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只有觀眾的世界是可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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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4章 只有觀眾的世界是可悲的

  伍迪聽耶夢加得講述朱雀女帝與魔母的恩怨糾葛過後,心頭疑惑解開了一些,卻文產生新的疑問。

  「老爺子,靈舟2077早在九千年前就離開泛古天宇,為何三十年前再次回到泛古天宇?後來又遭遇了什麼變故,以至於隕落在北大洋海底,全體船員生死不明,只剩下一個塔靈留守?」

  「靈舟2077可不是三十年前才回歸,事實上,早在上一次神戰爆發期間就回來了。」

  睡夢之神嗓音低沉,緩緩道出那段淹沒在歷史塵埃中的往事。

  「大約在千年之前,不知出於什麼緣故,靈舟2077回歸泛古天宇,跟隨它一起遷躍過來的還有其他靈舟,編成一支龐大的艦隊,與同樣突然闖入這個晶壁系的災獸大軍爆發激鬥,最終拼得個兩敗俱傷,幾乎全軍覆沒。」

  「損毀的星靈戰艦失去動力,被捲入時空湍流,在星界漂流近千年,其中若干艘飛船巧合穿越星門,隕落到凡間。」

  「四十年前隕落在雷姆利亞大陸的彗星,三十年前隕落在北大洋的彗星,都是千年前那場大戰的靈舟殘骸。」

  「其中隕落在北大洋的螺旋塔,就是當初亞斯塔祿來時搭乘的母艦一一靈舟2077。」

  伍迪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接著問耶夢加得:「災獸和星靈這兩個種族,究竟有什麼化不開的仇恨,非要相互殘殺?」

  老蛇苦笑一聲,臉上浮現無奈的表情。

  「星靈和災獸,跨越晶壁系的兩大霸主種族系出同源,本身並沒有什麼不共戴天的仇恨。」

  「之所以頻頻發生衝突,主要是因為星靈和災獸雖然走上了不同的演化道路,卻又都依賴與他者締結共生契約,填補自己空缺的肉體或精神。」

  「雙方的締約者都不是凡夫俗子,力量越大意味著潛在的危害就越大。」

  「倘若雙方都有熾烈的野心,再加上相互衝突的宗教信仰或者政治理念,一山不容二虎,豈能相安無事?」

  「星靈和災獸,無論自身有意無意,最終都會被締約者同化,變成相互攻擊的兇器,並且將雙方的破壞力無限放大!」

  「災獸和星靈,助長了野心家與革命家的雄心壯志,給予他們力量,促使他們踐行理想,激烈對抗,不惜發動戰爭。」

  「無限擴大的戰爭最終毀滅世界,把活不下去和不給別人活路的人都帶走。」

  「這就是為什麼每當星靈和災獸同時進入一個晶壁系,往往意味著浩劫將至,眾神黃昏——」

  耶夢加得停下來嘆了一口氣,憂心地對伍迪說:

  「從過往數千年來的案例來看,災獸使者造成的危害往往更大。」

  「相比一定要『幹大事』的災獸使者,星靈並不強求締約者野心勃勃,不太在乎生活平淡抑或波瀾壯闊,這就意味著他們的危害性相對較輕。」

  「當然,一個人能力越大,往往野心也會隨之膨脹。擁有超凡力量的星靈使者,通常不會自甘平凡,這也是事實。」

  「僅就均衡庭園的立場而言,相比災獸,我們更願意跟星靈打交道,藉助星靈的力量阻止災獸破壞我們的世界,為此不得不容忍星靈一族的滲透。」

  「千年神戰即將爆發,如果我們不得不藉助星靈的力量對抗勾結災獸的邪神,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伍迪問耶夢加得。

  「睡夢之神」看了他一眼,苦笑道:「那要看你往好處想,還是往壞處想。

  」

  「往好處想會怎樣?」伍迪問。

  「星靈幫我們擊敗敵對勢力之後,或許會離開泛古天宇,去別的世界體驗生活,順帶狙擊災獸。」

  「那要是往壞處想呢?」伍迪接著問。

  「萬一星靈們賴在這裡不走,世間眾生終究都要被星靈同化,死後靈魂升華為新的星靈。」

  「一個充斥星靈的世界,乍看起來似乎還不錯,然而仔細想想就會覺得太單調,太無聊了————」耶夢加得嘆息道。

  伍迪聽了他的預言,內心深受觸動!

