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淨心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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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李牧的施法,海量渾沌道力自混沌道樹核心奔涌而出,漸成一卷似虛似實、非圖非咒的「道章」。

  道章展開,內里無字,唯見混沌初開、清濁自分、萬象生滅、心念起落之景循環往復。

  此乃李牧以混沌道果為基,融秩序、包容、洞明,等道蘊專為滌盪心魔、淨化詭源所創的無上法門。

  混沌淨心咒。

  咒成剎那,永夜星界死寂虛空驟生異變。

  那懸浮於界心的詭白宮殿,其根植於此界源核的詭力未盡除,無數肉眼難察的詭白絲線,深扎於靈脈、地竅,乃至億萬生靈心神縫隙之中,如附骨之疽,貪婪吮吸恐懼,絕望,哀嚎,等等負面情緒。

  此刻,詭源齊顫,似感大劫將臨,瘋狂抽取界源之力,欲作垂死反撲。

  李牧眸光一寒,手中道章飛出。

  「去!」

  李牧一聲輕喝,道章迎風暴漲,瞬息化作遮天蔽日的灰金光幕,籠罩整個永夜星界。

  光幕之上,道紋如星斗流轉,灑下溫潤清輝。清輝所及,無所不至。

  滲入扭曲裂隙,照亮星辰斷片;

  潛入地脈深處,撫平靈機躁動;

  ……

  無形道力循詭絲逆流而上,直抵被心詭沾染之處

  「哇哇哇!」

  永夜星界各處,無數沉淪於幻境、或已被心詭侵蝕的修士凡人,身軀劇震。

  或見親友化枯骨索命,或陷血海不得脫身,或覺道心崩裂、修為盡廢……種種恐怖幻象,皆由心詭汲取負面情緒所化牢籠。

  就在此時,一點清輝自靈台悄然亮起。

  清輝如水,漫過心湖。

  所過之處,猙獰幻象消散,怨念褪去,恐懼得安,憎恨歸寧,絕望中生希望之光;痴妄里見清明,……;此力如慈母拂塵,如智者點燈,溫柔照破一切執念,虛妄。

  「這是……」

  一名雙目赤紅、正欲屠戮同門的修士,手中法刀「噹啷」墜地,赤色退去,眼中先是茫然,繼而化作後怕。

  一位因道侶隕於詭禍而心生死志的女修,淚痕未乾,雙手護著腹中的胎兒,心間冰原忽有暖流注入,悲傷呢喃:「肖哥,我會努力活下去,帶著咱們的孩子,努力活下去。」

  ……

  無數相似一幕,在星界各處同時上演。

  混沌淨心咒,以混沌之懷,容萬念之全貌;以秩序之綱,理情緒之流變;以洞明之燭,照見幻象背後的真實,痛苦深處的生機。

  詭族賴以為食的「心詭之糧」,正被這溫潤浩瀚之力飛速淨化、轉化。

  「不!吾族萬載謀劃,豈容毀於一旦!」

  界源深處,詭族殘源發出悽厲尖嘯,瘋狂咆哮,引動地脈轟鳴、星辰移位,欲引爆界源,拖億萬生靈同葬!

  「冥頑不靈!」

  李牧冷哼,一步踏出,身至界源之前。

  眼前是一團千丈慘白肉瘤,表面億萬面孔扭曲嘶嚎,根須深扎界核,幾與一體;中央一枚詭白源核嵌著詭族祖紋,狂跳不止。

  此乃永夜星界所有詭樁總樞,亦是「心詭」在此界的具現。

  李牧不語,抬手虛引。

  高天道章驟然收縮,如天河倒懸,貫入肉瘤!

