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天龍道主,太古龍之墓地,四方雲動! (萬字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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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海,雲霧山妖神洞。

  徐行雖是帶著洪易穿越了數千里虛空亂流,才追索到大周太祖所在,但以他如今的道術、武功,說一句觀萬里山河如在掌顧間,並不誇張。

  因此,他們回來得也極快,印月剛把自己和徐行這二十年來的恩怨糾葛說清楚,徐行就已托著一尊大滅神王相,降臨東海。

  剛剛才緩過來的一眾大力金剛神猿,感受到這龐大且駭人的聲勢,再次抬起頭。

  他們一見到那尊神形兼具的大滅神王,便不禁齜牙咧嘴、汗毛豎立,只覺一股滅絕之氣橫空襲來,如鉛雲鐵幕,籠罩雲霧山,覆壓千里。

  這尊神王相在融入「大周太祖」的神魂血肉、天空之城殘骸後,又被徐行煉製一番後,法力波動已經超越了六次雷劫巔峰,足以媲美七劫造物主。

  白子岳、元妃這些年得了印月教導,以及「妖神巴」的傳承,已先後渡過了四次雷劫,但面對這等氣機,仍是不免失色。

  縱然是蟠踞西山的龍魂,見到這尊神王,也不禁目光一凝,鱗甲開合,心中泛起濃郁警兆,蜿蜒長軀更是顫動不已。

  唯有一個印月,神情淡然,感慨道:

  「是教主回來了,看來這一次,他老人家又是收穫頗豐啊。」

  徐行右手一點神王相眉心,鎮住那鋪天蓋地的威勢,又扯了一座小島過來,將之安放,才令眾人恢復神志,重歸平靜。

  他腳步一踏,領著洪易回到了妖神洞,四下環顧眾人,吩咐道:

  「這尊神像,乃是我用大周太祖的精元、念頭,以及天空之城遺骸鑄成,內蘊太古五大神王之一,大滅神王的些許神韻。

  渡過四次雷劫,以及更強者,可以嘗試挑戰這股神韻,若是堅持得夠久,定會有所收穫。」

  大周太祖、天空之城、大滅神王,一個比一個勁爆的名字拋出來,就像連環爆破的炸彈,令元妃、白子岳心神搖曳,一時難以言語。

  徐行又看向洪易,眉梢挑動:

  「接下來兩個月,為師準備好生調教你一番,等你修行有成,便遣你出去辦一件事,如何?」

  洪易如今身披元皇法衣,又有九大神明之力加身,正是此生最意氣風發的時刻,如何會拒絕,當即大喜,拱手道:

  「承蒙祖師看中,易定不負所托。」

  徐行甩了甩袖子,又道:

  「那諸位就先去修行吧,對了,把那小姑娘帶來,我正好趁這個時間,幫她解決問題。」

  言語間,徐行也有些摩拳擦掌。

  玄天館中隱藏有一位八劫鬼仙暗皇道人,並且此人乃是一代陽神的親傳弟子,法寶、道術都頗為不凡。

  對徐行來說,這才算是一個真正值得高看兩眼的對手,圖謀玄天館的第一步,便是從宇文穆的神念入手!

