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逆天道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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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虛空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細痕,刺目金光迸射,空間本身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身影裹挾著撕裂罡風的金芒,瞬間落在殿心,與九尾妖聖並肩。

  金光收斂,現出一身披金羽大氅的桀驁身影。他面容冷硬如刀削,一雙鷹目銳利得刺穿虛空,正是金鵬大聖。

  「九天確有,有異動。」金鵬大聖沉聲道。

  九天大聖蒼古金瞳轉向他,無聲的壓力更沉一分。

  金鵬大聖抬手,指尖一點金芒迸射,化作一片旋轉的星圖虛影。圖中有兩個黯淡光點,孤懸於三千主界邊緣,一條極細微、幾乎斷裂的渾沌絲線將它們勉強勾連。

  「兩處偏遠小界,重新鏈結三千主界,一界有詭道污染。」金鵬大聖鷹目寒光凜冽,「殘留氣息,詭道之樹無疑。」

  金鵬大聖指尖再點,星圖放大,那兩處小界影像扭曲,本是三界連結,一界硬生生被吞食不見,布滿詭異侵蝕痕跡,徒留某種可怕的痕跡。

  「是牧界一族的手筆,」金鵬聲音斬釘截鐵,「他們驅使詭樹,意圖紮根侵蝕,這三個小世界,被人制止。」

  影像再變,顯現一片崩碎的星空戰場,狂暴的混沌能量亂流中,殘留著詭樹枝椏的焦黑碎片,更有一股不屬於妖靈界、剛猛霸烈至極的混沌氣息烙印其中,將詭樹殘留徹底碾碎、驅逐。

  「但被擊退了。」金鵬大聖鷹目鎖定那混沌氣息的烙印:「這個修行混沌大道的人族修士很強。以一人之力,撕裂詭樹根須,崩碎其侵染通道。」

  「詭族再現,牧界一族驅使詭樹,已成事實。此混沌修士,是關鍵。他知曉詭族,更直面其力。」

  九天大聖身後九尾虛影無聲盤卷,狐火幽藍,映得蒼古金瞳深不見底。

  「找出他。」九天大聖的聲音低沉,卻似天憲,震得整個懸空聖殿嗡鳴:「九天妖庭,懸空聖殿,頒令三千主界。」

  「死活不論。」

  「要見此人。」

  ……

  話音落,殿壁凝固的星辰道痕驟然恢復流淌,混沌雲海重新翻湧,沉重的壓力如潮水退去,只餘下那道冰冷的命令。

  十二位妖族大聖,六位未到齊,其他八位妖族大聖的意志,在無聲中交匯。

  李牧對這一切不得而知,不知曉牧界一族引起了本界頂尖存在們的緊張,他和雪兒徹底在天庸城住下來,收斂氣息變成一對尋常散修夫婦,與左鄰右舍關係極佳。

  此時,院門忽然叩響,脆生生的童音穿透門板:「雪兒姐姐!雪兒姐姐在嗎?」

  雪兒眼睛一亮,快步過去拉開木門。

  門口擠著三個小腦袋。打頭的是林小圇,約莫八九歲,扎著兩個羊角辮,眼睛骨碌碌轉著,透著股機靈勁兒。

  她身後是大牛,個子最高,比同齡人壯實一圈,臉上帶著憨實的笑,衣襟上沾著點泥巴。

  最邊上是鐵頭,年紀最小,瘦瘦小小,抿著嘴,眼神卻倔得很,袖口磨破了邊。

  「小圇!大牛!鐵頭!」雪兒笑起來,側身讓他們進來,「快進來,外邊曬。」

  三個孩子一溜煙鑽進小院,帶來一股活潑潑的氣息。大牛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幾顆青里透紅的果子,果皮光滑,散發著淡淡的清甜香氣:「雪兒姐姐,給你!剛摘的靈杏果,可脆了!」

  「是呀是呀,」林小圇搶著說,「鐵頭爬樹最快,摘了頂頂上最紅的!」

  鐵頭沒說話,只是把手裡攥著的幾顆也默默遞向雪兒。

  雪兒心頭一暖,接過帶著孩子們體溫的果子:「謝謝你們!快坐下歇歇。」

  她轉身去屋裡拿出一個粗陶碟子,小心地將果子放好,又端出來幾碟糕點。

  孩子們也不客氣,圍著石桌坐下,抓起糕點就啃。大牛吃得快,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林小圇小口咬著,眼睛彎成月牙。

