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870.要急張巡之所急
第869章 870.要急張巡之所急
就這麼辦吧，新的食利階層從前一朝的廢墟上誕生。誕生之初仿若嬰兒般大小，伴隨著時間越發壯大。長得越大，吃得越多，眼前這會幾還可以盤算，慢慢來吧。
先派人去了解南洋的情況，早前張巡不是派人想了解舊港嘛。因為之後帶明在當地設置了舊港宣慰司，所以張巡對舊港這個名字比較熟悉。
結果京兆的閩粵官吏，或者去過南洋經商的經理人們，不約而同的提醒張巡。這地方應該是叫三佛齊，前宋的時候來進貢過的。
宋太祖（趙匡胤）建隆元年（公元960年），三佛齊曾遣使至宋，其後，使節往來不絕。宋真宗（趙恆）咸平（公元998年～公元1003年）時，三佛齊曾為宋真宗建寺祝壽，宋真宗親書寺額並饋鑄鐘。
現在三佛齊國大約還在呢，而且就在這段時間，蘇門答臘、爪哇等處還在互相攻伐，以至於往來的商船都受到了戰火的侵襲。
歷史上這一片頗為有名的滿者伯夷國，大概就是在這一時期建立。不過滿者伯夷的建立，多多少少也有元軍的助力。眼下帶元死的不能再死，連海都都戰死了，滿者伯夷的建立恐怕要往後拖延了。
爪哇的信訶沙里國王克塔納伽拉（Kertanagara），連年同蘇門答臘的三佛齊國交兵。信訶沙里國比較強，正準備一舉蕩平三佛齊。
事實上也確實把三佛齊打的夠嗆，使得這個原本在蘇門答臘島上頗為強盛的王國，迅速的走向了衰弱。但是信訶沙里國也沒得著啥好，大軍在前線作戰，後方因為空虛發生了叛亂，叛軍殺了塔納伽拉，自立為王。
據說就是塔納伽拉的女婿克塔拉亞薩先逃亡隱匿，積蓄實力，最後藉助元軍征討爪哇的東風，建立了滿者伯夷。
真是巧啊，巧到三佛齊國被攻破，但是勝者回去奪位和削平諸侯了，沒有再管三佛齊。東南亞這些國家的政體組織水平，那說起來就是呵呵，國都一破，本身就聯繫不緊密的國土立刻碎了一地。也是在這之後，逐步南下的閩粵漢族移民在舊港站穩了腳跟。
由於本地沒有誕生什麼強勁的王朝，也沒有出現應運而生的雄主，最終導致舊港在元末明初，為大海盜陳祖義占據並控制。
倒是給了張巡一個機會，早來幾年，三佛齊國尚存，且是宋朝冊封過的藩屬國。晚來幾年，本地就會有新的勢力團體進入，並占據，然後自稱三佛齊國。
陳祖義就曾派過自己的兒子，冒充三佛齊國的使臣，對明朝進行朝貢。後來被明朝廷知道，由於實在遠隔重洋，還對他進行了招撫。
等鄭和下西洋，削平了陳祖義勢力集團，三佛齊也早就滅國，且情況為帶明知悉。於是帶明在三佛齊故地上，敕建了舊港宣慰司。
至於蘇門答臘西北部的滿刺加國，那是另外一回事了。現在滿刺加國也尚未建立，更別提說在當地設置軍鎮城池，修築港口貨棧了。
可以推測，三佛齊因為戰火，土著離散，出洋的閩粵移民逐漸占據了這一港□，給他起了個舊港的名字。
憑藉他的地理位置，肯定是要發展起來的。偏偏三佛齊被攻破，這一地區如今屬於「無主」的狀態。完全不需要張巡去編造什麼理由，來攻打藩屬國，可以直接占有。
別小看師出有名這一條，就算是帶元進攻安南·占城·爪哇，也都是以這些地方的統治者不修貢事的名義開戰的。像是交州陳朝，忽必烈便是要陳朝君主本人親自到大都去朝拜進責。結果陳朝君主就是不去，使得帶元擁有了開戰的藉口。
爪哇也一樣，帶元也給信訶沙里國發了詔書，結果人家把帶元的使者一刀砍了。這不純純就是遞刀子給帶元嘛，忽必烈當即命史弼、亦黑迷失、高興等人率兵進攻爪哇。
