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清音十轉,一劍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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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清音十轉,一劍催體!

  根本不需要任何更多交流,朱燦只是一聽徐行的口氣,就知道今日之事,絕無可能善了。

  他雖是不懼與徐行廝殺,卻也不免在心頭疑惑——這廝,莫非真是個有失心瘋的?!

  念及此處,朱燦眸光轉冷,銳氣上透九霄,遍布風雷,本就森冷的碧霄天域中,寒意越發深重,有碎冰聲隱約傳來,響徹周遭。

  徐行能夠感受到,這聲音並非真實,而是如「十二玉樓天外音」所激發的劍吟聲一般,乃出於靈覺的感受。

  下一剎,層層霞光鋪設,原本暴動不已的元氣,立時平復下來,近乎凍結,形成一片凝澀界域,五彩斑斕,仿若琉璃境地。

  朱燦那具神人法身之後,無數彷如寶玉堆砌、晶石雕成的枝葉蔓延,聚成一株參天大樹之相,正是那萬年棲霞木。

  自古羽類神禽皆有伴生神木一說,正如鳳棲梧桐,金翅大鵬自也不例外。

  這萬年棲霞木,正是黃舉天為朱燦準備的伴生神木,又無絲毫靈性,經過數百年的祭煉,已成朱燦手中最得力的法寶。

  如今得了棲霞木加持,朱燦這處界域變越發法度森嚴,盡顯封禁天地之能,甚至隱約有自辟虛空的徵兆。

  金翅大鵬一族,本就天生親近虛空法則,虛空挪移便如本能,朱燦探尋這自辟虛空之路,自是應有之義。

  並且,此處虛空的穩固程度,甚至還要勝過徐行方才以「佛言枷鎖」、「五臟秘境」、「真武昊天鏡」構築出來的封鎖。

  此際,充盈徐行法體,乃至周身的元氣,已不只是艱澀,而是一種徹底的沉凝,乃至死寂,幾乎不可動搖。

  他那原本威猛無比的沖勢,已被硬生生止住,速度更下降到了只有原本的千分之一,好似凝於琥珀中,遲緩得難以想像。

  萬年棲霞木的底蘊,再加朱燦兩次轉劫的積累,便在此時化為了最為真實不虛的力量。

  饒是你手段百出、神通靈變,在這堂皇大勢的傾軋下,又能如何?

  在與徐行的交手中,朱燦已經察覺出來此人實在是個沒有破綻可循,堪稱無懈可擊的完美存在。

  無論自己用什麼手段,他都有法可解,甚至能夠藉機反打,唯一的缺點就是,在「力量」上的積累,實在是太弱。

  其實,在接受了金剛心印傳承,於七星井汲取了三個月的星力,又吞沒了「五行劫煞」後。

  徐行如今的真氣儲備,至少已可以抵得上十來個尋常大真人。如若不然,他也無法支撐這具三頭六臂的法體,以及獨自作戰的陰山法身。

  可如今的朱燦,在得到棲霞木加持後,法力總量竟足足有徐行的三倍。

  雖說在這種級數的戰鬥中,法力總量已非是唯一因素,過多冗雜法力,甚至反倒會影響道基運化,令神通難以成形。

  但朱燦卻選擇將之凝為凝為界域,法度更是一以貫之,幾已改天換地,把法力優勢完全發揮了出來。

  這份舉重若輕的手段,盡顯老牌豪雄的風采。

  如此對手,也是同徐行相性最差的一類。

  這處虛空界域內,上下四方已完全顛倒錯亂,陰陽二氣彌散,一應法則變動似乎都已操於朱燦之手,隨心運化。

  界域之外,已是電閃雷鳴、虛空崩碎,風火交迸的宏大景象。

  自辟虛空本就是對天地的扭曲,自會引來法則變動,試圖將之扭回正軌,震盪不休,故才導致如今之景。

  這也是為何,但凡以自身神通,另闢天地的強者,大多數情況下,都不會將自身界域的範圍,擴張到如此之大。

  裂隙中,更是隱約可見無數幽暗魔影,影影綽綽,虎視正處於激戰中的兩大強者,目中滿是貪婪。

  不過,如今的朱燦已不再在乎這些聞訊趕來的天魔,他眼中所見,唯有徐行一人,心中所想,也只是將這廝當場陣斬!

