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探索龍之墓地,三界元氣炮,戰暗皇道人!(萬字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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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古龍之墓地,位於虛空亂流中,乃是一枚死寂的星辰,在「陽神世界」中,這種星辰又被稱為中千世界。

  這些中千世界有些是自然生成,有些則是陽神強者所化。

  陽神境界的強者,雖有無窮大力,畢竟壽元有限,無法超脫紀元之劫,抵達彼岸。

  因此,他們就會選擇將念頭組合起來,形成一枚星辰,隱藏於虛空亂流中,積蓄力量,延緩衰老,圖謀彼岸之道。

  只不過,就算是敖鸞這位身居天龍血脈的道主,都不清楚,太古龍之墓地究竟是陽神念頭所化,還是自然形成的星辰。

  印月、敖鸞,以及龍魂討論了一番這個問題後,見徐行不參與進來,便也各自前去修行,預備接下來的大戰。

  他們這一行人中,雖然最弱的都是六次雷劫,但是徐行這一次的動作實在太大,精元神廟、玄天館,乃至太上道都有可能被驚動。

  元氣神、暗皇道人、夢神機,三大造物主境界以上的強者,若是連袂出手,縱然以徐行的實力,亦未必擋得住。

  敖鸞、龍魂雖是緊張,印月卻是鬥志昂揚,胸懷激盪,迫切地想要試一試,如今的自己,和夢神機這位天下第一人,究竟相差多遠。

  徐行獨立龍首,負手而立,面容平淡,只是默默運轉功法,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如來袈裟的「金剛摩訶般若波羅蜜多」之道上。

  「如來袈裟」雖是已經賜給了洪易,但其中蘊含的神通、陣法、乃至元皇的修行之道,徐行都已爛熟於心。

  他本就對佛門神通頗有建樹,陽神世界的佛門傳承,雖是幾經流變,本質卻是相通,徐行越是感悟這些道理,神魂就越是澄澈。

  他那十二萬九千六百枚七劫念頭,不斷聚合、分裂。

  一會兒化身為威嚴霸道的現在如來法身,一會兒化身為長軀蜿蜒、形如龍蛇的不朽神王,一會兒化身為赤煉元銅法體,一會兒又衍生成徐行學過的諸多神通。

  徐行不斷嘗試「煉魂成神」,體魄也在不斷變化,七百二十個竅穴燦然生光,身神亦不斷改換形貌,真氣流布,宛如一片氤氳雲霞。

  可以看見,在眉心處,被稱為生死玄關的竅穴中,除了身形最為巍峨的神明外,已經出現了五六十尊小神,各自結成法陣,坐鎮一方,真正有了幾分統御萬靈的天庭氣象。

  數日時間,徐行已在生死玄關中,開闢出五六十個小竅穴,距離「一竅通百竅」雖然還有一段漫長距離,但算是進步神速。

  他在這個過程中,也不得不感慨造化之奇,此界人類的身體構造,實在是精妙至極,實乃天地瑰寶。

  也正因如此,這個世界的武道強者反而不能長壽,縱然躋身人仙境界,也唯有打開生死玄關後,才能掙脫二百大限。

  徐行越是研究此界武道,就越是嘆為觀止、心悅誠服,更升起了一種濃烈的興趣。

  若是能夠人為開闢出全部的十二萬九千六百竅穴,我的武學造詣,又會到一種什麼地步?

  以人力挑戰天造地設的瑰寶,對徐行來說,正是一次再好不過的挑戰。

  就在他的研究中,太古龍之墓地,已是遙遙在望,一片混亂星海中,忽地浮現出一團團雲氣,宛如長龍盤踞,鱗甲崢嶸,氣象不凡。

  雲團有如渦流,旋動不已,激盪出一波又一波氣浪,將周遭一切存在都給碾成碎片,強橫至極,又一種無可抵擋的氣勢。

  敖鸞雖是渡過了六次雷劫,面對這種毀滅性力量,也不禁眉頭一皺,知道縱然是四次、五次雷劫的強者落入其中,也要被攪成碎片。

  雲團正中,則是一處幽深黑洞,那便是太古龍之墓地的入口。

  她開口解釋道:

  「這是一方上古神陣,名為閻浮大陣,籠罩方圓百里,足以抵禦六次雷劫強者,殺傷七劫造物主,只要穿過這陣法,便能抵達龍之墓地。」

  印月同樣熟知上古秘辛,聽說過這閻浮大陣的名頭,感慨道:

  「昔日盤皇一統天州,決戰龍族之時,就曾受到這大陣的阻礙,連手下三大元帥都折了進去。最後還是盤皇親自出手,才破了此陣,將那族長也煉成了皇天始龍鎧。

  由此可見,這陣法的確不可小覷。」

  印月回想起那段波瀾壯闊、不知該說是史詩還是神話的往事,也是思緒紛飛,感慨萬千。

  徐行莞爾一笑,漫聲道:


  「不恨古人吾不見,恨古人、不見吾狂耳。」

  印月聞言,也是一笑,胸中豪情大生,頗有種不令先人專美於前之慨。

  「哼,小小狂生,不知天高地厚,盤皇何等人物,豈容你這等人折辱?!」

  遠空深處,忽傳來一聲冷哼,冷哼過後,足足二三十人,破開虛空壁障,降臨此界。

  為首者,正是一白須白眉的白衣老人,他身材魁梧,面容同梵雲濤有幾分相似,腦後懸有一輪圓光,光芒熾盛,宛如艷陽高照,法力澎湃。

  正是梵家老祖宗,梵壽。

  在他身後,則是其餘諸子世家的老祖宗、長老,最低也是四次雷劫強者,還有四人如他一般,渡過了六次雷劫,且挾家族重寶,威勢不凡。

  梵壽望著徐行,冷笑道:

  「你這黃口小兒,沒有雄厚底蘊,也敢稱聖,身上簡直還有糞氣,簡直是玷污了諸子百聖的榮光!」

  梵壽雖不曾親眼見過中古諸子,卻也是沐浴著中古餘暉成長,見證過歷史是如何一步一步變成史詩、傳說,最後被渲染成神話。

  他們梵家也在這個過程中,多有推波助瀾,並藉機享受了無窮好處。

  其實,梵壽從一開始,根本沒有想過同徐行正面爭鋒,但是在此人表現出要同上古聖皇比肩、媲美中古諸子的雄心後,他也不得不出言。

  如今他所知的造物主高手,夢神機乃太上道傳人,不屑這等虛名,神龍見首不見尾,元氣神更是一介異域神明,更談不上聖賢二字。

  可眼前這人,心氣極高,又極年輕,縱然來自天外天,若說要成為當今時代的第一「聖」、第一「子」,卻也絕非不可能。

  對這種勢頭,梵壽自要不遺餘力地打擊。

  印月眉頭一皺,毫不客氣地道: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若是梵子當面,貧僧倒想討教幾招,一介憑法寶、人數逞威的廢物,也敢在教主面前狺狺狂吠?!」

  他目光一掃,落到梵壽頭頂那輪烈日,獰笑道:

  「若是不服,老子也准你拿上這破輪子,傾力一戰,如何?」

  印月知道,那道法輪正是梵子昔年煉製,要對標「造化之舟」、「永恆國度」的絕世法器「六道梵輪」。

  以梵壽六次雷劫巔峰的修為,催動「六道梵輪」,與七劫造物主也不是沒有一拼之力,但印月又有何懼?!

  印月此話一出,立時引得梵壽身後一眾世家老祖群情激奮,怒斥不止,縱然還沒有出手,已有劍拔弩張、不得不發之勢。

  敖鸞、龍魂都緊張了起來,暗自運轉法力,隨時準備出手,予對方雷霆一擊。

  徐行卻沒有去注意他們,只是揚起頭,望向虛空亂流深處,看了會兒後,才點頭道:

  「抓住機會,亮出態度,表明立場,倒也有幾分小聰明,但你覺得,如果我真要動手殺你,他們攔得住嗎?」

  梵壽聞言,目光當即一肅。

  梵壽等人自出了中千世界後,便聯袂上了玉京城,展露了一番諸子世家的勢力,才和楊盤、洪玄機定好,一同瓜分龍之墓地的合作。

  只不過,因為信不過這兩人,他們並沒有乘坐「造化之舟」,而是各顯神通,突破虛空壁障,馬不停蹄地趕至。

  梵壽剛一到場,就發現有許多熟悉氣機潛藏,不免心頭一驚,開口辱罵徐行,亦是為了表明諸子世家的立場與底線,好謀求合作。

  可對方這麼一說……

  他念頭還未轉完,就見一隻大手橫空抓來,一往無前,法力洶湧、血氣陽剛,所過之處,光耀幽暗虛空,一片堂皇。

  一眾世家老祖還想出手攔截,可還沒發動道術,便覺周遭金光萬丈,神魂根本無法運轉,被壓制到了極點。

  ——這人的拳意,何時煌烈到如此地步?!

  這些世家老祖在過去二十年間,都沒少同印月打交道,自然明白他那神出鬼沒、詭秘兇險的戰鬥風格,可如今這又算是什麼?!

  梵壽根本分不清,這這到底是神魂道術,還是真正的肉身,亦或者說,根本就是法武合一?!

  這一抓實在是來得太過迅速,縱然「六道梵輪」自有性靈,仍是反應不過來。

  梵壽只來得及渾身一震,便被當空抓爆,血肉四濺、念頭爆碎,屍骨、神念,連帶著「六道梵輪」,都被徐行納入掌中。


  他抓著「六道梵輪」,一邊把玩,一邊昂首環伺四周,將一切明處、暗處的存在納入眼底,雖默不作聲,卻盡顯睥睨之姿。

  印月都沒想到,徐行動手竟然如此快,其餘更是料不到,一時間,整個虛空中儘是一片死寂。

  徐行收回目光,漫不經心道:

  「雞是好雞,猴也是好猴,要看戲還是要上場,各自思量一番罷。」

  言畢,他也沒有多說的興致,右腳一踏,龍魂識趣地長吟一聲,龍首一昂,犄角刺破黑雲,縱入閻浮大陣中,轉瞬不見蹤影。

  唯餘一眾世家中人,以及隱於暗處的諸位強者,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默不作聲。

  這些人若是放在大千世界,無論哪個都是一方豪雄、自有一番江湖地位,聽了徐行這番話,第一時間自是怒不可遏。

  畢竟,對方的語氣實在是太不客氣,與其說是勸誡,倒不如說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宣告。

  可是一看梵壽形神俱滅,連鎮族之寶都被人輕易奪了去的下場,他們自也不免猶豫。

  正如對方所說,梵壽這隻雞,實是再好不過,他們這些猴子也非是蠢貨,殺雞儆猴的意義,在此刻便得到了最大化。

  與此同時,虛空中忽地豎起一扇大門。

  一名身披拖地長袍,手持華貴權杖,渾身都籠罩在濃郁聖光中的人影,自其中走出。

  在他身旁,還帶著四團相似光影,門中更影影綽綽,可以看見一望無際的人潮,面容皆是狂熱無比,連聲高呼:

  「吾神至高無上,永享榮光!」

  世家老祖中,有人一見這陣勢,便不由得面容一變,驚呼道:

  「精元神廟教皇?」

  精元神廟,乃是西域霸主,縱橫百萬里,已有四千年歷史,底蘊豐富,更勝大禪寺,教皇更是高深莫測,據說已閉關修行六十年。

  如今出關,真不知已強大到何種地步。

  並且,精元神廟後,又有元氣神這位堪比七劫造物主的大神坐鎮,若是真下定決心,要爭搶龍之墓地,他們這些人自是無從抵抗。

  又有人注意到那扇大門,低喝道:

  「這是元氣神的遠古羅生門!這一次,精元神廟真是下血本了!」

  遠古羅生門乃是元氣神的法寶,內中空間之廣大,幾乎近似一座中千世界,還可以劃分出無數幻象之門,分散於西域各處。

  任何得到元氣神認可的人,都可以藉助幻想之門,隨意跨越虛空,如今教皇身後這座,無疑正是本體。

  這也意味著,她雖是遠在龍之墓地,也可得到整個精元神廟的人力、物力支持,在隔絕內外的虛空亂流中,這種優勢不可謂不大。

  那教皇也不回應,只是手中權杖一揮,將黑雲貫穿,打出一條長約百里的通路,帶著遠古羅生門,以及自己身後那四大光源,邁步進去。

  另一邊,又見一個「圓點」遙遙飛來,顏色極其深邃,幽暗至極,好似要吞沒世間一切,令天地盡成黑暗。

  近了之後眾人才看到,這「圓點」分明奇大,簡直是遮天蔽日,宛如一座漆黑天幕,將眾人視野悉數占據。

  就連籠罩百里的「閻浮大陣」,在深沉天幕面前,也不過是小如芥子,根本不值一提。

  在場的強者中,也不乏眼力高絕之輩,自然看得出來,這天幕乃是真氣凝化而成,但無論是數量、質量,都要遠勝尋常土石,堅固至極,不遜於一方厚重地陸。

  黑雲天幕最核心處,乃是一枚方圓數里的星辰,其中一名儒雅中年男子,雙手負後,與一位白衣少年並肩而立。

  來人赫然正是玄天館主,以及雲蒙太師宇文穆,在他們身後,黑暗如潮水,旺盛涌動,隱藏著更多人影。

  有人想起一件秘聞,暗自心驚。

  傳說之中,太古玄天道尊的本命法器,便是一枚星辰,名為「暗星」,就算是元皇這等陽神、粉碎真空雙證的萬古巨頭,亦要深為忌憚。

  同「暗星」比起來,元氣神的「遠古羅生門」又算不得什麼了。

  只是,如今的玄天館之主,不過剛渡過五次雷劫,縱然宇文穆轉劫重生,又如何能完美駕馭這等法器?

  難不成,玄天館背後還有強者?

  無論如何,眾人都得出結論,玄天館這一次定然是有備而來,和精元神廟也絕對會有一場龍爭虎鬥。


  那麼另一個問題,擺在眾人身前。

  兩大巨頭與東海天魔爭奪之際,我們這些人,有沒有機會火中取栗、渾水摸魚?

  被梵壽慘狀嚇退的強者們,此時心頭也不禁活絡起來。

  等到玄天館來人也進去後,虛空中才再次泛起波紋,一艘巨艦樓船漸漸顯出形來,其上傳來一個無比威嚴、漠然如神的嗓音。

  「諸位老祖,此魔凶頑,竟敢殺了梵家老祖,朕定然不會容忍他再如此放肆下去,還請上船來!」

  諸子世家中,這些老祖雖是傲氣,卻也知道形勢比人強的道理。

  更何況,如今幾方勢力中,看起來就屬大乾一方最弱,卻又有「造化之舟」護身,這不就顯得他們的價值越高?

  因此,這些老祖、長老,雖是沒有立即應邀上船,仍是同楊盤達成了口頭上的合作,同意在龍之墓地暫時共進退。

  洪玄機始終站在楊盤面前,身披「皇天始龍鎧」,宛如一尊黃金澆鑄的龍人神像,默不作聲,呼吸卻格外悠長。

  自從被印月、徐行連續羞辱後,洪玄機也徹底打破了心障,就連行走坐臥都披著「皇天始龍鎧」,令其中龍氣為自己改換筋骨,增強實力。

  楊盤看了眼那些老祖的警惕表情,微微一笑,信口點評道:

  「世家中人,貌合神離,小利而忘命,幹大事而惜身,縱然法力再高、勢力再雄厚,也不足為懼。

  「梵壽死得好,縱然丟了六道梵輪,但有了梵家的底蘊、資源,我們的計劃定然能往前推進一大步,至於其他人,慢慢來便可。

  「當然,這一次最大的目標,還是太古龍之墓地,以及聯手斬殺天魔……」

  洪玄機聽到這裡,忽然開口,沉悶道:

  「若是得了祖龍之軀,融入『皇天始龍鎧』,微臣有信心,突破巔峰人仙,屆時距離粉碎真空,也不過一步之遙,足以打死天魔。」

  楊盤點點頭,有些慎重:

  「玄天館、精元神廟,嘿,朕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這一局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也不知道,是不是夢神機為了恢復,故布疑陣?」

