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己心代天心,降服雙尊 (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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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造化道人的後腦雖是徹底爆碎,可他如今畢竟不是肉身,又有一身深厚至極的修為打底,是以並未當場殞落,甚至還有餘力反擊。

  只見其人雙掌合攏於胸前,如捧一朵虛無蓮花,朝徐行迅捷無倫地推出。

  十根指頭彈動不已,真如蓮葉綻放,只是一個微不可察的最小宙光單位內,便有無窮雄勁勃發,竟是硬生生撕開了徐行的拳意。

  徐行一襲青衫道袍不住地向後飄搖,胸口處更是顯出明顯凹陷,發出一連串恢弘浩大,甚至足以震動光陰長河,迴蕩無窮時空的巨響。

  可饒是如此一擊,造化道人依然沒有破了他的體魄,只見那十個凹陷處,忽地褪去了血肉質地,變得晶瑩剔透。

  內中星河燦爛,更有神靈雄鎮八方,體運天道、執掌乾坤,恍若抵天神柱,任爾八方潮來,兀自屹立不搖。

  徐行身形又是一震,腰胯一伏一起,雙手左右分持造化道人兩肩,再猛地一發力,以一種最野蠻最血腥,卻也最酣暢淋漓的殘酷方式,將這位縱橫萬古的至尊強者,硬生生撕開!

  造化道人的身軀從中一分為二,卻不見絲毫血肉結構,反倒像是一具琉璃神像,被徐行隨手拋了出去。

  饒是落得如此下場,這位萬古巨頭仍未身亡,只是猛地一頓足,便將「造化之舟」接引而來,徹底與之相融,不分彼此。

  在這一剎那,造化道人的氣機再度向上攀升,就連方才融入宙光琥珀,被徐行一拳打碎的億萬重世界,都再現了出來,並且組成樓船之貌。

  這樓船高有十九層,形如金字塔,可每一層都有無窮天地衍生,內中生活著無量大數的有情眾生,其力量更是難以論述。

  「造化之舟」本就承載著「造化道人」對如何渡過苦海的思考,亦是一種難得的嘗試,如今與之合一後,自是如虎添翼。

  以他如今這種狀態,就算是對上有天意垂青,氣機足以無限攀升的不朽神王,也能戰而勝之,可想而知,這是一種何其恐怖的力量。

  只不過,這樣的巔峰戰力終究只是曇花一現,造化道人也不敢有絲毫浪費。

  他此時不再試圖與徐行拉近距離,反倒是踏出一步,頭頂這艘由畢生修為、經歷凝聚而成的「造化之舟」,朝其人直撞轟去!

  「哈哈哈!」

  徐行大笑一聲,亦是提起拳頭,龍行虎步,氣吞六合八荒,雄踞十方寰宇,陽神與粉碎真空的肉身緊密結合,真力彌滿,匯成一股前所未有的至剛之力。

  「造化道人,你追求的乃是這個紀元的極限力量,要以至強力量降服一切厄、破一切難,強渡苦海,抵達彼岸,那我就讓你看看,真正的力量,究竟如何!」

  造化道人亦是大笑一聲:

  「天地之間,一切都是虛幻,唯有力量才是永恆根本,那就看一看,你和我究竟哪個才更靠近那個極限!」

  造化道人一開始雖是想聯合徐行,一同將長生大帝自金橋上打落,為這個世界更添一份變數,可是戰至如今,他也來了興致,要真正與徐行印證一生所學。

  造化道人更想看一看,這位天外來客的實力,究竟強大到了什麼層次!

  兩人念頭一動,超越物質宇宙速度極限的拳頭,就已當空交錯,轟在兩大強者之身,他們皆是不動不搖,以本身體魄硬抗。

  造化道人閉目片刻,方才豁然睜開,眼中儘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澈透亮之光。

  他身軀亦漸漸碎裂開來,浮現出一片又一片裂紋,滲出晶瑩血絲,飄蕩於光陰長河之上。

  這些血絲極其燦爛,光輝璀璨,比天外星河中的太陽恆星都要明亮億萬倍,這正是組成這具肉身的起源精粹。

  造化道人這具肉軀廬舍,乃是用宇宙開天闢地之初,足以孕育出一方世界的起源種子煉製而成,乃是天地間至尊至貴、至高無上的奇珍。

  昔年不朽神王等太古魔神,便是自這些起源種子中誕生,才能擁有種種得天獨厚的稟賦,掌握根本法則,乃至成為大道化身。

  但是比起「起源種子」中溢散的「起源真氣」,還是作為中樞核心的「造化之舟」更為寶貴,這才是真正的載道之器。

  造化道人看向徐行,目光並無怨懟,面帶釋然笑意,慨然道:

  「不錯,你果然才是這個紀元最大的變數,好,這才是好事!既然如此,本尊這一身修為,便盡數轉贈於你,端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造化道人一語落定,便要自爆肉身和靈魂,化為最純粹的起源真氣,融入徐行之身。

  但也就在此時,一直袖手旁觀的「太」,出現在了「造化道人」身後,右手前推,一掌蓋落。

  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擊,卻如造化道人方才造就「宙光湖泊」一般,牽動了光陰長河,且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引發了一連串連綿不止的後續變化。

