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詭族之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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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一聲巨響,天崩地裂!

  億萬灰濛根須,無窮慘白根須於虛空之中轟然對撞。

  根須糾纏,灰白二色道光炸裂,裹挾恐怖道則之力,撕咬、絞殺、貫穿;灰濛根須轟擊之下,慘白根須寸寸崩裂,詭白漿液飛濺,慘白根須纏上灰濛根須,詛咒道痕如附骨之疽,瘋狂侵蝕。

  渾沌道樹之下,李牧眸中混沌星漩流轉,雙手掐訣,混沌道元傾泄。

  萬株詭樹齊搖,人面樹葉張口尖嘯,尖嘯無聲,震徹神魂,億萬屍骸睜眼,死寂目光鎖定李牧,詛咒道痕如潮迭加,層層壓下。

  混沌道樹劇震,樹幹灰濛道光明滅,崩裂三成。

  明月悶哼一聲,銀眸黯淡,傀紋光幕瘋狂流轉,解析尖嘯中蘊藏的道痕律動。

  詭白虛空大亮,萬株詭樹根須同時炸開,慘白漿液如潮湧出,漿液中,億萬屍骸齊齊融化,化作慘白流質,向中央那株最古老的詭樹匯聚。

  詭主巨眼睜開。

  瞳孔深處,倒映無盡虛空,無盡浩土,無盡死亡。

  詭念降臨。

  李牧神魂劇顫,眼前幻象叢生——浩土崩滅,萬祖之林焚毀,雪兒、小金、古兮、浩天眾祖屍骸懸掛詭樹根須,億兆生靈哀嚎湮滅。

  李牧冷哼一聲,混沌意志狠狠一轉,幻象盡碎。

  「裝神弄鬼!」

  李牧抬手虛握,混沌巨斧凝於掌中,斧刃灰濛,映照開天闢地之景。

  手起斧落。

  一道灰線劃破詭白虛空,直斬那株詭主之樹。

  「鐺!」一聲巨響,詭樹主幹裂開千丈豁口,粘稠漿液噴涌。

  詭主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詭眼鎖定李牧,瞳孔深處浮現無盡的怨恨。

  下一刻,萬株詭樹根須齊震,億萬慘白根須如浪湧現,根須末端,皆掛著一枚詭白果實,果實裂開,內里竟是一方方被吞噬的道界殘骸,殘骸之中,無數屍骸蠕動,發出怨毒嘶吼。

  「吞了這麼多道祖?」李牧滿臉厭惡。

  「吼!」

  萬株詭樹齊嘯,人面樹葉張口噴吐詛咒道痕,億萬屍骸睜眼,死寂目光交織成網,鋪天蓋地向李牧罩下。

  李牧不閃不避,混沌道樹根須暴漲,灰濛根須如億萬虬龍迎上。

  「轟!轟!轟!……」

  根須絞殺,灰白二色道光炸裂,周遭虛空為之塌陷。

  混沌根須貫穿慘白根須,汲取其本源,慘白根須纏上混沌根須,詛咒道痕瘋狂侵蝕。兩方僵持不下,詭白虛空震顫不休。

  明月銀眸流轉,傀紋光幕瘋狂解析,突然喊道:「主人,詭族本源核心在那株詭主之樹的根部!」

  李牧眸光一凝,混沌巨斧脫手飛出,化作一道灰芒直斬詭樹根部。

  「嗤!」的一聲,斧刃斬入根部三尺,漿液噴涌,一道慘白身影自裂口踏出。

  通體詭白,皮膚如凝固屍蠟,筋肉虬結,遍布扭曲暗紋。頭顱無發,五官模糊,唯有一雙空洞眼眶深處,跳動著兩簇慘白火焰。

  詭族之主。

  詭主身形模糊,下一瞬,它竄至李牧的身前,慘白詭爪撕裂虛空,直掏其心口。

  李牧不閃不避,混沌巨斧橫斬!

  「轟!」一聲巨響。

  巨力炸開,李牧倒退萬丈,詭主身形微晃,眼眶火焰暴漲。

  「有點力氣。」

  李牧甩了甩手,戲謔地笑道。

  詭主不語,身形再閃,雙爪齊揮,慘白漿光凝聚成兩道滅世死光,轟然射至。

  李牧抬手虛按,混沌道樹根須暴漲,於身前交織成盾。

  轟隆!

  死光撞上根須盾,漿液飛濺,根須崩斷三成,李牧身形再退。

  詭主趁勢而上,慘白詭爪連撕帶抓,每一擊皆裹挾終結死寂之力,虛空腐蝕塌陷。

  李牧混沌巨斧連斬,斧光縱橫,與詭爪激烈碰撞。

  鐺!鐺!鐺!

  金鐵交鳴震徹詭白虛空,每一次碰撞皆炸開大片虛空裂隙。

  明月立於混沌道樹之下,銀眸緊盯戰局,傀紋光幕瘋狂流轉,解析詭主每一擊的道痕律動。


  「主人,它的力量源自萬株詭樹,需先斬斷聯繫!」

  李牧聞言,眸光一凝。

  混沌巨斧脫手,化作億萬灰濛斧光,斬向四周慘白根須!

