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九尾妖聖
三頭巨妖的狂怒與精神風暴攪得那片山林天翻地覆，數日後，卻依舊徒勞無功。九尾雪狐的氣息如同被天地徹底抹去，再無半點蹤影。
最初的狂暴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不安取代——如此重寶在它們眼皮底下遁走，妖聖一旦知曉……
密林深處，巨樹妖收斂了龐大的身軀，化作一個身披墨綠樹皮甲冑、面容枯槁的老者，只是額上三道緊閉的豎紋透著凶戾。
墨綠大河中，厚重的甲殼沉入水底，一個背負巨大甲殼、雙臂如螯的壯漢破水而出，臉色陰沉如水。
遮天蔽日的蟲雲散去，核心處那紫黑巨蜂化作一個身形瘦削、眼瞳由無數細小複眼構成的陰鷙男子，氣息依舊帶著令人不適的嗡鳴。
三者聚於一處，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瞞不住的！」樹皮老者聲音沙啞乾澀，額上豎紋不安地跳動：「妖聖大人洞徹萬界，此事……遲早入妖聖大人的耳中。」
甲殼壯漢煩躁地揮舞了一下巨大的螯鉗，帶起呼嘯風聲：「那九尾狐妖的氣息如此純淨，必是流落在外界的皇族血脈！這……這本是天大的功勞！可恨那人類修士……」
「說這些何用！」複眼男子陰冷打斷，無數複眼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與其等妖聖大人察覺怪罪，不如……主動請罪，言明那人類持有逆天秘寶，被其逃遁了去，我等措手不及，或可……減輕責罰。」
另外兩者沉默片刻，眼中雖有萬般不甘與恐懼，最終也只能艱難點頭。這是惟一可能保住性命的出路。
三者不再猶豫，各自施展秘法，一道混合著惶恐與敬畏的神念，穿透重重空間，朝著妖靈界最核心、最尊崇之地——萬妖聖山——傳遞而去。
萬妖聖山，不是單獨一座山峰，而是一片懸浮於九天之上、籠罩在永恆霞光中的宏偉山脈群。山脈核心，一座通體仿佛由暗紅水晶雕琢而成的宮殿靜靜矗立，宮殿深處。
王座之上，一道身影慵懶地斜倚著。
他的容顏俊美絕倫，長發如流淌的墨玉，隨意披散，幾縷垂落在鑲嵌著星辰碎片的玄色錦袍上，身後—九條修長的狐尾，呈現出深邃的暗金與玄紅交織的色澤，如同凝固的熔岩與流淌的暗金。每一條狐尾末端，都縈繞著一縷仿佛能灼燒神魂的暗紅火焰，無聲搖曳。
他閉著眼，仿佛在假寐，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暗金髮絲，整個大殿落針可聞，只有那九條狐尾末端的火焰，在寂靜中靜靜燃燒。
驟然間，一道混合著戰慄、敬畏與惶急的神念波動，小心翼翼地穿透宮殿的屏障，傳入王座之上。
神念的內容，清晰地映照在妖聖的心間——關於那驚鴻一現、純淨得不可思議的九尾雪狐氣息，關於那神秘莫測的人類修士，關於那件能瞬間吞噬一切、不留痕跡的逆天空間秘寶……
王座之上，妖聖那雙緊閉的眼眸，倏然睜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憤怒的咆哮。
僅僅只是睜開眼。
嗡——！
整個萬妖聖山核心區域，所有達到一定境界的大妖，心臟都如同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無處不在的妖靈之氣驟然凝固，隨後如同臣服般，朝著那座暗紅水晶宮殿的方向，深深俯首！
宮殿內的空間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折迭！光線被瘋狂拉扯、扭曲，在妖聖身後交織成一片混沌的光怪陸離之景。
那九條暗金玄紅的狐尾，末端的火焰「騰」地暴漲數尺，顏色由暗紅轉為刺目的熾白！恐怖的高溫尚未散逸，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哀鳴，出現道道髮絲般的漆黑裂痕。
他的眼眸是純粹的金色豎瞳，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星辰。目光所及之處，傳遞神念的三個九階妖王，即使遠隔億萬里，也感覺自己的妖魂像是被投入了焚妖爐，瞬間被那無上的威嚴凍結、灼燒！
「九尾……雪狐？」一個低沉、平靜，卻讓天地法則都為之顫抖的聲音，在大殿中緩緩響起，如同悶雷滾過每一個角落。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精準地「落」在了那片被三妖犁過無數遍、如今已是一片狼藉的林地上空。