  星靈的本質並不邪惡,問題在於他們沒有物質實體,沒有自己的生活。

  他們只能通過消費他者的生活自娛自樂,仿佛一場接著一場玩角色扮演遊戲,這就必然導向一個災難性的後果。


  如果人人都變成星靈,還有誰能為星靈提供新鮮的人生體驗?

  這就好比台上台下都是聽眾,誰來唱歌給大家聽?

  如果大家都只想當讀者,還有誰來寫故事給大家看?

  只有觀眾的世界是可悲的,總要有人去搞文藝創作!

  只有共情者的世界是可悲的,總要有人勇敢的面對生活!

  「星靈占據絕對統治地位的宇宙,在他們離去之後,只留下一片荒蕪這和被災獸毀滅的世界有什麼區別?」耶夢加得幽幽的說。

  「無非一個從物質層面製造災難,另一個則是從精神層面毀滅世界。」

  「你現在所看到的一切不合理之處,都是弱者為了在夾縫中求生存,不得已而為之。」

  「除了藉助星靈的力量對抗災獸,我們就沒有別的路可選了嗎?」伍迪不禁要問。

  耶夢加得輕輕搖頭,眼中浮現頹然之色,

  「我已經老了,看不到未來的希望,將來的路怎麼走,得靠你們年輕人去闖。」

  伍迪自嘲的笑了笑,也擺出躺平的姿態。

  「年輕歸年輕,但我的心已經累了,現在只想回老家,多花些時間陪伴家人9

  離開故鄉小鎮三年來,伍迪一直在忙碌,錯過養父布林和格溫老師的婚禮,

  還錯過小妹索拉的誕生,越想越覺得對不住養父一家,是時候回家看看了。

  伍迪長時間默不作聲,老蛇忍不住斜眼偷瞄他,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到發自內心的疲憊。

  乾咳兩聲,若無其事地說:「是啊,哪有光讓年輕人幹活不漲工資的,牲口都不能這麼使喚,何況是人?孩子,也許你需要一些物質激勵。」

  於是,當伍迪離開時光洞窟的時候,手裡又多了兩片神之鱗。

  精靈王庭,翡翠谷地。

  海邊那棟空置的大屋,時隔兩年再次升起裊炊煙,傳來歡聲笑語。

  夏日黃昏,沙灘被夕陽染得一片緋紅,海浪拍打岸堤,濤聲仿佛低沉的聲。

  伍迪推著嬰兒車,在離家不遠的海邊散步。

  剛滿月的女嬰含著奶嘴,忽閃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世間的一切對她而言都是如此的新奇有趣。

  走到一株椰樹下,伍迪停下腳步。

  頭頂傳來沙沙聲。

  椰樹扭動碩大的葉片,遮擋在嬰兒車上,以免成熟的果實墜落下來砸傷女嬰。

  伍迪反手拍拍樹幹,褒獎她的貼心,

  昨天傍晚,伍迪回到母校翡翠學院。

  當初親手搭建的宿舍,時隔兩年已經被叢生的雜草包圍,海燕在屋頂築巢。

  伍迪自己動手清理庭院,打掃房屋,一直忙到深夜,累得夠嗆。

  索性施展「傳奇植物活化術」,將庭院中栽種的灌木,還有附近海灘上的椰樹,一股腦的轉化成樹人,往後負責打掃衛生,看家護院。

  回家的第二天,伍迪就去探望在翡翠學院擔任教師的養父布林。

  布林先生已經與女友格溫結婚,還共同孕育了愛情的結晶。

  嬰兒車中剛滿月的女嬰名叫索拉,就是布林和格溫的女兒,伍迪的小妹。

  索拉貼身佩戴的金色羽毛掛飾,就是當初伍迪寄給養父和格溫阿姨的新婚賀禮,一枚蘊含光系神力的熾天使之羽。

  格溫阿姨很清楚這件傳奇聖遺物的價值,特地回信向伍迪表示感謝,還讓女幾貼身佩戴天使羽毛製成的掛飾,作為護身符。

  伍迪還聽說,半個月前聖光教會的派屈克大主教來翡翠學院探望老友格林希爾。

  當時布林一家三口也在校長室,便被格林希爾介紹給派屈克大主教。

  大主教看到女嬰脖子上的羽毛掛飾,當場情緒失控,老淚縱橫。

  布林和格溫夫婦面面相,不明就裡。

  格林希爾校長也是莫名其妙,問老友為何如此激動?

