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懲罰你怎麼還享受上了
第221章 懲罰你怎麼還享受上了
方霞家裡的教育方式從來都不是打壓式教育，也不是過度保護式的溺愛教育。
他們家的教育方式說好聽點是讓孩子獨立自主。
說難聽點，就是放養。
以前家裡做生意那段時間，忙前忙後的很少有時間看管夏黎，夏黎從上小學的時候開始就自己上學放學，偶爾下雨了就蹭鄰居的傘一起回家，餓了就在鄰居家吃飯，無聊了就去揍鄰居家的孩子……
就這麼放養著。
放著放著，孩子就長大了。
當初夏黎上大學執意不要家裡零花錢的時候，方霞既是擔憂又是欣慰。
欣慰兒子真的長大了，但又擔心兒子接觸社會之後在外面學壞……
當媽的就是這樣，前前後後都很矛盾，就這樣小心翼翼之間，兒子已經交了女朋友，眼看著再有幾年都要組建新的家庭了。
方霞又開始操心各種瑣碎的事情。
怕夏黎被女朋友騙感情、怕他被像是網上那樣被剝削尊嚴和錢財……
但是相反，方霞所看見的卻是一個對夏黎百依百順、格外照顧他的賢淑小姑娘。
方霞這下又要開始擔心，小姑娘把夏黎寵溺過頭，把夏黎養成一個廢人了。
她家這兒子就這樣。
遇到困境時他穩重可靠，遇到舒適環境時，他能躺平了當個廢人……
「小露，你歇會兒吧，別慣著他，讓他自己添飯。」
一桌菜做好，夏黎就跟個殘疾人一樣坐在椅子上，動也不動一下，方霞看著特不順眼。
露西亞朝她甜甜一笑，已經把兩碗大米飯端上來了。
「沒事阿姨，反正我順手的事。」
「沒事老媽，反正小露順手的事。」
小情侶你一句我一句，回得方霞一陣語塞。
等米飯端上來了，夏黎這個殘疾人這才有了動靜，拿雙筷子衝著露西亞笑笑說。
「謝謝我女朋友。」
「……」
露西亞弱弱『嗯』一聲，不說話低頭吃飯。
哎，在老媽面前讓露西亞寵著自己，然後再看老媽無言反對又沒辦法反駁的樣子……
別說，還挺爽。
夏黎暗爽。
「來小露，這是苦筍。我特地從米陽市帶過來的，青成市這邊沒有這種筍子，吃起來是微微發苦，又有一陣清香味。」
方霞依舊把重心放在露西亞的身上，一根根切斷的筍尖被她夾起，放在露西亞的碗裡。
露西亞沒吃過這種東西，湊鼻子前嗅嗅。
苦筍聞上去只有類似於青草的香氣，讓露西亞聯想到了一片草地，而自己就是那隻趴在草地上吃草的小牛牛。
吃草就吃草吧，她堂堂巨龍，吃草的次數還少了嗎？
有些期待的將新食物塞嘴裡，剛咬一下，露西亞的小臉便僵住了。
「怎麼樣？」方霞問道。
露西亞僵著脖子點頭。
「好、好次……」
好苦！
聞上去是清香味，吃在嘴裡是一股中藥味！
如果說，折耳根在『惡龍最不喜歡的食物排行』中能排第一名的話，那麼苦筍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二名！
和苦瓜一起打入地獄！
「哈哈，喜歡就行，這也是我們省的特產，夏黎從小都喜歡這一口。」方霞和藹的說道。
露西亞聞言，偷偷看一眼夏黎的表情。
夏黎忍笑吃飯。
他自然是看出來了，惡龍接受不了這種食物。
但為了不拆惡龍的台，夏黎決定閉口不談。
露西亞的腮幫子鼓了鼓，咽下筍塊。
「喜歡吃就多吃一點。」
夏黎作為一個相當體貼的男朋友，當然是要寵著自家女友的。
兩塊手指粗細的筍段被他夾起來，放進露西亞的米飯上面。
為了防止筍塊落下來，他還往飯裡面壓了壓，壓實了。
露西亞：「…………」