  鐵頭吃得最仔細,吃一塊,兜里藏一塊,捧著糕點像捧著珍寶似的,小口小口的吃著。

  李牧坐在屋前石階上,看著孩子們。他們衣衫舊了,鐵頭的鞋子明顯大了半號,大牛的褲腿短了一截,林小圇的辮繩也褪了色。

  天庸城的艱難,刻在這些小小的細節里。

  妖族襲擾不斷,城牆外血跡未乾,城內米糧也總見短缺,大人們臉上總有抹不掉的愁苦,三個小傢伙,吃著美味糕點,笑聲像屋檐下掛著的風鈴,叮叮噹噹,敲碎了巷子裡的沉悶。


  他們說起城外那些兇狠的妖物時,小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恨意,咬牙切齒的模樣,倒比許多大人更有血氣。

  李牧的目光緩緩掃過林小圇靈動的眉眼,大牛厚實的肩膀,鐵頭倔強的眼神,那份沉寂的念頭,此刻漸漸清晰起來。

  混沌寶府內,生長於混沌之海海的混沌之樹仿佛感應到了什麼,枝頭掛著三千道種其中三顆道種光暈流轉,光芒柔和。

  巷子裡傳來婦人喚孩子回家吃飯的悠長聲音。

  林小圇跳起來:「呀!我娘喊了!雪兒姐姐謝謝你的糕點!」

  「行,去吧!明早我做桂靈糕,你們記得來啊!」雪兒笑咪咪地點頭,招呼道。

  「好!」林曉圇眼睛一亮,欣喜道。

  「嗯!」

  大牛和鐵頭也趕緊把剩餘的糕點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道別。

  三個小小的身影跑出院門,融入巷口黃昏的光影里,只留下石桌上為數不多的糕點,空氣中殘留的、屬於孩童的鮮活生氣。

  雪兒收拾著碟子,嘴角帶著絲絲笑意。

  李牧站起身,走到老槐樹下,夕陽的餘暉穿過枝葉,在他平靜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牧目光投向院牆之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屋舍,落在遠處那高聳入雲、布滿戰鬥痕跡的青銅城牆上。

  市井的喧囂聲浪,裹著炊煙的的氣息,隱約的風沙,一陣陣漫過灰撲撲的牆頭。

  夜色如水,悄然漫過天庸城。

  ……

  次日,一大早,院門又被敲響了。

  雪兒上前開門,門外,三個小小的身影挨在一起。林小圇探頭探腦,大牛撓著後腦勺,鐵頭則抿著嘴,眼睛顯得格外亮。

  「進來吧。」雪兒輕聲說,側身讓開。

  孩子們魚貫而入,晨光照亮了他們好奇又有些侷促的臉。

  院中只有李牧一人,他負手而立,周身氣息平和得如同院角那幾叢青苔,卻又隱隱讓人不敢放肆喧譁。

  「李大哥……」林小圇小聲喚道,帶著詢問。

  李牧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林小圇眼神靈動,藏著不安分的機敏;大牛身板結實,透著一種憨厚的韌勁;鐵頭雖瘦小,那挺直的脊樑和緊抿的唇線,卻顯出一股遠超年齡的倔強與執拗。

  「李大哥給你們修行增加點助力,早日成長起來,抵禦妖族好不好啊!」李牧三人,笑咪咪地問。

  正想著吃糕點的三小隻一聽到這句話,眼睛當即齊齊一亮。

  「好!」三小隻異口同聲,眼睛亮得驚人,抵禦妖族,變強,正是他們心底最深的渴望。

  李牧微微頷首,沒有多言解釋什麼,只是對著三個孩子,平靜地道:「閉目,靜心,勿驚。」

  李牧的話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三個孩子互看一眼,依言閉上雙眼,努力平復著有些急促的呼吸,小小的胸膛起伏著。