  洪玄機卻注意到,剛才和徐行同列的敖鸞,搖搖頭,出言道:

  「依我看,只怕是天魔自己放出去的消息,他雖是造物主,卻也是武道人仙,此舉,嘿……!」

  洪玄機雖是無情無義、心狠手辣,對武道卻是絕對虔誠,自然能理解幾分徐行的心態,但越是如此,他對此人的殺意就越濃烈。

  楊盤一愕,旋即沉聲道:

  「既如此,今日必殺他!」

  說完,楊盤又有些不解:

  「冠軍侯為何還沒有到?他本就同天外天有些牽連,又有盤皇生靈劍護身,怎會不來?」

  冠軍侯乃是大乾第一位不滿十七,便屢建奇功,縱橫異域十萬里以封侯的少年將軍,也是楊盤的私生子。

  只不過,此人來歷別有一番玄妙,楊盤懷疑乃是天外天神魂投胎,便賜名楊安,故意養著他,想要從他身上,探究天外天的秘密。

  並且冠軍侯一向野心勃勃,將天下寶物都視為自己應得之物,自信到近乎自負,底牌也足夠豐富,得到龍之墓地,以及另一個天外天來客的消息,又怎會不來?

  洪玄機也有此疑惑,但他還是道:

  「天魔來歷不凡,若是真與楊安有些勾結,在戰場上裡應外合,只怕會橫生枝節,不利於今日正事。」

  楊盤聞言,也收束心念,思來想去,卻也不免露出一抹苦笑,搖頭道:

  「玄機所言極是,你我如今雖仍然掌握天下中樞,勢力、實力卻已非世上頂尖,也該放下以前的傲慢,不能總想著一舉兩得,該沉下心來,做些實事。」

  說完這些近乎自嘲的言語後,楊盤也不再做小兒女態,昂首望向前方,催動「造化之舟」,語聲中亦是充滿強烈信心。

  只要奪得龍之墓地,一起都會好起來的!

  洪玄機也嗅到了那閻浮大陣後,來自於龍之墓地的呼喚,「皇天始龍鎧」中屬於始龍的靈魄,亦開始顫抖起來,目光堅毅。

  既有「皇天始龍鎧」在身,又有「造化之舟」渡過彼岸的香餌在前,洪玄機相信,他們這一次,定然能引得祖龍主動來投!

  其實,冠軍侯楊安在聽到「龍之墓地」、天魔的消息時,也極其想來一探究竟,他之所以沒來,只不過是因為麻煩纏身,來不了而已。


  數日前,洪易剛剛下山,遵循著徐行的指引,便一路往南海而去。

  他也惦記著,徐行曾經提到過的「恐怖神王」如今正封印在神風大陸中,刻意繞開了神風國。

  這一繞,洪易便路過了遍布火山的出雲島。

  這一日深夜,他正和塗山桑在深海中央,借水壓、波濤錘鍊肉身之時,忽然見到一個身材雄健的英武男子,正在海中捕獵鯊魚。

  洪易如今早已非是吳下阿蒙,一見對方就知道,這是一位稀世的武道人仙,此人雖未表露拳意,體魄修持、勁力運用,卻強悍得不可思議。

  洪易不曾想還能遇見這般奇人,便上前拜見,卻發現此人似乎神志有些不清,雖然不胡言亂語,卻也時常陷入沉思,自稱開心。

  一聽到這個名字、一見這個相貌,洪易、塗山桑皆是面容古怪,忽地想到了印月,難不成這位和印月之間,處境也有些相似?