  「沒、沒什麼-乖寶寶真可愛,一看到這孩子,我就禁不住想起梅麗爾。」派屈克老頭擦看淚眼說。

  「梅麗爾是您的—?」布林試探著打聽。

  「是他在天國的老婆。」校長先生搶著說。

  布林和格溫夫妻倆對視一眼,對暮年喪偶的大主教深感同情。

  老人家之所以激動落淚,或許是從索拉天使般純真的面容當中,看到魂歸天國的愛妻的影子。

  「你們別誤會,我老婆只是在天國當差,不是死了!」派屈克老頭的解釋:「小寶寶脖子上掛的那片熾天使羽毛,就是從我老婆翅膀上下來的!」

  「」—啊?」格林希爾校長瞪大一雙企鵝眼,「方不方便告訴我們,是誰幹的?」

  「還不就是你的好學生,伍迪·順風!」大主教閣下沒好氣地說。

  「不會吧?」布林連忙澄清:「伍迪在信中說,這片天使羽毛是他撿的,那孩子很老實的,應該不會在這種問題上撒謊。」

  「老實個鬼啊!那小子比狐狸更狡猾,比毒蛇更陰險!」大主教抱怨過後還得實話實說:「不過話說回來,這片羽毛的確是他撿的,只不過是當著失主的面撿的-唉,算了!我本來擔心那小子用我老婆的羽毛做齦的事,既然他把羽毛送給索拉小寶寶,我和梅麗爾就可以放心啦!」

  大主教露出慈祥的笑容,親自強化熾天使之羽,為索拉送上祝福。

  萬一索拉遇到危險,羽毛就會自動張開一圈聖光結界,保護女嬰免受傷害。

  嬰兒車裡傳來的啾聲,打斷伍迪的思緒。

  低頭一瞧,小寶寶正在用力的嘬奶嘴,似乎是餓了。

  「索拉乖,我們這就回家找媽媽!」

  伍迪推著嬰兒車,原路返回。

  籬笆牆外的草地上,兩匹雪白的獨角獸正在悠閒啃食脆嫩的首。

  伍迪路過的時候,體型較大的母獨角獸抬起頭,口吐人言,向他問好:

  「晚上好,伍迪少爺!索拉乖不乖?」

  「晚上好,瑪莎阿姨!索拉很聽話。」

  雌性獨角獸瑪莎,是格溫的聖武土坐騎。

  旁邊那頭小馬駒是瑪莎的兒子,伍迪笑著揮手打招呼,喊他「小馬哥」。

  小馬哥地哼了一聲,紫羅蘭色眼眸流露出一絲怨念。

  兩年前,伍迪還在翡翠學院德魯伊分院修行的時候,曾與小馬哥發生過一些小矛盾,沒想到對方至今耿耿於懷。

  「不就是強行騎在你身上拍了張照,轉發到均衡庭園論壇上,請大家分享我馴服獨角獸的英姿,你至於這么小心眼嗎?」

  伍迪笑著調侃小馬哥。

  獨角獸氣得瞪大眼,作勢要用那根鋒利的特角頂他,

  伍迪連忙躲開,推看嬰兒車回到庭院中。

  布林和格溫夫婦正在草坪上鋪毯子,野餐籃子裡已經裝滿香噴噴的食物,冰桶里還有啤酒和果汁。

  伍迪把小妹從嬰兒車裡抱起來,交給正在搖晃奶瓶的格溫阿姨。

  正打算幫養父整理烤肉架,頭頂突然吹來一陣大風。

  抬頭望去,一隻大鳥從海邊飛過來,嘴裡叼著一條還在掙扎的肥魚。

  那是布林的動物夥伴,名叫霍克,一頭過於通人性、嘴巴閒不住的巨鷹。

  霍克降落在草地上,丟下肥魚,沖伍迪揮舞翅膀:「嘿!小伍迪,這條鯛魚肥得很,建議你們烤了吃,滋滋冒油,香噴噴!」

  「辛苦你了,霍克老兄,想吃點什麼,我來幫你烤。」

  「不用了,我是吃飽了才回來的!」巨鷹煞有介事的打了個,隨即碟不休的問伍迪:「你小子出門的時候還是稚嫩少年,在外面浪蕩兩年半,如今已經是十八歲的大小伙子,是時候考慮成家立業了!瞧你老爸和格溫多幸福,你自己怎麼沒在外面找個老婆帶回來?」

  「不好意思,年輕人以事業為重,我目前還沒有娶妻生子的打算。」

  難得回一趟家,伍迪沒想到自己也會遇到喜聞樂見的催婚戲碼,更沒想到第一個催婚的是一隻四處調戲母鳥的流氓老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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