就在同一剎那，那片狼藉林地邊緣，一粒融入妖氛、微不可查的塵埃深處。
混沌寶府自成天地，隔絕萬法，李牧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瞳孔深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精光。
旁邊，正盤膝吐納的雪兒猛地打了個寒顫，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難以言喻的冰冷特殊靈感毫無徵兆地席捲全身，讓她瞬間驚醒，九條雪白的狐尾應激般炸開，根根毛髮倒豎！她茫然四顧：「李大哥，發生了什麼事？好像，好像……」
李牧皺了皺眉，感應到了那股直達靈魂深處的冰冷威壓，絕非錯覺，一種俯瞰萬靈、漠視生死的絕對意志，帶著洞穿虛妄的恐怖洞察力。
寶府的空間壁壘堅韌依舊，隔絕了外界的法則探查，但這份源自血脈源頭的凝視，卻如同無形的寒針，刺破了寶府內的寧靜。
「雪兒別慌，沒事的！」李牧微微一笑，信手一揮，混沌道力湧出，瞬間壓制了雪兒幾乎失控的血脈悸動，另一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無聲無息地按在混沌寶府核心的地面上。
嗡——
整個微塵般大小的混沌空間，內部穩固的混沌之海驟然亮起，迅速蔓延至空間壁壘的每一個角落。寶府外壁那層本就深邃的混沌光暈變得內斂、厚重，仿佛一顆投入深海的頑石，將最後一絲可能泄露的靈韻死死鎖住，隔絕了那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冰冷窺探。
雪兒在李牧安撫下，炸開的狐尾緩緩收攏，身體慢慢恢復了原本的狀態。
「李大哥…，剛才那是？好可怕的感覺…，好像…好像整個骨髓都要被凍僵了……」雪兒心有餘悸，震驚地詢問。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烙印在血脈深處，無法抗拒。
「沒事哈，是一隻古妖，境界在妖帝之上，與你還有點關係呢！」李牧微微一笑，連忙出聲安慰道。
「跟我有什麼關係？」雪兒微微一怔，不解地問。
「與你一樣，是九尾天狐，只不過，他的境界比你高出好幾個等級！」李牧笑著調侃地問：「怎麼樣，要不要見一見你這個同族？」
「不要！那念頭太可怕了，我一點不想見他，在此界修行，雪兒的境界很快就能超過他！」雪兒想都不想地拒絕，擲地有聲地說。
「嗯！不見就不見，你好好修煉吧！爭取早日晉階！」李牧哈哈一笑，揮手加強了混沌寶府的藏身之效，化作一粒肉眼不可見的沙粒，隨即，沉下心去，繼續沉入混沌大道，適應破境的力量變化。
萬妖聖山，暗紅水晶宮殿內。
那對純粹金色的豎瞳緩緩掃過億萬里虛空，目光所及，空間無聲地扭曲、折迭。狂暴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億萬觸鬚，瞬間覆蓋了那片狼藉的林地，深入每一寸泥土，掃過每一片殘葉，甚至追溯時光長河的漣漪，捕捉著數日前的能量殘留。
然而，一切關於九尾雪狐的線索，到了那林地邊緣，便如同被最鋒利的刀刃齊刷刷斬斷。
那純淨得令他血脈深處都為之悸動的氣息，連同那人類修士和神秘空間法寶的痕跡，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又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這片天地的記錄中徹底抹去。
只有那三個九階妖王傳遞過來的、帶著極度恐懼的神念波動，還殘留著真實事件的餘溫。
九尾妖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九尾雪狐……流落在外界的皇族血脈？
九尾妖聖身後九條暗金玄紅的狐尾末梢，熾白的火焰無聲搖曳，將周圍的空間灼燒出更多細密的黑色裂痕，那裂痕如同活物般扭曲、蔓延，又迅速被宮殿內流轉的霞光修復，周而復始。
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寒冰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凍結神魂的重量：「搜。」
最⊥新⊥小⊥說⊥在⊥⊥⊥首⊥發！