「我聽你李阿姨說……就是在米陽市開寵物醫院的那個李阿姨，今年的獸醫資格證考試就只有六月份這一次，你最近學得怎麼樣了？」
方霞吃飯也沒閒著，夏黎平時不怎麼跟她聊天，這次難得回來看他一次，當然是想多聊兩句情況。
夏黎低頭吃飯，咽下之後才回答道。
「該背的都背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能看運氣。」
夏黎這話說得不假，畢竟再怎麼刷題、押題，都不會有學校里那種系統化學習的精準率來得高。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真的只有聽天由命了。
「好吧，其實沒考上也沒關係。」
方霞看了一眼客廳，裡面琳琅滿目堆滿了各種學習資料。
這讓方霞想到了夏黎高三的那段衝刺時間，每天整夜整夜的看書，天亮了頂著個大眼圈自己挎上書包去學校。
看著兒子這麼辛苦，方霞當媽的也會感到心疼。
她嘆了一口氣又說，「你想開寵物醫院的話，直接開也行，到時候要各種手續證件的話，再聘請幾位持證上崗的獸醫就好。」
「媽，我都決定好了，您就不要幫我打退堂鼓了……」
碗裡多了一塊肉，是剛才露西亞投餵進來的，夏黎低頭把肉排啃下來，邊吃邊說。
「以後聘請醫生這一點是可以考慮的，但假如我自己都不懂這方面的專業學術，我這個當院長的要怎麼服眾？
我現在學起來也挺輕鬆的，還有小露這個在崗小護士傳授我臨床經驗，我……」
夏黎知道老媽這是關心自己。
可能連方霞都覺得夏黎跨專業的自學難度太大了，不想給他壓力，所以給夏黎想了別的出路。
但夏黎心意已決，他要和露西亞一起開夫妻店，而不是做一個甩手掌柜。
夏黎想要以以德服人的方式儘量說服自己的老媽，但話還沒說完，嘴唇的動作忽然止住了。
讓他戛然而止的不是什麼邏輯出錯、說話卡頓……
完完全全是因為……
有個什麼東西纏在了自己的腿上！
柔軟絲滑的、又帶著些許堅硬感和涼意的、猶如蛇一般的東西。
如果是沒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當夏黎感覺這條『蛇』纏上自己腿的時候，他可以直接把衣服脫了撲過去。
但這是在老媽的面前啊！
夏黎神經緊繃，忽而有一種汗流浹背的感覺。
額頭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他抬頭看看方霞。
方霞沒發現這表的動靜，正在給露西亞夾肉。
今天家裡吃香的喝辣的，排骨魚肉燉雞，樣樣不缺。
惡龍吃得老香了。
也就方霞回來的時候，她才能有這樣的口服，平時她和夏黎在家，都是一兩道菜對付著吃兩口的。
「如果有高壓鍋的話，這排骨會燉得更軟爛……不過高壓鍋你自己弄的時候不要用，很容易燙手，讓夏黎來弄。」
方霞已經自動跳過了剛才和夏黎的話題。
夏黎既然說出了自己的決心，那她就不多操心了。
相比之下，還是露西亞更吸引她一些。
「嗯吶，好的阿姨。」
露西亞吃得笑靨如花，眼睛微微眯起，臉上流露出幸福的表情。
那兩條小腿懸空掛著左搖右搖，看上去就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老純情了。
然而，就在這善良可愛的外表下，一條不為人知的龍尾從她的尾椎骨後面延伸出來。
