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874.宰相群議不翻案
第873章 874.宰相群議不翻案
當夜張巡自然沒有什麼找人侍寢的心思，就臥在後殿側殿內。而卜憐吉歹和錦衣親軍的回報幾乎是前後腳送到，二者的答案大同小異。
把阿禿兒。
先前靈夏荒原的戰鬥中，被俘虜而投降的蒙軍把阿禿兒和怯薛，因為其勇銳梟雄，在揀選之中露了頭。所以被選入了張榕的東宮翊衛，成為了衛士。
他們沒有得到過張巡的恩德，雖然是被張巡擊破的，感受過張巡的威，但敬愛是肯定沒有的。遠不如張巡管吃管喝，甚至管發老婆的那些親軍人馬。
由於張巡的隊伍中充斥著各種夷丁，所以一開始沒有想到這個情況。現在一提，這便合理了。張巡心裏面那股無名火頓時消減不少，可以入眠。
轉天起早，張榕和張格過來給張巡請安。張巡早已收斂好了情緒，只是簡單的問了問二人讀書的情況。隨即又問二人下午是不是也開始跟著一幫侍從練習弓馬，有沒有什麼需要張巡協助或者關照的。
說起這個，張榕稍顯興奮，表示他簡拔自張巡侍衛親軍的那些羽林，各個弓馬嫻熟。別說打馬球了，就算是在馬上左右開弓，反身回射也是等閒。
看著他繪聲繪色的模樣，張巡只是傾聽，或者說就是沉默而一言不發，並細緻觀察。可以看得出張榕是真的在誇讚，由內而外的喜歡，沒有什麼其他的情緒。
看人閱人這麼多年，張巡多少也有些心得。張榕挑選這些人，顯然只是因為他們的驍銳，並非是懷有什麼特別的因素。
如今這年頭，人身依附還是廣泛存在的，效忠的對象也主要是施恩的個人。
張巡親愛諸軍，則諸軍擁戴。張榕妥善的安置東宮翊衛，對他們薄有恩信，則東宮翊衛也會慢慢的轉而效忠於他。
借用後世某部電視劇里的說法，眼前的幹部還來不及安排，那些不在眼前的，早就忘到天邊去了。成為東宮翊衛之後，他們的身家富貴都繫於張榕一身，成為張榕的班底，張巡的影響力多多少少都會削弱。
事情翻篇吧，雖然這事刺了一下張巡，但張巡並非庸聵之人。事事如願，件件順心，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日子。
翻過這一章，等到張格說，張格居然支支吾吾，沒有什麼發言的欲望。這和他平時的表現非常不同，平時他可是比他哥哥活躍多了，仗著父母的寵愛，很是耍了一些寶。
「兒臣沒有弓馬嫻熟的侍從————」
「噢————」他扭扭捏捏把這話一說出來，張巡直拍手，確實是這樣的。
四十名儀衛，都是京兆府挑選身家清白，高大帥氣，三十歲以下的熟券守城軍。怎麼可能和張榕那八百名人馬精雄，都是戰場上滾三滾的老軍比。
「太子，今日你我父子三人都在，你有八百騎，我只賜給你弟弟八十騎，你以為如何？」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裡有什麼作怪的，張巡就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八十騎？」張榕聽張巡前半句心裏面一個咯噔，等聽到八十騎就長舒了一口氣。
「對，八十騎。」
「應當的，二弟出閣讀書，該有儀衛。」敞開來說，張榕就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當了，況且只有他翊衛的十分之一而已。
「那就這樣吧。張珪，回頭抽選八十騎。」張巡點點頭，就對著守在門外的張珪囑咐。
「父皇聖恩，太子建贊。」張格連忙後退三步，向二人行禮。
瞧見自己的弟弟恭敬的叩拜，張榕心裡邊多少是受用的。先前他和張巡說開之後，張巡立刻認識到了錯誤，現在主動詢問他的意見，至少在表面上參考了他的態度想法。那這就很足夠了，令張榕心中無甚不平。
