第413章 為何
第413章 為何
雖然對曹瑋說著無妨，但是，趙禎也很清楚，讓這樣一個『外戚」進入到兩府當中，可能會在外朝引發的爭議。
所以，回到宮中之後，很快他便來到了崇徽殿。
將來意說明之後，劉娥也沉默了下來。
「官家可知，外戚掌權之害？」
良久之後，開口的第一句話，便隱含反對之意。
「知道！」
趙禎沒有猶豫，乾脆利落的點了點頭。
「所以，當年選後，我才沒有選世家之女！」
簡單的一句話，讓劉娥的神色一愜，望著自己這個兒子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意。
大宋的皇后和妃子，在地位上，有著巨大的差別。
某種意義上來說，劉娥之所以能夠攝政，本質上來說，就是因為她的皇后身份。
而歷朝以來，縱觀外戚亂政，基本上都是太后母家，皇后或妃子母家不是沒有，但其和通俗意義上的外戚亂政有著本質的區別。
前者指的是外戚掌控朝堂，將皇帝當做傀，而後者雖然表面上同樣是外戚權傾一時，但多數時候，都不過是皇帝的工具而已。
所以事實上，趙禎在雲驍衛當中說的那句話，並不是敷衍之詞。
曹丹姝只是一個妃子，即便是最壞的情況下，她生下了兒子，繼承了皇位，按照制度，也只能尊為皇太妃。
至於臨朝攝政，就更不可能，只要皇太后還在一日，那麼，攝政的就只能是皇太后。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當初如此堅持·——」
劉娥輕輕的吐了口氣，再次發覺，自己對這個兒子，了解的實在是有些不夠。
「所以，為什麼是曹瑋？」
這句問話，和方才的那句，含義便大不相同。
剛剛劉娥問的，是為什麼要選外戚進入樞密院，這次她問的，則是為什麼是曹瑋這個人！
於是，趙禎沉吟片刻，道。
「新政要改革，必然觸及禁軍，祖宗家法雖用士大夫治天下，但是軍政一道，最忌紙上談兵。」
「我知道朝廷制度，防範武人作亂之意，但是，樞密院與三衙分離，統於君上一人，制度上已足完備。」
「何況，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曹瑋畢竟是戰場搏殺出來的人，與張耆，張士遜等人皆不同，若要改制，必需他來支持！」
雖然說，趙禎也覺得，宋朝對武人的防範過甚。
但是，也只是對防範程度上有不同的看法，方向上其實趙禎是認可的。
統兵權和調兵權的分離，是控制武將必要的制度。
可問題是，大宋為了防範武人，並不單是將樞密院和三衙分離，還將軍隊最重要的後勤，拆分給了三司和兵部。
這重重肘之下，武將想要帶兵作亂，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此狀況下，還要繼續加碼，將軍政的最高決策機關樞密院的主官，都委任給文官，就顯得有些過猶不及了。
樞密院掌軍政，可到了最後，掌管它的，卻是一幫根本沒有上過戰場，甚至根本沒有領過軍的士大夫，這樣的最高機構，如何能夠履行職責？
要知道，按照趙禎的記憶來看，任用文臣來負責樞密院，就是從仁宗朝開始的。
在此之前，武將任職，多少還能關注一些邊境安危，可到了文臣負責的時候，西夏反叛之時，
他們甚至連西夏有多少重要人物，這些年掠奪了多少疆域，為何會突然反叛，都一無所知。
面對西夏的進犯，仁宗讓他們商議對策，結果兩三個月過去，整個樞密院拿不出任何有效的策略，氣的仁宗罕見的發怒了一回，一次性將樞密院的三名主官全部都給罷免了。
有了前車之鑑，趙禎自然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在他看來，樞密院這個的機構，就不應該讓文臣沾手，即便是為了保證安全，最多也是用自己的潛邸武臣，但無論如何要保證，樞密院中至少有一個人，是得真正上過戰場的。
否則的話，一幫只會紙上談兵的文臣在位，可不就得屢屢打敗仗，然後只能灰溜溜的議和嘛·····
當然，這番話，趙禎沒有對劉娥說。
有些事，做就行了，一切成了定局自然就水到渠成，除非是不說就做不了，否則的話，沒有必要在沒做的時候說出來，徒增煩惱，
「既然你都考慮過了，那就照此辦吧，召宋綬擬制，回頭我讓藍繼宗過去傳旨。」
短暫的思過後，劉娥也做出了決定。
現如今她退居幕後，藍繼宗就成了她的代言人。
基本上，只要是藍繼宗去傳旨或者叫人，那麼，大臣們就知道，這是太后也點過頭的。
「多謝大娘娘。」
趙禎拱手一拜，劉娥卻只是笑笑，道，
「大娘娘說過，會全力支持你的，放手去做便是。」
「不過.