幹了！
趕緊派人去，別的不說，先去插個旗。之後徐徐投入建設，成與不成的，做好早期全是投入，沒啥太大產出的準備。
此時在河北幽州，天氣轉暖，燕山雪化。謝光孫開始組織安排去年北上防秋的兩淮·兩浙兵馬南返，同時了解前後數十萬南投蒙古人的安置工作。
因為博羅歡同朝廷再度聯繫溝通，謝光孫先前提及的收復營州，並且在營州築城一事，終於可以開始推進了。
東道諸王在合丹的帶領下，預備涉足到海都死後的蒙古汗位爭奪之中。雖然合丹明確的告訴了博羅歡，讓他接受張巡的冊封是不可能的。他還得繼續扛著為乃顏復仇的旗號，統合東道諸王呢。
但是為了表達誠意，在博羅歡的侍從奔回遼陽之後，合丹便命靠近河北邊塞的部眾撤回遼河平原。
理由是現成的，馬上可能就要參與到草原汗位的爭奪之中了，難不成這時候還在邊境搞摩擦，惹得南蠻子出兵來攻？
僅憑眼下東道諸王的實力，可沒有辦法同時應付兩場戰爭。
如此正當的理由，沒一個東道諸王能說出個不是來。確實啊，自從在河北大敗，乃顏又失了汗八里之後，東道諸王的日子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
之前還在合丹的率領下，去侵略了一番燕山邊塞。結果什麼好都沒有討上，憑白疲憊了麾下軍隊，也消耗了糧草。
所以大夥幾收攏人馬，預備下場蒙古汗位爭奪賽。尤其是陽吉察兒派人來到處拜訪東道諸王，更把合丹給摘了出去，是陽吉察兒希望大伙兒聚攏兵馬，為之後的諸子奪位積蓄力量。
眼下營州，或者說帶元的興中州一帶，已經沒有了東道諸王的投下和兵馬。
這一點為謝光孫所遣出的哨騎，看得明明白白。
營州築城，立刻展開。
作為唐代控厄契丹·奚等邊疆民族的重鎮，營州的重要性不必贅述。明代中前期之所以這地方好像沒有那麼重要了，主要還是因為有了更好走的遼西走廊。
但大凌河谷依舊是邊防重地，這一點在明末尤為明顯。
由於有去年防秋和接收南投蒙古部民的錢糧，謝光孫辦起事來，非常的趁手。築城的人手可以直接抽調河北屯田各軍，守衛的兵馬更是現成的，直接從幽州城內開拔。
包裹城門、敵台，以及修築城蝶的磚塊，派人在大凌河上遊河谷開山燒造。
築城夯土簡單，就地取材便是。
根據哨探的回報，帶元興中州的城壁雖然有些頹墮之處，但至少在整體上有個框架在。只不過由於此地在故元，屬於是無關緊要的腹里城池，所以一直沒有得到修繕和維護。
這就導致了一個問題，除了城池本身還有個架子外，其他的配套一概沒了。
這裡說得不是驛站或者平坦的街道，而是作為軍事要塞的配套設施。
比如最簡單的，在城池附近東南西北四處的山峰之上，要修築烽堆，也即烽火台。並且修築上山道路，儲備大量的干糞便和乾柴草。並且訓練通曉烽火訊號的兵士，令他們在鳥不拉屎的山頂上屯守。
守台兵生活困苦，吃水都非常艱難。所以一般情況下得輪替，且不是兩班倒。往往得好幾班人輪替，這樣才不至於引發軍士的不滿。
除了山頂上的烽堆外，還得在各處谷口設置巡檢或者守捉，內地叫巡檢，邊境叫守捉。平時檢查往來行人，戰時直接成為前哨站。
出外築城，尤其是到敵境內，或者敵我交界處築城，還真不是築一個土圍子就完事的。
前軍燒磚頭，後軍就得人背車運的往營州城內運送震天雷、碗口統、霹靂炮，囤積箭矢，以及至少六個月的軍糧。
