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騎馬射箭,彎弓如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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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騎馬射箭,彎弓如滿月

  飛泉谷中的火光逐漸逼近,愈發明亮,

  輕輕的馬蹄踩踏聲也響了起來,

  與往日的急促不同,此刻卻顯得沉重。

  不多時,幾道身影自山谷處走出,衝出風雪,

  他們在風雪中的身影朦朧難辨,宛如穿越異界的幽靈,

  陸雲逸目光一凜,緊握長刀,面露戰意,但依舊定住心神靜靜守候。

  眼前出現的是韃靼部騎兵!

  他們的鎧甲和戰袍上都覆蓋著厚厚積雪,

  宛如一座座移動的雪山,在風雪中艱難前行,

  以至於陸雲逸能明顯看到他們步伐沉重踉蹌,身體異常堅硬,每一步都像是與風雪抗爭。

  慢慢地,眼前的騎兵越來越多,呼嘯聲夾雜著沉重腳步聲響在飛泉谷出口。

  埋伏中的軍卒幾乎都屏住了呼吸,看著眼前一幕,面露激動,

  以他們的經驗來看,只要此刻衝殺上前,

  韃靼部精銳必然死傷慘重,甚至沒有抵抗之力就會被擊潰。

  一側的劉黑鷹有些煩躁,連忙問道:

  「雲兒哥,錯失良機,我心急如焚。」

  陸雲逸瞥了他一眼:「等人來,勿急。」

  就這樣,一眾軍卒怔怔地看著前方山谷堆積的軍卒越來越多,很快已經超過了千人!

  陸雲逸眼中亦難掩急切,卻依然穩住心神,靜靜守候。

  終於,錢宏的身形從大部後方悄然而來,慢慢來到最前方。

  劉黑鷹見到他,眼中猛地迸發出精光,連忙看向一側的陸雲逸:

  「雲兒哥,人來了!」

  陸雲逸握緊拳頭,問道:

  「如何?」

  錢宏道:「大人,兩千騎兵已經繞到後方,正在緩行前進,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就能到達此地。」

  「好,來時沒有暴露吧。」

  「我等繞得遠路,多跑了好些路,沒有被發現。」

  陸雲逸點點頭,一邊看向韃靼部,一邊靜靜等候呂寶川。

  不到一刻鐘,呂寶川的身形出現陸雲逸視線之中,

  他甚至沒有騎乘戰馬,而是就這麼跑了過來。

  「陸將軍,如何?」

  陸雲逸臉上生出一絲怪異,稱呼的變化昭示著呂寶川心態的變化。

  他指了指那山谷口:

  「人數應當有一千六,其中帶甲之人一千,精壯好馬這八百,領頭之人是那大漢。」

  呂寶川順著視線望了過去,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猙獰:

  「趁著他們立足未穩,我等快些行動,不能給他們喘息之機。」

  陸雲逸點了點頭:「我也是如此看法,我部在此停歇已久,體力充沛,又盡數帶甲,

  不如讓前軍斥候部先行沖陣,

  待到我等衝殺而過,吸引了韃靼部精銳的注意後,

  呂將軍再帶人沖陣,定然能將其嚇得驚惶失措。」

  呂寶川想了想,雖然有些不甘,

  但他們剛剛經歷過奔襲,此刻馬速有所下降,的確不適合第一次衝殺。

  他輕輕點了點頭:「就依陸將軍所言,你部先行,我部後行,定能將其一舉擊潰。」

  「好,半炷香後我部展開衝殺。」

  話音落下,呂寶川調轉身形,匆匆向著黑暗中跑去。

  陸雲逸恢復了以往的平靜淡然,輕輕吩咐道:

  「傳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戀戰,

  衝殺而過驚人驚馬,待到先鋒軍衝殺之時,

  我等再行調頭,與其兩面夾擊!