  那尊后負雙翼、金甲輝煥的神人法體,振翅一揮,便帶動整個界域,朝徐行撲殺而去,一舉一動都捲起無盡的罡風雷火、金光銳芒。

  不過,徐行亦是自成界域,且將秘境煉入體魄中的絕代強者,朱燦的界域雖是強絕,仍是不足以將他徹底禁錮。

  徐行的三頭六臂齊動,便將五大秘境開展,渾身炸開一蓬璀璨金粉碎屑,在「真武昊天鏡」的映照下,於朱燦界域中爭得立足之地。


  面對鋪天蓋地,充斥每一寸虛空的狂猛攻勢,徐行毫無懼色,周身筋肉虬結鼓動,舞動法寶神兵,將洶湧雷火、攢簇銳光劈得粉碎,直擊朱燦本體!

  朱燦雙翼一展,便如兩口絕世神刀,一揮一卷,便在混亂界域中,帶起兩條璀璨金虹,一刀斬向徐行胸腹,一刀斬向其人脖頸。

  以翼作刀的威勢,非是方才由妖元法力凝成的銳芒所能媲美,刀速、刀勁,乃至刀意,都是徐行生平僅見。

  阿修羅魔相換到正面,無相血煞神刀挾血海倒卷之勢,與朱燦左翼互擊一次,刀中魔頭悽慘哀嚎,刀鋒立時顯出缺口。

  陰雷槍作中平刺,試圖從斜面洞穿朱燦的右翼,卻只激起一連串鏗鏘聲,火星迸射,其上翎羽未損分毫。

  朱燦神刀一出,便不再有絲毫保留,刀光再起,已有吞天之勢,冷笑道:

  「在本王面前,別小樓、石敢當之流的刀法,何足道哉!」

  言語未落,又見一抹劍光,伴隨朗笑聲飛縱而來,在朱燦右翼上帶起一條清晰血痕。

  「跟我比兵刃,算你有膽魄!」

  雖是被封入界域中,暫時難以脫身,徐行的眼中亦沒有絲毫屬於敗者的自覺,反倒是神光熠熠,神態睥睨。

  兩人刀劍相交,戰局越發激烈。

  就連那些隱於虛空裂隙後,正在窺伺此界的魔頭們,都被界域自行運化,所產生的變動餘波,徹底抹平。

  但是很快,這種激烈的打法又將天域撕裂得更大,亦引來更多天魔的注目。

  此處乃是碧霄天域中極高處,極其貼近太虛星空。

  以往玄門勢大之時,都會有師門長輩,護持宗內弟子,來到此處,採集罡風真雷,汲取周天星力。

  不過,自從魔劫降臨後,碧霄天域便鮮少有人踏足,原本布置於此處,用於接引星力的陣法,亦大多廢棄。

  如今徐行和朱燦這種近乎真仙級數的戰鬥,已令此處的虛空結構都出現動搖,自是引來無數天魔,在界外徘徊。

  就在此時,一名朱袍赤發的男子,自虛空中顯化而出,拂袖一掃,便磨平了一切震盪,令裂隙重新彌合。

  其人遠眺天外那一團幽暗魔影,負手傲然道:

  「此界生靈,皆是我教囊中之物,又豈容爾等窺伺,滾?!」

  一個滾字出口,聲波卻並不彰於界內,反倒是化為滾滾波紋,傳自天地胎膜之外,將幽暗深邃的無窮魔影,都給一掃而空。

  紫荊神君做完這驚世駭俗之舉後,卻全無絲毫自得之意,而是又轉過身來,望著不遠處那座虛空界域,摩挲光滑下頜,嘖嘖道:

  「這鳥廝,怪不得敢跟本君合作,果然有幾分底蘊在,只不過……」

  紫荊神君轉過頭,看著界域中另一個三頭六臂的身影,目露奇光,喃喃道:

  「似乎無論怎麼看,都還是這位魔門同道,更有意思……」

  這位東支掌教看得興起,不禁撫掌,更朗聲道:

  「兩位同道,既然要打生打死,又何必藏拙呢?

