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814.兩麵包夾勢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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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3章 814.兩麵包夾勢已成

  在舊定州鎮城等待阿失歹兒數千騎的海都,當然沒有隻在原地空等。現在還沒有完全退出靈夏交戰區,且對手是張巡,海都對於自己周圍三十里的偵查工作非常認真。

  那張二蠻子也有成千上萬騎,別咱玩了一輩子的騎兵,還被人騎兵偷襲了。

  於是海都對著自己東南西北各處都派出了探馬,甚至連黃河東岸都派了人,倒是破除了黃河還有八天就要解凍,甚至出現凌汛的謠言。

  嘖,海都心中暗罵張巡真是個狡猾多端的蠻子。因為這條謠言,他甚至被迫把部分軍隊後移了十幾二十里。大伙兒折騰來折騰去,發現黃河根本沒解凍呢。

  就算是幾百騎上千騎一同踩踏過去,也照舊凍得結結實實的。從被俘的驅口百姓處,也得到了黃河還有半個月才會解凍的情報。

  「只是可惜了,若是能過得靈州,便可勾連上六盤山諸部。」海都的怯薛長寬折哥望著舊定州的荒野,還挺感嘆。

  六盤山在哪兒?就在張巡先前通過的蕭關彈箏峽西側。後世的隆德、涇源,乃至於固原的一部分,都算是六盤山的範圍所在。

  「下次便是。」海都顯得很輕鬆,因為他兵力未損,還得到了不少驅口和錢糧。

  至於屯聚在六盤山一帶的數萬帳蒙古、色目、回回等部落,下次可以提前派人來進行籠絡。甚至可以和他們打配合,一道起兵。六盤山夷落和海都軍,南北兩面夾擊靈夏一帶。

  眼下海都和六盤山夷落相隔超過五百里,沒辦法勾連的。要不然,六盤山夷落也能夠為海都提供數千騎乃至上萬騎的大軍。

  真要是極限動員,有幾萬帳就有幾萬騎。

  這些從各地強行內遷來的部落,本身就未必對帶元十分的服氣,有許多想著退回中亞老家。已知六盤山夷落是通過兩次大規模的遷徙,進入該地的。

  第一次是成吉思汗滅西夏,在六盤山地區避暑乘涼,最終死於六盤山。由於他長時間的屯駐在六盤山,不可避免的停留了一部分人口在當地。

  且六盤山作為經略西夏,以及之後經略金朝的要地,先後遷移進來的蒙古部落戶口不少。這部分人都是相對支持蒙古正統大汗,聽到過成吉思汗說即便窩闊台家族還有一個小孩,汗位都要傳給小孩的遺言。

  現在窩闊台一系的大汗是誰?不就是海都嘛。

  第二次遷入六盤山的部隊,主要是蒙哥汗遷移進入六盤山的。六盤山作為後勤中轉基地,以及預備兵力集散地,屬於是蒙哥進攻南宋四川和少部分陝西地區的要鎮。

  此次遷入六盤山的,就主要是來自中亞的突厥、色目、回回部落了。這些人都是蒙哥汗的投下,肯定聽從蒙哥汗的。

  結果蒙古在四川釣魚城下,被王堅給一投石砸死了。其弟阿里不哥和忽必烈爭位,六盤山夷落當年支持阿里不哥,後遭到鞏昌汪家的鎮壓,最終沒有起兵成功。

  對於忽必烈的孫子阿難答,以及鞏昌汪家現在的家主汪惟正,沒有半毛錢的感情。不過是被揍了,打不過,所以暫時蟄伏而已。

  為啥阿難答和汪良臣一聽說篤哇從河西來,就擔心六盤山夷落謀反呢?主要原因就是這個。

  六盤山夷落是真的不想順從阿難答,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而已。如果篤哇打進來,那是有極大概率把人給招惑過去的。如果是海都打進來,那想都不要想了,六盤山夷落數萬帳,必然直接投靠海都。

  「阿干說得是。」寬折哥當然不可能反駁海都,海都是他的阿干好大哥呢。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五百里,可以派個人去探探。」海都雖然這一次沒能和六盤山夷落聯繫上,但不妨礙此次先探探虛實啊。