話到最後，劉娥的話鋒一轉，就在趙禎以為，她有什麼要事要說的時候，卻聽得這位大娘娘有些不滿道。
「既然說到了外戚，那皇帝的子嗣問題，就要更抓些緊了。」
「雖然說，曹氏並非皇后，但是終歸還是有隱患，只有皇后誕下子嗣，才算是徹底解決了問題。」
「算算時間，官家成婚也有四五年了，這後宮當中，一個有子息的都沒有，要不，大娘娘做主，再給你納幾個妃子？」
這話一出，趙禎不由有些尷尬。
他倒是沒有想到，劉娥會突然關心起這件事。
關於子嗣的問題，他倒不是沒想過，但是·
「納妃就不用了。」
沉默片刻，趙禎輕輕的嘆了口氣，開口道。
「這件事不怪她們，是兒不願意有子嗣——
雖然沒有現代器具，但是，作為一個現代人，想要在不損害身體的狀況下避免后妃有孕，趙禎還是有些辦法的。
至於原因——
「什麼？」
聽聞此言，原本靠在榻上的劉娥頓時坐了起來，罕見的有些生氣。
要知道，歷朝歷代，對於皇帝來說，子嗣問題，都是最要緊的，甚至比大多數國事還要緊。
如今聽到趙禎這麼說，劉娥豈能不生氣？
「為何要如此？」
見此狀況，趙禎沉默片刻，道。
「大娘娘，兒只是不想，讓自己的孩子生下來也和歷代皇子一般，未及成年而天—」
這話一出，劉娥先是一愜，旋即，便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便湧起一陣怒火，道。
「官家是說，宮中不安寧？」
趙禎倒是沒想到，劉娥會朝這個方向去想，苦笑一聲，他搖了搖頭，道。
「大娘娘誤會了，皇后這些年將宮中管的很好，再加上有張都知幫著，宮中不說是鐵桶一片，
但是身懷異心者，也大都給逐出宮去，只是—」
話至此處，趙禎停了片刻，又嘆了一聲道。
「大娘娘有沒有想過，為何太祖，太宗之時，雖有子嗣天折，但大多都能平安長大，而爹爹繼位以後，所出的皇子，卻幾乎全都幼年而天呢？」
雖然對曹瑋說著無妨，但是，趙禎也很清楚，讓這樣一個『外戚」進入到兩府當中，可能會在外朝引發的爭議。
所以，回到宮中之後，很快他便來到了崇徽殿。
將來意說明之後，劉娥也沉默了下來。
「官家可知，外戚掌權之害？」
良久之後，開口的第一句話，便隱含反對之意。
「知道！」
趙禎沒有猶豫，乾脆利落的點了點頭。
「所以，當年選後，我才沒有選世家之女！」
簡單的一句話，讓劉娥的神色一愜，望著自己這個兒子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意。
大宋的皇后和妃子，在地位上，有著巨大的差別。
某種意義上來說，劉娥之所以能夠攝政，本質上來說，就是因為她的皇后身份。
而歷朝以來，縱觀外戚亂政，基本上都是太后母家，皇后或妃子母家不是沒有，但其和通俗意義上的外戚亂政有著本質的區別。
前者指的是外戚掌控朝堂，將皇帝當做傀，而後者雖然表面上同樣是外戚權傾一時，但多數時候，都不過是皇帝的工具而已。
所以事實上，趙禎在雲驍衛當中說的那句話，並不是敷衍之詞。
曹丹姝只是一個妃子，即便是最壞的情況下，她生下了兒子，繼承了皇位，按照制度，也只能尊為皇太妃。
至於臨朝攝政，就更不可能，只要皇太后還在一日，那麼，攝政的就只能是皇太后。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當初如此堅持·——」
劉娥輕輕的吐了口氣，再次發覺，自己對這個兒子，了解的實在是有些不夠。
「所以，為什麼是曹瑋？」
這句問話，和方才的那句，含義便大不相同。
剛剛劉娥問的，是為什麼要選外戚進入樞密院，這次她問的，則是為什麼是曹瑋這個人！
於是，趙禎沉吟片刻，道。
「新政要改革，必然觸及禁軍，祖宗家法雖用士大夫治天下，但是軍政一道，最忌紙上談兵。」
「我知道朝廷制度，防範武人作亂之意，但是，樞密院與三衙分離，統於君上一人，制度上已足完備。」
「何況，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曹瑋畢竟是戰場搏殺出來的人，與張耆，張士遜等人皆不同，若要改制，必需他來支持！」
雖然說，趙禎也覺得，宋朝對武人的防範過甚。
