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京中有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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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京中有房了

  陸雲逸匆匆趕來中軍大帳,

  大軍中似乎恢復了以往,藍玉也如以往一般埋頭於桌案之上,

  堆積的軍報文書已經將他半個身子都掩埋,露出了半個額頭。

  「屬下陸雲逸,拜見大將軍。」

  聽到聲音,藍玉筆鋒微頓,眉頭微皺,抬起頭來看向前方,

  只見陸雲逸靜靜站在前方,臉色有些漲紅,額頭上還蒸騰著輕輕白霧。

  「你在軍營?」藍玉有些詫異。

  「回稟大將軍,屬下前去陸府告知,卻被門房告知陸將軍早就來了軍營。」

  一側的石正玉應當是酒還未醒,說話時嘿嘿一笑,表現得有些放肆。

  藍玉沒有與他糾纏的意思,只是應了一聲,便揮揮手,打發石正玉下去。

  待到石正玉離去,藍玉才淡淡開口:

  「軍械補充完全了嗎?」

  「回稟大將軍,軍械在剛剛已經補充完全,遼東的鐵礦石極為精湛,做出來的武器都鋒芒畢露。」

  藍玉也露出笑容:

  「遼東的鐵礦石集中且儲量大,工坊不用再如以往那般小心翼翼,可以肆意妄為,殘次品也不用再勉強使用。

  遼東最近在試一種新制的箭頭,會比以往的箭頭威力增加兩成,

  但缺點是重複使用後箭頭容易磨損,殺傷力大減,你有什麼看法?」

  陸雲逸有些詫異,在心裡仔細想了想,沉聲道:

  「回稟大將軍,既然重複使用會導致殺傷力大減,那有兩個改進方向,

  一是以回收重複使用為目的改良,將箭頭設計得不那麼尖銳,

  如我們現在使用的鏜心箭頭以及雙面箭頭,

  但有這兩種箭頭珠玉在前,那也不必重新設計鍛造。

  所以只有一種改良方向,那便是放棄重複使用,以此來增加殺傷力,

  比如將箭頭做成魚尾狀,再將箭頭磨得鋒銳無比,能輕鬆刺入敵軍骨頭。

  之後我們便可以在箭頭與箭矢的連接處加以放鬆,

  讓箭頭只需要稍稍被血肉阻滯,就會留在敵人體內,

  如此一來,若是再加上一些金汁,只要箭頭停留在敵人體內半日,就能讓他們長瘡流膿而死。」

  藍玉忽然愣住了,一臉詫異地看著陸雲逸,問道:

  「你先前對箭矢有過研究?」

  「回稟大將軍,屬下的確研究過此事,

  但因為屬下並不具備工匠本事,所以最後只能無疾而終,只完成了稍稍簡單的馬蹄鐵改良。」

  陸雲逸如實交代,以慶州工坊以及鐵匠鋪的本事,能把一柄戰刀完全開刃已經是萬幸,

  至於其他,打造什麼鋒銳之物最後都可能變成一個毫無殺傷力的玩物。

  造成這一情景的原因是大明立國之時只在兩河兩岸打成了一鍋粥,

  邊疆之地大多傳檄而定,並沒有什麼混亂,這也導致了冶鐵工藝以及鍛造工藝的落後。

  藍玉在桌上來回翻找,不多時他找出了一本文書,

  給陸雲逸丟了過去,吩咐道:

  「這是遼東送來的文書,涉及一些軍械打造以及改良,

  若是送去應天,一來一回太過浪費時間,所以送來大軍讓我等定奪,

  但本將會打仗,又不會鍛造軍械,哪裡懂這些東西,這封文書就由你來回復。」

  陸雲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有些受寵若驚地看著手中文書,

  這關乎大明軍械打造,甚至能以打造的軍械來推斷出後續的作戰方向,是他能看的嗎?

