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魔運何須問,赫日自當中!(6600,求月票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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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舉天說完,這一抹殘魂當即煙消雲散,原地只留那一冊魔門根本聖典,書頁翻動,過往歷史中的天魔烙印一一閃爍。

  聖典與無盡星空深處的元始魔祖,始終氣機相通,固然是以徐行的境界,直視聖典,也不免受到一些壓制,雙目刺痛。

  但他沒有絲毫挪開目光的意思,緊盯聖典書冊,過一會兒,其上又多了趙佗、朱溫,以及月相魔主的烙印,顯然這三位魔主,已經被狄懷英他們斬殺,徹底殞落。

  但是在這眾多烙印中,仍屬「七夜」之名最為絢爛,承接魔祖留痕,牽引天魔星之力,化生重重寶光,衍為魔紋,矯然飛動,壓得一眾天魔名號光芒暗淡,搖動不已。

  與其真名混合的幽暗力量,更是前所未有地深邃,恣意橫流,淌至聖典各處,正是來自元始魔祖的根本加持。

  徐行也取出袖中的「真靈位業圖」、「天地宮府圖」,閉目凝神,感悟這這兩件關乎「天綱」的重寶。

  不多時,他身後又來一道赤紅流光,虹光懸停虛空,又是一本書冊,其上仙氣氤氳、道意沛然,交織成龍虎之相,無數真文符籙溢散開來,結成一片片瓊宮玉樓的仙家勝景。

  這正是閣皂宗的鎮宗至寶,「真文赤書」。

  現如今,符籙三宗的傳承重寶,已盡在徐行之手,他也能趁此機會,一窺玄門體系的神意真髓,想要對付天魔星中的魔祖留痕,唯有藉助天綱之力,方有一線希望。

  只不過,經過連番大戰,以及徐行真意的染化,「天地宮府圖」、「真靈位業圖」已有些殘破,不復在張通玄手中的偉力。

  徐行還要費些心力,以拳意將之渾化、改進,才能令這兩件至寶發揮出應有的功效。

  就在這時,此界的法則體系,已悄然發生變化,聖典同天魔星相互呼應,與元始聖道、以及無盡星空深處那位共鳴,接引來無窮盡的黑暗,也是無窮盡的力量。

  魔意浸染,衍生無窮幽暗魔潮,肆意蔓延,李雲顯、杜光庭不用抬頭,都能感覺到,天際已是一片厚重陰霾,內中群魔蘊生,魔影綽綽。

  陰霾最中央,有一枚赤紅大星升舉,似慢實快,星光垂照,映得四方殷紅一片,如血海汪洋,縱橫億萬里,周覆一界,氣象恢弘壯闊,簡直是無與倫比。

  即便是相隔天南海北,此界中人只要抬頭,便能見大星高懸天心,更有無形之力,傾覆而下,直入人心,令觀者遍體生寒,難以呼吸。

  這並非是真正的天魔星,而是滔滔魔意浸染法則體系,蘊生出的影像,但是其中所蘊偉力,卻是絲毫不虛,甫出世,已有蕩平此界之威。

  此界各宗各派,包括千萬散修、黎民,皆是震怖不已,即便是真仙強者,在這等力量下,亦不過是塵埃而已,同凡人無二。

  只這一個剎那間,就不知道有多少身處魔潮中的散修道心失守,遭了魔染,靈昧匯入六欲濁流中,成了千萬天魔的一份子。

  碧霄天域外,亦有無數天魔、魔主聞風而動,蜂擁而至,只待天魔星徹底降世,便要裡應外合,轟開虛空壁障,魔染一應有情眾生。

  於此同時,所有供奉魔門聖典復冊、元始魔祖聖像的魔門地界,皆有異動。

  陰月王朝總壇,一口銅鐘不擊而鳴,音波沿著天魔體系,轟傳天下,令一應魔門修士心有所感。

  在這一剎那,無論是否發自本心,他們都如提線木偶一般,嚴格按照聖典塑所記之儀軌,一絲不苟地進行祭禮,迎接即將降臨的魔祖神跡。

  遠在憑天峰的聶小倩、許仙、錦煙霞同時心頭一震,雖然肌體、神魂都沒有損傷,卻覺失去了某物,氣力一空,軟倒在地。

  剛剛結束戰鬥的狄懷英、司馬承禎則是只覺心頭震顫不已,知道東南戰場定然有了巨變,當即拋開一切,運轉虛空神通,飛速馳援。

  天地搖動,魔潮遍染,唯有東南皇都、憑天峰、金山寺等寥寥幾處,能夠撐起一片獨立天地,穩固不移。