  徐行安排後續事宜之時,距離東海頗遠的另一片海域上,忽地有了異動。

  重重海波中,數百島嶼連成一片,其中卻有一座格外龐大,占地足有百萬里,完全就是一方地陸。

  這大陸形狀似魚非魚、似龜非龜,匍匐於海面,任由八方潮來,亦巋然不動,宛如一尊開天闢地之初,便存在於此的神獸。

  此處名為神風大陸,乃是海外第一國度,神風國所在,自古以來便無災無厄,一年四季風調雨順,可謂是海上糧倉。

  可是今日,這座海上糧倉,卻似是被某種力量所波及,忽地顫動起來。

  以神風大陸的體量,哪怕只是極其微小的顫動,都足以給神風國帶來不可估量的破壞。

  神風國都城亦搖動不已,城牆開裂,地陷數尺,不知道有多少高樓倒塌,死傷無數。

  這一切,都是因為在神風大陸地底,足有數萬丈深的所在,有一個強悍至極的神念,帶著蒼茫古意,猛地升騰而起。

  這一點波動、共鳴,雖不能助那個生靈鑽破束縛,真正降臨世間,卻也足以讓他借力探查清楚,究竟是什麼東西喚醒了自己。

  「嗯?大滅神王?!他怎麼會降臨?」

  「嗯?」

  雖是相隔千萬里,但徐行仍是感受到,有一股莫名視線,橫越重重虛空,降臨到東海,這股力量的品秩極其高,後勁卻有些不足,氣息更是熟悉。

  他回過頭,望向海中小島,右手捏成拳印,拳意升騰,模仿大周太祖的氣勢,破空直擊,打出一記再正宗不過的「大滅神拳」。


  那大滅神王相,豁然睜開眼,散發出一股滅絕萬物、崩毀世間的強橫力量,將遠處投來的目光徹底泯滅。

  「真的是你?!」

  徐行雖是不懂那個生靈究竟用的是什麼語言,卻仍是分辨出了其中意味,忽地想到了什麼,摩挲下頜。

  在妖神洞中修行的印月,也感受到這股力量,忽地起身,朝徐行望了過來,目中疑惑:

  「教主,這是?」

  徐行坦然道:

  「應當是昔年長生大帝封印的五大神王之一、恐怖神王。

  他的真身,如今就鎮在神風大陸最底層,多半是被我這尊大滅神王相的氣機驚動,方才朝此地投來視線。

  唔,沒想到這位神王竟然復甦得如此之早,只不過,觀其氣象,早已不復當年。

  等解決完手頭事,咱們也該走一趟神風國,將這尊神王,連帶不朽豐碑都取來。」

  印月一聽同太古五大神王有關,面容不由得一變。

  太古五大神王,每一個都擁有武道至境「粉碎真空」的力量,如今教主竟然想要對付一位神王的真身?

  不過,徐行說這話時,語氣甚至沒有多少波動,似乎在他眼中,這位「恐怖神王」亦如楊盤、洪玄機一般,乃是待宰的肉豬。

  印月想到這裡,苦笑一聲:

  「教主究竟來自何方天地,為何對這些太古秘聞,竟是如此熟稔?」

  徐行眨了眨眼睛,只是抬起頭,眺望天穹,語氣悠悠。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超脫此界後,更有無限風光,等你到了那一步,自然就會明白。

  區區一個『恐怖神王』,不過是陳腐舊物,早該被革去性命,不必過多在乎。」

  被徐行這麼一說,印月也是鬥志昂揚,豪笑道:

  「教主有大氣魄、大格局,貧僧倒也想藉此機會,一窺『粉碎真空』境界,究竟何等玄妙。」

  徐行看了他一眼,淡然道:

  「既是如此,便努力降服心頭魔念,真正成就巔峰人仙,『一竅通百竅』。」

  印月點點頭,也不多說,再次盤膝而坐。

  徐行這一次回來,不僅傳了「大滅神拳」、「赤煉元銅法體」的精義,更將自己從「梵天輪」中獲得的領悟,一併教給印月。

  他正是要將這些底蘊融為一爐,徹底降服魔念,化魔意為己用,洞開生死玄關!

  另一邊,兩人剛說完,洪易就已領著自己在玉京城中結識的小姑娘,緩緩走了進來。

  這小姑娘年紀雖小,目光卻極其靈慧,有一種遍歷世事,人情練達的洞明。

  她一見徐行,便拜了下去,脆生生地道:

  「雲蒙國宇文穆,見過祖師。」

  徐行笑了笑。

  「不必緊張。」

  言語間,他的拳意已凝聚如針,刺入了小穆的腦宮中。

  只見其人神魂深處,有一座漆黑大陣,花紋繁複,卻隱藏於黑暗中,令人難以觀測。

  這座大陣極其強大,法力波動完全比得上尋常鬼仙,且隱藏極深,更帶著和大周太祖相似的氣息,儼然又是一位六次雷劫的傳說巨擘。

  這便是玄天館的至高手段,傳承自陽神級數強者、玄天道尊的秘法——「黑暗曼荼羅胎藏大陣」。

  但在徐行面前,六次雷劫的念頭、玄天館秘術,也根本算不得什麼。

  「黑暗曼荼羅胎藏大陣」同大禪寺傳承中「無量光,無量壽」的佛經道理同源而出,只是道途相反。

  道術到了徐行這個境界,可以說是一法通、萬法通,光暗之理的變化早已諳熟於心,因此,他只一見,便將這法陣的奧秘盡納胸中。

  拳意化為一隻擎天巨手,竟是從最下方,將這整座法陣托起,再一把捏碎。

  法陣破碎後,顯化出足足九十九個念頭,拳意又是一動,九十九個念頭悉數破碎,化為無數晶光,其中三十六份,按照天星排列,落入小穆神魂中。

  小姑娘的神魂當即膨脹、壯大,變得晶瑩剔透,好似雪玉堆砌而成,周身縈繞電光,「念生毫芒」,這是鬼仙渡過二次雷劫後,才會出現的異相。

  徐行長袖一拂,將其餘六十三份念頭,凝成一位道袍漆黑、頭戴金冠的道尊,氣質幽暗,如淵如海,無比深沉,坐鎮於小穆神魂正中。

  他微笑道:

  「你的身體裡,有九十九枚源自宇文穆的神念,我已幫你吸收三十六枚,還有六十三枚神念,等你修行有成,自可一一化為己用。

  那位道尊,則是我參悟玄天館『黑暗曼荼羅胎藏大陣』,融合自身魔道修為,替你打造出的一尊神靈。

  你若是日夜參悟,自會有所感悟。」

  小穆直到此時,才緩緩睜開眼,她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靈、自在,這種感覺不是「如釋重負」,而是真切卸下了萬鈞重擔。

  小女孩睜開眼,目中精光綻放,剛想說些什麼,就聽到一個嗓音從無窮遙遠處,又有傳來,落到洞中時,已化成了一片柔和清風,帶著花蜜氣息,沁人心脾。

  「兄長!」

  印月聽到這聲音,眼角抽了抽,忽地想起某事,面容不禁變得古怪起來。

  言語落定,但見萬里之外,一輪明月冉冉升起,流光溢彩,光芒之盛,不輸烈日驕陽,卻忽地炸開,化為一條寬闊大道,橫越東海,直抵雲霧山。

  大道之上,一位紅衣少女,自盡頭走來,只用三個呼吸,她已走完這萬里長途,駕臨雲霧山,身後大道亦隨之消逝,不復得見。

  這紅衣少女面容姣好,額上生有兩支長角,蜿蜒盤結,紅彤彤、明艷艷,好似血玉珊瑚,精巧且秀氣,令人難以挪開目光。

  如今正守在雲霧山外,盤踞西山的龍魂,察覺到這少女的氣息,也不禁一愕。

  白子岳、元妃感受到這股氣息,皆是騰起神魂,前來迎接,一副頗為相熟的模樣。

  那少女雖然看著秀氣,言談卻也頗為豪邁,大有男子氣概,同兩位妖仙相談甚歡,一路便往妖神洞而去。

  這位少女,便是天龍派道主,天生人龍之體,擁有龍族血脈的敖鸞。

  雲蒙帝國第一大勢力,自然便是玄天館。

  館主納蘭暗皇乃是五次雷劫巔峰的強者,道侶天蛇王亦渡過了四次雷劫,下屬一眾鬼仙、神靈,又有一位八劫強者暗藏,勢力無匹,冠絕草原。

  除了玄天館外,第二大派便是神秘莫測的天龍派,據說此派駐地位於草原最深處,掌教真人雖是法力無邊,卻也從不現於人前。

  只不過,天龍派中卻有很多弟子出仕,在雲蒙帝國中擔任要職,勢力遍及朝野,就連為雲蒙大帝鎮守北疆的「神行侯」,都是出自天龍派。

  其實敖鸞同妖神洞,早有交情。

  印月當年神志不清之時,曾經化為半人半龍之體,自號錢塘妖龍,打上雲蒙帝國,尋釁玄天館。

  敖鸞見狀,還以為這是哪位道中先輩,便出手阻了一阻印月。

  印月彼時也弄不清自己的來歷,把敖鸞當成了同族,兩人一拍即合,便乾脆拜了把子,義結金蘭,以義兄妹相稱。

  從此以後,敖鸞便時常來往於妖神洞,如今不遠萬里趕來,正是得了從玉京城傳來的消息,知道妖神洞主乘龍威臨玉京,令大乾王朝威名掃地。

  見了雲霧山外的太始山龍魂後,敖鸞更是確信了這一點,不過看著同樣矗立海上的大滅神王相後,她也不由得疑惑:

  「白道友、元道友,兄長到底是從哪裡,得來這樣一位臂助,這法寶又是什麼來歷?」

  元妃和白子岳對視一眼,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是苦笑一聲,在前面帶路。

  正說話間,敖鸞已跟著兩位總管,入了妖神洞,卻見洞中主位上有兩人正並肩而立,朝洞外望來。

  其中一人英武不凡、體魄雄魁,敖鸞雖是不曾見過他,卻熟知這相貌,正是曾經名滿天下的斗佛印月。

  只是另一個風姿、儀態皆美到極點,好似奪盡天地造化的男子,敖鸞非但不曾見過,甚至都不曾聽聞,當即神容一愕,愣在原地。

  卻見白子岳、元妃齊齊上前,朝那人抱拳行禮,神情極其恭敬,口呼洞主。

  徐行看著敖鸞,笑道:

  「想必,這位便是傳說中擁有人龍之體,統領雲蒙天龍派的天龍道主了,這一手道術,實在是絢麗非凡,令徐某驚艷。」

  敖鸞雖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是欠了欠身子,頗為禮貌地笑道:


  「小女子姓敖,單名一個鸞字,這一手道術乃是我天龍道秘傳的『神遊八極』之術,聲勢雖大,其實頗為消耗法力。

  方才我是收到急報,特才趕來,有些買弄道術之嫌,還望洞主恕罪,只是……」

  敖鸞鳳眉挑動,再次看了看兩人,疑惑道:

  「卻不知如今妖神洞,究竟是什麼情況?」

  她只一見徐行,以及元妃、白子岳的態度,就知道鬧出事端的,正是這位「洞主」。

  印月則嘆了口氣,拱手道:

  「敖道主,這些事,還是讓我來說明吧。」

  聽完其中原委後,敖鸞神情古怪,喃喃幾聲,又望向印月,慨然道:

  「敖鸞卻不知,與我相交十餘年的兄長,竟然就是名滿天下的斗佛印月。」

  印月面皮抽了抽,也不知如何回話,只是甩了甩袖袍,長長一嘆。

  敖鸞感慨一聲後,又把目光落到了小穆身上,她感受著那熟悉至極的氣息,一對星眸不由得睜大,訝異道:

  「這、這是宇文穆的念頭?」

  身為雲蒙第二大派的掌教至尊,敖鸞對這位太師的神念自不陌生,卻沒想過,能在這裡感受到他的氣息。

  徐行一笑道:

  「這小姑娘乃是宇文穆的轉世身之一,神魂中還有納蘭暗皇、天蛇王聯手設下的大陣護持,我便幫了她一把,破解大陣,更煉化了其中神念。

  我對此界一應道術、武學都頗感興趣,如今天龍道主既然來了,咱們不妨坐而論道,交流一番。

  正好,我剛從那神念中,得到了『黑暗曼荼羅胎藏大陣』的些許精義,道主久居雲蒙,對這陣法應該不陌生,可否為我斧正一二?」

  敖鸞聽聞這種事,雙目一亮,卻又不禁有些猶豫,看了看印月、元妃、白子岳後,還是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相交多年的兄長竟然是印月,對敖鸞來說,固然是衝擊性的事實,但這位斗佛的人品,放眼天下也是有口皆碑,倒也不擔心他會暗算自己。

  見敖鸞同意,徐行想了想,又道:

  「咱們論道,倒不妨就在雲霧山頂端,屆時由我施法,令一眾神猿,以及我西山一脈的弟子都能聽聞,也算是廣傳道法。

  就是不知,道主可否同意?」

  徐行知道,過不了多久,大千世界就要迎來天外天中央世界的入侵。

  他對大千世界,雖然談不上什麼歸宿感,卻也不願見生靈塗炭之景。

  並且中央世界強者極多,人仙成百上千,等同於九次雷劫的強者也是大有人在,更握有一枚陽神念頭,底蘊深不可測。

  是以,徐行打算從現在就開始布局。

  若是手裡能夠握有成百上千的雷劫鬼仙,亦或是武聖人仙級數的勢力,屆時無論如何,都能多出些餘地。

  敖鸞則大方道:

  「這二十年來,兄長相助我良多,敖鸞雖非聖賢,也頗知恩義二字,為眾弟子講道授法,並不算什麼。」

  徐行撫掌讚許道:

  「道主好氣魄!」

  三言兩語間,這場規模空前的講道,就敲定了下來,經過一番準備後,塗山桑等狐族弟子,都已來了雲霧山之巔,翹首以待。

  萬餘大力金剛神猿,也放下了手中的活,紛紛聚集在雲霧山各處,等待幾位強者開講。

  徐行則乾脆令龍魂顯出原身,他和印月、敖鸞,以及一眾有資格參與論道的雷劫鬼仙、武聖,都坐在龍魂背上。

  實力最強的徐行,自是當仁不讓,一開始,便講了自己剛剛得到的「黑暗曼荼羅胎藏大陣」的精髓。

  他不只是將這門玄奧陣法,更是將這大陣的結構掰開揉碎,化為數十種道術、武學,一點點地傳授下去。

  除此之外,徐行還屢屢引用大禪寺的「光明曼荼羅胎藏大陣」的道理,以及種種術法神通,令一眾弟子能夠觸類旁通。

  這些大力金剛神猿,在二十年間多是修行大禪寺的武功、道術,聽其他的還可能聽不懂,聽徐行以造物主的眼界,居高臨下地剖析光暗轉化之道,一時間都是如痴如醉。

  西山狐族亦是如此。

  他們在這二十年間,幾乎是被徐行手把手地調教,一個個都是靈慧十足。


  雖然武功受限於化形法的限制,狐族的人仙武道只能練到巔峰武聖境界,卻有足足三位鬼仙,更有一批修行真氣、內力有成者。

  真要說,他們得到的裨益,甚至還要更勝一眾大力金剛神猿。

  接下來,就輪到了大周太祖的大滅神王傳承,以及梵家、王家、孫家、吳家四大家主所用的諸子絕學。

  不只是尋常弟子,就算是白子岳、元妃這種渡過雷劫的強者,以及敖鸞這位道主,還有太始山龍魂,都聽得頗為沉醉。

  最後,徐行則是講了自己發現的七百二十處竅穴的位置,以及修煉這些竅穴的方法、禁忌,以及從「如來袈裟」中領悟的彼岸之道。

  縱然是印月這位雲霧山第二強者,也無法抵禦這般誘惑,全身心地沉醉了進去。

  忽然間,敖鸞眉心一震,一股晶瑩血光沖天,雲霧山上,忽地風起雲湧,電閃雷鳴,青白間雜的雷光縱橫,已然是觸發了雷劫。

  龍角少女這才清醒過來,可面對雷劫卻絲毫不懼,神魂當即沖天而起,彈指間粉碎雷劫圈子,念頭撕裂虛空,回歸本體。

  六次雷劫,就此摧破!

  敖鸞此時望向徐行的目光,已滿是崇敬。

  她本是五次雷劫巔峰的修為,就算有渡過六次雷劫的把握,卻也要陷入虛弱期,戰力大損,甚至面臨一眾強敵的圍殺。

  敖鸞同妖神洞結交,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藉助他們的力量,幫自己渡過雷劫後的虛弱期。

  只不過,她都沒有想到,不過是一次講道,就讓自己的底蘊豐厚到如此地步,完全可以渡過六次雷劫,沒有絲毫虛弱!

  造物主的境界,竟強悍如斯?!