露西亞屁股下的椅子靠背是中空的，那個長方形的空隙剛好夠她把大尾巴探出，隨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勾過來，勾在夏黎的腳踝上。
好、好刺激啊……
夏黎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驟停了。
他勾著腳背反過去抬起龍尾，這條尾巴很沉，龍鱗蹭在褲腿上硬邦邦的。
「吃個飯咋出這麼多汗？」
方霞抬眼看見了夏黎額頭上的細密汗水，隨手扯兩張紙讓他自己擦擦。
「夏黎身體不好。」
露西亞插上一句話，在那兒拱火道。
方霞這下不得不在意起來了，直接放下筷子。
「你身體虛？」
「媽，我怎麼就身體虛了啊……」夏黎哭笑不得。
「那你怎麼發虛汗？？」
「嘿……咳。」
露西亞的定力沒有夏黎那麼強，各種豐富的表情她憋不住，想笑的時候就直接笑出聲來了。
「你之前還去健身房鍛鍊身體呢，現在怎麼不去了？？」方霞接著質問道。
「現在這不是每天兼職還要學習，哪兒有時間去啊。」
「身體更重要，之前你把身體鍛鍊得這麼好，現在突然停下來，身體會反噬的。」
「媽，我真沒事。」
夏黎壓根說不過方霞，他輕飄飄看了身旁的臭惡龍一眼。
臭惡龍正在吃雞腿，嘴裡塞滿了食物，那雙漂亮的棕色眼瞳注視著手上的食物，察覺到夏黎看過來的時候，她微微眯起眼睛，笑得像一隻狡猾的小狐狸。
「咔、」
夏黎手中的筷子沒拿穩，落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弓下身就看見一條銀色的龍尾正在悄無聲息地拍打地面。
夏黎心中一動，把手伸了過去。
露西亞原本沒太在意夏黎的舉措，當夏黎被方霞說得啞口無言的時候，她只覺得自己大勝利。
但是，下一秒，尾巴上突然傳來了某種奇特的觸感。露西亞頓感不妙。
「出汗很容易感冒，你平時就多燉一些湯喝，裡面放點紅棗桂圓進去。
家裡存點花生，沒事就吃兩個，花生要吃生的，炒熟的容易上火……還有你家裡放那麼多零食，這些都對身體不好呀，少吃零食，多吃點營養的東西。」
提起『身體不好』這種話題，似乎就是打開了母親的話匣，她總是能喋喋不休，樂此不疲的將這些話翻來覆去的說。
夏黎都聽過好多遍了，即便是耳朵都聽出了繭子來，他在這個時候也會耐心的點頭回應。
「媽，我知道，我明天就去買你說的那些東西。」
銀龍的尾巴仿若一條掙扎中的小銀魚，尾巴尖翹起來擺來擺去。
夏黎兩手抓著龍尾，朝著尖端那處最柔軟的地方輕輕咬了一口。
牙齒傳來堅硬的觸感，這種堅硬之下是某種極致的柔軟。
這種感覺像是剛出爐的烤鴨，外焦里嫩的。
如果撒上辣椒粉和花椒麵的話，龍尾應該很好吃。
「唔……」
被邪惡的勇者發動了攻擊，露西亞感覺自己的神經被什麼東西刺痛了一下。
微涼的龍鱗傳來一股熱度。
這種溫度仿佛能傳遞全身一般，露西亞瞬間紅了臉頰。
她下意識地抽尾，但是夏黎把她抓得很緊，她尾巴又脆弱，抽了兩次發現抽不動。
不玩了不玩了。
再也不這麼玩了！
「你幹啥呢？」
方霞見夏黎蹲下去這麼久了，懷疑是不是低血糖頭暈，她正低頭去看，夏黎瞬間鬆開了手上掙扎的龍尾。
兩人默契配合，龍尾嗖的一下收回少女的裙擺下面。
方霞掃了一眼桌底，什麼也沒看見。
「沒事，掉了兩粒米飯，不太好撿起來。」
夏黎把筷子拾起，順口回答方霞的疑惑之後，他又把視線落在露西亞身上。
「我吃完了……」