  淨化之力與詭族心源正面交鋒,流光所過,肉瘤面孔褪去猙獰,化作平和,繼而消散,根須寸斷,化為飛灰,被迅速淨化,還原為精純靈機與紛雜卻自然的心念碎片。

  「心詭之源,亦是心念之聚。今日,便以永夜萬靈之心念,反哺此界!」

  李牧心念如電,操控咒力,將污穢詛咒層層剝離,提煉出最精純的「心念本源」,反手一按,化為溫潤細雨,灑向破碎山河、枯竭靈脈、受創生靈。

  奇蹟隨之而生。

  龜裂大地彌合,清泉湧出;

  枯木抽芽,靈花綻放;

  星辰斷片歸位,重燃夜空;

  修士凡人傷勢癒合,道心澄澈……

  詭族之源-慘白詭團縮至丈許,詭紋盡褪,幾近停歇。

  「破!」李牧並指如劍,凌空一點,一縷灰金流光沒入。


  「噗」——輕響一聲,詭團驟止,祖紋崩碎,整顆化作一團青白靈團——是剔盡詭染,極端情緒後,留下純淨本源。

  李牧袖袍一卷,收起此物,本質殊異,或可另用。

  隨著詭源的徹底湮滅,詭樹根須盡斷,消融,隨風一吹徹底飛散。

  永夜星界,為之一清。

  蒼穹陰霾緩緩散去,久違星光灑落,滯澀靈機流動復甦,煥發新的生機。

  界源深處傳來一聲舒暢嗡鳴,星辰本源,終脫枷鎖。

  李牧收法而立,道樹虛影斂去,俯瞰重獲新生的星界,感知億萬心湖波瀾漸平、希望重燃,滿意地微微一笑。

  混沌淨心咒初試大告成功;此咒可滌已侵之心詭,能防微杜漸,溫養心田,削心魔滋生之壤,自此,詭族欲再以此界為食,難矣。

  「永夜之患已除。」李牧心念微動,向太初道尊傳去神念:「混沌淨心咒已成,可傳諸界,共御心詭。」

  言畢,李牧一步踏出,身形沒入虛空。

  下一處,星圖上另一詭光熾烈之地。

  詭族暗樁之網,有淨心之咒在手,循跡而往,一一拔除便是。

  永夜星界澄澈如洗,混沌淨光徐徐斂去,李牧收法而立,正欲動身,前往下一處詭源熾烈之地。

  ——————

  太邪古界,葬神魔淵。

  雙面詭魔,萬丈魔軀盤踞於災厄邪神骸骨所鑄王座之上,左半身慘白如枯枝,詭樹舒展;右半身漆黑似墨沼,魔紋流淌粘稠邪液。

  胸膛中央,萬詭血圖映照諸天萬界脈絡,數百詭族潛伏諸天萬界的詭點逐漸暗下,代表著它們正迅速被發現,挖掘,笑麼。

  腐源之面眸瞳驟縮。

  血圖之上,「永夜星界」那點灰白光芒,以肉眼可見之勢黯下、崩散,終至徹底熄滅,與此同時,一縷溫潤浩瀚的淨化道韻逆溯而來,令其本源戰慄,裂口嘶鳴。

  「混沌道主……竟創出專克心詭之法!」腐源之面面露猙獰,憤恨之色,咬牙切齒:「該死!該死啊!又是他!」

  噬界之面三首齊轉,六目幽綠鬼火狂跳:「此獠不除,吾族萬古大計,盡付東流,腐源,不能再等了!」

  腐源之面,雙眼死死盯住血圖上餘下數百詭源—因永夜覆滅而躁動不安,或蟄伏未發,隱有異動。裂口緩緩咧開,森然詭笑浮現:

  「既已被他察覺,不如……讓這諸天萬界,先嘗一嘗『萬詭同悲』的滋味!」腐源之面決絕提議道。

  「好!」噬界之面欣然點頭。

  話音未落,雙面詭魔齊齊施法:「以吾殘存本源為引,燃萬詭血圖——爆!」

  萬詭血圖劇震,其上所有灰白光點同時熾亮至極,道道詭黑魔線自圖心蔓延而出,如蛛網瞬連諸界詭源,其內所蘊詭族本源被強行點燃、逼向自爆的境地!