「好了好了，你二人是手足兄弟，須得同心同德啊。」張巡當然知道天家無親情，但那是在奪位的時候，如果不爭位，多少還是有點情分的。
「是。」二人齊聲應答，令張巡看在眼裡，很是高興。
連過來給張巡送早飯的李淑真瞧見了，也很歡喜。孩子漸漸大了，就沒有小時候那種一家人和融的感覺。難得能見到他們二人，這般和樂的時候。
兩兄弟又向李淑真行禮，問完了安，吃早飯。早點之後便是經筵學習，張巡其實也要上課的，但張巡一個月只上三天，由文學侍應之臣，或者故老德昭勛臣，來講述歷朝歷代的得失，以及古今人物的詩篇。
等兩兄弟去上課，李淑真就問張巡，今兒怎麼這麼好？眼下自然是說，兩兄弟突然就親近了。
嗐，張巡擺手，只說是問他們習練弓馬的事。張格府上連個會騎馬的都沒有，所以撥給他八十騎而已。
「那春申？」李淑真還小小的訝異了一下，先前張榕還因為這個事不高興呢。
「一家人，明明白白把話說清楚，太子怎麼會不允可。」張巡上次被張榕說了一回，也算拿準了一點大兒子的脈。
不是不可以，是得先過他這一關，哪怕只是通知，張榕心裏面就爽了。換後世的說法，就是父母尊重孩子的意見，不是完全的忽視。
另外就是張榕說的，他因為太子身份而獲得的東西，其他人不能有。錢財房屋產業他不管，其他皇子沒必要給兵權。
其實這裡，張巡也把自己當初的決定給自說自話的吞了。當初還決定一點兒精兵都不給張格呢，今兒問過張榕之後，就鬼使神差的給了張格八十騎。
人可真是一種健忘的生物，張巡自己不記得，張榕也沒記得。前言說後才一年，父子一起食言。
「他們兄弟和睦，那就是最好咯。」李淑真沒有衝著張巡笑，反而衝著元子笑。
仿佛昨天還只能坐在張巡腿上的叫爹爹的女兒元子，這會兒何止是滿地跑啊，已經是粉嬌嬌的一個小女孩咯。她雖然不懂張巡和李淑真在說什麼，但父母笑，她也微笑。
「哈哈哈哈，還是元子最省心咯。」女兒大了，張巡就不方便再抱了，誇誇還是可以的。
「那可不呢。」李淑真也喜歡元子，甚至和張巡約定，要嫁就嫁在京兆，方便她們天天相聚。
「陛下，相公們已在候了。」早飯也吃完了，張珪站在門口通知張巡，每天來開早會的宰相公卿們已經到位。
「好了，我這便去。」
侍女遞來擦手擦臉的手巾，以及漱口的清茶，和清口的香茶，李淑真又看了看張巡的衣著。這才起身，去往前殿。
今兒主要就一個事，謝堂的辭表已經上到第三回了，張巡得做最後的慰留，然後國家的首相就又變成葉李咯。
都是心知肚明的事，謝堂甚至今天都沒來。上表說自己年老體衰，實在無法再為張巡效命呢。乞求能夠回到家中頤養天年，享受天倫之樂。
該賞點什麼？然後就批准辭表。
葉李屬於是當事人，張口就說可以賜封「太師」。活著就封親王是不太可能了，就算要封，也是死前兩三天，沖喜的時候給謝堂封一個越王或者陳王。
他先表態，封謝堂一個太師，既表現了宰輔們一堂和氣的狀態，又表達了他本人對謝堂的友善和尊敬。
中原式的政治繼承，有一種不可思議的翻案潮流。不是哪一朝的特例，是每一朝都如此，前朝宋，就對秦檜和岳飛反覆翻案，對於史彌遠、韓侂胄、朱熹等人，也是反覆翻案。
明朝那更離譜啦，于謙、張居正，這都是翻案的典例。清朝也一樣啊，雍正罵阿其那、賽斯黑的老八老九，他好大兒乾隆照翻不誤。
雍正愛用的什麼李衛、張廷玉，什麼結果？李衛被乾隆蓋棺定論，就是酷吏，就是小人。幸好他死得快，張廷玉死的慢，被乾隆好一頓整啊。
換到宰相們身上，其實也很希望自己退休之後，後邊繼任的宰相，不搞臭自己。