這下輪到露西亞緊張了。她快速收拾好自己面前的殘渣，端著空碗回廚房。
「你去洗碗。」方霞朝夏黎使眼色。
夏黎這才笑意盈盈的跟上去。
露西亞拿著洗碗布在擠洗潔精，擠完後在抹布上搓搓揉揉，搓出很多泡泡。
這龍洗碗喜歡玩水的性格總是改不了，每次刷個碗都要耽擱很久。
夏黎一開始還很在意，洗潔精傷手會不會把她那嫩嫩滑滑的小手傷著了，結果發現自己是想多了。
露西亞可是龍，一點兒洗潔精對她來說壓根沒有殺傷力。
「你這就是同歸於盡啊，小龍龍。」
夏黎把她的爪子抓過來，在水龍頭下沖洗完泡沫。
然後把爪子塞自己褲兜里，而夏黎自己則是接來洗碗布動手洗碗。
「這麼玩很容易翻車的。」夏黎小聲說道。
露西亞把手從他褲兜里收回來，輕哼一聲：「誰讓你給我夾苦筍的。」
她偷瞄一眼廚房外的情況，確認沒人之後又小聲說。
「只要你不說的話，阿姨就不會發現……」
「玩這麼刺激？」
夏黎怔了一下，「等會兒再玩玩？」
「不玩了！」
露西亞紅潤著小臉，把灶台上的鍋拿過來，一起丟給夏黎刷。
本來這麼做是為了懲罰夏黎，嚇唬嚇唬他的。
結果好像變成獎勵了……
夏黎完全就是樂在其中嘛！！
「這些排骨和燉雞還剩了不少，估計還能吃個兩頓，明天沒吃完就記得丟了，特別是裡面燒的四季豆，放久了吃對身體不好。」
兩人在廚房裡正忙活著，方霞把剩下的菜碗端進來，用保鮮膜纏了一圈。
「等放涼了再進冰箱，不然冰箱得壞。」方霞說道。
「媽，我知道了。」
「天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不幫你們收拾了啊。」
方霞說著摘下圍裙，夏黎連忙甩乾淨手上的水珠去送她。
「這都幾點了，開車回米陽市也太晚了吧，要不留下來……」
夏黎看一眼時鐘，剛好傍晚六點。
雖然天色才剛剛暗下來，但是米陽市距離青成市兩個多小時的車程，行駛到一半估計就天黑了。
方霞開不了夜路，夏黎也不放心讓她走。
「沒讓爸來接您嗎？」
「接啥呢接，我去你外婆家，後天清明節，得去給你外公掃墓。」
方霞拿起自己的小包，挎在肩膀上。
來的時候大包小包填滿了雙手，走的時候空空如也。
夏黎總覺得這麼空手送客不太好，去客廳轉悠一圈，拿了一罐沒開封的餅乾。
「……」
方霞瞅瞅他，一副想笑的表情。
「給外婆。」夏黎說。
「自己吃吧你。」
方霞笑著擺手。
一家人客氣個啥，還不如早點給她抱個大胖娃娃。
夏黎見她不收，只好把餅乾放下，他正要換鞋，被方霞拉了一下。
「不用送，我對這附近不比你更熟悉？」
「……行吧。」夏黎又把腳收了回來。
「阿姨再見~」
露西亞站在邊上，朝方霞招招手，方霞拉著她的胳膊，在手裡捏了一下，心疼道。
「哎，看你瘦的，多吃點，想吃什麼讓夏黎去給你買。」
「好的阿姨……」
露西亞不好意思的點頭。
「媽，開車慢點啊。」
「好。」
方霞不再念叨，掛著笑容離開，鐵門緩緩關上。
夏黎從客廳繞去陽台，看著方女士出了單元門，左招呼右笑笑，每一位路過的鄰居她都要停下來聊上兩句。
直到她返回車上開車離開，夏黎才放心的收回視線。
「夏黎，清明節是什麼？」
露西亞墊著腳尖往外張望，傍晚的春風吹得有點兒冷，夏黎把她拉著進屋，順帶把陽台門也關上。
「和春節一樣，也是咱們這裡的傳統節日，主要是用來祭奠祖先的。」
「祖先……」露西亞慢吞吞跟在後面，眨著眼睛說，「我能過這種節日嗎？」
「呸，你過個屁。」
「按年齡算，我高你好幾輩呢！」