沒有目標，沒有方向，只有一個冰冷的命令，穿透無盡空間，烙印在三個妖王識海的深處：「窮搜此界，翻遍每一寸虛空也要找到她，或者……找到那件寶物的痕跡。」
九尾妖聖的目光穿透了混沌寶府那層厚重的隔絕，落在了一片虛無之上。那深邃的金色豎瞳中，冰冷依舊，卻多了一絲……純粹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下一刻，九尾妖聖站立起身，邁步而出，旋即，九尾微微一動，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那身鑲嵌星辰碎片的玄色錦袍，墨玉般的長髮無風自動，九條暗金玄紅的狐尾如同凝固的熔岩與流淌的暗金，在身後輕輕搖曳，末梢熾白的火焰無聲燃燒，所過之處，空間留下焦灼的黑色痕跡，又緩慢彌合，九尾妖聖親自降臨。
他踏足虛空，腳下破碎的山石、倒伏的巨木、乾涸的墨綠毒水……一切狼藉之物，在他落足的剎那，都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撫平、凝固，失去了所有生機與活力，化為死寂背景板上的一抹污痕。
那雙純粹金色的豎瞳，冰冷地掃過這片被反覆犁過的土地。
狂暴的神念風暴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精細、更為恐怖的「觀察」。
九尾妖聖的目光展開了「極微滲入」，視線化作了億萬無形的探針，刺入每一粒微塵，剖析每一縷殘留的能量，甚至捕捉著這片區域天地靈氣的流動軌跡與時光長河中殘留的微弱漣漪。
風，停了；蟲吟，鳥鳴，徹底死寂，連漂浮的塵埃都凝固在空中。
整片區域的時間與空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那尊降臨的身影在「閱讀」這片天地留下的記錄。
九尾妖聖的目光，緩緩移向混沌寶府微塵所在的那片虛空，並未直接「看」到了混沌寶府，但那雙金色豎瞳中，冰冷的金芒微微流轉。
他抬起一隻修長的手，五指虛張，對著那片區域輕輕一拂。
沒有靈力的爆發，沒有法則的轟鳴，他指尖拂過的軌跡上，空間泛起層層迭迭、細微到極致的透明漣漪。這些漣漪並非破壞，而是「梳理」——梳理著那片區域內所有能量、物質乃至法則之線的「流向」。
原本無形無質、自然流淌的天地靈流，在這股力量的梳理下，竟如同被凍結的溪流般顯化出清晰的脈絡。
其中絕大部分脈絡都混亂不堪，充斥著三頭巨妖肆虐後殘留的狂暴妖力、破碎的木靈氣息、污濁的水毒痕跡……如同被頑童肆意塗抹過的畫卷。
然而，就在那片區域的核心一點——對應著混沌寶府微塵的方位——所有顯化出的靈流脈絡，竟詭異地出現了一個絕對的「斷點」！
仿佛一條奔騰的河流，到了此處，所有的水流、泥沙、乃至河床本身，都憑空消失了。不是被截斷，不是被阻擋，而是徹徹底底的「無」！那斷點邊緣平滑得不可思議，與周圍混亂狂暴的靈流痕跡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
就像一幅完整的畫卷上，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個圓點，留下一個絕對虛無、絕對平滑的孔洞。
九尾妖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那個微小的「斷點」之上。純粹金色的豎瞳中，冰冷的漠然第一次被一種極細微的「專注」所取代。
「原來……如此。」
九尾妖聖低沉的聲音，如同冰珠滾落玉盤，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響起，帶著一種瞭然，更帶著一種……純粹的興趣。
九尾妖聖的指尖再次微動，一股更為精妙、更為凝聚的探查之力，如同無形的探針，精準地刺向那個「斷點」所在的空間坐標。
九尾妖聖的指尖懸停在虛空中，金色豎瞳微微眯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探查之力如同撞上了一堵不斷扭曲、吞噬、又堅不可摧的無形之牆。
那牆的性質極其古怪，並非單純的防禦，更像是一種……「不存在」的否定。他的力量越深入，那「斷點」反饋回來的「虛無」感就越發純粹，仿佛那裡本身就是一片法則的真空，萬物的墳場。
「有趣……」九尾妖聖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
九尾妖聖伸手一撥，磅礴的神念直接湧入了那一顆靈流不斷湧入的沙粒之中，赫然是混沌寶府偽裝而成的沙粒，示意道：「抓到你了，藏的好深，出來吧！」(本章完)