  切記,不可戀戰!!」

  傳令兵聞令,立即向後奔去,迅速傳達軍令。

  若是平時,可以用旗幟傳遞,

  如今天黑,又不能騎馬,只能軍卒跑動。


  軍令一下,原本喧囂的騎兵隊伍頓時陷入寂靜,

  在陰沉靜謐的月光下,千餘人身穿黑甲,靜靜屹立在黑暗中,

  戰馬在此刻也感受到了戰場的肅穆,不時刨動著前蹄,

  大而漆黑的眼睛在前方來回掃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夜幕如濃墨般沉重,陸雲逸立於陣前,

  目光如鷹隼般穿透夜幕,緊盯著草原騎兵的一舉一動。

  雪花紛紛揚揚,悄無聲息地覆蓋大地,為軍卒披上天然的白色偽裝。

  終於,前方的山谷中不再有韃靼騎兵湧出,

  陸雲逸眼神一凝,手中長刀重重揮出,發出一聲大吼:

  「殺!」

  緊接著,他的聲音伴隨微風開始蔓延,每到一處就會響起喊殺聲,

  不用幾息,昏暗的天空下,

  似乎填滿了軍卒們的喊殺聲,蒼涼的衝鋒號角也悠然響起。

  陸雲逸緊夾馬腹,率先衝鋒,勢如弓弦迸裂。

  馬蹄激盪,轟鳴如雷。

  身後的千餘斥候騎兵仿佛受到了召喚,

  猶如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從黑暗中衝出。

  他們在雪地的飛馳只餘下模糊足跡。

  雪花在黑暗中飄落,一下一下擊打在軍卒們的甲冑之上,

  似是在為軍卒的吶喊聲,戰馬的嘶鳴聲奏樂。

  山谷中的韃靼部被突如其來的衝殺聲驚得魂不附體。

  「敵襲!敵襲!!」

  「迎敵!!」

  他們慌亂中拔出長刀,只感覺身體僵硬,有些不聽使喚,頓時一陣罵聲響起,

  只能催促著戰馬向來襲的敵人衝去!

  陸雲逸身穿黑甲,目光如刃,低伏於馬背上,凝視著衝殺而來的騎兵。

  眼神中的銳利蛻變為熊熊火焰,心臟跳動的速度不可抑制地放緩。

  這時的陸雲逸冰冷肅殺,心跳降到最低,心中只有手中的刀,身下的馬與眼前的敵人!

  距離迅速縮短,從百丈至一丈,

  陸雲逸看到了敵軍臉上的驚慌,看到了他們眼神中的愕然,

  還看到了那用僵硬手臂揮出的長刀!

  慢,太慢了!

  陸雲逸的左腳猛地用力力量,頓時從馬鐙向上傳遞,到達腰腹,進而到達上身,而後盡數湧入到右臂,重重揮出!

  長刀似電,割裂飛雪,劈開夜幕,

  斬斷韃靼軍卒的脖頸,一顆人頭沖天而起!

  「殺!!」

  熾熱的鮮血噴涌而出,與大片雪花接觸,頓時掀起了陣陣白霧!

  金鐵交擊之聲在陸雲逸周圍轟然響起,

  百餘名韃靼部精銳義無反顧地沖入戰陣,與大明精銳斥候撞在一起!

  飄零的雪花似乎在半空中凝滯,

  千餘名騎兵就那麼堂而皇之地碾了過去!

  刀光劍影間,慘叫聲與風雪交織,奏出戰場的淒婉樂章。

  百餘人沒有給前軍斥候部造成任何阻礙,輕易就被淹沒,

  待到騎兵衝殺而過,只留下了一地血肉模糊。

  軍卒奮力揮出手中長刀,

  騎兵戰陣,從頭到尾可能只有一次出手機會,所以軍卒們毫不吝嗇力氣!

  韃靼部戰陣之中,

  此部頭領阿敏·博爾朮是一精壯大漢,

  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傷疤,正聽著部下的匯報。

  「頭人,是明軍!!」

  「人數千餘,皆帶甲,應當是邊疆精銳。」

  博爾朮遠眺,目睹騎兵從夜幕中疾馳而出,

  面色冷凝至冰點,從鼻中發出一聲冷哼,隨即高呼:

  「族人們,迎敵!!不論來者何人,擋在我們身前的,都將被我等碾碎!」

  「就如碾碎那北平斥候一般,衝殺!!」


  話音落下,圍繞在他周身的騎兵透露出森然殺意,

  甲冑長刀之上還有著不知何處而來的點點乾涸血跡,

  雖然如今身體僵硬,但他們依舊毫不畏懼!

