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要不然,今晚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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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香綾以為,自己都喊了七嫂了,七郎哥哥看自己總該滿意了吧。

  熟料,她喊完了一看,楚淮的眼眸比外面呼嘯的北風還要冰寒。

  「半夜三更,你還不回去?」

  楚香綾見他居然不滿意,噘嘴就想回,半夜三更,他一個大男人都不回去,自己一個小姑娘在這咋了?

  那咋了?

  然而這話在嘴裡憋了好一會兒,又咽了回去。

  她到底沒那個膽子對七郎哥哥這麼說話。

  從前楚家沒出事時,七郎哥哥性子還不是這麼冷的,活潑好動,像個小太陽似的,隨時隨地發光發熱,當然,偶爾還會調皮捉弄她,好幾回氣得她想跟他打架,他才又趕緊討饒。

  所以她那會兒最喜歡的是溫柔的大郎哥哥……

  不過現在若是能回去的話,她寧願七郎哥哥再來捉弄她幾回呢。

  話雖如此,楚香綾也知道,楚淮這麼看著她,也沒有真責怪的意思。

  怕是覺得她打擾他們兩個人獨處的時間了吧!

  她哼了一聲,拍拍屁股走人:「走就走,不過……嫂嫂,過幾天都讓我跟你睡一起好不好呀。」

  她轉頭就看向謝知撒嬌。

  謝知本想答應,看見旁邊小將軍不高興了,於是搶在他前面回答了:「這幾天不方便。」

  她家醋包,怎麼連妹妹的醋都要吃。

  哎,她還能怎麼著呢,當然是寵著了。

  楚淮臉色頓時雨過天晴。

  楚香綾則愕然地看看謝知,又看看楚淮,仿佛明白了什麼,輕哼了一聲好嘛,才不情不願地往外走了。

  等到了外面,她忽然感覺到一陣淡淡的憂傷,說不出來是為了什麼,只是覺得原本就冷的冰天雪地更冷了,凍得她的心裡也哇涼哇涼的。

  現在的楚香綾還不知道,若是在後世,她心裡這種情緒有一種精準的描述。

  就叫做,單身狗的憂傷。

  見楚香綾出去了,楚淮把門關緊了,才回來坐下,慢吞吞將卓軍的信取出來,遞給謝知。

  謝知見信還沒拆封,才知道他還沒看:「你怎麼沒看?」

  她以為他會先看呢。

  楚淮語氣幽幽:「給知知的信,當然只能讓知知看了。」

  他話雖這麼說,謝知卻分明聽出了幽怨出來,心道自己哪敢啊,要是她單獨拆了不給他看,以他那點小傲嬌,自己這些天身邊絕對像是炮轟了醋廠一樣,空氣里都是濃濃不散的醋味。

  不過她也沒急著把信給他,而是自己先過目。

  之前卓老夫人曾上門來提親,所以卓軍信中會寫什麼,也和謝知所料差不了太多。

  信上一開始是回憶他們從前在流放路上那段日子,原來他早在那時候就有了些對她的心思。

  可她那時候剛穿越來,人生地不熟,每天睜開眼就得想今天去哪給全家弄吃的來,好餓不死人,哪有心情去想什麼男人。

  信後面便是卓軍為了之前他沒有親自與她溝通,就讓卓老夫人上門提親一事道歉,且表示如果謝知願意,他們可以慢慢相處,若處得來再考慮親事,而且下次,為表誠意,他定然當面跟她說清楚自己的心意……

  看到這,謝知就開始心虛了。

  這讓某人看見,還不得又冒酸泡泡了啊!