  噬界之面獰笑不止,右臂滾滾邪液灌注血圖,加持威能,二者不惜損耗自身本源,誓要引爆諸天萬界所有詭源暗樁!

  幾乎同一剎那,諸天萬界,數百界域深處齊齊震鳴!

  天源風界。

  九道接天龍捲亘古盤旋,風靈澄澈剛烈,此刻,風靈染上慘白,風眼浮出扭曲詭臉,噴吐蝕魂陰風,罡風所及,草木詭化,山岩成粉;無數風靈修士身軀一僵,眼底泛灰,反手斬向同門!

  「師兄!你——」青衣女修驚愕望著貫穿胸口的翠綠風刃,持刃者正是相伴三百載的道侶。對方面無表情,眸中唯余死寂貪婪,抽刃再斬。

  ……

  流沙荒界。

  億萬噸熾沙沖霄而起,凝作千萬沙鑄詭像。口鼻噴吐慘白沙暴,綠洲乾涸龜裂,河流蒸騰。沙族修士自靜室、祠堂、街巷衝出,身軀扭曲,血肉沙化,化作新詭撲向生靈!

  「爺爺!快啟護族大陣!」少年嘶吼。

  年邁族老雙目詭白,緩緩轉身,七竅流出慘白沙粒,低語道:「什麼陣,乖孫,快融入我的軀體來,乖!」

  ……

  淵水澤界。

  萬澤翻湧,水底升起密密麻麻慘白水詭,形如溺屍,指尖滴落蝕骨毒液,百族修士凡心有陰霾、道基不穩者,雙目赤紅,獠牙畢露,撲殺同族血脈!


  「娘親……為什麼……」幼小人魚被生母利爪貫穿腹部,不敢置信;母親眼中掙扎一瞬,旋即被灰白吞噬,利爪攪碎孩兒心脈。

  ……

  玄冰古界、青木靈界、金石魔界……界界詭源自爆,詭氣如瘟疫炸開,心詭之力循情緒縫隙鑽入,低語幻象紛呈,恐懼、絕望、憎恨、貪婪……負面心緒無限放大,修士凡人轉眼淪為詭奴!

  諸天震動,烽火連天!

  萬法源池畔,太初道尊面前池水沸騰如沸。

  池中倒影接連炸開慘白光芒,代表一界詭潮爆發,眨眼間,數百光點齊亮,映得他面色發白。

  「詭族……竟行此絕戶之計!」太初目眥欲裂,清輝道袍無風狂舞:「傳令諸天:聯軍即刻馳援!各守軍不惜代價,啟上古禁制、鎮界祖器!務必拖住詭潮,為混沌道主爭時!」

  「鐺!鐺!鐺!鐺——!」

  萬界警鐘長鳴,墟殿之內,界主投影倉惶浮現,面色慘白。

  「太初道友!天源風界九大龍捲皆詭化,風靈一脈幾近全滅!」

  「元青仙界詭物侵吞本界三成疆域!」

  「……」

  ……

  諸界逐漸詭化,界主隕落的噩耗如雪片飛來。

  太初深吸一口氣,聲如寒鐵:「慌什麼!混沌道主已創淨心之法,永夜詭源已除,爾等堅守本界,清剿詭物,護持生靈心緒,莫使心詭擴散!李道友……定會出手!」

  話音方落,池中倒影忽漾開一抹溫潤灰金之光。

  李牧駐足永夜虛空,眼底混沌星璇疾轉。

  腐源引爆萬詭血圖剎那,他借混沌道樹與諸天隱秘聯繫,清晰感知數百界源深處詭源躁動、瀕臨自毀,隨之而來的,是山崩海嘯般的詭氣爆發!

  「狗急跳牆麼!」李牧眸光驟冷。

  李牧抬首望天,青衫之下混沌道韻轟然升騰。身後混沌道樹虛影再現,枝幹暴漲,貫穿層層虛空,億萬根須如群龍探首,直扎諸天萬界!