帶寧初建，謝堂算是第一個公開正式退休的宰相，需要給後邊的宰相們打個樣的。這個樣越好，後邊的參考性就越強。慣例嘛，所謂的祖宗成法，後代的宰相們張口就可以說先高祖武皇帝在時，宰相謝堂如何如何。
有了葉李的開頭，張巡也立刻給出了個人的看法，那就是謝堂即便退休，也領取全額的俸祿和賞賜。
宰相該有的待遇他都有，不論他是在京兆生活，還在回浙西臨海老家。哪怕張巡臨時起了什麼念頭，給宰相們做靴子，那也有他一雙靴子，並且送到他手裡。
二人開了一個好頭，雖然現在待遇是給謝堂的，但以後也是給在座眾人的，所以大伙兒紛紛開口。
金應就表示應當撥給差夫八十人，專門供謝堂役使。這其實很正常，就算是比較摳搜的明代，朝廷也會給地方官合理合法的分撥馬夫，從地方上抽分柴薪皂役，以為地方官打柴挑水，生火取暖。
隔壁蘇聯不也有特供制度嘛，還配生活秘書、司機一類的。這都是一個概念，當官了為百姓服務，生活上的瑣事就沒有時間去處理，去考慮了，得配人幫他們服務好。
那為謝堂把出行用得騾馬養好，把他的衣裳洗好，飯做好，房間打掃乾淨，都是包含在內的。撥給八十名差夫，恐怕還未必夠呢。誰叫謝堂的排場大，家業也大。
聽到這條，張巡表示可以。這八十人就是所謂的熟券廂軍，本來就是供朝廷官府役使的。也充當治安維穩，防火防盜，城市管理一類的工作。說白了就是朝廷把多餘的，閒散的，可能會造成社會不穩定因素的青壯男子都收編。
收編個幾十上百萬，一個月只需要一解米加五百錢，就可以把他們僱傭起來。既充實京兆中樞和地方州縣的力量，又可供衙門役使。
一百萬熟券廂軍，算上家屬等於五百萬人口，全國才五六千萬人。十分之一給他收編了，國家不穩定才怪。
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大伙兒就給謝堂編排好了退休待遇。六十多歲的年紀，估摸著也沒幾天好活了，就不需要先太傅，後太師了，一步到位做太師。等過個幾年伸了腿，死前三天或者死的當天封越王。
錢、人、田，一併到齊，另外張巡還賜給謝堂內府所用筆墨紙硯、書匣、箱籠、大櫃，以及部分珍品書畫，古董金玉。
聖旨用得五彩綾紙拉出去估計得有三米多長，全都是褒揚他的話，以及列出的賞賜清單。不單如此，還要令太子特例代表皇帝張巡，去臨海郡王府宣旨。
還別說，幾人在議論這件事上的勁頭，一點兒不必議論其他國家大事少。就算是葉李也不能免俗，他可能不愛錢，但他要實現一匡天下，九合中原的政治理想，預備名垂青史的。
所以他也得立下個規矩，只要退休了，並且不謀求起復，就不能整。就是好前輩，得照顧，得安排，史書上也不能夠隨便翻案。
其他宰相自然也很同意，事關自己的切身利益嘛。
討論時長高達一個半小時，說得眾人口乾舌燥，這才把事情議定下來。現場草擬了聖旨，之後交樞垣謄寫簽發。
等到外頭端茶進來，大伙兒喝完這杯茶就要告退了。張珪入內，小聲稟報了一句，博羅歡終於從遼東回返幽州，現在已經在按程南下。
哦喲，聽了這話，張巡的耳根子動了動。去了一年還多兩個月，博羅歡總算是要回來了。他此番去遼東，雖然沒有成功勸說合丹降服於張巡。但至少讓合丹把營州一代的人馬部族都遷走了，方便謝光孫在營中築城，恢復建制。
而且合丹也算是私下答應張巡，暫時不會來侵擾河北邊塞，他們得去草原奪位。
奪位好啊，奪位消耗的是他們草原自己的實力。只要草原不快速的決出勝負，將諸子爭位的鬧劇拉長，那草原的失血就會持續。哪天張巡積蓄了充分的實力，河北·山西的農業生產也完全恢復，就可以去蒙古人的母親河色楞格河好好會會新大汗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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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張巡自然沒有什麼找人侍寢的心思，就臥在後殿側殿內。而卜憐吉歹和錦衣親軍的回報幾乎是前後腳送到，二者的答案大同小異。
