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避虛擊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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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避虛擊實

  時間流逝,兩個時辰眨眼間過去,

  天上的太陽就像一個炎熱火爐,不停炙烤著大地。

  即便已經過了最熱的時間段,但大地之上依舊充滿悶熱。

  號角聲從山下響起,靜坐在樹蔭下查看軍報的陸雲逸猛地將頭抬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快速拿過放在一側的千里鏡,還有掛在一側用綠葉編織而成的衣服。

  三兩下就來到懸崖邊,用衣服蓋住身體,查看下方戰場。

  前軍斥候部的動作很快,得知陷阱後就馬上改變了方略,短短兩個小時便馬上展開攻伐。

  兩千餘騎兵的馬蹄聲急匆匆響起,踏在大地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從南方四個方向包抄而去!

  朵顏元帥與惠寧王的軍寨大門匆匆打開,軍卒們應戰,行進間有些慌亂。

  若是他們閉門不出,那還未修建完成的營寨就會被前軍斥候部破壞,

  只需要幾枚火箭,就能讓他們這些日子的努力付之一炬。

  如此情形之下,朵顏元帥與惠寧王必然要進行接戰!

  陸雲逸趴在山巔,手中千里鏡來回搖晃,四處尋找兩名草原將領的身影。

  原本他們站立的山巔空空如也,朵顏元帥與惠寧王的身影不知所蹤,

  很快,陸雲逸眼神一凝,他看到了在右側營寨中的朵顏元帥,

  他並沒有騎上戰馬出戰,而是站在高台上,靜靜俯瞰著整個戰場,

  在他身側不停地有軍卒穿梭,躲進靠南方柵欄的各個軍帳中,

  在軍寨後方,有一支千餘人的騎兵等候在那裡,從其身上所穿甲冑來看,應當是惠寧王的精銳。

  一旦前軍斥候部的軍卒衝出落入陷阱,他們就會一舉殺出。

  但可惜,方向錯了,所進行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前軍斥候部軍卒不會攻破右側營寨。

  這時,劉黑鷹也拿著冊子蠕動了過來,

  身上同樣披蓋著綠衣,手上拿著千里鏡。

  見他前來,陸雲逸吩咐道:

  「將下方營寨的陷阱布置都記錄下來,找出朵顏元帥與惠寧王的用兵習慣,

  既然咱們來了,就快些解決這場戰事。」

  陸雲逸眯起眼睛看了看不遠處的太陽,眼中閃過無奈,

  太熱了!!!!

  而且若不快一些結束這場戰事,可能會追不上大部。

  劉黑鷹也有此等感慨,一邊記錄一邊出聲發問:

  「雲兒哥,我們可以現在出面招降,他們定然要臣服。」

  陸雲逸一邊看著下方對峙的戰場,一邊說道:

  「招降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朝廷下一步的作戰方向在西南,北疆之地要儘可能地安撫平息,別生出亂子,

  現在招降,他們手中還有兵馬,難保沒有異心,

  到時候再起反覆,頭疼的是朝廷,丟臉的是我們,

  所以還是將其趕盡殺絕的好,最好將這東北三王都綁去應天,轉而扶持他們的後人,

  如此一來這遼王郡至少要安穩個十幾年。」

  劉黑鷹眨動眼睛面露恍然抬起頭嘿嘿一笑:

  「還是雲兒哥考慮得周到,

  王申帶領著弟兄們已經找到了一條繞後山路,

  雖然有些狹窄,但能勉強通行,弟兄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過為了穩妥,還在不停開拓,大概到晚上就能開拓完成。」

