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十年風雪,歸去來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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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0章 十年風雪,歸去來兮

  藥王宗的康真人,怎麼會變成合歡宗的柳仙姑?

  聽天狐夫人講述來龍去脈過後,伍迪才得知此事還要從十年前說起。

  十年前的夏天,淮水守塔司傳出警報:上古大妖巫支祁即將衝破鎮魔塔,為禍天下!

  朝廷鎮魔總司收到消息不敢怠慢,連忙徵召塗山嬌、李還丹和康懷玉前去支援淮水鎮守使,聯手鎮壓巫支祁。

  三人並肩作戰期間,李還丹曾向塗山嬌釋放善意,試圖緩和藥王宗與合歡宗緊張的關係。

  天狐夫人倒是不反對和解,但是開出了一個前提條件:藥王宗必須公開宣布,在青州玄家和塗山家族之間保持中立。

  藥王宗與青州玄家歷來關係良好,互為重要盟友,李還丹的門下就有不少青州玄家子弟。

  天狐夫人將青丘郡視為合歡宗的自留地,極其反感玄家對青丘郡的滲透,這一點李還丹當然知道。

  為了修復藥王宗與合歡宗的關係,讓他付出得罪玄武家族的代價,這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雙方條件談不攏,和解一事不了了之。

  談判破裂之後,天狐夫人還當著李還丹和康懷玉的面說了幾句刻薄話。

  嘲諷藥王宗只是玄武家族的附庸,李還丹名義上是一宗之主,實際上只是玄武家族的下屬,得不到玄家許可,壓根不敢自行做出任何重大決定。

  還說自己跟李還丹這個「橡皮圖章」談判,純粹是在浪費時間,還不如直接去找玄家談判。

  藥王宗的確與玄家關係緊密,然而堂堂宗主也不至於淪落到成為玄武家族扶植的愧儡,塗山嬌所言誇大其詞,簡直就是赤裸裸的人身攻擊!

  康懷玉覺得買賣不成仁義在,君子絕交,理應不出惡言。

  沒想到塗山嬌毫無君子風範,說話尖酸惡毒,傷人自尊!

  看到師兄被天狐夫人劈頭蓋臉嘲諷,康懷玉比自己挨罵更惱火,忍不住就要當場翻臉動手,卻被師兄死死攔住。

  事後,康懷玉久久無法釋懷,私下問師兄為何忍氣吞聲。

  沒有外人在場,李還丹索性對師弟說出心裡話,

  自己並非一個沒骨氣的窩囊廢,之所以容忍塗山嬌的尖酸嘲諷,除了顧全大局,不想引發藥王宗與合歡宗的全面衝突,還有一個更實際的理由,就是沒把握堂堂正正的擊敗塗山嬌。

  「如果你沒把握擊敗對手,最好不要輕易翻臉,把自己逼到絕處,否則別人都會知道你沒有真本事!」

  李還丹語重心長的開導師弟!

  「等我集齊藥材,煉成混元補天丹,就有絕對的信心戰勝塗山嬌,到那一天,我不會對她客氣的。」

  康懷玉承認師兄的忍讓很有必要,然而想要煉成混元補天丹又談何容易。

  所有藥材當中,最難獲取的當屬「灌灌」和「赤」,更巧合的是這兩種珍禽異獸只棲息在合歡宗的山門禁地。

  李還丹身為宗主,當然不能潛入青丘禁林竊取藥材,否則被人當場抓住,藥王宗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師兄做不得的事情,理應由師弟代勞。

  懷著這樣的心思,康懷玉施法變身為一名少婦,換上合歡宗女弟子的制服,挎著竹籃子,以採集菌菇的名義潛入青丘山,伺機盜取灌灌和赤,好讓師兄早日煉成混元補天丹。

  她自認為喬裝的天衣無縫,無奈運氣欠佳,即將得手的時候被天狐夫人逮了個正著。

  一番追逃鬥法過後,康懷玉還是被天狐夫人生擒活捉。

  塗山嬌狠狠奚落了她一通,還陰陽怪氣的誇她變成女人之後很可愛,最後問她是不是受李還丹的指派前來行竊。

  康懷玉當然矢口否認。

  既然落入妖女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是不能將此事牽連到師兄身上,損害師兄的聲譽。

