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811.大聲陰謀要水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10章 811.大聲陰謀要水淹

  寧夏府路的達魯花赤是甘州海牙,本軍萬戶總管是汪古部人阿兀拉。甘州海牙自然是蒙古太君,阿元拉則是老注家出身的軍將。如今這會兒,安西處處都能瞧見這樣的搭配誰叫鞏昌便宜都元帥府,能夠正經拉出上萬人的部隊,戰鬥力也還不錯。且汪良臣文韜武略,被阿難答仰為股肱呢。

  阿難答還是有點腦子的,知道這時候要讓渡一部分權力出來,讓本地的地頭蛇們同心協力,維持安西王府的基業。

  打贏了,最次也是一個富貴王爺。打輸了?打輸了那連小命都得沒。

  二人已經收到了關於舊定州鎮城被圍攻,且被攻陷的消息。鎮城距離寧夏府路治所興州,也即西夏的首都中興府,或後世的銀川,僅有一百里。

  一百里這個距離很微妙,因為他處於一個正常步騎混編的軍隊,即便一日強行軍能趕到,也將完全喪失作戰能力的距離。

  當初郭守敬在舊定州設置一處鎮城,或許還真不是僅僅因為夾兩渠而立哦。

  出現在鎮城的蒙軍,即便是全騎兵的部隊,也不可能用一天急行軍進抵興州城下。趕是肯定趕的到,趕到了被城內的二三千守軍一個強襲,那怕不是得卷堂大散。

  所以還有兩天,兩天時間,想要遷移全城的老百姓跑路,那肯定來不及。只能想辦法聚攏人丁,將城外的人口和物資,儘可能的收入城內。一面做防禦的打算,一面立刻派人去稟報安西王阿難答。

  請他們的大王分一萬兵來,有一萬人背城下寨,同興州城結椅角之勢。那麼就算蒙古人來二三萬騎,也沒辦法輕易的攻城。時日一久,肯定是寧夏這邊能穩住。

  畢竟開春之後,城外的蒙軍大概率是要退回塞外,將養馬匹,歇兵蓄力。

  只是城內的糧秣不是很充足,作為安西王府重要的產糧區,秋後阿難答就行文來,要他們抽選丁壯往古浪、武威一帶運糧。

  從城外收集人口,不單單是為了增加守城的人力,也是為了儘可能的集中牛馬糧食等物資。守兩三個月,或許這場大難就能避免。

  正當甘州海牙和阿兀拉匆忙定策之際,黃河東岸的靈州朵兒滅傳來急信。表示寧國的張皇帝,已經率領大軍數萬,進抵鳴沙縣,正在趕來靈州的路上。

  或許急遞渡河送達寧夏府興州時,張皇帝的大軍就已抵達靈州。靈州這邊請求打開倉,供應張皇帝的援軍。

  不必說,甘州海牙和阿兀拉是聞訊大喜,寧夏府保住了。

  倒是張巡,進兵到靈州之後,看著不斷走避入城內的各色人丁,確認自己在靈州可能是有飯吃的。

  說起來,讓靈夏一帶有生氣的,除了郭守敬之外,還有董文用。就是張巡出道那會兒,挨過猛捶的董文炳弟弟。後來這小子在南陽試圖聚兵對抗北伐的寧軍,結果被王安節好一頓削。

  最後只能跑路回大都,再之後就退回河北城老家。等到張巡收服河北·山西諸世侯時,他還領了張巡的鹽呢。

  董文用擔任寧夏府路郎中時,開闢了秦家渠,令四五萬戶百姓能夠在靈夏一帶屯墾生活。

  「始開唐來、漢延、秦家等渠,墾中興等州之土為水田若干,於是民之歸者戶四五萬,悉授田種,頒農具。」

  眼前這會兒,董文用安撫下來的四五萬戶百姓在這一地區繁衍生息,怕不是已經有六七萬戶之多。也難怪眼前的靈州,正在不斷地收容逃亡的百姓。

  守城的八鄰迭兒毫不猶豫的跑出城來,歡迎張巡大軍的抵達。跟隨在阿難答身邊的安西文武都看出此時時局的危艱,已經收到舊定州鎮城失守消息的八鄰選兒如何不知呢。

  直接以靈州萬餘戶,以及二三萬石倉糧獻上,保不齊能夠在帶寧,混上一個好前程。

  尤其是瞧見張巡身邊頂盔甲的軍士,有不少都是蒙古人面相,這更令八鄰迭兒自覺做得對。

  張巡一面表示自己不進城,一面詢問城內的戶口、錢糧、兵甲等事宜。得知城內只有三千餘戶,城外則有萬餘戶,屯糧三萬石等消息之後,張巡心安。

  幹活的壯丁健婦有了,打一兩個月的糧食也有了。

  至於城內的兵甲?一問,僅得軍戶老弱丁壯七百餘。真健壯的軍戶,肯定跟著阿難答去河西迎敵啦。安西軍一共十五萬軍戶,這幾年征戰損失不少,靈州還有七百兵,已經算是「大州」了。