  「做得不錯,這遼東雖然比不得西南,但山林中還是有一些蚊蟲蛇鼠,讓軍卒們多注意防護,

  沒死在戰場上,倒是死在山林中,那可就是大笑話了。」

  「放心吧雲兒哥,都已經安排下去了。」

  劉黑鷹辦事陸雲逸還是十分放心,他點了點頭便不再理會,轉而看向下方戰場,

  陸雲逸目光如炬,穿透塵煙,

  俯瞰著下方那被戰火洗禮有些暗紅雜亂的土地,


  兩千前軍斥候部的騎卒,

  身著鐵甲,如黑鐵洪流,分為了十餘股,在整個戰場上來回遊弋,

  掀起的塵土幾乎要將整個戰場籠罩,讓人看不真切。

  惠寧王與朵顏元帥的草原兵馬遠不如前軍斥候部精銳,

  他們身穿簡易皮甲,甚至還有一些人不戴甲冑,而是穿著斑斕衣衫,

  他們聚集在兩處營寨前方,身騎戰馬揮舞著手中彎刀,

  聲音此起彼伏,像是在壯大聲勢。

  但居高臨下看去,能輕而易舉地發現他們士氣低迷,軍卒們畏葸不前。

  至少在兩部指揮官未下達嚴苛軍令之前,他們不敢上前。

  終於,他們的畏戰舉動激怒了草原指揮官,

  號角聲戰鼓聲接連響起,還隱隱有一些怒罵,

  陸雲逸還看到了監軍,大概十餘人,

  就這麼沖入軍陣,將其中一名百夫長拖了出來就地砍殺,應當是殺雞儆猴。

  至此,草原軍卒才慢慢動了起來,從戰場的左右兩方殺向前軍斥候部!

  陸雲逸深吸了一口氣打起精神,

  他所看的並不是草原軍卒,而是前軍斥候部。

  這次他身在局外,游離在戰場之外,

  恰好敵軍羸弱,可以藉助這個機會看清前軍斥候部的弱點,並加以改進。

  軍伍之人所能依靠的就只有手中軍卒,

  若是軍卒悍勇,那自然萬事皆順,

  若是軍卒屢戰屢敗,戰力羸弱,身為主官自然也落不得好,所以軍卒越強越好。

  他從懷中拿出冊子毛筆,一點點記錄。

  而在下方,張玉武福六身旁同樣有文書在記錄眼前戰事。

  二人與上午有些不同,武福六也站在了馬鞍上,

  二人比肩而立,居高臨下,看著前方的混亂戰場。

  前軍斥候部已經與草原人展開廝殺碰撞,慘叫聲與血腥味兒一點點傳了過來,

  二人的臉色卻已經凝重了許多。

  不同於上午,這次草原青壯中有許多帶甲軍卒,

  應當是真正的軍卒,而不是上午隨意送死的青壯。

  在他們視線中,廝殺最為勇猛的廖心遠部已經從原本的中部戰場向右側戰場偏移,

  其所部兩百人遭到了最為激烈的抵抗,阻攔之人都是身穿甲冑的軍卒,

  雙方騎兵如同狂風暴雨中的鐵流,猛然間撞在一起!

  馬蹄聲轟鳴,如同雷鳴般震耳欲聾,鐵蹄踏在地面上,濺起片片塵土,堆積在地上的血漿也被大地的顫抖掀起了點點漣漪。

  前軍斥候部軍卒揮舞著手中長刀,寒光閃爍,每一次揮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

  廖心遠如以往那般,一馬當先,狠狠地撞了過去!

  時間仿佛凝固,雙方的身影交織在一起,長刀與血肉相擊,發出了獨特的撲哧聲。

  戰馬嘶鳴,軍卒怒喊,

  在一剎那間,整個右側戰場充滿了血與鐵,相互交織!

  但很快,張玉的就敏銳地發現到戰況不對,那些草原騎兵並沒有看上去那般悍勇,

  反而是且戰且退,被前軍斥候部軍卒一點點前壓,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已經退後了百餘丈,

  若不是他們馬頭朝前,可能會被認為是在倉皇逃竄。

  武福六也發現了不對,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些草原人這麼沉不住氣?這就開始退了?」

  張玉也眉頭緊皺,臉上有些怪異,

  但不論如何,都要做出應對,不能就這麼輕易地將阻攔軍卒擊潰,

  否則衝到右側營寨之前再行退卻,就容易被發現端倪。

  「大人,這些草原人有畏戰之心,可能我們要進行一些方略改變。」

  武福六臉色凝重,點了點頭:

  「無妨,你盡情指揮便是,這是早就預料到的一些變化。」


  張玉臉色凝重,隨即看向中部戰場,那裡在與草原人僵持的部隊是寧充部,在年前他與廖心遠曾不聽軍令,被從百戶之位撤回普通軍卒。

  二人也是有些爭氣,在北征軍斬獲頗豐,

  加之陸雲逸也念及舊情,重新讓其回到百戶官職。

  這一來一回,讓二人更加沉穩。

  在既定的方略中,右側戰場的撤退不能讓草原人看到端倪,

  所以就註定了與之相鄰的中部戰場要保持僵持,方便在合適的時機展露出不敵,而後從容後退,

  然後負責絞殺的右側戰場軍卒才能放棄勝利,去支援中部戰場,從而脫離右側戰場。

  如此一來,才算是合情合理,雖然有些粗糙,

  但戰場之上瞬息萬變,能瞞一時是一時。

  張玉腦海中閃過定下的種種思緒,沒有任何猶豫,便拿起喇叭發出大喊:

  「寧充!!頂住!」

  其身旁的傳令兵同樣舉起了十餘個喇叭,開始發出大喊。

  「寧充!!頂住!」

  洪亮的聲音傳遍整個戰場,傳到了寧充耳中,也傳到了與之相抵抗的草原人耳中。

  寧充此刻正在小心翼翼地揮舞長刀,

  生怕一不小心就將眼前的草原人砍死,

  聽到這聲軍令,他心中暗罵一聲窩囊,

  而後沒有猶豫地將手中長刀鬆了少許,恰好草原人的彎刀襲來,

  他匆匆抵擋,頓時發出一聲驚呼,故作痛楚地捂住手腕.

  其身旁的軍卒也大差不差,原本還僵持的寧充部剎那間出現了敗象,

  被前方草原人壓著,一點點後退。

  寧充一邊嘆息,一邊雙手持刀,阻攔著追擊的草原人,臉上神情複雜。

  他很清楚地記得陸將軍曾經說過,

  騎兵戰陣並不是在戰馬上砍殺,而是來如影去如風,一擊不成,頃刻皆退,再行衝殺。

  且看如今戰馬悠閒地邁動步子,軍卒們騎在戰馬上,做的都是步卒的砍殺抵擋,

  偏偏眼前的草原人還與他們廝殺得有來有回.

  好好的騎兵戰場變成了步卒方陣,寧充只覺得眼前這一幕略顯荒唐。

  但不聽軍令的後果他已領教過,只能一點點後退,

  他看向右側,那裡馬蹄聲如雷,雙方百餘名騎卒來回糾纏,衝殺迂迴!

  每一次衝殺過後,草原人都會丟下十餘具屍體,那種戰陣才是真正的騎兵廝殺。

  一刻鐘的時間,寧充與其所部已經退出了百餘丈,

  眼前的草原人非但沒有察覺到不對,反而將長刀揮動得愈發起勁,

  這大概是他們第一次在戰場上占到上風,所以有些急功近利,興奮極了。

  這時,不遠處的張玉又拿出了喇叭,

  這次他面向右側,發出大喊,甚至還故意加上了一些急切:

  「廖心遠!!退回來!退回來!!不要孤軍深入!!!

  轉向中部戰場,解圍解圍!!」

  在右側廝殺的廖心遠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若是再沒有軍令傳來,眼前這些草原人就要潰敗了,

  不到兩刻鐘的廝殺,草原人至少丟下了七八十條性命,

  帶傷作戰者不知多少,所能發出的抵抗也越來越小。

  他沒有任何猶豫,眼神凝實,發出一聲大喊:

  「弟兄們!!撤!!去救弟兄們!!」

  身旁軍卒們也長出了一口氣,畏畏縮縮的廝殺真是讓人難受,

  他們的眸子猛地銳利起來,放鬆的身體一點點緊繃,雙腿夾緊馬腹,

  握緊手中長刀長槍,身下戰馬也不再限制馬速,開始肆意狂奔起來,

  只見他們在空闊之地繞了一個大弧,

  毅然決然地朝著中部戰場的草原軍卒殺去!

  劇烈的馬蹄聲響起,原本正在後退的寧充耳朵微動,眼神一凝,很快他就看到了右側掀起的煙塵,


  而這時,前方那草原人長刀再次襲來,就這麼當空斬下,烈烈的破風聲在寧充耳旁響起,

  寧充嘴角忽然掀起了一絲弧度,眼神也變得殘暴起來,啐了一口唾沫大罵道:

  「真是給你臉了,兄弟們,打回去!」

  而後,他才不緊不慢地抬起右臂,與那揮砍而來的長刀碰撞!