  徐行眉頭一皺,雖然身上還有造化道人留下的傷勢,仍是一步踏出,沖入光陰長河中,一掌拍出,與「太」硬拼了一記。

  在這一次交手中,由於「太」已經混淆了光陰長河的流向,充分藉助「水勢」順流而下,自然是大勢所趨,勢不可擋。

  而徐行卻是逆勢而動,艱難跋涉,又平添三分阻力。

  是以兩人正面碰撞後,「太」的身形只是在河面上飄蕩出去「百來里」,徐行則是一腳踏入長河之中,渾身震動,接受著光陰的沖刷。

  不過,他終究是憑著更勝一籌的拳法,將造化之舟攥在手中,「太」雖是占儘先機,也只是奪走了五枚晶瑩的起源之種。

  徐行似是早就料到「太」會出手,微笑道:

  「道兄終於是忍不住了?」

  他早就看出來,「太」走的乃是合道之路,在踏出最後一步,真正超脫之前,與此方宇宙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正因如此,這位祖師的立場,天然便與此界一切有志於前往彼岸的至尊強者對立。

  這也是為何,「太」會邀請徐行去奪取洪易氣運,並擊敗長生大帝。

  不過,徐行雖是天外來客,按理來說不在「太」的關注範圍內,所以他們方才還能以道友相稱。

  只不過,在擺脫道友這層身份後,徐行和「太」關係可以說是相當複雜,因為他與此方世界意志的矛盾只是緩和而非徹底解決。

  在「太」看來,對徐行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在這段緩衝期中,令他儘可能地變強,強到能夠戰勝長生大帝,再一舉將之驅逐出境。

  可「太」也不能容忍徐行變得太強,只因這樣不僅會令「緩衝期」縮短,更會給此方天地帶來不可預料的變數。

  「太」看向徐行,淡然道:

  「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如造化道人這等至尊強者,更是天地間絕無僅有的大盜。

  「只不過,他都沒有超脫彼岸的機會,就算再強大,也要塵歸塵、土歸土,可這份饋贈,不屬於道友,必須留在此界。」

  徐行聞言,只是向前邁步,淡然道:

  「此物我本是可取可不取,但道兄如此一說,今日徐某還就非取不可了。」

  徐行本非是那種唯我獨尊、剛愎自用的性情,也從不缺乏容人之量,但「太」自現身以來的所作所為,已令他生出濃郁的厭惡之情。

  這一次,不同於與造化道人的印證,徐行是真正奔著徹底打滅「太」的存在而去。

  念頭方至,徐行已化身億萬,身影周覆一界、廣布諸天,這億萬個徐行都在同一時間出手,好似只在第一擊,就要將「太」徹底轟殺。

  「太」身形一晃,並不召喚永恆國度,只是以自身道術、武功相抗。

  他的一招一式,不同於造化道人的變化莫測、大氣磅礴,只能以返璞歸真、圓融無礙來形容,完全已經觸摸到了這個宇宙的上限。

  縱然徐行的拳法亦是妙至毫巔,拳意更是雄渾壯闊,可以層層堆積,不斷攀升,仍是不能在第一時間將「太」拿下。

  兩人的身影彼此交錯,於光陰長河中不斷閃爍,餘波勁氣更是橫亘古今,開始影響起浩蕩歷史洪流中,那些不曾修成陽神的眾生。

  「太」正是憑藉自己對光陰長河的精妙掌握,不斷影響河流的「水位」、「流向」、「流速」,藉此創造出主場優勢,得以「居高臨下」地防禦徐行的狂轟濫炸,甚至能夠抽出手來回擊。

  但徐行也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學習起來「太」的打法,對這種倚靠光陰長河,借力打力、轉勁消力的法門越發得心應手。

  三百年前,創立大周基業的大周太祖,正端坐於阿鼻王座上,閉目冥思,參悟玄功,忽地睜開眼,斗室虛空中盪開一片波紋。

  一拼之下,大周太祖當即重傷垂死,不得不閉關以求修復神魂,難以騰出手來掃蕩世家中人,也為日後大周朝二世而亡埋下伏筆。


  八百年前,正邪大戰,正道七子正在九淵神域中同邪道眾魔頭血戰,忽見一片絢爛彩光自穹頂蓋落,周覆一界,無處不至。

  正在搏殺的正邪雙方,都感受到了一種發自心底的危機感,竟然在這一刻福至心靈,選擇聯起手來,共同抵禦這從天而降的危機。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很多,一千年前、三千年前、六千年前、一萬年前……

  古往今來那些銘刻於歷史長河中的關鍵人物,都受到了兩大至尊交手的餘波影響,從此改變了人生軌跡。

  這一刻所謂的「人道大勢」已不只是一句虛言,而是成為了握在兩大至尊手中,再真實不過的力量。

  這種交鋒,比起徐行和造化道人的對轟,要來得越發玄妙,也越發兇險,比的不是純粹力量,而是對根本法則的掌控,以及對天地宇宙的理解。

  其實動盪光陰長河,只不過是一種表象而已,亦或者說是兩人交手所掀起的餘波、漣漪。

  他們真正要爭奪的,乃是這個世界的根本法則,比的正是到底誰能在最短時間內,將自己的影響力,拓展到更多的法則層面,又不至於徹底陷進去,以至於無可自拔。

  又一次交鋒後,一直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的「太」興許是已經收集到了足夠多的情報,終於首次出招,要扳回局勢,不再甘心落入被動。