  李牧並指如劍,指尖並無光華大放,只有一點極淡、近乎無形的混沌光暈悄然凝聚。那光暈深邃難言,仿佛能吸納周遭所有的光線與聲響,小院內的蟲鳴似乎都低弱下去。

  李牧指尖虛點,動作輕柔得像拂過一縷微風。

  第一點混沌光暈,無聲無息地沒入林小圇的眉心。

  小女孩兒身體微微一顫,長長的睫毛抖動了一下。在她那尚顯稚嫩的識海之中,仿佛有一粒來自鴻蒙初開的星砂墜落。只是安靜地懸浮著,緩緩旋轉,散發出極其微弱卻亘古不滅的光。

  光芒帶著一種溫潤的包容感,絲絲縷縷地融入她原本的精神力,如同清泉滴入池塘,悄無聲息地滋養、拓寬著無形的邊界。

  林小圇只覺得一股清涼溫和的氣息自眉心散開,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緒奇異地平靜下來,思維似乎變得更加清晰、活躍。

  緊接著,第二點混沌光暈點向大牛的眉心。

  大牛的身體明顯繃緊了一瞬,像塊石頭。那混沌光暈沉入他的識海,感覺卻與林小圇截然不同。它像一顆沉重而溫熱的種子,緩緩沉降,最終穩穩落定在識海中央。

  一股渾厚、堅實、如同大地般的力量感隱隱散發出來,與大牛那憨厚堅韌的本性隱隱相合,仿佛在他意識深處埋下了一座山巒的根基。

  大牛感到一股暖流從頭頂蔓延至四肢百骸,身體裡似乎多了一份說不出的踏實和力氣。


  最後,李牧指尖停在了鐵頭的眉心前,那點混沌光暈落下。

  「唔……」鐵頭悶哼一聲,小小的身軀劇烈地一震,幾乎要站立不穩。

  大牛的識海,仿佛一滴滾燙的熔岩墜入寒潭,那道中蘊含的意志,與他心底那份被壓抑的、源自血親慘劇的強烈恨意與不甘瞬間產生了劇烈的碰撞!

  光暈劇烈地波動著,像是要掙脫束縛,又像是要強行壓服那翻騰的怨憤。鐵頭的小臉瞬間煞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牙關緊咬,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喉間發出壓抑的嗚咽,仿佛在與無形的巨力搏鬥。

  雪兒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向李牧。

  李牧神色未變,只是指尖那點混沌光暈的流轉似乎更加深邃了一分。一股更為宏大、包容、卻又無可抗拒的意志透過指尖傳遞過去,如同無垠的深海,無聲地平息著那識海中的驚濤駭浪。

  漸漸地,鐵頭身體的顫抖平復下去,緊咬的牙關鬆開,急促的呼吸也慢慢變得悠長。他識海中的那點道種散發著灼熱的氣息,卻如同被馴服的烈馬,開始緩緩沉降,與那不甘的恨意奇異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種更加內斂、更加堅韌的力量核心。

  整個過程發生在無聲的寂靜里,只有時間靜靜的流淌。

  三個孩子閉著眼,臉上神情各異:林小圇是安寧與一絲新奇的明悟;大牛是沉甸甸的踏實;鐵頭則像是經歷了一場無聲的鏖戰,疲憊中帶著一種脫胎換骨般的沉凝。

  李牧收回手指,指尖那點混沌光暈徹底隱沒,靜靜看著眼前三個呼吸漸漸平穩的孩子。

  道種已然種下,如同三顆蘊藏著無儘可能的種子,深埋進各自獨特的識海土壤。它們尚未成熟,甚至極其微弱,但那份源自混沌本源的潛能,已悄然融入他們的血脈神魂。

  「可以了。」

  李牧的聲音打破了院中的寂靜。

  三個孩子幾乎同時睜開眼。

  林小圇眨了眨眼睛,感覺眼前的世界似乎更「亮」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

  大牛握了握拳頭,覺得身體裡充滿了勁。

  鐵頭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灼熱,眼神卻比之前更加幽深銳利。

  他們互相看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改變,卻又懵懵懂懂。

  「去吃糕點吧!日後好好修行即可,今日之事,切記勿與人言。」李牧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阿父,阿母也不能說嗎!」大牛嗡聲詢問。

  「對,李大哥給你們的這份助力,誰都不能說。」李牧笑著點頭,鄭重地道。

  三個孩子看著李牧平靜無波的眼睛,心頭莫名一凜,那點懵懂的興奮和好奇瞬間被一種鄭重的承諾感壓了下去。

  他們用力點頭,小臉繃得緊緊的:「知道了!」

  「去吧,糕點在小廚房桌上。」李牧擺擺手。

  「謝謝李大哥!謝謝雪兒姐姐!」林小圇脆生生道謝,拉著還有些發懵的大牛和沉默的鐵頭,一溜煙跑向飄出甜香的小廚房。

  就在他們轉身的剎那,異變陡生!