  當!

  金石碰撞之聲剎那間響起,讓那草原人驚駭的事情發生了,銳利的長刀砍在護臂上不得寸進,

  先前與他打得有來有回的『北元殘餘』身軀中似乎湧現出了一股力氣,

  任憑他如何使勁,也不能將這抬起的手臂壓下!

  甚至,他還看到那北元殘餘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的刀刃,最後發出了一聲嗤笑:

  「都他媽卷刃了,還砍呢!」

  不等他有所反應,左側耳畔就傳來了強烈的破風聲,

  那草原人轉頭去看,瞳孔已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發誓,他的眼力從來沒有如此好過,

  他看到了那『北元殘餘』的刀鋒,

  光滑整潔,一條線從左到右平整而落,甚至沒有一絲彎曲,

  他眼眉微挑,在心中感嘆,好刀!

  但下一刻,他便覺得天地倒轉,

  眼前的世界似乎開始翻滾,而且還在一點點下墜,

  翻滾間,他看到了一具無頭屍首立於馬上,做著和他一般的動作。

  他忽然閃過一次明悟,原來我已經死了。

  眼前的世界驟然漆黑,他失去意識,腦袋掉落在地,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在斬下這人的腦袋後,寧充沒有任何猶豫,便調轉馬頭,向著身後疾馳而去,其身旁的軍卒皆是如此,

  讓處在中部戰場的草原人瞪大眼睛,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興奮,

  打退了!打退了!

  但很快他們的臉色變了又變,

  在他們視線中,那些頭也不回的北元殘餘在百餘丈之外停了下來,

  再次調轉馬頭,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沖了過來,

  馬蹄如雷,濃煙滾滾,

  手中銳利長刀反射著陽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還未等他們有所反應,便聽見有同族發出大喊:

  「左邊來人了!!」

  廖心遠率領的軍卒沒有任何猶豫,就這麼生生撞了上來,

  手中長刀揮砍,長槍挑刺,馬匹衝撞!

  剎那間血腥味瀰漫,一條染血布滿屍首的路被他們趟了出來,將草原人的騎兵隊伍從中生生截斷!

  而就在這時,寧充所率領騎兵也頃刻間殺到,百餘丈並不足以讓騎兵積蓄足夠的沖勢,

  但眼前的草原騎兵儼然成了草原步卒,

  如此那便足夠!

  前軍斥候部軍卒如同剛剛揮舞的利刃,猛然間撕破了草原人停滯不前的戰陣!

  陽光下,刀鋒閃耀,照耀出軍卒們與先前截然不同的堅毅臉龐!

  踏入敵陣,廝殺瞬間爆發,戰吼與吶喊交織,震耳欲聾!

  血腥味兒在這熱烈陽光下散發著惡臭,

  前軍斥候部軍卒,毫不吝嗇地揮舞手中長刀,

  每一次劈砍都伴隨著敵人哀嚎與血肉碰撞!

  他們的動作迅猛準確,每一擊都血花四濺,染紅了腳下翠綠的草原,沉重的鮮血壓垮了剛剛長出的嫩芽。

  頃刻之間,草原人中部戰陣變得搖搖欲墜,

  在被廖心遠與寧充率軍前後夾擊兩次後,輕而易舉地全軍覆沒!

  不遠處,站在馬鞍上的張玉狠狠揮舞拳頭,

  頃刻之間,草原人就丟下了至少四百條性命,整個中部戰場變得空空蕩蕩。

  不同於早上的青壯,這些人應當是二王真正的軍卒,

  糾纏五日,才真正傷及了他們的根本。

  張玉臉上的興奮很快斂去,進而變得凝重,他快速看向武福六說道:


  「大人,贏得太過輕鬆了,可能會被他們看出端倪。」

  武福六臉上生出一絲無奈,他也是第一次打如此怪異的戰事,

  他想了想,迅速說道:

  「放棄中右側戰場,向左進攻,

  弓箭手壓上去,帶火箭,逼迫他們向戰場補充軍卒,

  故技重施,再來一次,這次從左向右打!

  距離太陽路上還有半個時辰,足夠了!」

  「是!!」張玉面露興奮,迅速布置軍令!

  晚上還有,各位大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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