  這封文書,想來就算是在大明朝廷內,也是機密中的機密。

  「大將軍,事關朝廷機密,屬下有些不敢看。」

  「有何不敢看?」

  藍玉皺起眉頭,眼中有些不喜,

  陸雲逸成婚之後的表現更沒有一個年輕人的樣子。

  「軍械督造若是泄露,被有心人看到,則會推斷出朝廷後續的兵事行動以及用兵方向。」


  陸雲逸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說道:

  「大將軍先前所說的那殺傷力更加巨大的箭頭恐怕不是對草原人所用,

  大軍與草原人廝殺若是動用箭矢,只可能在追擊與圍剿中,

  此等情況定然是我大軍占據優勢,會選擇能夠最大程度重複使用的錐形箭頭。

  而追求殺傷力的箭頭..大多用在西南之地,

  那裡的土人藏在山裡,躲在大樹之上,

  戰機轉瞬即逝,軍卒甚至只有射出一箭的機會,必然要追尋最大殺傷..所以.」

  軍帳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藍玉的臉色一點點變了,心中更是荒唐萬分。

  沉默了許久,他臉上露出笑容,眼中帶有毫不掩飾的欣賞:

  「你說得沒錯,西平侯在麓川大破思倫法,斬首一千五百餘級,

  但平西侯認為,此戰只是思倫法的試探之舉,

  明年,思倫法必然大舉反叛,朝廷要早做準備。

  在年初的戰事中,思倫法出動了象兵,

  尋常火銃即便命中也無法令其快速死亡,反而會讓象兵發狂,

  加上那些土人藏在山林里,此戰斬獲不多,沒有令思倫法傷筋動骨。

  所以西平侯想讓工部做一些專門對付西南土人的軍械,

  好在明年一舉蕩平思倫法,這種威力巨大的箭頭就是其中之一。」

  如陸雲逸所預料,朝廷在平定了北邊的納哈出以及北元朝廷之後,

  定然會將視線轉向西南,清理麓川。

  這也同樣印證了烏薩爾汗所說,大明皇帝陛下已經老了,開始急不可耐地平定四方。

  陸雲逸揚了揚手中奏疏,一臉古怪:

  「那大將軍..這.這文書我還看嗎?」

  「由你來回復。」

  說到這,藍玉目光深邃,似是想到了什麼,輕輕一笑,開口道:

  「陸雲逸啊,你抽絲剝繭的能力與你在軍事上的天賦絲毫不差,你就是憑藉此殺的蔣瓛?」

  藍玉聲音平和,但大帳內的氣氛陡然變得凝重肅殺,似是有屍山血海在大帳內來回起伏。

  陸雲逸原本低垂的腦袋猛地抬起,臉上充滿愕然,

  眼中帶著濃濃的震驚,一臉不可思議。

  「蔣瓛死了?」

  藍玉的問話中帶著顯而易見的陷阱,陸雲逸不論是回答是與不是,都會暴露他知道蔣瓛死了的事實,

  但顯然,如今的軍寨內,

  九成九的軍卒還不知昨日草原俘虜暴亂中死了一個參將,更不知那是錦衣衛。

  而聽到這個回答的藍玉,臉上怒意剎那間消散,轉而變得雲淡風輕,聲音中也沒有了暴戾:

  「昨日草原俘虜暴動,蔣瓛也死在其中。」

  陸雲逸臉上的震驚還沒有消失,眼中瞳孔劇烈搖晃,眉頭隨即緊皺起來,

  他快速看了看軍帳入口那早就掀起的簾幕,飛速跑了過去將簾幕拉下,而後快步跑了回來。

  聲音中帶著急促,還有幾分焦急:

  「大將軍,這是有人在陷害您!」

  此等反應,藍玉有些始料未及。

  當然這也是陸雲逸早就定好的方略,

  對於屹立在大明頂端之人,心中所疑就是真相,不需要證據。

  陸雲逸所做的便是不在蔣瓛死這一件事上糾纏,而是禍水東引,拿更大的禍事來壓蓋住蔣瓛的死。

  見藍玉沒有說話,陸雲逸面狀思索,飛速說道:

  「大將軍,昨日在軍中留守之人是俞都督,

  會不會是他對北元朝廷中所發生的事不滿,以此來陷害大將軍?