  可若是從碧霄天域望去,這些地方倒像是被自錮於一域,被排斥出了此界。

  就在這時,徐行也長身而起,袖袍一卷,拳意勃發,一氣貫穿三件至寶,真力彌滿,以自身靈昧為中樞,將其中所蘊之法度、法理盡數激發。

  龍虎山、天台山、閣皂山,三地同起感應,緊接著便是青城山,乃至那些原屬於道門,卻被魔頭占據、浸染的山頭,皆是震動!

  這些地方,早已在少則數百年,多則數千年的漫長時光中,被天綱體系浸潤,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記,又豈是數十年魔氛所能掩去?


  一切天綱體系仍然存在,乃至曾經覆蓋的地方,都有了反應,即便是滿山上下都遭了魔染的龍虎山亦不例外!

  一界之內,群山鳴響呼應。

  如萬千神鋒豁然出鞘,浩氣沖霄,勁射中天,撕開幽暗魔潮,如中流砥柱,任憑血海橫流,亦傲立天地,巋然不動。

  李雲顯、杜光庭眼見此情此景,雖是知道這不過是曇花一現,仍是不免熱血沸騰,胸懷激盪,兀自攥緊了拳頭。

  天魔星的荒蕪大地上,天魔滋生得越來越繁多,個體實力亦是遠超以往,自發地凝為魔域,雖無魔主級數的強者居中主持,威力仍是強絕。

  徐行頭頂三件至寶,置身其中,拳意彌散,如轟雷貫空,煌煌赫赫,將洶湧魔潮一波又一波地打碎,盪開一片清淨地。

  他背負雙手,望向魔潮最洶湧處,昂然道:

  「你打算讓我等多久?」

  但聽潺潺流水聲,自魔潮深處傳來,無數天魔散去形體,匯入其中,化作一方九曲陰泉,懸於虛空亂流中,蜿蜒淌流。

  這正是幽游夜摩天的鎮宗至寶,陰世幽泉。

  其中蘊生無窮陰靈幽鬼,凝作巍然山嶽,懸停虛空,其上綠樹蔥鬱,盡成一片青碧,生機盎然,全無鬼氣,反倒像是傳說中上古崑崙,人、神、鬼共居,原始蠻荒。

  山巔最高處,陰泉、陰風、青氣併合為一,引動無窮魔潮,攪作渦旋,最終凝為一尊高有丈許的光繭。

  這光繭色澤瑩潤,晶瑩剔透,全然不見魔氣,反倒像是由聚天地靈機而成的聖胎神石,將有仙佛要從中誕生,統御世間一切。

  徐行看得很清楚,這正是黑山老妖,以及黃舉天都曾用過的「長生鍊形大法」。

  其中又融入了他化自在天「聚魔成煞」的手法,以及夜叉修羅天、婆羅利仞天的煉體法門,雖是小試牛刀,已表露出學貫五脈的深厚底蘊。

  「教主還是這般心急。」

  言語落定,一名肌膚白皙,身披白袍的年輕男子,足踏陰泉,順流而下,來到徐行身前,閒庭信步一般,意態洒然。

  此人長相同黃舉天一般無二,氣質卻是越發地神聖,眉眼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好奇,雙目更是活潑圓明,靈動矯然。

  他看向徐行,微笑道:

  「黃某招待不周,倒是令教主久等了。」

  徐行眉頭一挑,指了指自己:

  「你叫我教主?」

  他的言語不似方才那般狂放恣意,卻多了一種嘲弄,冷笑道:

  「若是黃舉天當面,這聲『教主』我便受了,如今你又算是什麼東西,也配如此稱呼?」

  徐行搖了搖頭,踏出一步。

  「既然沒能功成,我也該送最後一程。」

  徐行的言語中,透露出罕見的遺憾、惋惜,更有著少見的唏噓。

  縱然黃舉天也是一代人傑,心堅志定,可到底是因魔門法統失了靈昧,面對無天魔祖這等大能,終究難以反客為主。

  在這種大神通者面前,他們這些人的一切堅持、信念、意志,似乎都不過是對方掌中玩物,可以肆意塗抹,沒有絲毫意義。

  徐行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

  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歡。

  「黃舉天」腰間,還掛著一口劍鞘,內里卻是空無一物,晃晃悠悠,比起殺人利器,更像是某種裝飾。

  徐行看到這劍鞘,目光越發鄙夷,連劍都沒有的黃舉天,還配叫沖天大將軍,以「舉天」為名嗎?!