最初的狂暴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不安取代——如此重寶在它們眼皮底下遁走，妖聖一旦知曉……
密林深處，巨樹妖收斂了龐大的身軀，化作一個身披墨綠樹皮甲冑、面容枯槁的老者，只是額上三道緊閉的豎紋透著凶戾。
墨綠大河中，厚重的甲殼沉入水底，一個背負巨大甲殼、雙臂如螯的壯漢破水而出，臉色陰沉如水。
遮天蔽日的蟲雲散去，核心處那紫黑巨蜂化作一個身形瘦削、眼瞳由無數細小複眼構成的陰鷙男子，氣息依舊帶著令人不適的嗡鳴。
三者聚於一處，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瞞不住的！」樹皮老者聲音沙啞乾澀，額上豎紋不安地跳動：「妖聖大人洞徹萬界，此事……遲早入妖聖大人的耳中。」
甲殼壯漢煩躁地揮舞了一下巨大的螯鉗，帶起呼嘯風聲：「那九尾狐妖的氣息如此純淨，必是流落在外界的皇族血脈！這……這本是天大的功勞！可恨那人類修士……」
「說這些何用！」複眼男子陰冷打斷，無數複眼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與其等妖聖大人察覺怪罪，不如……主動請罪，言明那人類持有逆天秘寶，被其逃遁了去，我等措手不及，或可……減輕責罰。」
另外兩者沉默片刻，眼中雖有萬般不甘與恐懼，最終也只能艱難點頭。這是惟一可能保住性命的出路。
三者不再猶豫，各自施展秘法，一道混合著惶恐與敬畏的神念，穿透重重空間，朝著妖靈界最核心、最尊崇之地——萬妖聖山——傳遞而去。
萬妖聖山，不是單獨一座山峰，而是一片懸浮於九天之上、籠罩在永恆霞光中的宏偉山脈群。山脈核心，一座通體仿佛由暗紅水晶雕琢而成的宮殿靜靜矗立，宮殿深處。
王座之上，一道身影慵懶地斜倚著。
他的容顏俊美絕倫，長發如流淌的墨玉，隨意披散，幾縷垂落在鑲嵌著星辰碎片的玄色錦袍上，身後—九條修長的狐尾，呈現出深邃的暗金與玄紅交織的色澤，如同凝固的熔岩與流淌的暗金。每一條狐尾末端，都縈繞著一縷仿佛能灼燒神魂的暗紅火焰，無聲搖曳。
他閉著眼，仿佛在假寐，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暗金髮絲，整個大殿落針可聞，只有那九條狐尾末端的火焰，在寂靜中靜靜燃燒。
驟然間，一道混合著戰慄、敬畏與惶急的神念波動，小心翼翼地穿透宮殿的屏障，傳入王座之上。
神念的內容，清晰地映照在妖聖的心間——關於那驚鴻一現、純淨得不可思議的九尾雪狐氣息，關於那神秘莫測的人類修士，關於那件能瞬間吞噬一切、不留痕跡的逆天空間秘寶……
王座之上，妖聖那雙緊閉的眼眸，倏然睜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憤怒的咆哮。
僅僅只是睜開眼。
嗡——！
整個萬妖聖山核心區域，所有達到一定境界的大妖，心臟都如同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無處不在的妖靈之氣驟然凝固，隨後如同臣服般，朝著那座暗紅水晶宮殿的方向，深深俯首！
宮殿內的空間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折迭！光線被瘋狂拉扯、扭曲，在妖聖身後交織成一片混沌的光怪陸離之景。
那九條暗金玄紅的狐尾，末端的火焰「騰」地暴漲數尺，顏色由暗紅轉為刺目的熾白！恐怖的高溫尚未散逸，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哀鳴，出現道道髮絲般的漆黑裂痕。
他的眼眸是純粹的金色豎瞳，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星辰。目光所及之處，傳遞神念的三個九階妖王，即使遠隔億萬里，也感覺自己的妖魂像是被投入了焚妖爐，瞬間被那無上的威嚴凍結、灼燒！
「九尾……雪狐？」一個低沉、平靜，卻讓天地法則都為之顫抖的聲音，在大殿中緩緩響起，如同悶雷滾過每一個角落。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精準地「落」在了那片被三妖犁過無數遍、如今已是一片狼藉的林地上空。
就在同一剎那，那片狼藉林地邊緣，一粒融入妖氛、微不可查的塵埃深處。