  若是擔憂本君趁火打劫,那本君可以立誓,待你們分出勝負後,定然不會出手,如何?」

  紫荊神君來到此處後,一切所作所為,都全無遮掩,朱燦和徐行自能有所察覺。

  如今聽到這番話後,朱燦只在心中暗自冷笑一聲,並不做絲毫回應,仍是按部就班地發動攻勢。

  他這一次,本是打算藉助「赤劫魔君」之事,向紫荊魔君立威,徹底同東支確定合作關係。

  只不過,始料未及的是,這「赤劫魔君」竟然這般強悍,令自己一時間也要陷入苦戰。

  如此一來,這位紫荊神君的立場,就很難確定了。

  畢竟魔門中人,唯有以力伏之,一旦露出虛弱之相,自會引得群起而攻之。

  那位曾經風光一時的南支天魔,不正是最好的例子?

  這這片界域中,徐行已不知道同朱燦交手過多少次,兩人皆是手段百出,或為種種符法,或為真言佛法,或為魔道神通。

  朱燦兩世加起來,光是修行年歲就已超過千載,自轉劫重生歸來,為了掙脫魔門體系的束縛,更是不曾有絲毫懈怠,廣納佛道之法,潛心鑽研。

  是以,其人所學之駁雜,絲毫不下於徐行,甚至猶有過之,只是在應用上,到底不如三頭六臂之身來得方便。


  並且,出於中央天魔主的情緒神通,朱燦亦不曾掌握。

  在界域中交手不知幾千、幾萬次,徐行硬生生在劣勢中,憑藉妙至毫巔的情緒神通、純化劍意,令朱燦始終無法將優勢轉化為勝勢。

  其實朱燦也很清楚,徐行並未出全力,至少他那具白骨法身,便始終沒有收回。

  雖然不知道,其人究竟還有什麼底牌,但在紫荊神君的虎視眈眈下,朱燦仍是不急於求成,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可仍舊困於界域中的徐行,卻抬起真武帝君相的臉龐,眸中流露出讚許神色,頷首道:

  「既是要分生死,如此空耗時光,未免不夠爽利了。

  徐行剛說到第一個字,身影便忽地開始虛化,似是水墨山水中的一抹縹緲剪影,令人瞧不真切,就連那滔天氣焰亦逐漸消散。

  「嗯?!」

  雖然徐行從一開始做出的選擇,就讓朱燦感到無法理解,但此時此刻,他竟然真要動用底牌,和自己殊死一搏?!

  難不成,這人當著蠢到信了紫荊神君的所謂發誓?!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便被朱燦從腦中斬滅,雖然還不敢肯定,徐行的性情究竟為何,但他至少可以肯定一點。

  ——這人就算真是瘋子,也是個有強絕自信的瘋子!

  這樣的人,絕非是因人成事之輩,更不會將希望寄託於他人之手!

  隨著徐行身形的淡化,卻有一道極其鋒銳的劍意,從其人身上迸發,好似要從天地法則中掙脫出去,遺世而獨立。

  劍吟聲於艱澀界域中,重新鳴動,頃刻九轉,盤轉旋繞,迴響震盪,彈指間交迸數次,交迭著向上攀升。

  等到徐行的身影,已經淡如一縷青煙後,劍吟聲終於突破了某種無形桎梏,九轉已過,十轉功成!

  當這一道劍吟聲響起時,即便盤旋虛空,已經超邁界域的劍意仍舊引而未發,沒有徹底斬落,朱燦雙翼上的翎羽,已斷裂了數十片,破碎成金粉。

  他的雙翼何其堅固,就連徐行精煉而成的「無相血煞神刀」亦非是對手,乃朱燦手中最為得力的武器。

  正因將妖軀精煉到了如此地步,朱燦才會將伴隨自己征戰多年的金刀,交給蝕月鼠王,為其壯聲勢、增膽魄。

  可如今對方都還沒有真正出劍,無形劍吟,就已令他雙翼受損,那這接下來這一劍,又會如何可怖?

  並且,朱燦還有一點想不通。

  這人顯然和自己一樣,雖然神通萬變,卻都是以肉身精元為根基,又如何會運使這等與一身所學背道而馳的劍意?