  徐行站在龍首上,伸手一引,笑道:

  「道主今日渡過六次雷劫,實乃大喜,不妨上前來,講一講心得,令眾弟子也沾沾喜氣?」

  敖鸞剛剛渡過雷劫,正是意氣風發、不吐不快之時,自是不會推辭,腳步一邁,已來了徐行面前,盤膝而坐,張口如龍吼,遍述天龍派道法精義。

  到後來,印月、白子岳等人皆是來了興致,紛紛上前來,講述自己的理解。

  這一次講道,足足持續了七天七夜,可謂是賓主盡歡,雲霧山上下,都縈繞著一種空前狂熱的修行氛圍中。

  如洪易、塗山桑等頗具天賦靈慧的弟子,更是迫不及待地回山閉關,要將這些收穫,盡數化為自身底蘊,衝擊更高境界。

  敖鸞也借這個機會,徹底將六次雷劫的境界鞏固,按照和徐行的約定,她在講完道後,本就該回到雲蒙,如今卻在洞外戀棧不去。

  猶豫了會兒後,敖鸞還是進洞,開門見山道:

  「洞主待我至誠,助我渡過第六次雷劫,我這個天龍道主也不能不投桃報李、有所表示,不知洞主可曾聽說過,太古龍之墓地?」

  徐行還沒說話,印月已站起來,目中精光綻放,不敢置信地重複道:

  「太古龍之墓地?!」

  敖鸞點了點頭:

  「我乃是太古天龍一族的血脈,昔年『始』『祖』二龍同盤皇爭鋒,卻最終落敗,始龍被盤皇化為甲冑,祖龍則帶著剩餘同族進入虛空亂流,就此沉寂。

  其中有無數龍鱗、龍魂,乃至天龍屍骸,祖龍亦埋葬於此,若是得之,便可打造出一件不遜於『皇天始龍鎧』的戰甲,飛天遁地,無所不能。」

  此界太古時期,人,神,仙,妖,魔共存於世,世間的最強族群,便是龍族,天龍們統治大千世界,至高無上,無人可比。

  正是盤皇見人族處境悲苦,便教導族民修行道術、武功,並帶領人族斬殺無數魔神、大妖、神靈,甚至連天龍都被他推翻。

  不過,太古天龍雖是落敗,可其實力也絕不容小覷,印月更是見識過「皇天始龍鎧」,深深知道始龍的力量究竟如何可怖。

  若非有這件神鎧,洪玄機就算再強十倍,也要被他的如來法印鎮壓,翻不出半個浪花。

  徐行聞言,笑了笑,溫聲道:

  「太古龍之墓地的消息,其實在諸子世家中亦有秘聞記載,其實我早就知道,之所以一直不動身,只不過是在等人先動手而已。

  楊盤為了修復『造化之舟』,練成不朽元神,登臨造物主境界,日趨瘋魔,定然不會放過其中儲存的諸多珍寶。


  這一次,我正是要借龍之墓地的消息,把世間高手都匯聚起來,看一看這草莽之中,究竟有沒有大野龍蛇,可以同我爭鋒!」

  徐行說這話時,神態、語氣皆是漫不經心,可那種捨我其誰、唯我獨尊的霸道,仍是令敖鸞不由得心口一滯。

  這位道主拱拱手,苦笑一聲,嘆服道:

  「敖鸞佩服。」

  徐行擺擺手,又笑道:

  「宇文穆的主意識應當已經復甦,我煉化了他的神念,他該有所覺察,雲蒙那邊,就勞煩敖道主通知一聲了。

  精元神廟那位,應當也會聞風而動,就是不知道,夢神機這位太上教主,究竟會不會出手……」

  徐行談及玄天館、精元神廟、太上道這三大勢力,語氣中才有了點躍躍欲試的興奮,更有種深沉的期待。

  因為對他來說,太古龍之墓地中的寶貝,其實已算不上特別珍貴,反倒是這三大勢力背後的強者,才真正值得關注。

  徐行也很期待,自己這一次舉動,究竟能夠引來多少強者,他更想弄清楚,印月曾經提到那位疑似人仙的神秘強者,到底會不會來?