  派人送點金銀戰馬,去六盤山交個朋友,也不算麻煩事。或許明年,或許後年,海都還得來。下一次跑的比張巡快,先打破靈夏一帶,立刻就能同六盤山夷落勾結上。

  到時候拉起一萬騎,那也是巨大的臂助。

  阿難答沒辦法從六盤上夷落爆出這麼多兵來,只能五抽一,甚至是十抽一,招募點探馬輕騎。他海都有這個面子,也能夠對六盤山夷落畫進入陝西關中大掠的餅。

  雙管齊下,可能一萬騎都算是少的。跟著去關中搶掠快活,搖來的保不齊能有二三萬騎呢。

  「那——」寬折哥到底露出了一絲焦急。

  人嘛,都是有七情六慾的。寬折哥愛他的阿干好大哥海都,那麼自然希望海都能夠儘快的恢復實力,再打回桓州,打回幽州,放馬中原。


  想要再次興師十萬,走馬河洛,必須奪取河西、陝西。有了這兩塊地盤,不單單是可以拿來獎賞篤哇,還可以恢復海都自身的實力,並賞賜和安插蒙軍的新貴,令大伙兒擁有更多的份地和投下戶。

  有新份地和新投下,才能夠壯大實力,擴充怯薛,進而擁有同張巡會獵的實力。這次進兵靈夏,說退就退,沒有完成既定戰略目標,很可惜的。

  寬折哥還想試一試,既然蒙軍所面對的不過是河東寧軍三千餘騎,以及張巡麾下一萬餘騎。只要能夠讓六盤山夷落動員起來,以一萬騎抄張巡之後,那不單單是可以擊破張巡了,整個河西隴右,都要改姓「蒙」。

  「你去辦吧。」海都當然不會打擊寬折哥的積極性,只是點頭同意。

  想法總是美好的,六盤山夷落固然傾向於支持海都,但不意味著要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貼上全部身家來為海都搏命。

  兩軍距離五百里之多,跑馬正常走也得走小半個月。六盤山夷落會當機立斷就造反嗎?大概率不會的。

  除非海都已經打破了靈夏,那六盤山夷落或許會鋌而走險,起兵呼應,雙方一起去夾攻阿難答:汗良臣所部。

  眼下能夠讓六盤山夷落知道海都離他們越來越近就很好了,約等於是埋下一顆小小的種子,讓這些人有個心理預期。等下一次海都打進來,撩撥一下,這些人或許就會趁勢而起。

  「我立刻就去。」寬折哥高高興興的退下。

  「是有什麼喜事?」派人去追索阿迭烏也所在的扎忽台走馬過來。

  「哈哈——」海都只是打了個哈哈。

  「追出三十里,並未瞧見南蠻子停駐。」海都沒答,扎忽台也不多問,只是將自己得到了回報通知海都。

  「嗯?」這話倒是令海都稍稍頓住。

  阿迭烏也追了海都幾乎一個月,從東勝州開始追,在陰山一帶糾纏了好幾天,過河套又糾纏了半個月。怎麼現在突然就退走了,一下子退出去三十里都沒瞧見蹤影?

  真怕了?預備跑路?

  「已命探馬前搜五十里。」扎忽台知道海都要問什麼,直接表示自己已經進一步過擴大搜索範圍了。

  「很好。」若果阿迭烏也跑出去五十里以上,那就完全不可能對蒙軍造成影響了。

  這麼遠的距離,在目前這個時代,是沒有辦法對敵軍發起斷然的突襲的。兩軍相隔五十里,連呼應都呼應不了。舉個最簡單的例子,薩爾滸(今遼寧撫順東大夥房水庫附近)和尚間崖(今哈達鎮下年馬洲村對面),就是這麼個距離。

  後面的話,便不需要再多說了,什麼結果不言而喻。

  心態十分輕鬆的海都,穿過蒙軍的營地。由於依靠舊定州鎮城,所有沒有建立嚴密的防禦措施,主要就是大車繞營,再掘一道溝。

  為了防止驅口奴隸們跑路,這些人都被塞進鎮城內。反倒是蒙軍的兵馬,分散在城牆外,且主要在城南面。

  簡單,利用鎮城的城牆來阻擋冬季的西北風。平地上有一堵四五米高的牆可以倚靠避風,蒙古人也不是傻得兒,肯定選個既安全,又舒服的位置下營。

  匯合了郝天挺和闊闊出的阿迭烏也動員全軍之半,開始滿地的掘淺坑。郝天挺還嘀咕了一句,雖然是防住了韃子,可咱們的騎兵也不敢跑啦。甚至步兵出陣,都有可能崴著腳。

  卻見阿迭烏也笑笑,挖了半天的坑,他想明白一個道理。為什麼海都明明鐵騎二三萬之眾,只是到靈夏飽掠一番就跑?