  想到這裡,洪易便不由得起了同情心,將自己帶的「七竅壽桃」拿出來,分了他一枚,更將他帶上了自家的船,一路同行。

  「開心」對武學極其狂熱,見洪易演武,便情不自禁地出言指點,口若懸河,滔滔不絕,更說了許多自己的見聞、經驗。

  洪易驚訝地發現,對方所說這一切,好像都迥異於大千世界的武道常識,卻又更細微、更精妙,就好像,他來自於一個武道格外發達的世界。

  洪易忽然想到,師父提到過,天外天武學發達,又聯想到「開心」的處境,不由得有了猜測,難不成對方也如師父一般,從天外天而來。

  「開心」也直言,自己這次出海,就是想要去東海,找一個熟人,只不過洪易身上的武學也頗有意思,他願意和洪易、塗山桑同行一次。

  洪易以為他是師父的老鄉,又見此人言行坦蕩,光明磊落,有豪雄之氣,不由得好感大生,自然願意和這位開心大哥同行一路。

  塗山桑也因自家祖師的經歷之故,愛屋及烏,對「開心」多有照顧,沒有反對洪易。

  兩人談興正濃時,船外又來了一名騎鯊而來的黃衫女子。

  洪易一見就知道,這是一位如元妃、白子岳一般修行有成,投胎轉世的妖仙,便上前請教姓名,才知道她乃是八大妖仙之一的銀鯊王。

  聽到洪易認識白猿王、香狐王,禪銀紗也來了興致,當她知道這位乃是東海妖神之徒後,更是肅然起敬。

  洪易也知道了,禪銀紗這一世,乃是出雲國公主,此次是因為冠軍侯親身來了出雲國求婚,才特意出海躲清淨。

  這一個名字,卻引起了「開心」的興趣。

  「你是說,那個冠軍侯,長得和我有點像?」

  禪銀紗又看了看他的臉,有些驚訝:

  「至少九成相似,只不過,他氣焰太過跋扈、囂張,沒有閣下來得沉穩。」

  「開心」聽到冠軍侯、楊安這個名字,冥冥中似乎有了一種感應,忽地轉過頭,望向出雲國,語氣幽幽,有種說不出的莫名意味。

  「既是如此,那我倒是很有興趣,見一見這個縱橫十萬里、勇冠三軍的少年侯爺……」

  ——

  閻浮大陣中,有九大法器為陣眼,只要收取,便能破陣。

  徐行一入內,便洞穿了這九大法器的位置,又駐足片刻,拳意彌散百里,籠罩整個閻浮法陣,將其中玄妙盡納心中。

  敖鸞本想提點一番,見徐行做事如此乾脆,美目一亮,又建議道:

  「閻浮大陣有無強者坐鎮,效力絕不相同,如今有教主、斗佛兩大高人,若是入陣,定能將那群鼠輩悉數絞殺。」

  徐行不語,印月卻明白他的意思,笑道:

  「教主不是想單純抹殺他們,是想從這些人身上,學到足夠多的道術、武學,若是要殺人,我們兩人聯手,將剛剛那群人血洗一遍,又有何難?」

  徐行點了點頭,拂袖一掃,將九大法器連根拔起,把其中的「星火香爐」、「六陽火龍鏡」交給了敖鸞,吩咐一句:

  「以道主如今法力,當能煉化這兩大法器,為稍後大戰更添一份助力。」

  敖鸞都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指個路,都能換來兩大絕品法器,大喜過望,當即盤膝而坐,開始煉化來自教主的饋贈。

  龍魂感受到這股氣機,也是心潮澎湃,他雖是被踩著頭,不能眼巴巴地望向自家教主,可是每一片鱗甲中,都溢出來委屈的氣息。


  徐行挪了挪了腳尖,喝斥道:

  「動什麼動!」

  言語間,他也將一根宛如翡翠碧玉的「甲乙青龍木」,打入龍魂眉心,淡然道:

  「先用著。」

  龍魂本就是太始山數萬年地脈精氣所聚,一身坤土元氣堅實厚重,有如大地,「甲乙青龍木」自是大補。

  它也沒有和敖鸞攀比的意思,當即歡呼一聲,身軀一展,遁速更快了數成,一頭撞開了殘存黑雲,穿越黑洞,真正抵達龍之墓地。

  眾人從天空往下俯瞰,只見這太古龍之墓地,果真乃是一枚星辰,面積奇大,比得上整個大乾王朝,內中山川河嶽一應具足,更有無數動物繁衍,生機盎然。

  徐行一眼就望見了一片漫無邊際的雪原,風雪紛飛、上下皆白,更蘊有強烈的法力,雖是不如閻浮大陣,也足以抹殺雷劫鬼仙神魂。

  龍魂撕裂虛空,載著眾人來到雪原,只見其上聳立一片冰宮,山峰一般的冰柱圍繞著冰宮,每一根冰柱中,都封著一條太古天龍。

  這些天龍雖是封在柱中,仍是威嚴具足、頭角崢嶸,自然溢散無窮威勢,好像他們從未死去,只要破封而出,便要再次君臨世間。

  一時間,龍魂、敖鸞,眾人都不禁看得痴了,深深沉入其中。

  龍魂、敖鸞自不必多提,一個魂魄為龍,一個具有天龍之體,光是觀看這些龍的姿態,感悟煌煌龍威,就有能所領悟。

  印月雖是人仙,卻也觀想過大禪寺的大威天龍菩薩,修持龍象法印,觀想天龍之姿,對他的武學也頗有益處。

  唯有徐行,把目光落到了中央冰宮,其中封印著一頭格外強大的天龍,鱗甲赤金,其上更遍布無窮紋路,好似書寫著一卷道書。

  徐行在上個世界,便時常研究符籙,腦中又有「上清大洞真經」對這種天成紋路,自然有一番理解,不免揣摩其中精義。

  只是看了一會兒後,他卻忽然回頭,眉頭一豎,罕見地流露出些怒氣。

  卻見數萬里外,雲海為之二分,一條初如青絲,卻不斷壯大,剎那已成光柱的絕強力量,分山破岳、撕裂淵海,朝徐行橫空轟來。

  敖鸞、龍魂雖是不曾直面這一擊,可仍是為其中威勢所攝,更聽到了轟隆隆的響聲,好像有無數隱藏虛空的星辰,都被轟碎、炸裂。

  這模擬星辰炸裂的道術,正是西域精元神廟的至高絕學、「三界元氣炮」!

  這是完全為了毀滅的一炮,論威勢,早已邁七劫造物主層次,比擬「造化之舟」的「中央戊已空洞大真氣」,區區六劫鬼仙,自是無法硬抗。

  徐行還未動,印月肌膚已燃起幽暗魔火,身形一動,來到了毀滅光柱正面,右手握拳,以鎮壓地獄之勢,豁然捶落!

  如今的印月,雖然還未洞開生死玄關,竅穴卻也凝練了三百六十處,如今全力出手,拳意、真氣、血氣擰成一股,竟是將這毀滅白光硬生生轟碎!

  「元氣神,迎戰夢神機之前,就讓貧僧試一試,你這個造物主,到底成色如何!」

  印月長笑一聲,身形飛縱而起,接引腳下星辰地磁,速度提升到極限,宛如一條長虹,破空而去,直擊精元神廟一行人。

  印月一生所戰強者雖多,除了夢神機外,卻從未對決過七次雷劫的造物主,如今見了元氣神這個享譽多年的老牌神明,自是喜不自勝,戰心熾盛。

  徐行並不去和印月搶對手,不只是因為元氣神太弱,試不出他的水準,也因為有更值得一戰的對手,已然到來!

  他昂起頭,望向那一枚不斷突破大氣層,墜向雪原的隕星,眉毛一豎,負手而立,淡然道:

  「想用冰宮來牽制我,笑話!」

  徐行知道,元氣神和玄天館,如此毫無顧忌地出手,就是看準以他的脾性,絕不會放棄龍之墓地,定然要硬接。

  這判斷當然沒錯,可本教主縱然立身此處,一步不移,你們又能如何撼動?!

  話音未落,拳意與神念融匯為一,化為一隻同樣大有方圓數里,有如涌動岩漿聚集、無比凝實的巨手,猛地向上升騰。

  在距離冰原還有千丈之處,這隻巨手,竟是洞穿了暗星周遭縈繞的黑雲,無比準確地拖住了這枚星辰,且五指還在不斷合攏。

  「嗯?!」

  納蘭暗皇、宇文穆皆是一驚,察覺到這位東海天魔的法力波動,似乎根本不是七劫造物主應有的水準。


  他們絲毫不敢怠慢,聯手催動法力,要發動黑暗曼荼羅胎藏大陣。

  下一剎那,兩人卻直接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重壓,紛紛仰天吐出一口血,身軀更似是被萬鈞鐵石碾磨而過,骨肉成糜,當場爆碎。

  暗星的墜落之勢,竟當真被徐行硬生生遏制!