為啥六個月？因為下大雪可能封凍四到六個月。真要是冬季遇敵，河北無法出兵，營州就得自己守滿六個月。等到開春雪融了，謝光孫率領大軍前來救援解圍。
千頭萬緒，諸事紛繁，因為謝暨從轉運使任上升去湖北安撫使了，謝光孫很多事不得不親自過問，忙得腳不沾地。
幸而胡三省還在身邊，可以時時輔佐。並且查漏補缺，幫助謝光孫完善整個築城計劃。
由於張巡還行了文來，希望謝光孫把整個營州築城的事項清楚的寫下呈報，作為之後進兵遼東·河西，甚至是西域的參考，謝光孫的事就更多了。
還得帶上幾個秀才，一直在身邊做記錄。幸好因為此前的哭廟案，被發配來燕雲十六州的讀書人不少。這些人都是發配各州牢城營的，理論上身份是罪犯，謝光孫一道令就把人給抽來充軍，倒也省事。
「節帥，京兆有信。」正準備離開幽州，親自去一趟營州呢，胡三省捏著一封信過來。
「叔父的？」能讓胡三省這個謀主親自來送的，也就是謝堂的信了。
「正是。」
「與我一觀。」
打開密信，謝光孫了解了一番京兆的最新消息和人事變動。雖然有進奏院的消息，但謝堂是首相，有些隱秘知道的更清楚。
一目十行掃完前半部分，無甚大事。但信的末尾，謝堂提及了一件謝光孫有些感興趣的事。信中提及張巡對於勛貴官人家子弟的安置，多有關照。
除了最普通的大伙兒塞人去征交幕府外，謝堂還說張巡有心在南洋設置商棧、塌房，建立種植園，開發礦山，並因形勢派遣官員和軍隊經理人。
謝堂詢問謝光孫的意見，老謝家是不是要跟上張巡的腳步，派人到閩粵去買船，然後下南洋瞧瞧。
辦不辦的還在其次，但是去看看總是應該的。尤其信中說，張巡似乎有安插名族子弟去外洋星洲當「土司」的想法。
雖然前唐前宋就有派遣播州·思州土官的記錄，以其為地方尊長，統領夷民，恭順中原天朝。但眼前這個，到底不同。
畢竟播州·思州那一帶，就在重慶不遠。雖然地形險要，山川阻隔，到底兩條腿邁開了總能走到。
真要是把人封去了呂宋、蘇祿、爪哇，這遠隔重洋的，如何約束呢？又如何保證這個土官不自立為王呢？
其實謝堂想的太多了，張巡對於外出的這些人是否在中原王朝失去約束力之後自立，是沒有什麼擔憂的。
自立也好，不自立也罷，重點是把周圍這一圈打成環中原漢文化圈。現在看起來用處是不太大，將來保不齊有大用。
如果這些人能夠把一半的土著都剃頭剃掉，剩下的逐步同化到漢文化圈中，那這事辦得就算有幾分用處了。
況且本地土著什麼戰鬥力？漢兒什麼戰鬥力？真要是有這麼一圈衛星國在南洋，且是消滅或者同化了土著的衛星國，那葡萄牙以及之後紛次到來的殖民者，能不能打進來，還兩說呢。
「你看看。」謝光孫把信遞給胡三省，暗自沉思。
眼前的問題不在於出洋不出洋，在於張巡考慮的安置勛貴官人家其餘諸子的問題。推恩令什麼的，那都是老黃曆了。
本朝的爵分門別類，有世襲罔替的，有三代五代以後降等的，有一代或三代即止的。這都已經處理的很圓滿了，不怕勳爵太多太濫，有個自我清理的機制。
張巡這是察覺到勛貴們對於不能襲爵的其他子弟的培養和安置，才想著要去南洋的。
那這件事就有得說道了，謝光孫認為應該讓謝家子弟做個表率，張巡指哪兒，謝家就算是自己賠錢，也要去哪兒。
重點是辦成！
假設張巡看中了舊港，那就讓一個謝家的子弟去舊港開港，帶著一百萬去。
一百萬不夠，就帶二百萬去。
讓張巡不需要自己掏錢做實驗，而是咱們老謝家主動去幫他把實驗做了。做不成，頂多賠個二百萬。
可他買了張巡的高興啊！
做成了，那咱們老謝家在張巡的心目中，又能穩一層。一門雙王的富貴，是需要維持的。急張巡所急，想張巡所想的維持。