  那人也不理會徐行的態度,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緩緩嘆出一口氣。

  這口氣很長很長很長,好像將積蓄了成千上萬年的鬱氣,都一口吐盡。

  「有身軀、有依憑的感覺,竟是如此美妙,如今思來,那暗無天日的每一天,都是如此令人難以忍受,實是不堪回首。」

  聽到這番話,徐行只覺彆扭至極。

  此人方才分明是已將自己當成了黃舉天,如今這番言語,卻又像是另一人所發,可他卻不覺有絲毫不妥。

  如此情景,正是本心已失的表現。

  「黃舉天」豪氣不減,一步踏出,拂袖一掃,慨然道:


  「教主,再來印證一番!」

  眼前這個「黃舉天」,實乃魔門歷代強者、天魔,以及「七世怨侶」數次轉世的意識集合體,亦是此界魔道集大成者。

  正因如此,他的神通術法,幾乎已經繁雜到了此界極致,乃是貨真價實的「萬法歸一」。

  一出手,既是安祿山的「兩界無間大聖手」,又有「六天絕獄鬼神禁」的虛空界域,還有「太乙東華玉書」的勃勃生機。

  種種法度渾然一體、完美無瑕,且彼此催化,自有無儔殺力,一掌橫空,凝實如山,傾覆砸落,又引萬千天魔前來,一擁而上,更添威勢。

  徐行則是根本不去管這一掌中的法則運化、元氣變動,乃至周身的滔滔天魔,只是猛然踏地,嗔目大喝,翻手一拳砸落!

  方圓三十里的暗星大地,以徐行的拳頭為中心,仿若被隕星砸中,頃刻沉降數十丈,地陷成淵。

  強烈拳意縱橫交錯,將一股雄渾至極的拳勁轟入地層,又以「拳殛虛空」的手法,將震勁寄託於虛空,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硬生生撼動了地殼,引發了一場劇烈地震!

  無數天魔在這一擊下當即蕩平,就算是「黃舉天」也沒想到,徐行會以暗星本體為切入點,這一掌雖是絕妙,卻也不免丟了目標。

  可「黃舉天」卻不覺有任何驚惶,反而感到無比的刺激、驚險。

  這還是他有意識以來,第一次親身同這等強者交手,其中妙處,實不足為外人道。

  「黃舉天」雙手一轉,捏訣結印,周身天魔皆為燃料,天魔星之力任由調動,頃刻塑造出一尊尊神像,皆著白袍、外披青甲,正是道門靈官之法!

  「黃舉天」造出這些靈官後,仍不知足,手印變化不停,眼眸覆上一層幽綠光澤,正是「六天洞冥幽游神光」,直刺徐行。

  一時間,他接連使出了十來種屬於魔門五脈的神通術法,心魂更感到無比滿足。

  好似某種與生俱來的缺失,都在這種「滿足」感中得到補全。

  天魔體系從一開始,就不曾有任何內修之術,只有掠奪道基的「他化」之法。

  如今的種種「內修」法門,乃是無盡星海中,並非出身於天魔族群的魔門先賢,在億萬年的傳承中,慢慢補充、修正、闡發而來。

  「黃舉天」的道基根本,正是那顆受元始魔祖加持的魔胎,自然也缺少這部分修法。

  他雖是在吸收了歷代魔門強者的烙印後,對這些神通都有了非凡領悟,卻苦於沒有實質性的身軀,無法進展所長。

  如今他一朝破封,又有徐行這個好對手來磨礪神通,當然是喜不自勝,甚至想要長嘯一聲、作詩一篇,以抒胸懷激盪。

  徐行雙手一展一振,根本沒有絲毫同他斗神通變化的興致,乾脆拿出直擊魔念的革鼎拳意,從最根本處,斷滅其人神通。

  他不斷出手,打滅一種又一種術法,身形更似一枚彗星,拖曳著長長尾焰,貫穿魔潮,撞碎數以千計的魔頭,朝「黃舉天」直撞而去。

  無論「黃舉天」使出什麼術法,徐行都是一拳打去,來勢更絲毫不減,簡直是橫衝直撞,剛強霸道到了極點。

  他這樣出拳,不僅沒有消磨意氣,反倒在縱橫間更添威煞,生出足以搖動星辰、翻天覆地的拳勢拳意拳神,所向披靡,十盪十決。

  「黃舉天」眼見徐行如此蠻橫,下意識地按向腰間,面對這種直戳了當、酣暢淋漓的剛強拳意,他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便是出劍!