混沌寶府自成天地，隔絕萬法，李牧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瞳孔深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精光。
旁邊，正盤膝吐納的雪兒猛地打了個寒顫，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難以言喻的冰冷特殊靈感毫無徵兆地席捲全身，讓她瞬間驚醒，九條雪白的狐尾應激般炸開，根根毛髮倒豎！她茫然四顧：「李大哥，發生了什麼事？好像，好像……」
李牧皺了皺眉，感應到了那股直達靈魂深處的冰冷威壓，絕非錯覺，一種俯瞰萬靈、漠視生死的絕對意志，帶著洞穿虛妄的恐怖洞察力。
寶府的空間壁壘堅韌依舊，隔絕了外界的法則探查，但這份源自血脈源頭的凝視，卻如同無形的寒針，刺破了寶府內的寧靜。
「雪兒別慌，沒事的！」李牧微微一笑，信手一揮，混沌道力湧出，瞬間壓制了雪兒幾乎失控的血脈悸動，另一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無聲無息地按在混沌寶府核心的地面上。
嗡——
整個微塵般大小的混沌空間，內部穩固的混沌之海驟然亮起，迅速蔓延至空間壁壘的每一個角落。寶府外壁那層本就深邃的混沌光暈變得內斂、厚重，仿佛一顆投入深海的頑石，將最後一絲可能泄露的靈韻死死鎖住，隔絕了那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冰冷窺探。
雪兒在李牧安撫下，炸開的狐尾緩緩收攏，身體慢慢恢復了原本的狀態。
「李大哥…，剛才那是？好可怕的感覺…，好像…好像整個骨髓都要被凍僵了……」雪兒心有餘悸，震驚地詢問。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烙印在血脈深處，無法抗拒。
「沒事哈，是一隻古妖，境界在妖帝之上，與你還有點關係呢！」李牧微微一笑，連忙出聲安慰道。
「跟我有什麼關係？」雪兒微微一怔，不解地問。
「與你一樣，是九尾天狐，只不過，他的境界比你高出好幾個等級！」李牧笑著調侃地問：「怎麼樣，要不要見一見你這個同族？」
「不要！那念頭太可怕了，我一點不想見他，在此界修行，雪兒的境界很快就能超過他！」雪兒想都不想地拒絕，擲地有聲地說。
「嗯！不見就不見，你好好修煉吧！爭取早日晉階！」李牧哈哈一笑，揮手加強了混沌寶府的藏身之效，化作一粒肉眼不可見的沙粒，隨即，沉下心去，繼續沉入混沌大道，適應破境的力量變化。
萬妖聖山，暗紅水晶宮殿內。
那對純粹金色的豎瞳緩緩掃過億萬里虛空，目光所及，空間無聲地扭曲、折迭。狂暴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億萬觸鬚，瞬間覆蓋了那片狼藉的林地，深入每一寸泥土，掃過每一片殘葉，甚至追溯時光長河的漣漪，捕捉著數日前的能量殘留。
然而，一切關於九尾雪狐的線索，到了那林地邊緣，便如同被最鋒利的刀刃齊刷刷斬斷。
那純淨得令他血脈深處都為之悸動的氣息，連同那人類修士和神秘空間法寶的痕跡，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又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這片天地的記錄中徹底抹去。
只有那三個九階妖王傳遞過來的、帶著極度恐懼的神念波動，還殘留著真實事件的餘溫。
九尾妖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九尾雪狐……流落在外界的皇族血脈？
九尾妖聖身後九條暗金玄紅的狐尾末梢，熾白的火焰無聲搖曳，將周圍的空間灼燒出更多細密的黑色裂痕，那裂痕如同活物般扭曲、蔓延，又迅速被宮殿內流轉的霞光修復，周而復始。
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寒冰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凍結神魂的重量：「搜。」
最⊥新⊥小⊥說⊥在⊥⊥⊥首⊥發！
沒有目標，沒有方向，只有一個冰冷的命令，穿透無盡空間，烙印在三個妖王識海的深處：「窮搜此界，翻遍每一寸虛空也要找到她，或者……找到那件寶物的痕跡。」