就這麼辦吧，新的食利階層從前一朝的廢墟上誕生。誕生之初仿若嬰兒般大小，伴隨著時間越發壯大。長得越大，吃得越多，眼前這會幾還可以盤算，慢慢來吧。
先派人去了解南洋的情況，早前張巡不是派人想了解舊港嘛。因為之後帶明在當地設置了舊港宣慰司，所以張巡對舊港這個名字比較熟悉。
結果京兆的閩粵官吏，或者去過南洋經商的經理人們，不約而同的提醒張巡。這地方應該是叫三佛齊，前宋的時候來進貢過的。
宋太祖（趙匡胤）建隆元年（公元960年），三佛齊曾遣使至宋，其後，使節往來不絕。宋真宗（趙恆）咸平（公元998年～公元1003年）時，三佛齊曾為宋真宗建寺祝壽，宋真宗親書寺額並饋鑄鐘。
現在三佛齊國大約還在呢，而且就在這段時間，蘇門答臘、爪哇等處還在互相攻伐，以至於往來的商船都受到了戰火的侵襲。
歷史上這一片頗為有名的滿者伯夷國，大概就是在這一時期建立。不過滿者伯夷的建立，多多少少也有元軍的助力。眼下帶元死的不能再死，連海都都戰死了，滿者伯夷的建立恐怕要往後拖延了。
爪哇的信訶沙里國王克塔納伽拉（Kertanagara），連年同蘇門答臘的三佛齊國交兵。信訶沙里國比較強，正準備一舉蕩平三佛齊。
事實上也確實把三佛齊打的夠嗆，使得這個原本在蘇門答臘島上頗為強盛的王國，迅速的走向了衰弱。但是信訶沙里國也沒得著啥好，大軍在前線作戰，後方因為空虛發生了叛亂，叛軍殺了塔納伽拉，自立為王。
據說就是塔納伽拉的女婿克塔拉亞薩先逃亡隱匿，積蓄實力，最後藉助元軍征討爪哇的東風，建立了滿者伯夷。
真是巧啊，巧到三佛齊國被攻破，但是勝者回去奪位和削平諸侯了，沒有再管三佛齊。東南亞這些國家的政體組織水平，那說起來就是呵呵，國都一破，本身就聯繫不緊密的國土立刻碎了一地。也是在這之後，逐步南下的閩粵漢族移民在舊港站穩了腳跟。
由於本地沒有誕生什麼強勁的王朝，也沒有出現應運而生的雄主，最終導致舊港在元末明初，為大海盜陳祖義占據並控制。
倒是給了張巡一個機會，早來幾年，三佛齊國尚存，且是宋朝冊封過的藩屬國。晚來幾年，本地就會有新的勢力團體進入，並占據，然後自稱三佛齊國。
陳祖義就曾派過自己的兒子，冒充三佛齊國的使臣，對明朝進行朝貢。後來被明朝廷知道，由於實在遠隔重洋，還對他進行了招撫。
等鄭和下西洋，削平了陳祖義勢力集團，三佛齊也早就滅國，且情況為帶明知悉。於是帶明在三佛齊故地上，敕建了舊港宣慰司。
至於蘇門答臘西北部的滿刺加國，那是另外一回事了。現在滿刺加國也尚未建立，更別提說在當地設置軍鎮城池，修築港口貨棧了。
可以推測，三佛齊因為戰火，土著離散，出洋的閩粵移民逐漸占據了這一港□，給他起了個舊港的名字。
憑藉他的地理位置，肯定是要發展起來的。偏偏三佛齊被攻破，這一地區如今屬於「無主」的狀態。完全不需要張巡去編造什麼理由，來攻打藩屬國，可以直接占有。
別小看師出有名這一條，就算是帶元進攻安南·占城·爪哇，也都是以這些地方的統治者不修貢事的名義開戰的。像是交州陳朝，忽必烈便是要陳朝君主本人親自到大都去朝拜進責。結果陳朝君主就是不去，使得帶元擁有了開戰的藉口。
爪哇也一樣，帶元也給信訶沙里國發了詔書，結果人家把帶元的使者一刀砍了。這不純純就是遞刀子給帶元嘛，忽必烈當即命史弼、亦黑迷失、高興等人率兵進攻爪哇。
幹了！
趕緊派人去，別的不說，先去插個旗。之後徐徐投入建設，成與不成的，做好早期全是投入，沒啥太大產出的準備。