  還好卓軍倒是沒說什麼矯情的話,只是就事論事。

  於是謝知看完,就把信遞給楚淮:「你看看吧,晚會我就回他,不考慮此事,再將你我的事說與他聽。」

  楚淮沒說什麼,卻絲毫沒拒絕地接了信。

  他從頭到尾地仔細看完,像是怕落了一個字眼一般,謝知看他看書時都不見得如此上心過,看一個情敵寫信居然如此認真。

  待看完之後,他臉色先是一黑,而後又哼了一聲:「他想的倒是美!」

  旋即,他又冷道:「連給心上人寫信都要代筆,還談什麼誠意!」

  謝知都快被醋味給嗆到了,不過被他這麼一提醒,她也才想起來卓軍似乎的確不識字,這書信上的字卻端正,定然是找人代筆的了。

  但此事她倒不覺得如何,解釋說:「卓大人家境普通,不識字也是正常。」


  這個時代,文盲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讀書識字是奢侈行為,哪怕卓軍曾經在朝廷任職,不識字也是人之常情。

  楚淮將那信紙在手裡疊了又疊,最後疊成了一個不過幾個指頭大的小方塊,才塞回信封,墨眸掀起,望著她:「若是我,我一個字一個字去學了,也要親自給你寫。」

  謝知聽到最後幾個字,心像是忽然被小鹿蹬了一腳,抬起眸,正好對上楚淮看過來的視線,那麼認真,做不得假。

  別說,這還真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謝知也不懷疑。

  楚淮顯然對這封信耿耿於懷:「你不用回他,我來回。」

  「好……」

  謝知想了下,自己也是要在心中回絕,說明自己和楚淮的關係的。

  所以,這封信若是讓楚淮來回,卓大人便會徹底死心了。

  如此也好,男女關係一事,還是早早回絕了好,也不耽誤他早點另尋佳緣。

  說實話,以卓軍如今在平安寨的身份,那也算是英年才俊,願意嫁的姑娘多了去了。

  謝知答應下來後,楚淮的臉上明顯多了幾分撥雲見日般的喜意。

  越是看他這樣,謝知就越喜歡。

  她甚至想起來,這個時代的人多是認識沒多久,就成了婚,甚至有些夫妻成婚之前就只見過一面,她決然接受不了這樣草率的婚姻,更是覺得跟這些古人之間有著無可跨越的鴻溝,所以根本不打算成親。

  也就是說,不論卓軍如何,她都是不可能嫁的。

  而她之所以願意嫁,是因為那個人是楚淮。

  沒有其他緣由。

  屋外北風聲嗚嗚怪叫,雪花打在地上,發出簌簌聲響,光靠聽覺,就叫人覺得冷。

  但謝知屋裡這會兒燒了炭,她本是不願意整這些的,可從前不下雪也罷,眼下下了雪,楚淮就強行叫人直接搬了來,床上還放著兩個湯婆子,等她睡覺時候,被窩裡直接就是熱的,不用暖半天還暖不熱。

  她身上穿的是輕薄卻又保暖的絲綿袍,既不厚重,還非常保暖,是楚淮讓人直接買好了幾套給她送來的。

  古人不愛洗頭,因為隨便一場風寒便容易要人性命,且柴火人力都要錢,所以大多冬天都是不停抹頭油了事。

  可她還保持著從前的習慣,不喜歡頭上油膩膩的感覺。

  所以她屋裡永遠有幾條極吸水的大方帕子,一般她把熱水弄到空間,再用幾條帕子依次擦一遍,就已經幹了大半,最後在空間曬一曬,沒多久就好。

  當然,這些也是楚淮準備的。

  謝知其實對待自己的生活細節上沒有那麼細緻,在現代時候也是得過且過,在照顧她上面,楚淮比她還要細緻。她來的時候空間裡其實沒帶那麼多東西,如今倒是越來越多了,多是楚淮給她填的。

  大到保暖,小到一日三餐,若是仔細觀察,她便能在自己身邊處處發現楚淮的痕跡。剛到哪個地方,她多吃了哪道菜,下次往往還有這道菜的身影,她哪個吃了一次就沒碰過了,以後便也不怎麼見了。

  哪天胃口不好,整體吃的飯少了,下一頓伙房定然會給她開小灶,做的全是她愛吃的菜。

  若不是時時刻刻想著、念著一個人,大抵是想不到、做不到那麼多事的。

  屋外雖冷,她渾身上下卻都暖融融的,像是泡在溫泉水裡,舒服得感覺現世安好,人生所求也仿佛不過如此。

  聽著屋外那麼冷,想到楚淮一會兒還要回去,定然要吹那刀子般的風,她心裡一動,道:「要不然,今晚你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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