  兩人的神魂剛飄蕩出來,就見徐行本體已撕裂虛空,來到暗星表面。

  他目光平淡,身形偉岸,俯瞰身下大地,卻完全略過了黑暗中潛藏的高手,只淡淡道:

  「暗皇道人,還不出來待客?」

  「呵呵呵呵,現在的年輕人,果然了不得,了不得啊,怪不得,能夠渡過七次雷劫,成就造物之境界……」

  在這蒼老且渾厚的笑聲中,暗星劇烈顫動,黑氣不斷向內濃縮、濃縮、再濃縮,直到一種堅逾金鐵不知道多少倍的地步,再轟然一震,猛地坍縮成一點。

  那一點中,緩緩走出來一名黑衣道人,大袖飄飄、衣袂飛揚,長袍下流瀉出無邊無際的黑暗浪潮,遮天蔽日、掩去天光。

  整個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這人正是太古陽神、玄天道尊傳人,玄天館創始人,駐世數千年之久,經歷過諸子時代的頂尖強者,暗皇道人!

  出乎意料的是,暗皇道人對徐行的態度,竟是前所未有的好,溫聲道:

  「小友年輕有為,又是天外天來客,不妨同本尊做個交易。

  你將祖龍精元交給我,恢復壽元,玄天館秘籍盡數交給你翻閱,館中弟子、長老皆由你差遣,如何?」

  這位強者從中古時代存活至今,又被戰神殤重創,與暗星相融後,才能夠重活一世,但是如今壽元也將要走到盡頭,不得不走這一遭。

  徐行哈哈一笑:

  「玄天館之力,於我何加焉?!」

  此言一出,黑暗中那群強者的氣機,當即波動起來,卻又不得不承認,對方所說的確是實話。

  就算不加妖神洞那群大力金剛神猿,光是如今正在同元氣神激戰,堪比七劫造物主的斗佛印月,就足以將他們玄天館覆滅。

  暗皇道人一嘆,自嘲道:

  「人老了,就容易變得軟弱,懷有僥倖,縱然是本尊亦不例外,到是令閣下見笑了,接下來,便定生死好了。」

  暗皇道人的語氣極其坦然,更有一種勘破生死的從容,倒是令徐行不免高看一眼,如此氣度和決斷,還有些風采。

  他感慨道:

  「壽元無多、神魂衰朽,你這個八次雷劫的水分有些大啊,暗皇道人,依你之見,夢神機若是與你相較,勝負幾何?」

  暗皇道人沉默了會兒,緩緩道:

  「夢神機底蘊雖是不如我,才情卻實在不凡,又有永恆國度護身,若是捉對廝殺,本尊有死無生。」

  徐行嘆了口氣,認可道:

  「這話倒是說得不錯了,也不知道夢神機究竟有沒有來,若是等我打死你,得到『煉魂成神』的秘密後再交手,不免就有些無趣了。」

  暗皇道人淡淡一笑:

  「這種事,還是等本尊死後再說吧。」

  他一步踏出,衣袍紛飛,黑氣洶湧如潮,瀰漫方圓千里,自成一域,雙拳一握,大風自來,裹挾滾滾黑氣,凝為拳罡,朝徐行劈頭蓋臉地轟來。

  這看似文弱的道人,一出手,竟然就是這兇猛得一塌糊塗的捶法,剛強到極點,拳勁鋪天蓋地,任何一拳,都足以粉碎六劫高手的神魂。

  暗皇道人早已「煉魂成神」,如今又把暗星這件陽神法器煉成了軀體,算是另類的靈肉合一,且體魄之堅韌,更勝巔峰人仙。

  這種正面對抗的打法,更能發揮出他的優勢,但對徐行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長笑一聲,雙手一展,連環打出「現在如來經」的如來法印,氣血蓬勃,升如烈日驕陽,一洗長空,光焰萬丈,同暗皇道人硬碰硬!

  兩人雙手剛一接觸,暗皇道人就察覺不對勁,手臂劇烈顫抖,真氣更是連綿破碎,竟然有了種後勁不濟,難以維持之感。

  「他的體魄,怎會如此堅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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