此時在河北幽州，天氣轉暖，燕山雪化。謝光孫開始組織安排去年北上防秋的兩淮·兩浙兵馬南返，同時了解前後數十萬南投蒙古人的安置工作。
因為博羅歡同朝廷再度聯繫溝通，謝光孫先前提及的收復營州，並且在營州築城一事，終於可以開始推進了。
東道諸王在合丹的帶領下，預備涉足到海都死後的蒙古汗位爭奪之中。雖然合丹明確的告訴了博羅歡，讓他接受張巡的冊封是不可能的。他還得繼續扛著為乃顏復仇的旗號，統合東道諸王呢。
但是為了表達誠意，在博羅歡的侍從奔回遼陽之後，合丹便命靠近河北邊塞的部眾撤回遼河平原。
理由是現成的，馬上可能就要參與到草原汗位的爭奪之中了，難不成這時候還在邊境搞摩擦，惹得南蠻子出兵來攻？
僅憑眼下東道諸王的實力，可沒有辦法同時應付兩場戰爭。
如此正當的理由，沒一個東道諸王能說出個不是來。確實啊，自從在河北大敗，乃顏又失了汗八里之後，東道諸王的日子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
之前還在合丹的率領下，去侵略了一番燕山邊塞。結果什麼好都沒有討上，憑白疲憊了麾下軍隊，也消耗了糧草。
所以大夥幾收攏人馬，預備下場蒙古汗位爭奪賽。尤其是陽吉察兒派人來到處拜訪東道諸王，更把合丹給摘了出去，是陽吉察兒希望大伙兒聚攏兵馬，為之後的諸子奪位積蓄力量。
眼下營州，或者說帶元的興中州一帶，已經沒有了東道諸王的投下和兵馬。
這一點為謝光孫所遣出的哨騎，看得明明白白。
營州築城，立刻展開。
作為唐代控厄契丹·奚等邊疆民族的重鎮，營州的重要性不必贅述。明代中前期之所以這地方好像沒有那麼重要了，主要還是因為有了更好走的遼西走廊。
但大凌河谷依舊是邊防重地，這一點在明末尤為明顯。
由於有去年防秋和接收南投蒙古部民的錢糧，謝光孫辦起事來，非常的趁手。築城的人手可以直接抽調河北屯田各軍，守衛的兵馬更是現成的，直接從幽州城內開拔。
包裹城門、敵台，以及修築城蝶的磚塊，派人在大凌河上遊河谷開山燒造。
築城夯土簡單，就地取材便是。
根據哨探的回報，帶元興中州的城壁雖然有些頹墮之處，但至少在整體上有個框架在。只不過由於此地在故元，屬於是無關緊要的腹里城池，所以一直沒有得到修繕和維護。
這就導致了一個問題，除了城池本身還有個架子外，其他的配套一概沒了。
這裡說得不是驛站或者平坦的街道，而是作為軍事要塞的配套設施。
比如最簡單的，在城池附近東南西北四處的山峰之上，要修築烽堆，也即烽火台。並且修築上山道路，儲備大量的干糞便和乾柴草。並且訓練通曉烽火訊號的兵士，令他們在鳥不拉屎的山頂上屯守。
守台兵生活困苦，吃水都非常艱難。所以一般情況下得輪替，且不是兩班倒。往往得好幾班人輪替，這樣才不至於引發軍士的不滿。
除了山頂上的烽堆外，還得在各處谷口設置巡檢或者守捉，內地叫巡檢，邊境叫守捉。平時檢查往來行人，戰時直接成為前哨站。
出外築城，尤其是到敵境內，或者敵我交界處築城，還真不是築一個土圍子就完事的。
前軍燒磚頭，後軍就得人背車運的往營州城內運送震天雷、碗口統、霹靂炮，囤積箭矢，以及至少六個月的軍糧。
為啥六個月？因為下大雪可能封凍四到六個月。真要是冬季遇敵，河北無法出兵，營州就得自己守滿六個月。等到開春雪融了，謝光孫率領大軍前來救援解圍。
千頭萬緒，諸事紛繁，因為謝暨從轉運使任上升去湖北安撫使了，謝光孫很多事不得不親自過問，忙得腳不沾地。