把阿禿兒。
先前靈夏荒原的戰鬥中，被俘虜而投降的蒙軍把阿禿兒和怯薛，因為其勇銳梟雄，在揀選之中露了頭。所以被選入了張榕的東宮翊衛，成為了衛士。
他們沒有得到過張巡的恩德，雖然是被張巡擊破的，感受過張巡的威，但敬愛是肯定沒有的。遠不如張巡管吃管喝，甚至管發老婆的那些親軍人馬。
由於張巡的隊伍中充斥著各種夷丁，所以一開始沒有想到這個情況。現在一提，這便合理了。張巡心裏面那股無名火頓時消減不少，可以入眠。
轉天起早，張榕和張格過來給張巡請安。張巡早已收斂好了情緒，只是簡單的問了問二人讀書的情況。隨即又問二人下午是不是也開始跟著一幫侍從練習弓馬，有沒有什麼需要張巡協助或者關照的。
說起這個，張榕稍顯興奮，表示他簡拔自張巡侍衛親軍的那些羽林，各個弓馬嫻熟。別說打馬球了，就算是在馬上左右開弓，反身回射也是等閒。
看著他繪聲繪色的模樣，張巡只是傾聽，或者說就是沉默而一言不發，並細緻觀察。可以看得出張榕是真的在誇讚，由內而外的喜歡，沒有什麼其他的情緒。
看人閱人這麼多年，張巡多少也有些心得。張榕挑選這些人，顯然只是因為他們的驍銳，並非是懷有什麼特別的因素。
如今這年頭，人身依附還是廣泛存在的，效忠的對象也主要是施恩的個人。
張巡親愛諸軍，則諸軍擁戴。張榕妥善的安置東宮翊衛，對他們薄有恩信，則東宮翊衛也會慢慢的轉而效忠於他。
借用後世某部電視劇里的說法，眼前的幹部還來不及安排，那些不在眼前的，早就忘到天邊去了。成為東宮翊衛之後，他們的身家富貴都繫於張榕一身，成為張榕的班底，張巡的影響力多多少少都會削弱。
事情翻篇吧，雖然這事刺了一下張巡，但張巡並非庸聵之人。事事如願，件件順心，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日子。
翻過這一章，等到張格說，張格居然支支吾吾，沒有什麼發言的欲望。這和他平時的表現非常不同，平時他可是比他哥哥活躍多了，仗著父母的寵愛，很是耍了一些寶。
「兒臣沒有弓馬嫻熟的侍從————」
「噢————」他扭扭捏捏把這話一說出來，張巡直拍手，確實是這樣的。
四十名儀衛，都是京兆府挑選身家清白，高大帥氣，三十歲以下的熟券守城軍。怎麼可能和張榕那八百名人馬精雄，都是戰場上滾三滾的老軍比。
「太子，今日你我父子三人都在，你有八百騎，我只賜給你弟弟八十騎，你以為如何？」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裡有什麼作怪的，張巡就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八十騎？」張榕聽張巡前半句心裏面一個咯噔，等聽到八十騎就長舒了一口氣。
「對，八十騎。」
「應當的，二弟出閣讀書，該有儀衛。」敞開來說，張榕就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當了，況且只有他翊衛的十分之一而已。
「那就這樣吧。張珪，回頭抽選八十騎。」張巡點點頭，就對著守在門外的張珪囑咐。
「父皇聖恩，太子建贊。」張格連忙後退三步，向二人行禮。
瞧見自己的弟弟恭敬的叩拜，張榕心裡邊多少是受用的。先前他和張巡說開之後，張巡立刻認識到了錯誤，現在主動詢問他的意見，至少在表面上參考了他的態度想法。那這就很足夠了，令張榕心中無甚不平。