  嗤嗤嗤!

  根須齊斷,漿液噴涌,萬株詭樹齊齊搖曳,人面樹葉尖嘯更烈。

  詭主眼眶火焰一跳,雙爪猛地合攏,抓住李牧雙臂。

  「死!」

  慘白漿光自詭主雙臂湧出,如億萬毒蟒瘋狂侵蝕李牧道軀。

  李牧雙臂灰濛道光流轉,與漿光激烈對抗,皮膚表面浮現密密麻麻的灰白紋路,紋路所過,血肉隱隱僵化。

  明月大驚:「主人!」

  李牧面色不變,眸中混沌星漩疾旋。

  下一刻,混沌道樹根須暴漲,億萬灰濛根須如矛,狠狠刺入詭主後背!

  噗嗤!噗嗤!噗嗤!

  根須貫穿詭主道軀,瘋狂汲取其本源。

  詭主眼眶火焰狂跳,雙爪鬆開李牧,反手抓住那些根須,慘白漿光湧出,侵蝕根須。

  「現在想退?」李牧冷笑,雙臂猛地探出,死死抓住詭主雙肩,混沌道元狂涌,化作無數混沌鎖鏈,將二人緊緊捆在一起。

  「同歸於盡?」詭主意念冰冷。

  「你也配?」

  李牧呵一聲冷笑,下一刻,混沌道樹轟然暴漲,樹幹灰濛光芒大放,億萬根須賁張,如無數觸手瘋狂扎入詭主的道軀。

  與此同時,萬株詭樹根須亦破土而出,扎入李牧道軀,瘋狂汲取其本源。

  一時間,李牧、詭主、萬株詭樹,於詭白虛空之中形成一個詭異的循環。

  混沌本源湧入詭主,詭族本源湧入李牧,萬株詭樹居於其間,瘋狂攫取二人本源,又反哺二人。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三方彼此吞噬污化,汲取本源。

  隨著時間的流逝,三者幾乎不分彼此。

  明月臉色煞白,傀紋光幕瘋狂流轉,映照出循環之中,三人氣息飛速攀升,又飛速跌落。

  李牧與詭主對視,一人眸中混沌星漩疾旋,一人眼眶慘白火焰狂跳。

  「你吞噬不了我。」詭主意念冰冷。

  「是嗎?」

  李牧咧嘴一笑,心念一動,混沌寶府轟然洞開。

  府門大開,內里混沌氣海翻騰,無數道則碎片沉浮,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湧出,罩住詭主。

  詭主眼眶火焰一跳,慘白漿光狂涌,抵禦吞噬之力。

  然,混沌寶府吞噬之力越來越強,詭主道軀表面開始浮現細密裂痕,漿液自裂痕滲出,被寶府吞納。

  萬株詭樹察覺危機,齊齊搖曳,人面樹葉尖嘯,億萬慘白根須扎入詭主道軀,欲助其穩住道基。

  李牧眸光一閃,混沌道樹根須暴漲,同樣扎入詭主道軀,與詭樹根須展開激烈爭奪。

  詭主立於中央,成為兩方爭奪的戰場。

  混沌本源湧入,詭族本源湧出,萬株詭樹根須瘋狂汲取其本源,又反哺詭族道則,詭主道軀越來越透明,眼眶中慘白火焰明滅不定。

  「你……會後悔。」詭主的意念變得虛弱。

  李牧默然不語,混沌寶府吞噬之力再強三分。

  時間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詭主道軀徹底透明,眼眶中火焰熄滅,唯余兩縷微光。

  萬株詭樹察覺大勢已去,根須欲退。

  李牧豈容它們逃脫?混沌道樹根須暴漲,順著詭樹根須逆溯而上,扎入萬株詭樹樹幹。

  嗤嗤嗤!

  根須入樹,瘋狂汲取詭族本源。

  萬株詭樹齊齊搖曳,人面樹葉尖嘯,詛咒道痕如潮湧出,然,傷不了混沌根須分毫。

  混沌根須越扎越深,汲取速度越來越快。

  一株詭樹枯萎。

  兩株詭樹枯萎。

  十株。

  百株。

  ……


  轉眼功夫,萬株詭樹,接連枯萎,樹幹乾癟,樹冠凋零,人面樹葉化作飛灰,億萬屍骸崩解消散。

  詭白浩域劇烈震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李牧立於虛空中央,混沌道樹根須扎入每一株枯萎詭樹,瘋狂汲取其殘存本源,詭主道軀徹底透明,兩縷微光熄滅,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詭白晶核,懸浮虛空。