「你高我一百輩也沒用！」
(本章完)
方霞家裡的教育方式從來都不是打壓式教育，也不是過度保護式的溺愛教育。
他們家的教育方式說好聽點是讓孩子獨立自主。
說難聽點，就是放養。
以前家裡做生意那段時間，忙前忙後的很少有時間看管夏黎，夏黎從上小學的時候開始就自己上學放學，偶爾下雨了就蹭鄰居的傘一起回家，餓了就在鄰居家吃飯，無聊了就去揍鄰居家的孩子……
就這麼放養著。
放著放著，孩子就長大了。
當初夏黎上大學執意不要家裡零花錢的時候，方霞既是擔憂又是欣慰。
欣慰兒子真的長大了，但又擔心兒子接觸社會之後在外面學壞……
當媽的就是這樣，前前後後都很矛盾，就這樣小心翼翼之間，兒子已經交了女朋友，眼看著再有幾年都要組建新的家庭了。
方霞又開始操心各種瑣碎的事情。
怕夏黎被女朋友騙感情、怕他被像是網上那樣被剝削尊嚴和錢財……
但是相反，方霞所看見的卻是一個對夏黎百依百順、格外照顧他的賢淑小姑娘。
方霞這下又要開始擔心，小姑娘把夏黎寵溺過頭，把夏黎養成一個廢人了。
她家這兒子就這樣。
遇到困境時他穩重可靠，遇到舒適環境時，他能躺平了當個廢人……
「小露，你歇會兒吧，別慣著他，讓他自己添飯。」
一桌菜做好，夏黎就跟個殘疾人一樣坐在椅子上，動也不動一下，方霞看著特不順眼。
露西亞朝她甜甜一笑，已經把兩碗大米飯端上來了。
「沒事阿姨，反正我順手的事。」
「沒事老媽，反正小露順手的事。」
小情侶你一句我一句，回得方霞一陣語塞。
等米飯端上來了，夏黎這個殘疾人這才有了動靜，拿雙筷子衝著露西亞笑笑說。
「謝謝我女朋友。」
「……」
露西亞弱弱『嗯』一聲，不說話低頭吃飯。
哎，在老媽面前讓露西亞寵著自己，然後再看老媽無言反對又沒辦法反駁的樣子……
別說，還挺爽。
夏黎暗爽。
「來小露，這是苦筍。我特地從米陽市帶過來的，青成市這邊沒有這種筍子，吃起來是微微發苦，又有一陣清香味。」
方霞依舊把重心放在露西亞的身上，一根根切斷的筍尖被她夾起，放在露西亞的碗裡。
露西亞沒吃過這種東西，湊鼻子前嗅嗅。
苦筍聞上去只有類似於青草的香氣，讓露西亞聯想到了一片草地，而自己就是那隻趴在草地上吃草的小牛牛。
吃草就吃草吧，她堂堂巨龍，吃草的次數還少了嗎？
有些期待的將新食物塞嘴裡，剛咬一下，露西亞的小臉便僵住了。
「怎麼樣？」方霞問道。
露西亞僵著脖子點頭。
「好、好次……」
好苦！
聞上去是清香味，吃在嘴裡是一股中藥味！
如果說，折耳根在『惡龍最不喜歡的食物排行』中能排第一名的話，那麼苦筍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二名！
和苦瓜一起打入地獄！
「哈哈，喜歡就行，這也是我們省的特產，夏黎從小都喜歡這一口。」方霞和藹的說道。
露西亞聞言，偷偷看一眼夏黎的表情。
夏黎忍笑吃飯。
他自然是看出來了，惡龍接受不了這種食物。
但為了不拆惡龍的台，夏黎決定閉口不談。
露西亞的腮幫子鼓了鼓，咽下筍塊。
「喜歡吃就多吃一點。」
夏黎作為一個相當體貼的男朋友，當然是要寵著自家女友的。
兩塊手指粗細的筍段被他夾起來，放進露西亞的米飯上面。
為了防止筍塊落下來，他還往飯裡面壓了壓，壓實了。
露西亞：「…………」
「我聽你李阿姨說……就是在米陽市開寵物醫院的那個李阿姨，今年的獸醫資格證考試就只有六月份這一次，你最近學得怎麼樣了？」