  「道兄,你既然勝不過長生道兄,自然也勝不過貧道。」

  「太」拂袖一掃,框定物質形態、決定萬物性質的「造化法則」就已混亂,乃至走向崩潰的邊緣,好似重演天地初開,重煉地水火風之境。

  其實徐行早在上個世界,就對這種場景不陌生,只不過「太」所做的不是以純粹力量將之擊潰,而是在法則層面使力,四兩撥千斤,甚至令「造化法則」逆轉。

  從四象、五行開始,一切為修道人所熟知,並引以為修行根本的生克之變,都在此際破碎,若是放在上個世界,光這一手,甚至已足以動搖一位上界帝君的道基。

  徐行雖是早已將諸般偉力,用內辟宇宙的方式歸為一身,全然不受這種攻勢的影響,卻也感覺到,此方天地對自己的排斥越發加劇。

  他即便是用陽神去調和這種矛盾衝突,也要比以往消耗更大十倍、乃至數十倍的神念,很顯然,這便是「太」的戰略意圖。

  這位太上道祖師根本沒有任何勝負之心,在確定徐行這個變數自己無法掌握後,便當機立斷,要藉助此界天道之力,將其驅逐。

  縱然是在戰鬥中,徐行都不得不感慨一句,比起「太」這個後天修成,與道合真的道人,身為大道之子的不朽神王,簡直就像是一個四肢發達、頭腦殘缺的智障兒童。

  不過,此法雖是玄妙高深,可「造化法則」畢竟是此界最根本的幾條法則脈絡之一,「太」貿然扭轉,無異于越俎代庖,當即迎來反噬。

  只見這位道人渾身驟然遍布破碎裂紋,目中那種空寂茫然、斷情絕性的意味也越發濃郁,這便是他在「合道」之路上又走了一大步,更加貼近天道的象徵。

  根據「上清大洞真經」記載,每一個走上「合道」之路的強者,直到最後超脫之時,都要在「天人互搏」這四個字上下功夫。

  「天法」、「人法」是彼此對立,又彼此同一的一對矛盾體,修道人要有大神通、大成就,就要趨近「天法」,但到了一定層次,又要開始爭取獨立權。

  雙方不斷爭鬥,又持續妥協,似合似離,修士一會兒要儘可能拉開與天地的距離,一會兒又要儘可能地甩開他,修行更深者,則要通過這種關係,儘可能地扭曲天地的本來面目。

  「太」雖然是無師自通的野狐禪,卻也在十萬年的修行中,深切領悟到了這個道理,並且將「天人互搏」的本能銘刻進了骨子裡,一出手便有一定之規,法度森嚴。

  不過,對這樣的手段,徐行亦早就有過研究,且腹中亦有應對之法,是以並不慌亂,只是吐氣作嘯,拳意彌散,一拳當空揮出。

  他這一擊不是打向隱於光陰長河中,隱約已經同那些歷史人物融為一體的「太」,而是向上打出,一拳洞穿「彼岸金橋」的盡頭,甚至越過了長生大帝的頭顱,轟中了某個冥冥不可知的虛無縹緲之地!

  這裡,便是大道根源之所在,也即是修道人所謂的天道!

  他這一拳中除了革鼎拳意外,更有粉碎真空後那一股碎滅天地萬象,舉世獨尊,唯我證見真實的剛強霸道。

  「太」在光陰長河中,本是如魚得水,卻忽地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要將他迫得退出這種「與道合真」的妙境。


  「太」那古井無波的心境中,極其罕見地浮現出一抹驚詫,他愕然抬頭,卻見彼岸金橋之上,忽地浮現出一個筆力遒勁的「天」字!

  在這一剎那,徐行赫然以自身拳意鎮住了此方世界天道一切運轉,又顯化自身宇宙,真正做到了敢教日月換新天!

  這也是他從不朽神王最後那一拳中得到的感悟,又融合了陽神境界運轉宇宙造化之機的經驗,才臨陣創出來手段。

  「太」的依仗本就是「合道」之境界,如今被徐行來了一手釜底抽薪,就連根本道基都出現動搖不穩之兆,自是再顧不上其他。

  他也想不到,徐行為何敢如此蠻橫行事——難不成此人就不怕直接被驅逐出去嗎?

  「天」字之下,徐行一步踏出,來到光陰長河中段,右手一撈,便抓著「太」的脖子,將這位太上道祖師單手提了出來。

  他直視著「太」的目光,饒有興趣道:

  「剛剛兵凶戰危,道友的話本教主並未聽清,現在既然彼此相對,不妨再說一次?」

  於此同時,又有另一個無比滄桑的嗓音,自彼岸金橋上響起:

  「道友好手段。」(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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