幸而胡三省還在身邊，可以時時輔佐。並且查漏補缺，幫助謝光孫完善整個築城計劃。
由於張巡還行了文來，希望謝光孫把整個營州築城的事項清楚的寫下呈報，作為之後進兵遼東·河西，甚至是西域的參考，謝光孫的事就更多了。
還得帶上幾個秀才，一直在身邊做記錄。幸好因為此前的哭廟案，被發配來燕雲十六州的讀書人不少。這些人都是發配各州牢城營的，理論上身份是罪犯，謝光孫一道令就把人給抽來充軍，倒也省事。
「節帥，京兆有信。」正準備離開幽州，親自去一趟營州呢，胡三省捏著一封信過來。
「叔父的？」能讓胡三省這個謀主親自來送的，也就是謝堂的信了。
「正是。」
「與我一觀。」
打開密信，謝光孫了解了一番京兆的最新消息和人事變動。雖然有進奏院的消息，但謝堂是首相，有些隱秘知道的更清楚。
一目十行掃完前半部分，無甚大事。但信的末尾，謝堂提及了一件謝光孫有些感興趣的事。信中提及張巡對於勛貴官人家子弟的安置，多有關照。
除了最普通的大伙兒塞人去征交幕府外，謝堂還說張巡有心在南洋設置商棧、塌房，建立種植園，開發礦山，並因形勢派遣官員和軍隊經理人。
謝堂詢問謝光孫的意見，老謝家是不是要跟上張巡的腳步，派人到閩粵去買船，然後下南洋瞧瞧。
辦不辦的還在其次，但是去看看總是應該的。尤其信中說，張巡似乎有安插名族子弟去外洋星洲當「土司」的想法。
雖然前唐前宋就有派遣播州·思州土官的記錄，以其為地方尊長，統領夷民，恭順中原天朝。但眼前這個，到底不同。
畢竟播州·思州那一帶，就在重慶不遠。雖然地形險要，山川阻隔，到底兩條腿邁開了總能走到。
真要是把人封去了呂宋、蘇祿、爪哇，這遠隔重洋的，如何約束呢？又如何保證這個土官不自立為王呢？
其實謝堂想的太多了，張巡對於外出的這些人是否在中原王朝失去約束力之後自立，是沒有什麼擔憂的。
自立也好，不自立也罷，重點是把周圍這一圈打成環中原漢文化圈。現在看起來用處是不太大，將來保不齊有大用。
如果這些人能夠把一半的土著都剃頭剃掉，剩下的逐步同化到漢文化圈中，那這事辦得就算有幾分用處了。
況且本地土著什麼戰鬥力？漢兒什麼戰鬥力？真要是有這麼一圈衛星國在南洋，且是消滅或者同化了土著的衛星國，那葡萄牙以及之後紛次到來的殖民者，能不能打進來，還兩說呢。
「你看看。」謝光孫把信遞給胡三省，暗自沉思。
眼前的問題不在於出洋不出洋，在於張巡考慮的安置勛貴官人家其餘諸子的問題。推恩令什麼的，那都是老黃曆了。
本朝的爵分門別類，有世襲罔替的，有三代五代以後降等的，有一代或三代即止的。這都已經處理的很圓滿了，不怕勳爵太多太濫，有個自我清理的機制。
張巡這是察覺到勛貴們對於不能襲爵的其他子弟的培養和安置，才想著要去南洋的。
那這件事就有得說道了，謝光孫認為應該讓謝家子弟做個表率，張巡指哪兒，謝家就算是自己賠錢，也要去哪兒。
重點是辦成！
假設張巡看中了舊港，那就讓一個謝家的子弟去舊港開港，帶著一百萬去。
一百萬不夠，就帶二百萬去。
讓張巡不需要自己掏錢做實驗，而是咱們老謝家主動去幫他把實驗做了。做不成，頂多賠個二百萬。
可他買了張巡的高興啊！
做成了，那咱們老謝家在張巡的心目中，又能穩一層。一門雙王的富貴，是需要維持的。急張巡所急，想張巡所想的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