方霞吃飯也沒閒著，夏黎平時不怎麼跟她聊天，這次難得回來看他一次，當然是想多聊兩句情況。
夏黎低頭吃飯，咽下之後才回答道。
「該背的都背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能看運氣。」
夏黎這話說得不假，畢竟再怎麼刷題、押題，都不會有學校里那種系統化學習的精準率來得高。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真的只有聽天由命了。
「好吧，其實沒考上也沒關係。」
方霞看了一眼客廳，裡面琳琅滿目堆滿了各種學習資料。
這讓方霞想到了夏黎高三的那段衝刺時間，每天整夜整夜的看書，天亮了頂著個大眼圈自己挎上書包去學校。
看著兒子這麼辛苦，方霞當媽的也會感到心疼。
她嘆了一口氣又說，「你想開寵物醫院的話，直接開也行，到時候要各種手續證件的話，再聘請幾位持證上崗的獸醫就好。」
「媽，我都決定好了，您就不要幫我打退堂鼓了……」
碗裡多了一塊肉，是剛才露西亞投餵進來的，夏黎低頭把肉排啃下來，邊吃邊說。
「以後聘請醫生這一點是可以考慮的，但假如我自己都不懂這方面的專業學術，我這個當院長的要怎麼服眾？
我現在學起來也挺輕鬆的，還有小露這個在崗小護士傳授我臨床經驗，我……」
夏黎知道老媽這是關心自己。
可能連方霞都覺得夏黎跨專業的自學難度太大了，不想給他壓力，所以給夏黎想了別的出路。
但夏黎心意已決，他要和露西亞一起開夫妻店，而不是做一個甩手掌柜。
夏黎想要以以德服人的方式儘量說服自己的老媽，但話還沒說完，嘴唇的動作忽然止住了。
讓他戛然而止的不是什麼邏輯出錯、說話卡頓……
完完全全是因為……
有個什麼東西纏在了自己的腿上！
柔軟絲滑的、又帶著些許堅硬感和涼意的、猶如蛇一般的東西。
如果是沒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當夏黎感覺這條『蛇』纏上自己腿的時候，他可以直接把衣服脫了撲過去。
但這是在老媽的面前啊！
夏黎神經緊繃，忽而有一種汗流浹背的感覺。
額頭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他抬頭看看方霞。
方霞沒發現這表的動靜，正在給露西亞夾肉。
今天家裡吃香的喝辣的，排骨魚肉燉雞，樣樣不缺。
惡龍吃得老香了。
也就方霞回來的時候，她才能有這樣的口服，平時她和夏黎在家，都是一兩道菜對付著吃兩口的。
「如果有高壓鍋的話，這排骨會燉得更軟爛……不過高壓鍋你自己弄的時候不要用，很容易燙手，讓夏黎來弄。」
方霞已經自動跳過了剛才和夏黎的話題。
夏黎既然說出了自己的決心，那她就不多操心了。
相比之下，還是露西亞更吸引她一些。
「嗯吶，好的阿姨。」
露西亞吃得笑靨如花，眼睛微微眯起，臉上流露出幸福的表情。
那兩條小腿懸空掛著左搖右搖，看上去就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老純情了。
然而，就在這善良可愛的外表下，一條不為人知的龍尾從她的尾椎骨後面延伸出來。
露西亞屁股下的椅子靠背是中空的，那個長方形的空隙剛好夠她把大尾巴探出，隨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勾過來，勾在夏黎的腳踝上。