九尾妖聖的目光穿透了混沌寶府那層厚重的隔絕，落在了一片虛無之上。那深邃的金色豎瞳中，冰冷依舊，卻多了一絲……純粹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下一刻，九尾妖聖站立起身，邁步而出，旋即，九尾微微一動，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那身鑲嵌星辰碎片的玄色錦袍，墨玉般的長髮無風自動，九條暗金玄紅的狐尾如同凝固的熔岩與流淌的暗金，在身後輕輕搖曳，末梢熾白的火焰無聲燃燒，所過之處，空間留下焦灼的黑色痕跡，又緩慢彌合，九尾妖聖親自降臨。
他踏足虛空，腳下破碎的山石、倒伏的巨木、乾涸的墨綠毒水……一切狼藉之物，在他落足的剎那，都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撫平、凝固，失去了所有生機與活力，化為死寂背景板上的一抹污痕。
那雙純粹金色的豎瞳，冰冷地掃過這片被反覆犁過的土地。
狂暴的神念風暴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精細、更為恐怖的「觀察」。
九尾妖聖的目光展開了「極微滲入」，視線化作了億萬無形的探針，刺入每一粒微塵，剖析每一縷殘留的能量，甚至捕捉著這片區域天地靈氣的流動軌跡與時光長河中殘留的微弱漣漪。
風，停了；蟲吟，鳥鳴，徹底死寂，連漂浮的塵埃都凝固在空中。
整片區域的時間與空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那尊降臨的身影在「閱讀」這片天地留下的記錄。
九尾妖聖的目光，緩緩移向混沌寶府微塵所在的那片虛空，並未直接「看」到了混沌寶府，但那雙金色豎瞳中，冰冷的金芒微微流轉。
他抬起一隻修長的手，五指虛張，對著那片區域輕輕一拂。
沒有靈力的爆發，沒有法則的轟鳴，他指尖拂過的軌跡上，空間泛起層層迭迭、細微到極致的透明漣漪。這些漣漪並非破壞，而是「梳理」——梳理著那片區域內所有能量、物質乃至法則之線的「流向」。
原本無形無質、自然流淌的天地靈流，在這股力量的梳理下，竟如同被凍結的溪流般顯化出清晰的脈絡。
其中絕大部分脈絡都混亂不堪，充斥著三頭巨妖肆虐後殘留的狂暴妖力、破碎的木靈氣息、污濁的水毒痕跡……如同被頑童肆意塗抹過的畫卷。
然而，就在那片區域的核心一點——對應著混沌寶府微塵的方位——所有顯化出的靈流脈絡，竟詭異地出現了一個絕對的「斷點」！
仿佛一條奔騰的河流，到了此處，所有的水流、泥沙、乃至河床本身，都憑空消失了。不是被截斷，不是被阻擋，而是徹徹底底的「無」！那斷點邊緣平滑得不可思議，與周圍混亂狂暴的靈流痕跡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
就像一幅完整的畫卷上，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個圓點，留下一個絕對虛無、絕對平滑的孔洞。
九尾妖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那個微小的「斷點」之上。純粹金色的豎瞳中，冰冷的漠然第一次被一種極細微的「專注」所取代。
「原來……如此。」
九尾妖聖低沉的聲音，如同冰珠滾落玉盤，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響起，帶著一種瞭然，更帶著一種……純粹的興趣。
九尾妖聖的指尖再次微動，一股更為精妙、更為凝聚的探查之力，如同無形的探針，精準地刺向那個「斷點」所在的空間坐標。
九尾妖聖的指尖懸停在虛空中，金色豎瞳微微眯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探查之力如同撞上了一堵不斷扭曲、吞噬、又堅不可摧的無形之牆。
那牆的性質極其古怪，並非單純的防禦，更像是一種……「不存在」的否定。他的力量越深入，那「斷點」反饋回來的「虛無」感就越發純粹，仿佛那裡本身就是一片法則的真空，萬物的墳場。
「有趣……」九尾妖聖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
九尾妖聖伸手一撥，磅礴的神念直接湧入了那一顆靈流不斷湧入的沙粒之中，赫然是混沌寶府偽裝而成的沙粒，示意道：「抓到你了，藏的好深，出來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