  可早已重複了千萬次的動作,卻抓了個空,在最強者的戰場上,這便是足以致命的破綻。

  徐行拳力貫空,打中「黃舉天」胸膛,一穿而過,骨肉破碎飛濺,血氣彌散百餘里,蒸騰成霧,渾入魔潮中,令群魔越發沸騰。

  徐行看著那張說不上熟悉的臉,心頭越發煩躁,又是一拳打出,挾萬鈞之力,正中「黃舉天」面容,大喝道:

  「太慢!!!你這也是用劍的人,用劍的手嗎?!」

  一聲長喝,徐行左手抓住「黃舉天」扭曲破碎的頭骨,將他扯到身邊來,右臂屈肘,肘尖如槍,勁力勃發,直貫入後背,透體而出。

  又是一腿從斜下方踹出,將「黃舉天」這具匯聚了魔道精華,堪稱完美無瑕的軀體,幾乎當場攔腰斬斷,更令其橫飛出去數百丈遠,跌落魔潮中,不見絲毫蹤跡。

  徐行收拳。


  經過連番征戰,他這具本就不堪重負的法體,如今也將要如「黃舉天」一般,支離破碎、四分五裂,徹底爆炸開來,骨肉離散。

  雖然兩者如今形貌看著相差不大,但徐行很清楚,「黃舉天」如今的手段還遠未見底,而他自己,則是真正已近油盡燈枯矣。

  果如徐行所料,一百五十丈外,黃舉天豁然起身,運轉「長生鍊形大法」,吞納周身天魔,只頃刻功夫,就已盡復舊觀,氣勢還更上一層。

  這枚魔胎生來便是魔主,更具備無可比擬的龐大資糧,只要稍加引導,便可將這些底蘊轉化為戰力,打破瓶頸,超越真仙境界。

  好在,徐行對這種情況亦有預料,只是拂袖一掃,從袖中取出三五雌雄斬鬼劍,左右分持一劍。

  劍氣沖霄,寒光裂空,劍音如轟雷,一氣橫生十二響,一應天魔外道、眷屬奴族,還不及接觸,便被層迭激盪的劍氣絞殺乾淨。

  徐行手持雙劍,拳意勾連「真靈位業圖」,再次請得真武大帝本源之力上身,身後龜蛇盤轉,陰陽絞磨,衍生出一尊帝君神相。

  如今位於「天地宮府圖」十大洞天第一位的桐柏山,也倏然變化,成為了八十一峰朝大頂的武當群峰。

  「真文赤書」翻動,其中顯出一條真名,正是「北極玄天上帝盪魔大天尊」!

  真名加持、道場顯化,本源之力降真。

  三者合一之下,徐行如今在天綱體系中,已經一躍而成真武大帝化身,具備此界最高層次的權柄,足以統攝天綱,藉助體系之力,斡旋造化。

  現如今,天綱體系在根本法則層面的影響力,已經被洶湧魔潮壓到最低。

  億萬天魔正在化散形體,浸染元氣,改換內中所蘊之符籙真種,嘗試將之替換成陰蝕魔文。

  可天綱體系存世已有數千上萬年之久,對一應法則、元氣的深入浸透,絕非是魔門體系一朝一夕便能改換。

  尤其是,現如今魔門幾大天魔已悉數戰死,域外魔主又因受到此界固有法則限制,難以入內,魔門體系只能依循本能切入。

  這種以大勢覆蓋的打法,固然是堂皇正道,但只要不能抽去天綱體系的幾大支點,那麼這就註定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

  徐行手中的「三五雌雄斬鬼劍」,本就是依循天綱體系而成的至寶,如今主導者轉換,道意不同、法劍形態也有所不同。

  雙劍合一,化為一併古樸長劍,落入徐行掌中,觀其形貌,同「洗墨」劍一般無二。

  徐行長劍斜提,「十二玉樓天外音」催發到極致,化拳意為劍意,雄渾到極點的意氣,轟然一躍,衝破某種關卡,徹底彌散天地。

  這一剎那,徐行甚至感覺,自己的神念、形體,都已同天綱體系的物性、法理交融為一,幾乎臻至某個圓滿至境。

  徐行甚至可以感受到,冥冥中,在某個超越現實層面的世界,正朝自己傳來一股強絕吸引力。

  他似乎只要將元神投入其中,便能破空飛升,抵達那無邊殊勝、瑰麗無雙的「玄妙無邊方廣世界」。

  可是這樣的吸引,又何足道哉?!