  似是感受到朱燦的疑惑,一股清晰意識,從劍吟聲中傳來,輕笑道:

  ——既能如鋼似鐵,如何不能如雲似霧,乃至無形無質、如夢似幻?!

  此界的玄門修士,等躋身真人境界後,便會嘗試將自己的肉身精元都抽離出去,融入神氣合抱的法力中。

  等到了羽化登仙的真仙境界,精元已經同氣、神合為一體,那一口根本元氣,也就成了仙人之軀的根本。

  也只有以此為基,真仙們才能掙脫此界天地法則的束縛,觸及到那個存在於某個莫名層面的「上界」。

  而徐行做的,卻並非是將肉身精元,提煉成真氣,而是將精、氣,乃至最玄妙最精微的神意,都用運化劍意的方式,無止境地拔升。

  在近乎捨棄一切成就後,徐行的劍意,終於突破了九轉限制,觸摸到了可傷真仙的「第十轉」。

  這也是徐行隱藏的真正底牌。

  劍鋒直落,所過之處,對這方界域的一切限制,皆是視若無物,一斬而斷,琉璃光色來不及破碎,就已被徹底抹去。

  棲霞木萬年積累的法力雖是雄渾,到底非是沒有被朱燦完全煉化,只是被其人引動,化為界域。

  如今徐行這臻至十轉的劍意一動,當即令兩者的無形連接就此斷裂,且沒有絲毫重新彌合的現狀。

  不過這種狀況,也在朱燦預料中。

  其實一直以來,他對棲霞木這份力量,都存有警惕,只因這是黃舉天所賜之物。

  所以,朱燦才沒有將之煉化,而是以其中力量,砥礪自家的神刀鋒芒。

  棲霞木之力崩潰後,整片界域中,又浮現出交織盤轉、旋動不已的陰陽二氣,將天地盡染為黑白之色。


  朱燦的左翼則化為一片灰黑,翎羽片片凋亡、飄零,渾似冰鐵鑄成,挾死寂滅絕之意,撲擊而來。

  他的右翼則是璀璨輝煌,像是燃燒起來的黃金,熱力鼓盪,滾滾而來,蘊有濃郁熾盛的生機。

  陰陽之理、生死之變,朱燦歷經兩次轉劫後,領悟出來的根本法度,已盡在這一擊中。

  一擊打出,幾乎整片碧霄天域,都已成了一鍋燒熔煮沸的熱湯,翻湧不止,被徹底混化,元氣、虛空,乃至根本法理都在其中顛倒錯亂,難辨彼此。

  饒是以紫荊神君之能,也要避其鋒芒,以免被朱燦這一擊波及。

  可論及對生死之道、陰陽變化的理解,徐行又如何會在朱燦之下。

  他如今雖是以純化劍意殺敵,難以與朱燦比較此道造詣,可卻能通過如今彌散天地,映照虛空萬物,無所不至的超然神念,窺中朱燦法度中的不足之處。

  應該說,朱燦的天賦才情,實在是頗為不凡。

  短短數十年,他便能把南宮恨與生俱來的神通化為己用,更能狠下心來,捨棄那兩道氣機,將之點化為生靈,決斷亦非同一般。

  但朱燦這千餘年的漫長修行生涯中,以往所積累的法理痕跡,實在是太過深重,即便用了數十年來梳理、歸攏,仍是未能盡善盡美。

  其實,他本人也深知這一點,故此才會選擇出山,就是要用斬滅中原龍脈之功,以其殘存氣數,助力自己強行衝破一關。

  其中影響最深者有兩處,其一便是朱燦生來便具有的魔門烙印,其二則是其人身為金翅大鵬的本源血脈。

  劍吟清音中,笑聲再響:

  「借陰陽之法,通生死大道,倒是好設計,怎奈何,終究是魔念熾盛,貪慾作祟,多做了一步!」

  這並非是聲音,而神念傳訊。

  訊息方至,朱燦只覺心口一痛,渾化交織、盤轉不休的陰陽之氣,驀然二分,糅合生死玄機的法體,更是一震。

  顫動未已,法體便顯崩潰之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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