  林小圇腳步一頓,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神采,周遭天地間稀薄的靈氣竟如溪流般向她周身匯聚,絲絲縷縷,清晰可見!她感覺世界從未如此「清晰」,往日晦澀難懂的幾句粗淺引氣口訣,此刻竟如掌上觀紋般明了透徹。

  大牛身體猛地一震,體內骨骼發出一連串細微卻清脆的「噼啪」輕響,一股渾厚沉凝的氣息自他體內勃發,仿佛原本堵塞的河道瞬間被巨力貫通。他只覺得渾身氣血奔涌如大江,力氣憑空增長了一大截,皮膜筋骨都在歡呼雀躍,變得堅韌異常。

  變化最劇烈的還是鐵頭!那點混沌道種與他識海中洶湧的恨意激烈碰撞後,非但沒有磨滅其執念,反而將其化作一股精純熾烈的本源動力。

  鐵頭瘦小的身體裡仿佛點燃了一團無形的火,灼燒著經絡中淤積的雜質,根骨深處傳來劇烈的麻癢和刺痛,仿佛有無數細微的枷鎖在崩斷、重塑!

  鐵頭悶哼一聲,額頭青筋跳動,眼神卻亮得嚇人,帶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銳利和專注。

  這劇變只發生在呼吸之間。

  三個孩子僵在原地,感受著身體和神魂翻天覆地的變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這已非簡單的「助力」,而是將他們原本平庸、甚至低劣的根骨資質,瞬間拔升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境地,吸收靈氣的速度、對道韻法則的親和與領悟力,都發生了本質的蛻變,何止百倍千倍!


  雪兒在一旁看得分明,心頭劇震,她雖知李牧手段通天,卻也沒想到這三枚道種的效果竟如此霸道直接,堪稱逆天改命!

  「穩住心神,莫要驚惶。」李牧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帶著安撫神魂的力量,傳入三個孩子耳中,壓下了他們翻騰的心緒:「此乃道種初融之效。日後修行,自見真章。去吃糕點吧,切記守口如瓶。」

  三個孩子如夢初醒,強壓下心頭的滔天巨浪,深深看了李牧一眼,那目光已從之前的親近感激,變成了近乎虔誠的敬畏。

  他們再不敢多問,緊緊閉著嘴,小心翼翼地走向廚房,每一步都感覺身體輕盈得仿佛要飄起來。

  小廚房裡,孩子們捧著香甜的桂靈糕,一時忘了咀嚼,仍沉浸在脫胎換骨的餘韻中,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與天地靈氣那種前所未有的緊密聯繫。

  雪兒看著三個小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後,走到李牧身邊,低聲道:「鐵頭那孩子…剛才真嚇了我一跳。」

  「執念太深,引動了道種。」李牧目光投向廚房方向:「是劫,也是緣。看他日後如何走了。」

  雪兒輕嘆一聲,沒再言語。小廚房裡很快傳來孩子們壓低聲音的驚嘆和咀嚼聲,透著純粹的歡喜。

  不一會兒,三個孩子小心翼翼地出來了,懷裡都揣著用乾淨布帕包好的幾塊桂靈糕。

  林小圇眼睛亮晶晶的,大牛笑得見牙不見眼,鐵頭雖依舊沉默,但眉宇間那股緊繃的戾氣似乎淡了些,小心地護著懷裡的布包。

  「雪兒姐姐,李大哥,我們走啦!」林小圇帶頭道別。

  「嗯,去吧。」雪兒笑著應道。

  三個小小的身影挨個兒跑出院門,林小圇蹦跳著在前,大牛一步三回頭,鐵頭落在最後,臨出門時,他回頭看了李牧一眼,眼神複雜,隨即轉身融入了晨光熹微的巷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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