  「殺!!!」

  因為是被埋伏,韃靼部已經沒有時間來組織戰陣,

  只能一個一個地向前衝去,試圖阻攔敵人之進攻!

  然而距離太過接近,戰馬尚未提至全速便已直面明軍,

  明軍身下的都是沖勢達到頂峰的戰馬,

  明軍揮出的長刀在沖勢的作用下,變得沉重無比!

  刀柄碰撞之聲響徹不停,伴隨著的是韃靼部族人的一聲聲慘叫。

  阿敏·博爾朮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眼見無法形成有效阻滯,心中湧起不安之感,

  噌的一聲抽出長刀,他忽然覺得胳膊似乎有些沉重,動作不似以往那般靈巧,

  暗罵一聲,策動戰馬,向前衝去!

  不論如何,身為一部首領,不可退卻,

  尤其是如今族人們正值驚魂未定之際。

  尚未與敵交鋒,便有一聲雄壯吼叫傳來,出自前方的年輕將領。

  「大明軍卒,衝殺不停!」

  戰場上的怒吼足以削弱敵軍士氣,引得敵陣騷動。

  博爾朮自然不會被此等小把戲影響,

  但他看到了那年輕小將眼中燃燒的熊熊火焰,那是以強勝弱時的濃濃自信!

  加之那人臉上張狂的笑容,博爾朮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強烈直覺!

  這一刀不能接,會死。

  作為戰場,博爾朮向來遵從心的意志,

  既然已經生出了畏戰之心,那就乾脆利落。

  以那年輕小將為首的千餘騎兵衝過之際,

  博爾朮輕抿嘴唇,猛拉韁繩,

  領著親衛向一側避去,躲開了迎面而來的沖衝撞。

  這一幕,不論是處在最前的陸雲逸,

  還是跟在身側的劉黑鷹,都覺得一陣失望。

  他們二人武力超群,向來喜歡直奔敵酋,從容斬之,而後使得敵軍方寸大亂。

  這個甜頭他們不知吃過多少次,

  如今這韃靼部的騎兵頭領卻沒能如他們的願。

  陸雲逸眼中閃過失望,同樣生出一絲欣喜,

  主將生出避戰之心,那這一場戰仗,韃靼部凶多吉少。

  此刻,戰場之上,

  以陸雲逸為首的大明騎兵與韃靼部精銳擦肩而過,

  他們的頭領避了,其手下軍卒也沒有應戰之心,跟著頭領向著戰場一側騰挪,

  即便處在邊緣的族人被前軍斥候砍殺都不管不顧,只得悶頭逃竄!

  衝殺而過的陸雲逸甩了甩長刀上的血跡,

  看著他們逃跑的方向,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若韃靼部向山谷撤退,尚存一線生機。

  但如今.他們與來時的山谷背道而馳,向著寬闊的雪原行去!

  陸雲逸沒有將戰馬停止,而是在遠處繞了個大彎,將整個戰陣調轉過來,

  一邊追向韃靼部,一邊大喊著吩咐武福六:

  「帶兩百人去堵住山谷,若他們回撤,死戰不退!」

  武福六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冽,手中握緊長刀,大喊一聲:「是!」

  便帶著軍卒從戰陣中脫身而出,朝著山谷行去。

  博爾朮處在大部中軍位置,此刻看著前方黑暗,忽然生出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回頭看向追兵,可眼前發生的事卻讓他目眥欲裂,心中的慌亂幾乎不可抑制地加劇。

  只見那追兵不急不緩地跟在後面,還有一些人去堵住了山谷!

  剎那間,博爾朮已經想明白了發生了什麼,連連大喊:

  「向南!向南而行!!」

  可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點點火光,


  伴隨著大地震動,馬蹄陣陣!