  ——

  梵家,最核心的小千世界中。

  「太古龍之墓地?」

  一名鬚髮皆白,面如冠玉,寬袍大袖的老人目光一閃,不斷搖動羽扇,喃喃道:

  「楊盤這小子,謀算倒是深遠,可是東海那位,卻也未必就會吃這個香餌,屆時,自投羅網的,只怕是咱們幾人……」

  這白眉老人正是梵家的底蘊,一位修行近千年的老祖宗,六次雷劫巔峰強者,梵壽。

  在他身旁,還有其他幾名老人,皆是如梵壽一般打扮,氣機強悍,念頭活躍,仿佛隨時要破空而去,赫然都是六次雷劫的強者。

  這些老者,亦是出身諸子世家,身上都帶著一股子目無餘子、睥睨天地的飛揚味道。

  王家老祖嗤笑一聲,直言不諱:

  「楊盤在大禪寺沒撈到好,便想要從咱們身上割肉,可我等若聯袂而去,他又能如何?

  更何況,東海那位實在是威脅太大。

  就連你家的梵天輪、吳家的元魁戰車都丟了,若不能取回這些鎮族之寶,天下間又會如何看我們?

  這一次和楊盤等人合作,能夠殺了那人是最好,殺不了,咱們便共同瓜分龍之墓地,也算是彌補損失。」

  王家老祖所言,不是沒有道理。

  楊盤雖是有「造化之舟」、「皇天始龍鎧」,可他們手中,亦有諸子煉製的絕世法器,又何曾需要怕了?

  更何況,造化影衛、乾坤龍衛頭領已死,楊盤也只是個六劫鬼仙,洪玄機剛剛突破人仙,他們卻有六劫鬼仙。

  聯合起來,大乾王朝又能如何?

  梵壽聽到「梵天輪」三字,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王家老祖,沉吟片刻,才點頭道:

  「既是如此,諸位便隨我走上一遭吧,也好讓那楊盤小兒看一看,我們諸子世家,究竟為何能流芳百世,傳承千古不絕!」

  ——

  雲蒙草原,玄天館。

  一位少年人抬起頭,看向跪在身下的一位侍衛,笑容神秘,悠悠道:

  「這消息,是從天龍派傳出來的?」

  侍衛用力點頭,拱手道:

  「天龍道主積累足夠,正要渡第六次雷劫,卻苦於沒有法寶,便準備打開太古龍之墓地。

  天龍派十八長老,已有半數被我等買通,兩位道壇大總管更有反心,這消息不會錯。」

  少年人背負雙手,嘆道:

  「敖鸞是何等樣人,豈能輕易被一群卑劣小人算計,她這年來,同東海那邊攢下了不小的香火情,真要渡劫,又怎會不去東海?

  難不成,那位攪的事還不夠大?依本太師看,這不過是一個誘餌而已,兄長你說呢?」

  言語間,一個身披黑衣,約莫三十來歲的儒雅男子,緩緩走了進來,微笑道:

  「祖師已有御令,無論真相如何,都要前去尋找龍之墓地,若是得了『祖龍精血』,祖師便可盡復舊觀,橫掃天下。

  屆時無論是東海妖神,亦或是夢神機,都不足為懼,為了這件事,我玄天館要傾巢而出,你在朝廷的力量,也要發動。」


  這男子正是玄天館當代館主,渡過五次雷劫的絕頂高手,納蘭暗皇。

  那少年人正是他的弟弟,雲蒙帝國前代太師,曾經追殺洪玄機、楊盤,令這對君臣險些命喪當場,亡命奔逃的宇文穆!

  這位太師如今轉劫歸來,修為更勝往昔,已然渡過六次雷劫,瀕臨造物之境。

  聽到祖師二字,宇文穆目光一動。

  玄天館祖師,便是昔日玄天道尊的親傳弟子,開闢出這一脈傳承的暗皇道人。

  這位祖師駐世已有五千餘年,早已渡過八次雷劫,底蘊深厚無比。

  只不過他在三千年前,被巔峰人仙戰神「殤」重創,受了不可磨滅的傷害,加之壽元將近,才始終隱匿不出。

  宇文穆深沉道:

  「祖師若能復甦,那是最好。哼,夢神機這廢物,號稱什麼天下第一人,渡個八次雷劫都有虛弱期,憑什麼與祖師爭鋒?」

  宇文穆當年乃是被夢神機壞了肉身,才不得不屍解轉世,如今提起這位太上教主,自是頗多怨憤之氣。

  他嗤笑一聲,轉向玉京城方向,露出懷念神色,慨然道:

  「至於楊盤、洪玄機之流,更是不足為懼,若非是太上道夢冰雲出手,他們早就死在本太師劍下。

  聽說洪玄機還殺了夢冰雲?這等無情無義、狼心狗肺之輩,也配做大乾太師,同本太師並稱?呵!本太師這一次,便要洗刷恥辱!」

  數十年前,宇文穆率雲蒙鐵騎南下,於萬軍之中,長驅直入,將楊盤、洪玄機打得大敗虧輸,正是夢冰雲出手,才驚退了他。

  如今聽得夢冰雲的慘狀,饒是以宇文穆的梟雄心性,在快意之餘,也不免感到有些唏噓。

  雖然他在言語中,屢次鄙夷洪玄機這位大乾太師,也不得不承認,此子的心性,的確是恐怖至極。

  但越是如此,他就越不能放過洪玄機!

  ——

  西域,火羅帝國。

  遍布火羅各地的精元神廟中,忽地綻放出無窮神光,光焰赫赫,直衝雲霄。

  不多時,來自至高神的神諭一層又一層地傳達下去,這偌大的西域帝國,亦從沉睡中覺醒,預備展開另一場聖戰。

  都在天下因太古龍之墓地而暗流涌動之際,洪易卻已出關,打破了生死屏障,修成鬼仙,肉身更是來到武聖層次。

  他有意效仿中古諸子,讀書明理,不急著渡雷劫,徐行也就聽之任之,只是令他準備下山,去幫自己辦一件事。

  「昔年大禪寺破滅之際,大和尚雖是帶走了絕大多數寶物,可還有一件寶貝,散落在外,內中有『現在如來經』的總綱,極其重要。

  這東西正在南海海域深處的蠻荒大陸上,你便去把這它帶回來。」

  言語間,徐行又從袖中取出來一件法寶,卻是一口方方正正、劍身寬厚的長劍。

  他將這口劍懸在洪易腰側,撫掌欣慰道:

  「君子不能不佩劍,這口劍,乃是為師以靈胎殘骸,澆灌了公羊愚的人仙氣血,方才練成,這就贈給你,去吧。」

  洪易握住劍柄,胸中忽地湧現出一片豪情,大聲道:

  「是!」

  洪易身旁,塗山桑眸光轉動,佯裝不滿,輕輕錘了錘徐行,嗔怪道:

  「祖師好生偏心,我入門這麼多年,連見都沒見過這麼多法寶哩!」

  徐行又從袖中取出來一輛戰車,正是吳家的元魁兵符戰車,以及一口狹長直刀,給了塗山桑,哈哈一笑。

  「這車是上古戰神法寶,刀則是我用公羊愚的佩刀,融合另一半靈胎殘骸,以及他本人的屍骨練成,和你師弟那口劍,正是一對。」

  塗山桑接過法寶,樂呵呵地笑個不停,徐行和洪易對視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卻也不忍打擾這可愛的小姑娘。

  等到兩人都下山後,徐行才緩緩收回目光。

  徐行知道,洪易的修行之路,既要讀萬卷書,又要行萬里路,一味在雲霧山閉關,反倒是對他今後的道途有害,不如放出去,讓他多經歷一番。

  等到洪易離開後,又過了幾天,徐行夜觀天象,細細感受著從虛空各處傳來的信息,忽然從大滅神王相頭頂起身,長嘆一聲:

  「總算是準備動手了!」

  徐行一跺腳,千丈天龍自腳底升起,龍軀蜿蜒,將夜空盡數染成一片金燦。

  這龍魂自從聽了一次講道後,對徐行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完全接受了坐騎的身份,稱得上愛崗敬業。

  長龍身軀一展,便托著他和印月,以及天龍道主敖鸞,鑽破虛空,沖入虛空亂流中,前去尋找那傳說中的太古龍之墓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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