  徐行手中劍鋒一盪,心念如劍,斬滅這道接引天光,直面黃舉天,縱聲長笑:

  「他嗎的,老子今天心情好,就來教一教你,到底要如何使劍!」

  笑聲中,徐行輕抬「洗墨」劍,悠然邁步,橫越魔潮,洒然長吟道:

  「萬里腥膻如許……」

  「黃舉天」忽地從徐行身上,品出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決絕意味,先是愕然,旋即變色,引動百萬天魔,凝作大潮巨浪,拍擊而下。

  徐行驀然抬眼,銳氣沖射,恣意橫流!

  「千古英靈安在,磅礴幾時通?」

  此句一出,原本無形無質,融入天綱體系的劍意,當即從四面八方縱起,凝作神鋒,錚然化劍,意氣沛然縱橫,周覆一界!

  周遭天魔,更是遭強橫暴烈的劍氣一掃而空,後浪又至,再次斬滅,起於自身的劍意沖射西北,有橫絕六合、掃空萬古之勢!

  徐行十一字落定,便踏出十一步,劍意所向,掃清寰宇,當滅魔頭。

  他環顧四周,只見此界內外、六合八荒,盡為魔潮所吞,偶有宗門尚能抵擋,也如海中孤島,縱然奮戰得再激烈,也是一片冷寂淒清。

  可徐行目睹此情此景,胸中卻越發炙熱滾燙,他振臂一呼,縱聲長嘯,嘯聲凝如實質,撕裂虛空,如雪浪呼嘯,滌盪人間。

  縱然群魔洶洶,魔念滔滔,也掩不去、蓋不住他的嘯聲:

  「魔運何須問,赫日自當中!」

  萬里腥膻如許,千古英靈安在,磅礴幾時通?魔運何須問,赫日自當中!

  隨著徐行的怒嘯聲,這半闕詞也順著天綱體系,流入一眾玄門修士心中。

  萬千道人雙目發赤,憑空生出一股壯懷激烈之心,更覺意興飛揚,恨不能仰天長嘯萬里,只手盪滅魔氛!

  不只是這些還活著的道人,還有那些隕落於魔潮中,靈昧卻未被完全吞噬的道門先烈,青城劍宗的劍修,以及憑天峰上的武者們,皆是心有所感!

  無數道士、劍修、武人的情緒執念,被天綱體系勉力歸攏,又遭徐行以劍意淬鍊、凝練,化為了真實不虛的力量。

  這股力量純粹出於靈昧,簡直強大到堪稱不可思議,徐行即便有三大至寶,以及三五雌雄斬鬼劍輔助分擔壓力,亦覺難以撐持,身形欲裂。

  長嘯聲中,徐行抬袖揮臂,一劍斬出!

  「黃舉天」亦趁此時機,凝聚出一柄長劍,朝徐行一劍斬去,劍光煌煌赫赫,威勢沛然,直如天風浪浪,海山蒼蒼,真力彌滿。

  可這一劍聲勢雖是奇大,內里意志卻極為繁複,根本無法一以貫之,更不要說是升華提煉成純粹劍意。

  這便是魔門之士最基本的靈昧缺陷,尤其是對「黃舉天」這種匯聚歷代強者意志的魔胎來說,更是如此。

  如此劍術,固然也算是威力無儔,可以劍修的角度看,只能說是虛有其表!

  雙劍還不及交錯,「黃舉天」凝聚出的「一夕劍」便被徐行的劍氣斬斷。

  更有一條血線,從「黃舉天」眉心處,延伸至會陰,貫穿形體,將之分成兩片,內里骨骼寸斷、血肉糜爛,儼然是被劍氣徹底抹殺。

  徐行的劍意卻一如既往、去勢不減。

  一界修士皆可見一輪灼灼烈日,自地深處升舉,掃蕩寰宇,平定洶湧魔潮,令東南為之傾倒,沖射中天,直擊那顆赤星!

  赫日自當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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