但是，也只是對防範程度上有不同的看法，方向上其實趙禎是認可的。
統兵權和調兵權的分離，是控制武將必要的制度。
可問題是，大宋為了防範武人，並不單是將樞密院和三衙分離，還將軍隊最重要的後勤，拆分給了三司和兵部。
這重重肘之下，武將想要帶兵作亂，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此狀況下，還要繼續加碼，將軍政的最高決策機關樞密院的主官，都委任給文官，就顯得有些過猶不及了。
樞密院掌軍政，可到了最後，掌管它的，卻是一幫根本沒有上過戰場，甚至根本沒有領過軍的士大夫，這樣的最高機構，如何能夠履行職責？
要知道，按照趙禎的記憶來看，任用文臣來負責樞密院，就是從仁宗朝開始的。
在此之前，武將任職，多少還能關注一些邊境安危，可到了文臣負責的時候，西夏反叛之時，
他們甚至連西夏有多少重要人物，這些年掠奪了多少疆域，為何會突然反叛，都一無所知。
面對西夏的進犯，仁宗讓他們商議對策，結果兩三個月過去，整個樞密院拿不出任何有效的策略，氣的仁宗罕見的發怒了一回，一次性將樞密院的三名主官全部都給罷免了。
有了前車之鑑，趙禎自然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在他看來，樞密院這個的機構，就不應該讓文臣沾手，即便是為了保證安全，最多也是用自己的潛邸武臣，但無論如何要保證，樞密院中至少有一個人，是得真正上過戰場的。
否則的話，一幫只會紙上談兵的文臣在位，可不就得屢屢打敗仗，然後只能灰溜溜的議和嘛·····
當然，這番話，趙禎沒有對劉娥說。
有些事，做就行了，一切成了定局自然就水到渠成，除非是不說就做不了，否則的話，沒有必要在沒做的時候說出來，徒增煩惱，
「既然你都考慮過了，那就照此辦吧，召宋綬擬制，回頭我讓藍繼宗過去傳旨。」
短暫的思過後，劉娥也做出了決定。
現如今她退居幕後，藍繼宗就成了她的代言人。
基本上，只要是藍繼宗去傳旨或者叫人，那麼，大臣們就知道，這是太后也點過頭的。
「多謝大娘娘。」
趙禎拱手一拜，劉娥卻只是笑笑，道，
「大娘娘說過，會全力支持你的，放手去做便是。」
「不過.
話到最後，劉娥的話鋒一轉，就在趙禎以為，她有什麼要事要說的時候，卻聽得這位大娘娘有些不滿道。
「既然說到了外戚，那皇帝的子嗣問題，就要更抓些緊了。」
「雖然說，曹氏並非皇后，但是終歸還是有隱患，只有皇后誕下子嗣，才算是徹底解決了問題。」
「算算時間，官家成婚也有四五年了，這後宮當中，一個有子息的都沒有，要不，大娘娘做主，再給你納幾個妃子？」
這話一出，趙禎不由有些尷尬。
他倒是沒有想到，劉娥會突然關心起這件事。
關於子嗣的問題，他倒不是沒想過，但是·
「納妃就不用了。」
沉默片刻，趙禎輕輕的嘆了口氣，開口道。
「這件事不怪她們，是兒不願意有子嗣——
雖然沒有現代器具，但是，作為一個現代人，想要在不損害身體的狀況下避免后妃有孕，趙禎還是有些辦法的。
至於原因——
「什麼？」
聽聞此言，原本靠在榻上的劉娥頓時坐了起來，罕見的有些生氣。
要知道，歷朝歷代，對於皇帝來說，子嗣問題，都是最要緊的，甚至比大多數國事還要緊。
如今聽到趙禎這麼說，劉娥豈能不生氣？
「為何要如此？」
見此狀況，趙禎沉默片刻，道。
「大娘娘，兒只是不想，讓自己的孩子生下來也和歷代皇子一般，未及成年而天—」
這話一出，劉娥先是一愜，旋即，便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便湧起一陣怒火，道。
「官家是說，宮中不安寧？」
趙禎倒是沒想到，劉娥會朝這個方向去想，苦笑一聲，他搖了搖頭，道。
「大娘娘誤會了，皇后這些年將宮中管的很好，再加上有張都知幫著，宮中不說是鐵桶一片，
但是身懷異心者，也大都給逐出宮去，只是—」
話至此處，趙禎停了片刻，又嘆了一聲道。
「大娘娘有沒有想過，為何太祖，太宗之時，雖有子嗣天折，但大多都能平安長大，而爹爹繼位以後，所出的皇子，卻幾乎全都幼年而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