  張巡來了!

  為啥不是阿難答來了?因為篤哇正和阿難答在河西開片呢,阿難答分身乏術。河西·陝西就這麼多兵馬,阿難答不可能變出一支能夠驅散二三萬蒙軍的大軍來。

  那麼戰場的變數一定在張巡,算算時間,張巡這個時候確乎是有可能已經趕到了陝西。甚至有可能前鋒已經抵達靈夏一帶,並且被海都發現。

  甭管寧軍來了多少,只要寧軍來了,那海都為了避免自己被兩面夾擊,一定會快速北撤。遇到攔路虎一般的河東軍,那就只能夠強攻。

  繞路跑?有可能的,完全有可能,但同樣是好機會。

  靈夏一帶就是後世以寧夏銀川為核心的寧夏平原地區,也叫做西套平原。他是夾在賀蘭山和黃河之間,形成的大片相對溫暖,也有充分水源的農業區或者農牧複合區。

  也就是說,咱們先挖三十里長的淺坑,儘可能的阻礙蒙軍正面突圍。那麼蒙軍的選擇就只剩下兩條,一條是去西面翻越賀蘭山,一條是跨過黃河走東面。


  且不提時間一拖久,走到黃河東面去的蒙軍,想要北出陰山會有可能遇上凌汛,進退兩難。單單是大軍從河岸往黃河跑,這算不算「半渡」?

  蒙軍半渡,我軍便可出戰橫擊。即便不能把蒙軍全殺了,留下殿後的幾千騎,那也是潑天似的大功。

  不單單是一枚首級五十貫,陣斬三五千蒙軍,能夠讓你家封侯,還是那種三代五代都不降等的侯。

  如果蒙軍去翻賀蘭山,那這個季節的賀蘭山,嘖嘖嘖,大自然都能收掉蒙古幾千條人命。

  一番話說得郝天挺和闊闊出都點頭,到底是張巡身邊出來的,即便是個老女真,都有這般腦子。

  那就挖坑吧,就賭他海都一定要來猛攻寧軍,突破出一條逃生之路。

  寧軍熱火朝天的挖坑現場,很快就被衝突而來的蒙軍探馬所發現。一開始蒙軍探馬並不覺得有什麼,畢竟南蠻子立營,本來就需要挖溝再樹柵欄的。有些謹慎的將領,甚至會在柵欄外挖七道溝。

  很快寧軍就有輕騎從做了標記的孔道內湧出來,驅逐蒙軍。蒙軍探馬得了扎忽台的命令,是要偵查寧軍數量的。兩軍交錯,一通亂殺,有兩騎蒙軍前驅,發現這哪裡是三四千騎啊。

  不好,重大軍情,必須立刻回報大汗。

  兩騎蒙軍探馬拼死殺出,回報扎忽台和海都。等他們不惜馬力,疾驅到鎮城時,天色都黑了。四面暗得可怕,幾欲噬人。

  得到北面寧軍居然有大量步軍出現的消息,海都手中的角杯都抖了一抖。

  南面張巡有上萬騎,北面有數千騎和大量步軍,且正在修築工事,挖掘坑道。蒙軍這是已經陷入了要被兩面夾擊的險地啊。

  左右的寬折哥和扎忽台更是大驚,這種分進合擊的事,居然叫他們給碰上了。

  「必須立刻渡河而走!」寬折哥的想法簡單。

  直接就在鎮城這邊越過黃河,馬不停蹄的跑。完全有可能在黃河解凍,出現凌汛之災前,越過河套,回返陰山。

  「阿失歹兒還沒到呢。」扎忽台不是反對,而是疑惑。

  「留三千騎在此接應。」

  阿干。」二人連忙轉向海都。

  「北到底有多少?」海都雖然有點驚,但並不亂,南的張巡馬並不如自己多。

  北面的寧軍出現的都是步軍,一千精騎就能夠兜著五千八千的步軍遛。局面只是有些危險,尚未到要立刻跑路的地步。況且這是在野外,而且是冬季荒原一般的野外,對大股騎兵更為有利。

  「不,不知——」探馬只是看到有大股步兵,再近就湊不上了。

  「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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