  晶核表面,流轉無數扭曲道紋,內里隱隱可見萬株詭樹虛影、億萬屍骸虛影、以及詭主最後的掙扎。

  明月飛身上前,激動道:「主人!」

  李牧抬手虛握,晶核落入掌中,入手冰涼徹骨,一股恐怖死寂之力瘋狂侵蝕掌心。

  混沌道元湧出,包裹晶核,鎮壓其反抗。

  「主人,這是?」明月盯著晶核。

  「詭族本源核心。」李牧笑著介紹道:「萬株詭樹、詭主、以及他們吞噬的無盡浩土、無量生靈,皆煉於此。」

  明月倒吸一口涼氣。

  李牧收好晶核,目光掃過崩塌中的詭白虛空。

  虛空崩裂,慘白漿液四濺,無數屍骸殘片漂浮,那些被詭族吞噬的浩土殘骸、生靈殘魂,此刻皆得解脫,化作點點流光,消散於虛空深處。

  「走吧!」李牧袖袍一拂,灰濛道光裹住明月。

  隨後,身形一閃,消失在崩塌的詭白虛空之中。

  ……

  虛空深處,亂流翻湧。

  李牧攜明月疾行,灰濛道光破開層層亂流。

  明月回首,那片詭白虛空已徹底崩塌,化作一個巨大的虛空黑洞,瘋狂吞噬周遭一切。

  「主人,那詭族就這麼滅了?」明月仍有些不敢相信,好奇地問。

  李牧搖頭道:「沒那麼簡單,這只是詭族一支,虛空無邊,浩土無盡,詭族分支不知凡幾。」

  李牧攜明月遁出虛空黑洞,灰濛道光破開亂流,向西疾行三億里。

  前方現出一片碎星帶,碎星懸浮,亂流稀薄,中央一顆枯寂星辰橫亘,星體焦黑,源脈乾涸,無半分生機。

  李牧止步,混沌意志掃過,徑直降落下去。

  落於星表,李牧抬手虛按,灰濛道光湧出,枯星星核處轟然洞開,一座百丈方圓的虛空洞穴顯現。

  李牧攜明月落入洞穴,盤坐洞內。

  「我要煉化詭源。」李牧看向明月,吩咐道:「你在洞口護持,若有異常,即刻喚我。」

  明月肅然應命,銀眸流轉,傀紋蔓延而出,於洞口交織成一層細密光幕,光幕之上傀紋流轉,映照虛空萬里。

  李牧伸手一招,掌心浮現那枚詭白晶核。

  晶核方一出現,洞穴驟寒,詭異之力如潮湧出,石壁表面浮現細密裂紋,裂紋深處滲出詭白光暈

  李牧托起晶核,混沌道元湧出,灰濛道光裹住晶核,迅速滲入。

  晶核劇顫,詭白漿光噴涌,瘋狂侵蝕混沌道元,晶核表面無數扭曲道紋驟亮,內里萬株詭樹虛影搖曳,億萬屍骸虛影睜眼,扭曲的意志,瘋狂尖嘯聲,源源不斷地衝擊李牧的神魂。

  李牧混沌意志沉入晶核,眼前景象驟變。

  詭白虛空浮現,萬株詭樹參立,中央那株詭主之樹矗立,樹幹詭白如屍蠟,人面樹葉搖曳,詭主那隻巨眼睜開,死死盯著他。

  「囚勞之物,妄想掙扎!」

  目睹此景,李牧冷冷一笑,面上儘是嘲諷之色。

  話音落下,混沌道火自李牧指尖瘋狂湧出,灰濛烈焰覆上詭白晶核。

  詭白晶核劇震不止,詭白漿光噴涌,與混沌道火激烈對抗,一時間『滋滋』作響的道鳴響徹了洞穴,詭白漿光腐蝕混沌道火,混沌道火焚滅詭白漿光,兩股迥然不同的大道之力開始了瘋狂撕咬。

  李牧眸中灰芒流轉,混沌意志沉入晶核深處。

  「你煉不了我。」詭主的意念扭曲刺骨,對李牧充滿了恨意。

  「呵呵!是嘛!」李牧冷冷一笑,混沌道火瘋狂湧入晶核,灰濛烈焰席捲詭白虛空,萬株詭樹虛影被道火裹住,人面樹葉寸寸焚滅,詛咒道痕成灰飄散。

  詭主巨眼劇顫不止,慘白漿光噴涌,淹沒混沌道火。

  漿光之中,億萬屍骸浮現,死寂目光鎖定李牧,尖嘯不止,詭力傾泄。

  李牧神魂劇顫,眼前幻象叢生——浩土崩滅,雪兒小金懸掛詭樹根須。

  李牧冷哼一聲,混沌意志如刀斬出,幻象盡碎。

  「吞了這麼多生靈,該還了!」

  李牧冷冷一笑,混沌道火驟然大盛,灰濛烈焰如潮水湧出晶核,倒卷而上,瘋狂滲入晶核之中,與詭白漿光激烈廝殺。

  詭白晶核表面裂紋密布,詭道之力開始明滅不定。

  明月守在洞口,平靜無波的面容帶上一絲緊張之色,傀紋光幕映照整個洞穴。

  洞內,李牧周身灰濛道光流轉,掌中詭白晶核劇烈震顫不止,詭白漿光時不時衝破混沌道域,腐蝕周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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