好、好刺激啊……
夏黎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驟停了。
他勾著腳背反過去抬起龍尾，這條尾巴很沉，龍鱗蹭在褲腿上硬邦邦的。
「吃個飯咋出這麼多汗？」
方霞抬眼看見了夏黎額頭上的細密汗水，隨手扯兩張紙讓他自己擦擦。
「夏黎身體不好。」
露西亞插上一句話，在那兒拱火道。
方霞這下不得不在意起來了，直接放下筷子。
「你身體虛？」
「媽，我怎麼就身體虛了啊……」夏黎哭笑不得。
「那你怎麼發虛汗？？」
「嘿……咳。」
露西亞的定力沒有夏黎那麼強，各種豐富的表情她憋不住，想笑的時候就直接笑出聲來了。
「你之前還去健身房鍛鍊身體呢，現在怎麼不去了？？」方霞接著質問道。
「現在這不是每天兼職還要學習，哪兒有時間去啊。」
「身體更重要，之前你把身體鍛鍊得這麼好，現在突然停下來，身體會反噬的。」
「媽，我真沒事。」
夏黎壓根說不過方霞，他輕飄飄看了身旁的臭惡龍一眼。
臭惡龍正在吃雞腿，嘴裡塞滿了食物，那雙漂亮的棕色眼瞳注視著手上的食物，察覺到夏黎看過來的時候，她微微眯起眼睛，笑得像一隻狡猾的小狐狸。
「咔、」
夏黎手中的筷子沒拿穩，落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弓下身就看見一條銀色的龍尾正在悄無聲息地拍打地面。
夏黎心中一動，把手伸了過去。
露西亞原本沒太在意夏黎的舉措，當夏黎被方霞說得啞口無言的時候，她只覺得自己大勝利。
但是，下一秒，尾巴上突然傳來了某種奇特的觸感。露西亞頓感不妙。
「出汗很容易感冒，你平時就多燉一些湯喝，裡面放點紅棗桂圓進去。
家裡存點花生，沒事就吃兩個，花生要吃生的，炒熟的容易上火……還有你家裡放那麼多零食，這些都對身體不好呀，少吃零食，多吃點營養的東西。」
提起『身體不好』這種話題，似乎就是打開了母親的話匣，她總是能喋喋不休，樂此不疲的將這些話翻來覆去的說。
夏黎都聽過好多遍了，即便是耳朵都聽出了繭子來，他在這個時候也會耐心的點頭回應。
「媽，我知道，我明天就去買你說的那些東西。」
銀龍的尾巴仿若一條掙扎中的小銀魚，尾巴尖翹起來擺來擺去。
夏黎兩手抓著龍尾，朝著尖端那處最柔軟的地方輕輕咬了一口。
牙齒傳來堅硬的觸感，這種堅硬之下是某種極致的柔軟。
這種感覺像是剛出爐的烤鴨，外焦里嫩的。
如果撒上辣椒粉和花椒麵的話，龍尾應該很好吃。
「唔……」
被邪惡的勇者發動了攻擊，露西亞感覺自己的神經被什麼東西刺痛了一下。
微涼的龍鱗傳來一股熱度。
這種溫度仿佛能傳遞全身一般，露西亞瞬間紅了臉頰。
她下意識地抽尾，但是夏黎把她抓得很緊，她尾巴又脆弱，抽了兩次發現抽不動。
不玩了不玩了。
再也不這麼玩了！
「你幹啥呢？」
方霞見夏黎蹲下去這麼久了，懷疑是不是低血糖頭暈，她正低頭去看，夏黎瞬間鬆開了手上掙扎的龍尾。
兩人默契配合，龍尾嗖的一下收回少女的裙擺下面。
方霞掃了一眼桌底，什麼也沒看見。
「沒事，掉了兩粒米飯，不太好撿起來。」
夏黎把筷子拾起，順口回答方霞的疑惑之後，他又把視線落在露西亞身上。
「我吃完了……」
這下輪到露西亞緊張了。她快速收拾好自己面前的殘渣，端著空碗回廚房。
「你去洗碗。」方霞朝夏黎使眼色。
夏黎這才笑意盈盈的跟上去。