「好了好了，你二人是手足兄弟，須得同心同德啊。」張巡當然知道天家無親情，但那是在奪位的時候，如果不爭位，多少還是有點情分的。
「是。」二人齊聲應答，令張巡看在眼裡，很是高興。
連過來給張巡送早飯的李淑真瞧見了，也很歡喜。孩子漸漸大了，就沒有小時候那種一家人和融的感覺。難得能見到他們二人，這般和樂的時候。
兩兄弟又向李淑真行禮，問完了安，吃早飯。早點之後便是經筵學習，張巡其實也要上課的，但張巡一個月只上三天，由文學侍應之臣，或者故老德昭勛臣，來講述歷朝歷代的得失，以及古今人物的詩篇。
等兩兄弟去上課，李淑真就問張巡，今兒怎麼這麼好？眼下自然是說，兩兄弟突然就親近了。
嗐，張巡擺手，只說是問他們習練弓馬的事。張格府上連個會騎馬的都沒有，所以撥給他八十騎而已。
「那春申？」李淑真還小小的訝異了一下，先前張榕還因為這個事不高興呢。
「一家人，明明白白把話說清楚，太子怎麼會不允可。」張巡上次被張榕說了一回，也算拿準了一點大兒子的脈。
不是不可以，是得先過他這一關，哪怕只是通知，張榕心裏面就爽了。換後世的說法，就是父母尊重孩子的意見，不是完全的忽視。
另外就是張榕說的，他因為太子身份而獲得的東西，其他人不能有。錢財房屋產業他不管，其他皇子沒必要給兵權。
其實這裡，張巡也把自己當初的決定給自說自話的吞了。當初還決定一點兒精兵都不給張格呢，今兒問過張榕之後，就鬼使神差的給了張格八十騎。
人可真是一種健忘的生物，張巡自己不記得，張榕也沒記得。前言說後才一年，父子一起食言。
「他們兄弟和睦，那就是最好咯。」李淑真沒有衝著張巡笑，反而衝著元子笑。
仿佛昨天還只能坐在張巡腿上的叫爹爹的女兒元子，這會兒何止是滿地跑啊，已經是粉嬌嬌的一個小女孩咯。她雖然不懂張巡和李淑真在說什麼，但父母笑，她也微笑。
「哈哈哈哈，還是元子最省心咯。」女兒大了，張巡就不方便再抱了，誇誇還是可以的。
「那可不呢。」李淑真也喜歡元子，甚至和張巡約定，要嫁就嫁在京兆，方便她們天天相聚。
「陛下，相公們已在候了。」早飯也吃完了，張珪站在門口通知張巡，每天來開早會的宰相公卿們已經到位。
「好了，我這便去。」
侍女遞來擦手擦臉的手巾，以及漱口的清茶，和清口的香茶，李淑真又看了看張巡的衣著。這才起身，去往前殿。
今兒主要就一個事，謝堂的辭表已經上到第三回了，張巡得做最後的慰留，然後國家的首相就又變成葉李咯。
都是心知肚明的事，謝堂甚至今天都沒來。上表說自己年老體衰，實在無法再為張巡效命呢。乞求能夠回到家中頤養天年，享受天倫之樂。
該賞點什麼？然後就批准辭表。
葉李屬於是當事人，張口就說可以賜封「太師」。活著就封親王是不太可能了，就算要封，也是死前兩三天，沖喜的時候給謝堂封一個越王或者陳王。
他先表態，封謝堂一個太師，既表現了宰輔們一堂和氣的狀態，又表達了他本人對謝堂的友善和尊敬。
中原式的政治繼承，有一種不可思議的翻案潮流。不是哪一朝的特例，是每一朝都如此，前朝宋，就對秦檜和岳飛反覆翻案，對於史彌遠、韓侂胄、朱熹等人，也是反覆翻案。
明朝那更離譜啦，于謙、張居正，這都是翻案的典例。清朝也一樣啊，雍正罵阿其那、賽斯黑的老八老九，他好大兒乾隆照翻不誤。
雍正愛用的什麼李衛、張廷玉，什麼結果？李衛被乾隆蓋棺定論，就是酷吏，就是小人。幸好他死得快，張廷玉死的慢，被乾隆好一頓整啊。
換到宰相們身上，其實也很希望自己退休之後，後邊繼任的宰相，不搞臭自己。
帶寧初建，謝堂算是第一個公開正式退休的宰相，需要給後邊的宰相們打個樣的。這個樣越好，後邊的參考性就越強。慣例嘛，所謂的祖宗成法，後代的宰相們張口就可以說先高祖武皇帝在時，宰相謝堂如何如何。