  博爾朮臉色大變,不等他反應,

  前方的黑暗中就有一彪形大漢刺破黑暗,沖了出來,

  那人三十餘歲,面容黝黑,身體乾瘦,

  但臉上的狂傲比之身後的小將絲毫不遜色。

  「哈哈哈,犯我大明,斬之!」

  「弟兄們,殺!!」

  而在其身後,陸雲逸見呂寶川堵住了韃靼部的去路,

  嘴角勾起一絲微笑,與聰明人戰陣廝殺就是輕快,

  「殺殺殺!衝殺!」

  陸雲逸臉上帶著張狂的笑容,笑容張狂,嘴巴咧得很大,與他平日的文雅大相逕庭。

  他勒緊馬韁,夾緊馬腹,就這麼在馬鐙上高高站起,從一側親兵背上抓過大弓長箭,

  雙臂微微用力,剎那間挽弓如滿月,

  天地間似乎出現了第二個月亮。

  雲逸屹立於馬鐙之上,其孤獨而挺拔的身姿在飄飛的雪花中更顯突出,

  隨著戰馬的奔騰,宛如一幅靜止畫卷!

  戰馬踏雪而行,陸雲逸手持長弓,弓弦緊繃,眼神堅定深邃,愈發平靜。

  呼吸也在這一刻停止,全身力量凝聚在弓弦之上,腦海中似是響起了劉黑鷹的發問。

  「雲兒哥,這馬鐙這麼長,還有何用?」

  「騎馬射箭。」

  突然!

  陸雲逸的瞳孔緊縮如針尖!

  他輕輕鬆開了緊扣的手指,弓弦隨之震顫,如同炸雷,

  清脆悠長蹦然彈出,伴隨著箭矢破空,

  風雪在他面前如若無物,那銀白的箭矢攜帶著刺骨的風聲和銳不可當的氣勢,劃破夜空的沉寂,撕裂了四周黑暗,

  這一刻,整個世界都仿佛靜止了。

  阿敏·博爾朮突感背後一陣針刺般的劇痛,

  他急轉回頭,眼前的景象令他愕然凝固,

  遠處那年輕小將站在馬上,手拿長弓,

  臉上帶著淡淡笑意,在二人之間,有一道銀白疾馳而來。

  博爾朮的瞳孔猛地擴張,面色瞬間褪為死灰,身體僵硬如同被釘在原地,

  天地寂然!

  咚!

  箭矢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精準地射中了他的眉心,

  撲哧,

  箭矢力道之大,穿透了他的腦袋,又刺破了頭甲.露出半截帶著白漿的箭頭。

  阿敏·博爾朮雙眼圓睜,

  臉上凝固著不敢置信的表情,似乎難以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致命一擊。

  隨著箭矢的命中,博爾朮身體猛地一顫,然後從戰馬上倒飛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悽美的弧線,重重墜地,激起一圈雪白塵埃。

  其身後的軍卒還沒來得及反應,戰馬的沖勢已經讓他們踏了上去,

  骨骼崩碎,血肉碾壓之聲在馬蹄之下,顯得微不足道。

  在陸雲逸一側的劉黑鷹見到這一幕,連忙從一側掏出銅喇叭,朝著前方大喊:

  「你們的頭人死了,跪地不殺,跪地不殺!!」

  陸雲逸原本的舊部對這一活計十分熟悉,臉上露出暢快,連忙也跟著大喊起來:

  「跪地不殺!你們的頭人死了,看看你們腳下!!!」

  對面,呂寶川目睹此景,雙眼猛睜,不禁縮頸,

  長箭太快了,還不等他看清,

  那韃靼部頭人便已墜馬,若這長箭是射向他,他自問躲不開。

  不由得,呂寶川眼中出現了濃濃的忌憚。

  戰場之上何人最可怕?

  行事冷靜,武力超群,戰陣指揮有方,

  這等人在戰場上如同蛟龍入海,無往不利。

  大明六公二十八侯幾乎都是此等人。

  眼前的陸雲逸年紀輕輕便已顯露崢嶸,戰陣一道似乎並無缺點.

  正想著,雙方騎兵重重撞在一起,

  激烈的喊殺聲隨即響起,長刀劃破血肉的聲音紛紛不停

  很快,前軍斥候的兵馬從後方重重撞向韃靼部精銳,

  就如那刺破血肉的長刀,不費吹灰之力便刺入韃靼部的戰陣,

  自此,大局已定。

  陸雲逸手握長弓在遠處慢慢停了下來,放聲高喊:

  「傷者退後休整,莫要衝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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