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個鋪子值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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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一個鋪子值多少錢

  看著面前張從訓帶著笑意的面容,陳壽的心在滴血。

  他雖然不懂宮中的那些彎彎繞繞,可話還是聽得懂的。

  對方這話說的漂亮,什麼替自家女兒管著,可言下之意,就是五成不夠——」

  要知道,他打拼了這麼多年,名下也不過就十來個鋪子,這裡頭,綢緞鋪算是最掙錢的。

  送出去這個鋪子,雖然不算傷筋動骨,但心疼是肯定的。

  不過,陳壽能夠走到今天,自然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他最開始之所以願意出半個鋪子,原因就是因為,走南闖北多年,他非常清楚,要送錢,就得一次性送到位。

  摳摳搜搜的,不僅辦不好事兒,而且,錢到最後也算是白砸進去了。

  就像之前送女幾進宮那次,他要不是下狠心花了大價錢,也不會有現在成為皇親國戚的好機會。

  於是,狠了狠心,陳壽將玉佩遞了過去,道。

  「那就勞煩張殿頭,回去之後,我就讓人將鋪子的地契準備好,送進宮裡到時候,還要勞張殿頭多多費心。」

  「陳子城客氣了,身為內侍,這都是分內應當的事。」

  張從訓這才接過玉佩,端進了懷裡,臉上笑意愈濃,態度也變得親近起來。

  見此狀況,陳壽心中嘆了口氣,但是很快,就拋到了腦後。

  順著宮道繼續往前走,他片刻,這才開口問道。

  「不瞞張殿頭,我這初次進宮,得見天顏,行止之間難免失措,方才在殿中,是不是有什麼錯漏之處,惹了官家不悅,還望您能指點指點。」

  收了錢就得辦事,張從訓不是那沒信用的人,看到陳壽這副樣子,他笑意微收,道。

  「陳子城,此處沒有旁人,我也就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就憑您剛剛在殿中的舉止,若非是看著婕妤娘子的面子,今兒這趟差事,我頂多把您送到殿門外言下之意就是,別心疼你這一個綢緞鋪,要不是看著你閨女是皇帝的第一個妃子,你就是願意送,他張從訓也不願意收。

  陳壽當然聽懂了,於是,心下大駭的同時,他連忙拱手道。

  「還請張殿頭教我。」

  見此狀況,張從訓這才緩緩斂容,道。

  「陳子城,您今兒是第一次進宮,既然如此,就該知道謹言慎行,宮中事,

  一切皆太后和官家做主,太后不在,一切就是官家說了算。」

  「那藍元震,為何受罰,您是不是想不明白?」

  陳壽點了點頭,他的確想問這個。

  當時,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可突然之間,皇帝就下令將藍元震拖出去打。

  雖然皇帝後來說了,是因為藍元震對他這個陳婕妤的父親不敬,但是,陳壽還是想不明白,為了他這麼區區一個商人,皇帝值得如此動怒嗎?

  眼瞧著陳壽一臉迷茫的樣子,張從訓嘆了口氣,道。

  「這事兒說穿了就兩個字,規矩!

  「藍元震是內侍,他官位再高,權勢再大,也都是太后和官家給的,說句不好聽的,我們都是官家的奴婢而已。」

  「陳婕妤雖然剛剛受封,但也是官家的嬪妃,對於我們這些內侍來說,那就得當主子侍奉。」

  「所以,官家杖責藍元震,責的是他不分尊卑,不守規矩,可不是真看的你陳子城的面子——.」

  多年之後,陳壽每每想起今日的這番談話,都覺得自己實在是賺翻了,這番話雖然不好聽,但是,卻都是保命的實話。

  也就是現在,他用區區一個鋪子,就換得了這位張殿頭這般實實在在的教導。

  換到以後,別說是一個鋪子了,就算是成堆的黃金擺出來,也難再拿到這種直白的道理了。

  當然,如今陳壽不可能預測以後,但是,光他如今理解到的程度,就已經足以讓他覺得,這鋪子沒白送出去了。

  「所以,當時張殿頭您才不讓我替藍高班求情?」

  想起剛剛在殿中,他說話之前,張從訓警告他的眼神,陳壽總算是隱有所悟於是,張從訓點了點頭,道。

  「我說這話您別不愛聽,您自己也知道,真正算是官家岳丈長輩的,只有皇后之父,婕妤娘子對我們這些內侍來說,算是主子,可在官家面前,也只能算是臣子嬪御。」


  「官家是何等尊貴,莫說您現在沒有隨婕妤娘子得到蔭封,就算是有了,那也算不得什麼。」

  其實,這話還是說委婉了。

  實話就是,你陳壽在官家面前,算個什麼東西,官家懲治內宦,罰的是他不守規矩,真以為是在替你出氣嗎?

  「那官家最後——」

  陳壽當然聽懂了,情知自己犯了錯,但是,心中卻還抱著一絲希望。

  不過,張從訓卻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道。

  「官家最後沒有繼續苛責藍元震,是官家仁慈,不想在這個時候,傷了婕妤娘子的面子。」

  話說到此,張從訓略停了停,到底沒有說的太深。

  其實,在他看來,就算是陳熙春,現下在官家面前,也未必能有說情的資格。

  只不過,官家冊封陳熙春,就是為了讓陳壽拿到皇親的名頭,好讓錢莊的信譽立起來。

  所以,這個時候,至少得讓外人看著覺得,陳壽和陳熙春父女倆是很受寵的。

  這層心思,張從訓看的明白,但是,這就涉及到揣測聖意的層面上了,別說是一個綢緞鋪,就算是十個鋪子,也不值得他說出來。

  頓了頓口氣,張從訓略過這一節,繼續道。

  「但是,當時不罰,不代表這事兒就了了。

  「我當時攔著您,就是因為,要是您不插手,那麼,官家頂多再罰一番藍元震,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可您開了口,官家顧著婕妤娘子的面子,只能答應下來,雖然表面上看,

  是讓藍元震免於責罰,可這事兒卻只是面上平了,之後,官家必然還有另外的處置。」

  「所以,您開口求情,表面上看是幫了藍元震,可實際上,反而是害了他!」

  不誇張的說,張從訓應該算是現在宮中最了解皇帝的內侍了。

  當時陳壽心中惶恐,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藍元震,其實已經隱隱能夠說明,

  在他心裡,對這位藍高班的敬畏更盛於對剛剛見面的皇帝。

  之後,陳壽又替他求情,這很難不讓皇帝聯想到,這二人是否過從甚密。

  原本,看在那兩錠金子的份上,張從訓還想幫一把,可誰想到,這陳壽到底還是踩了坑。

  「那—.—·那——.」

  此言一出,陳壽頓時就慌了神,道。

  「這—.我—.—·張殿頭,那我不是闖禍了?您———您幫幫我,我日後必有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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