  畢竟,蔣瓛身份特殊。」

  藍玉目光深邃,臉色凝重,在陸雲逸身上來回打量:

  「真不是你做的?」

  又是陷阱,陸雲逸眼眸一閃,思緒快速轉動,表現得更為震驚:

  「大將軍,我受您提拔,與您無冤無仇,殺蔣瓛作甚?」


  過了許久,藍玉才點了點頭,嘆息一聲:

  「不是俞通淵所做,他若是想與我捉對廝殺,只會求助他兄長南安侯,

  而不是用此等拙劣手段,蔣瓛的死另有其人。」

  直到這時,陸雲逸稍稍鬆了口氣,暫時安全了。

  「敢問大將軍,是何人所做?」

  「不知,敵人太多,他們不敢與本侯正面作對,

  便使出這等下三濫的手段,莫非他們以為憑藉這等小事就能讓本侯失去恩榮?痴心妄想!」

  藍玉的聲音有些冷酷,眉頭隱隱跳動,充滿暴戾,放於桌案上的拳頭緊緊攥住。

  蔣瓛是錦衣衛,莫名其妙死在大軍之中,

  不論是誰動的手,陛下與太子都會怪罪於他,

  這並不會動搖他的根基與恩榮,只能噁心人。

  陸雲逸眉頭微皺,聲音平緩:

  「陛下與太子乃天下真龍,自能明辨是非,察覺到是有人要陷害大將軍,

  您也莫要動怒,也莫要大開殺戒,否則會落人話柄,

  若是大將軍信得過屬下,屬下可以命軍中好手探查一二,說不得能察覺到一些蛛絲馬跡。」

  藍玉面容舒緩,長嘆一聲,眼中有著些疲憊,輕輕擺了擺手:

  「你有心了,你的當務之急是要將東北的事解決,這等事發生在大軍之中,兇手是誰不重要。」

  此話一出,陸雲逸的表情也有一些凝重,沉聲道:

  「大將軍,剪滅北元朝廷乃天下第一大功,

  但自古福禍相依,您要萬分小心,

  宋國公難臨前線,潁國公年事已高,二者只得在境內平叛練兵,

  對外的大戰事朝廷全數仰仗大將軍與西平侯,此乃旁人眼中釘肉中刺,

  屬下懇請大將軍招家鄉親族,編入親兵,拱衛大帳周全,另尋錦衣衛護衛之法,以作萬全。」

  藍玉沉默許久,看向陸雲逸的眼中帶著一絲柔和,不過很快便一閃而逝。

  「本將知道了,東北的戰事準備得如何,將你的作戰方略拿給我。」

  陸雲逸一愣,連忙將左手中一直攥著的文書遞了過去:

  「回稟大將軍,此次東北戰事以招降為主,兵戈為輔,屬下定以最小的損傷完成此事。」

  藍玉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最喜歡陸雲逸的一點便是事事有回應,事事有準備,並且有大局觀,會站在朝廷的立場上來考慮問題,應對問題。

  藍玉將眸子投向文書,臉上露出滿意,

  一:物資援助與貿易:

  遼王、惠寧王和朵顏元帥與北元朝鮮都有貿易往來,如此他們才有在山林中生活的物資基礎。

  如今北元以滅,遼東之地以收歸朝廷,

  若封堵東北之地與朝鮮的貿易往來,嚴查遼東走私,定然會讓東北之地苦不堪言。

  朝廷可能通過向遼王、惠寧王和朵顏元帥府提供糧食、布匹、鐵器、鹽茶糖等必需品來建立商貿往來,

  開展互市貿易,允許雙方進行商品交換,通過經濟利益來實現東北之地與大明的捆綁。

  二:軍事威懾與保護:

  遼王、惠寧王和朵顏元帥相鄰建州女真、海西女真、北山女真自東向北都有龐大的軍事壓力,

  以往可以同處在捕魚兒海的吳王朵兒只北元朝廷形成軍事合作,以達到壓制野人的目的。

  北元被滅,吳王朵兒只被俘,

  三者只給獨自面臨從東至北的野人,以及從西到南的明人,

  處在四面兵戈包圍之中,已成瓮中之鱉,無處可去,順明是唯一選擇。

  對于歸順的部落首領與權貴,朝廷會給予貿易支持與軍事保護,以鞏固招降成果。

  三:朝廷封賞及冊封:

  可遵循納哈出,給予三者相應的官職爵位,使他們成為朝廷官員與權貴,以行拉攏之計。

  初期可以設土官暫撫人心,待到商貿往來以及軍事往來牢固之後,

  可改土歸流,廢土官行流官,徹底收歸東北之地,形成對建州女真、海西女真、北山女真的進一步軍事壓迫。


  四:軍事行動以及軍事目的:

  若遼王、惠寧王和朵顏元帥無意歸附,前軍斥候部當先滅其一,再行拉攏之計。

  若剩餘二者抱團取暖,冥頑不靈,當盡數滅殺之,擇一幼主扶持,設土官。

  藍玉將文書上的作戰方略一字一句地看完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向陸雲逸,笑道:

  「本將覺得,讓你來行軍打仗有些屈才了,你應當到兵部,也省得那些不通兵事之人指手畫腳。」

  陸雲逸臉色怪異,年前還是去工部,現在又要去兵部了。

  「回稟大將軍,軍伍之事腳踏實地方能有所成,

  若是讓屬下整日待在書房中研習兵法,難免紙上談兵。」

  「你雖然成家,但也不至於整日暮氣沉沉,

  徐增壽與你差不多年紀,他性子跳脫開朗,多與他接觸一二,也好去去你身上的暮氣。」

  頓了頓,藍玉繼續說道:

  「中軍的調令你看了嗎?

  本將打算將軍中那些不成的東西都調到你麾下,讓你來好好管教他們,

  當然,也讓他們沾一沾此行功勞,若你不願意,本將也不強求。」

  「調令屬下已閱覽,既是軍令,屬下自當遵從,

  而且他們的去處屬下早已安排妥當,分散在各部之中,所行職責不一,能讓他們多學一些。」

  「嗯,不錯。他們雖然有些不成器,但他們的父輩在朝堂上還有幾分能耐,借勢也是理所應當。」

  藍玉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麼,問道:

  「昨日你大婚,本侯的賀禮你可有看?」

  啊?

  這下子陸雲逸真的沒有準備,

  昨日的禮單他甚至都沒有看,早晨起來便急匆匆地趕來軍營。

  見他如此模樣,藍玉笑了起來:

  「本將打算在京中送你座宅子,是早些年太子殿下所賞賜,一直空閒至今,放著也是長網發霉,

  就在西安門三條巷,挨著皇城與開平王府。」

  「這大將軍,這太貴重了!!」

  陸雲逸驚呆了,挨著皇城的宅子有多貴他可以想像,

  今上勤政,一些家世不好,住在城西或者城北的官員若想在五點的早朝中不遲到,可能凌晨三點就要出門,早早來到午門等候。

  如今大明在京為官者,最大的夙願可能不是升官,

  而是多攢一些銀錢,在皇城附近租一宅子,晚上能多睡一會兒。

  藍玉擺了擺手:「王弼給你送了應天外一塊地,不大,只有百畝,但也值不少銀錢,

  本將自然不能落後,此事就這樣定下來,房契地契等你戰勝歸來回京後給你,

  若是打輸了,可就沒有了。」

  話已至此,陸雲逸心中忽然湧起了熊熊戰意,自此之後也是京城有房有地之人了!

  「多謝大將軍,屬下定得勝歸來!」

  「好了,下去準備吧,早日出發。」

  「是!」

  各位大人,明日丈母娘來粵。

  可能沒有時間碼字,想請假一日,

  Orz!

  多謝各位大人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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