  天狐夫人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她的顧慮,懷著惡作劇的心態開出兩條路任她選。

  要麼在報紙上公開此事,大肆宣揚藥王宗二號人物康真人化妝成女人行竊未遂,當場被捕,喊話李還丹親自來青丘人。

  要麼康懷玉低頭認罪,接受為期十年的懲罰。

  在此期間,她必須保持現在的女兒身,未經天狐夫人許可,不得擅自離開青丘禁林半步,盡其所學,為合歡宗採藥煉丹,研發駐顏美容的藥品。


  如果她在這十年刑期表現良好,工作勤懇,天狐夫人承諾十年之後還她自由,允許她恢復男兒身,並且替她隱瞞這段不光彩的黑歷史。

  天狐夫人原本以為,個性剛強的康懷玉不會接受這種羞辱性的懲罰。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相比自身受辱,康懷玉更在意維護師兄和宗門的聲譽。

  最終忍辱接受了天狐夫人開出的條件,卻又羞於向師兄坦白真相,只能在寄給師兄的信中含糊其辭,說是自願閉關十年,十年之後再相見。

  自那以後,康懷玉被迫接受天狐夫人給她編造的身份,化名柳碧玉,自稱海外修士擅長煉丹製藥。

  天狐夫人則對門人弟子聲稱,自己年少時曾在海外遊歷,邂逅柳碧玉,意氣相投,結義金蘭。

  時隔多年,柳仙姑來到崑崙大陸遊歷,探望義姐。

  天狐夫人盛情款待,挽留義妹長住,一起修行。

  有了這樣一個藉口,柳碧玉名正言順的以外聘長老的身份加入合歡宗,主業是為宗門開發美容駐顏的丹藥。

  在天狐夫人的巧妙安排下,合歡宗上上下下,包括掌門弟子塗山阿紫在內都被蒙在鼓裡,對這位遠道而來的柳仙姑尊敬有加,皆以師叔相稱。

  最初一段時間,柳碧玉把自己當成囚徒,在合歡宗的日子過得很煎熬。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現塗山嬌並沒有嚴格限制自己的行動,而且漸漸習慣了女人的身份,對合歡宗也不那麼排斥了。

  深入接觸之後,柳碧玉才發現天狐夫人並不像自己原以為的那麼刻薄惡毒,反而對她百般關照,甚至允許她學習合歡宗的秘傳功法。

  出於好奇,柳碧玉開始接觸合歡宗功法,不得不承認內丹派確有獨到之處。

  通過親身實踐,柳碧玉證明了內丹和外丹兩派功法並非水火不容。

  兩者兼修,取長補短,十年間她的修為突飛猛進,順利渡劫普升地仙(半神)位格,

  不禁為從前的偏見感到可笑。

  一年又一年,柳碧玉幾乎忘了自己從前的身份,完全代入到合歡宗的立場,盡心盡力的採藥煉丹,偶爾還會親自指導塗山嬌的門人弟子。

  在此期間,天狐夫人對這個假師妹的感情也是與日俱增,真正把她當成姐妹看待,允許她自由出入禁林,不加任何限制,

  然而平靜的日子終有盡頭,隨著塗山嬌與李還丹的約斗之日逼近,柳碧玉的內心也變得愈發焦躁。

  她知道天狐夫人的修為進步神速,如果師兄無法煉成混元補天丹,只會落得個慘敗。

  左思右想之下,最終還是懷著對天狐夫人的歉疚,以康懷玉的名義給師兄寫信,隨信寄出灌灌和赤的精血。

  如此一來,李還丹就能湊齊藥材,趕在決鬥日之前煉成混元補天丹,獲得與天狐夫人正面對抗的資本。

  事後,柳碧玉仍然懦懦不安,又動起了阻止這場決鬥的念頭,甚至為此請求凰櫻出面,可惜理由並不充分,終究未能如願。

  決鬥之日,柳碧玉眼睜睜看著世界上對自己最好的兩個人打出真火,不死不休,只好傾盡全力出手拉架,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

  天狐夫人講述原委過後,挽著柳仙姑的手,柔聲道:「師妹,你做的那些事其實我都知道,而且並不介意,但願你也不要心存芥蒂。」

  柳仙姑感激的點頭,眼中充盈淚水。

  「懷玉師弟,這些年來委屈你了。」李還丹望著變成女兒身的師弟,眼中滿是期盼:「你已經在合歡宗被困十年,履行了當初與塗山宗主的約定,是時候恢復本來面目,

  跟我返回藥王宗。」

  柳碧玉抬起淚眼,視線在塗山嬌和李還丹之間游移。

  伍迪看到這一幕,即便身為局外人,仍然能夠體會到柳仙姑內心仿佛被撕成兩半的痛苦。

  「師姐,師兄,很抱—」

  柳仙姑面向兩位宗主,含淚輕輕搖頭:

  「事已至此,我既不能繼續留在合歡宗,也無顏返回藥王宗,接下來的修行之路,恐怕我得獨自走下去。」

  「師——」李還丹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覺得叫師弟或者師妹都不合適,「懷玉,接下來你打算去哪裡?」

  「還沒拿定主意—」康懷玉淚眼迷茫,「也許———我應該回家了。」


  臘月二十三,冀州大雪。

  銀裝素裹的五行山,迎來一位久別歸鄉的遊子。

  身穿綠色長裙的美貌少婦,斜背著一隻朱紅色藥葫蘆,獨自踏雪而行。

  黃昏時分,她終於回到舊日修行的洞府。

  庭院中看不到積雪,顯然有人清掃。

  洞口兩側展開雕工精美的木頭迴廊,一隻狸花貓慵懶的趴在廊檐下,還有兩頭吊晴白額的斑斕猛虎在作伴。

  嘎吱一庭院大門緩緩開,綠衣倩影獨自立在門外雪地上,若有所思的望向院內。

  兩頭虎妖聽見門口傳來的動靜,緊接著便嗅到陌生人的氣息,立刻翻身躍起,衝著院門外的綠衣人發出帶有警告意味的咆哮!

  「大寶!二花!都別吵!」

  狸花貓口吐人言,喝阻虎妖。

  深深望著站在門口的綠裙麗人,端詳許久過後,忽然笑道:

  「師尊!歡迎回家!」

  同一個傍晚,青丘郡也是大雪紛飛。

  客棧包廂火爐燒得正旺,茶香四溢。

  風花旅團第一屆「雙嬌杯鬥地主大賽,正在如火如茶的進行。

  三組參賽的選手如下:

  凰櫻與英格麗搭檔的「公主隊」。

  梅芙與蘇菲組成的「御姐蘿莉隊」。

  還有妮可與索菲婭的「美食主播隊」

  伍迪負責當裁判,給姑娘們計分。

  這個工作很清閒,伍迪一邊喝茶一邊計分,還有閒暇查看青丘之行收穫的戰利品。

  他面前的方桌上擺著兩隻藥瓶。

  其中碧玉雕琢而成的藥瓶中盛放的是清香撲鼻的藥水,名為「肉芝精華露」。

  從名字就看得出來,藥水的主要材料是從肉芝體內抽取的草木精華,系柳仙姑親手煉製,按照當初的約定拿出七瓶,分贈伍迪和風花旅團的姑娘們,感謝眾人幫她抓捕肉芝。

  服用肉芝精華露,老人返老還童,年輕人則能青春永駐!

  對於愛美的姑娘而言,駐顏的好處甚至比增壽十年更令她們心動。

  伍迪作為一名德魯伊,晉升傳奇之後自動獲得不老之軀,青春永駐不值得他激動。

  對他而言,肉芝精華露最大的好處是蘊含豐富的木系和土系要素。

  服藥過後,木土兩種本源的質變進度,分別提升到45%和55%!

  另外一隻朱紅色藥瓶當中,盛放的是一顆遠比肉芝精華露更加寶貴的丹藥。

  混元補天丹!

  這顆靈丹是藥王宗主李還丹親手煉製,原本是贈給凰櫻的,感謝公主殿下擔當他與天狐夫人決鬥的裁判,及時終止決鬥,使兩人免於同歸於盡。

  凰櫻接受了這份寶貴的禮物,但她不認為這是自己的功勞。

  在最危險的關頭,出手制止李還丹與塗山嬌同歸於盡的人不止她一個,其中出力最多的是柳仙姑,其次是伍迪。

  柳仙姑與李還丹的複雜關係,凰櫻不想介入,至於這顆混元補天丹,她轉手就送給了伍迪。

  除了伍迪出力更多,還有一條理由。

  混元補天丹,服藥的門檻極為苛刻。

  自身修為至少達到真人境界(傳奇),並且五行靈根俱全。

  凰櫻不滿足第二個條件,拿到這顆靈丹也派不上用場。

  除此之外,初次服用混元補天丹,能夠同時提升自身體內修煉的五行本源質變進度。

  提升的幅度,要看對應的本源質變到了什麼階段,本身的質變進度越高,服藥帶來的好處就越不顯著,呈現出典型的邊際遞減效應。

  由此可見,最好是讓五行靈根俱全、並且有意願修煉混元補天訣的人服用這顆靈丹,

  才能獲得最大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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