  每一主根,鎖定一界詭潮。

  「混沌道樹,萬界同根。」李牧心念如電,與道樹相融,哼聲道:「今日,便讓這淨心之咒……普降諸天萬界!」

  話音一落,

  混沌道樹巨顫不止,枝頭灰金道果搏動如雷,新生道紋迸發無量清輝,清輝順根須奔涌,跨越星海,同時降臨數百界域!

  天源風界蒼穹,九道慘白龍捲擴張,詭臉獰笑。

  忽有天穹撕裂,道樹虛影垂枝而下,清輝灑落,如甘霖降世,觸及詭風。

  「滋啦,滋啦……」

  蝕魂詭風慘白褪去,復歸澄澈剛烈,風眼詭臉哀嚎崩解。下方被控修士渾身劇震,眼底灰白退潮,茫然望見手中染血法器、倒地同門,繼而抱頭痛哭,或跪地哀鳴……。

  流沙荒界沙海上空,道樹虛影垂落億萬灰金光絲,光絲入沙詭軀殼,慘白沙粒簌簌脫落,露出內里殘魂;殘魂得清輝滋養,凝實後靈性顯化,他們向天際的混沌道樹躬身一拜,而後紛紛化光消散,重入輪迴。

  沙化修士身軀剝落,血肉重現,元氣大傷,神智恢復清明,他們駭然環顧地獄景象。

  淵水澤界萬澤之上,道樹如傘蓋張開,清輝鋪滿水面。水詭觸之即融,化精純水靈反哺澤國。百族修士眼中赤紅漸褪,獠牙縮回,望見雙手沾滿同族鮮血,撕心裂肺哀嚎。

  ……

  界域太多,詭潮太烈!

  縱李牧以道樹連通數百界,降下淨心咒力,淨化仍需時間,多處界域,已至生死邊緣。

  赤煉火域,地心熔岩污為慘白火雨,十三座火靈巨城護罩明滅欲碎。百萬火修半數染白,倒戈廝殺。火域之主浴血死守,左臂焦炭,仍不退半步。

  道樹虛影降臨,清輝如幕,慘白火雨觸之轉赤,被法陣吸收,加固護罩,倒戈修士動作一滯,眼底掙扎。

  李牧本尊雙目微闔,心念分化萬千。

  「混沌分身,顯!」

  混沌道樹主幹上,數百細枝斷裂,於虛空凝聚,紛紛凝現李牧的混沌分身,形貌如一,皆含混沌道果本源,攜秩序道韻,淨心咒力。

  分身成形,一步踏出,沒入各界通道!

  赤煉火域上空,李牧分身凌空而立,俯瞰戰場,並指如劍,勾畫符籙,混沌淨心咒文烙印蒼穹。

  「心詭深種,需以重藥。」分身低語,掌心浮出灰金光球,內顯心淵幻滅、執念消散之景,屈指一彈,光球入陣眼,轟然擴散!

  「啊——!」

  城中被控修士抱頭慘叫,七竅溢出灰白詭氣。詭氣離體,被清輝煉化,神智回歸,望見滿城狼藉、同門屍骸,悔恨悲愴交織,癱軟痛哭。

  火界之主踉蹌跪地,叩首:「多謝道主……救我火域……」

  青木元界,萬木瘋長,枝葉化慘白觸手絞殺生靈,分身點指成林,混沌生機注入大地,枯木逢春,新芽綻綠,與詭木爭命。淨心咒化細雨灑落,詭木枯萎,露出內里被寄生木靈修士。

  ……

  李牧分身四處出擊,袖卷混沌道火,暖流逆卷詭潮;神珠光華暴漲,逼出詭氣,淨心咒施展,詭物尖嘯崩塌。

  一道道混沌分身降臨,淨心咒光照耀諸天萬界,所至之處,詭潮暫滯,被控者漸醒,詭物灰飛煙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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