露西亞拿著洗碗布在擠洗潔精，擠完後在抹布上搓搓揉揉，搓出很多泡泡。
這龍洗碗喜歡玩水的性格總是改不了，每次刷個碗都要耽擱很久。
夏黎一開始還很在意，洗潔精傷手會不會把她那嫩嫩滑滑的小手傷著了，結果發現自己是想多了。
露西亞可是龍，一點兒洗潔精對她來說壓根沒有殺傷力。
「你這就是同歸於盡啊，小龍龍。」
夏黎把她的爪子抓過來，在水龍頭下沖洗完泡沫。
然後把爪子塞自己褲兜里，而夏黎自己則是接來洗碗布動手洗碗。
「這麼玩很容易翻車的。」夏黎小聲說道。
露西亞把手從他褲兜里收回來，輕哼一聲：「誰讓你給我夾苦筍的。」
她偷瞄一眼廚房外的情況，確認沒人之後又小聲說。
「只要你不說的話，阿姨就不會發現……」
「玩這麼刺激？」
夏黎怔了一下，「等會兒再玩玩？」
「不玩了！」
露西亞紅潤著小臉，把灶台上的鍋拿過來，一起丟給夏黎刷。
本來這麼做是為了懲罰夏黎，嚇唬嚇唬他的。
結果好像變成獎勵了……
夏黎完全就是樂在其中嘛！！
「這些排骨和燉雞還剩了不少，估計還能吃個兩頓，明天沒吃完就記得丟了，特別是裡面燒的四季豆，放久了吃對身體不好。」
兩人在廚房裡正忙活著，方霞把剩下的菜碗端進來，用保鮮膜纏了一圈。
「等放涼了再進冰箱，不然冰箱得壞。」方霞說道。
「媽，我知道了。」
「天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不幫你們收拾了啊。」
方霞說著摘下圍裙，夏黎連忙甩乾淨手上的水珠去送她。
「這都幾點了，開車回米陽市也太晚了吧，要不留下來……」
夏黎看一眼時鐘，剛好傍晚六點。
雖然天色才剛剛暗下來，但是米陽市距離青成市兩個多小時的車程，行駛到一半估計就天黑了。
方霞開不了夜路，夏黎也不放心讓她走。
「沒讓爸來接您嗎？」
「接啥呢接，我去你外婆家，後天清明節，得去給你外公掃墓。」
方霞拿起自己的小包，挎在肩膀上。
來的時候大包小包填滿了雙手，走的時候空空如也。
夏黎總覺得這麼空手送客不太好，去客廳轉悠一圈，拿了一罐沒開封的餅乾。
「……」
方霞瞅瞅他，一副想笑的表情。
「給外婆。」夏黎說。
「自己吃吧你。」
方霞笑著擺手。
一家人客氣個啥，還不如早點給她抱個大胖娃娃。
夏黎見她不收，只好把餅乾放下，他正要換鞋，被方霞拉了一下。
「不用送，我對這附近不比你更熟悉？」
「……行吧。」夏黎又把腳收了回來。
「阿姨再見~」
露西亞站在邊上，朝方霞招招手，方霞拉著她的胳膊，在手裡捏了一下，心疼道。
「哎，看你瘦的，多吃點，想吃什麼讓夏黎去給你買。」
「好的阿姨……」
露西亞不好意思的點頭。
「媽，開車慢點啊。」
「好。」
方霞不再念叨，掛著笑容離開，鐵門緩緩關上。
夏黎從客廳繞去陽台，看著方女士出了單元門，左招呼右笑笑，每一位路過的鄰居她都要停下來聊上兩句。
直到她返回車上開車離開，夏黎才放心的收回視線。
「夏黎，清明節是什麼？」
露西亞墊著腳尖往外張望，傍晚的春風吹得有點兒冷，夏黎把她拉著進屋，順帶把陽台門也關上。
「和春節一樣，也是咱們這裡的傳統節日，主要是用來祭奠祖先的。」
「祖先……」露西亞慢吞吞跟在後面，眨著眼睛說，「我能過這種節日嗎？」
「呸，你過個屁。」
「按年齡算，我高你好幾輩呢！」
「你高我一百輩也沒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