有了葉李的開頭，張巡也立刻給出了個人的看法，那就是謝堂即便退休，也領取全額的俸祿和賞賜。
宰相該有的待遇他都有，不論他是在京兆生活，還在回浙西臨海老家。哪怕張巡臨時起了什麼念頭，給宰相們做靴子，那也有他一雙靴子，並且送到他手裡。
二人開了一個好頭，雖然現在待遇是給謝堂的，但以後也是給在座眾人的，所以大伙兒紛紛開口。
金應就表示應當撥給差夫八十人，專門供謝堂役使。這其實很正常，就算是比較摳搜的明代，朝廷也會給地方官合理合法的分撥馬夫，從地方上抽分柴薪皂役，以為地方官打柴挑水，生火取暖。
隔壁蘇聯不也有特供制度嘛，還配生活秘書、司機一類的。這都是一個概念，當官了為百姓服務，生活上的瑣事就沒有時間去處理，去考慮了，得配人幫他們服務好。
那為謝堂把出行用得騾馬養好，把他的衣裳洗好，飯做好，房間打掃乾淨，都是包含在內的。撥給八十名差夫，恐怕還未必夠呢。誰叫謝堂的排場大，家業也大。
聽到這條，張巡表示可以。這八十人就是所謂的熟券廂軍，本來就是供朝廷官府役使的。也充當治安維穩，防火防盜，城市管理一類的工作。說白了就是朝廷把多餘的，閒散的，可能會造成社會不穩定因素的青壯男子都收編。
收編個幾十上百萬，一個月只需要一解米加五百錢，就可以把他們僱傭起來。既充實京兆中樞和地方州縣的力量，又可供衙門役使。
一百萬熟券廂軍，算上家屬等於五百萬人口，全國才五六千萬人。十分之一給他收編了，國家不穩定才怪。
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大伙兒就給謝堂編排好了退休待遇。六十多歲的年紀，估摸著也沒幾天好活了，就不需要先太傅，後太師了，一步到位做太師。等過個幾年伸了腿，死前三天或者死的當天封越王。
錢、人、田，一併到齊，另外張巡還賜給謝堂內府所用筆墨紙硯、書匣、箱籠、大櫃，以及部分珍品書畫，古董金玉。
聖旨用得五彩綾紙拉出去估計得有三米多長，全都是褒揚他的話，以及列出的賞賜清單。不單如此，還要令太子特例代表皇帝張巡，去臨海郡王府宣旨。
還別說，幾人在議論這件事上的勁頭，一點兒不必議論其他國家大事少。就算是葉李也不能免俗，他可能不愛錢，但他要實現一匡天下，九合中原的政治理想，預備名垂青史的。
所以他也得立下個規矩，只要退休了，並且不謀求起復，就不能整。就是好前輩，得照顧，得安排，史書上也不能夠隨便翻案。
其他宰相自然也很同意，事關自己的切身利益嘛。
討論時長高達一個半小時，說得眾人口乾舌燥，這才把事情議定下來。現場草擬了聖旨，之後交樞垣謄寫簽發。
等到外頭端茶進來，大伙兒喝完這杯茶就要告退了。張珪入內，小聲稟報了一句，博羅歡終於從遼東回返幽州，現在已經在按程南下。
哦喲，聽了這話，張巡的耳根子動了動。去了一年還多兩個月，博羅歡總算是要回來了。他此番去遼東，雖然沒有成功勸說合丹降服於張巡。但至少讓合丹把營州一代的人馬部族都遷走了，方便謝光孫在營中築城，恢復建制。
而且合丹也算是私下答應張巡，暫時不會來侵擾河北邊塞，他們得去草原奪位。
奪位好啊，奪位消耗的是他們草原自己的實力。只要草原不快速的決出勝負，將諸子爭位的鬧劇拉長，那草原的失血就會持續。哪天張巡積蓄了充分的實力，河北·山西的農業生產也完全恢復，就可以去蒙古人的母親河色楞格河好好會會新大汗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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