  沒瞧見頭前兒張巡過長安嘛,安西王府所在的長安城,都沒敢開城門。估摸著城內也就三五千人,且不是精兵猛將。真要是和張巡腕子,未必得過。


  靈州距離寧夏興州也是一百里的樣子,張巡沒有貿貿然再進兵去興州,而是在靈州暫時駐紮下來。一則等候後邊的王安節,二則派出偵騎四面哨探。

  沒錯,咱們確實有長安派出的嚮導,也有本地的土人,但打仗這種事,就算上十二分的小心也合理。

  單靠張巡本人,是跑不完靈夏一帶的每一寸土地的。所以侍衛親軍的馬兵們,就成為了張巡的眼睛。他們看到的一切地形情報,都將匯總到張巡這裡,助力張巡同海都的新一輪征戰。

  另外張巡也派人,專門持詔令去傳諭寧夏興州,告訴他們寧軍抵達的消息。別被海都嚇破了膽,隨便用襄陽炮砸兩下,就瓦解投降。

  守城有希望,城將自然不降。

  聽說興州的達魯花赤還是阿難答的好教友呢,既有援兵,肯定不降。畢竟城外的海都軍中,大把大把的聶斯托利派基督教徒。這進城以後,不給甘州海牙剃剃頭,都說不過去啊。

  「諸位以為如何?」伴隨著哨騎探馬不斷地奔回,以及靈州八鄰迭兒的協助,張巡面前的草圖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詳細。

  「韃子既然已破朔方,那必然飛撲中興府。」姜才最先發言,張巡本來說不帶他,怕他五十多了遭不住,結果姜才一定要跟來,哪怕是給他兒子姜彬做參謀。

  「中興府系前元黃河漕運起點,屯糧積餉,破之,賊海都才可繼續南下。」卜憐吉列原先是真金的侍從怯薛,對於許多故元的政務有了解。

  忽必烈時代,為了加強對陰山南部一帶的控制,曾經專門開闢了寧夏府興州到西京路東勝州的黃河漕運。

  利用逐漸恢復,已經有餘糧的靈夏之糧,供應東勝以北的淨州路守軍。淨州位於今內蒙古自治區烏蘭察布市四子王旗吉生太鎮城下子村,這地方在金代,實際上是金對草原的榨場所在。

  後來因為草原上蒙古勢力的崛起,金國為了加強對這一地區的防禦,才修築了城牆。

  很小,東西約920米,南北約740米。守軍主要發揮的是預警,通信之類的職能,人數較少,可以依靠靈夏一帶的餘糧接濟。

  「也不知中興府屯糧幾許。」張巡轉頭過去,望向八鄰迭兒。

  「至多五六萬石,秋月里大王已兩次命人解送行糧至永昌路。」八鄰迭兒立刻應答,他說的永昌路就是甘肅永昌。

  「足以誘敵。」一聽有五六萬石糧食,張巡都心動。

  這要是在兩浙、兩淮,張巡眼皮子都未必抬一下。隨便去一座州城的米市,就能夠輕易的籌集到,還不影響本地的糧食市場。

  可經歷了出隴之後的一片荒涼,張巡很清楚這五六萬石糧食,對人的吸引力。

  「大河封凍,往來可以馳走。」石抹庫刺也跟著來到了現場,他親自到黃河河面上去踏了冰。

  還是披甲重騎上去踏的,來回奔走之後又詢問了當地人。得知這一帶黃河大約會封凍兩個月之久,之後也不是完全解凍,而是會形成凌汛。那時候就不能夠輕易過人了,河兩岸得隔絕個把月。

  「算算時日,也就至多一個月了吧。」張巡也問了,去年年下靈夏一帶的黃河就宣告封凍,現在已經開年,那也就剩下一個月的安全跑馬時間。

  「速戰?緩戰?」李讓居於張巡身側,詢問出聲。

  「背倚大壩州城,先確認虜騎多少。」姜才先答。

  「虜騎人馬眾多,飲水不易,應當先遣輕騎分抄。」石抹庫刺剛從冰上回來嘛。

  黃河這會兒都凍了起來,一般的河渠肯定凍的郴硬啊。張巡這邊是動員靈州的百姓開冰就水,攏集草料。海都那邊可沒有什麼群眾基礎,一切的活都要自己干。沒有那麼多現成的水源,他的軍隊必然要分散開,在更廣大的區域內飲水食草。

  「可!」張巡指了指石抹庫刺,讓他分出三千騎去,開始到處抄掠蒙軍零碎的人馬。

  「既然韃子必欲攻打中興府,則我兵可前移至大河岸邊,令其遙望可見,不得攻城,頓於城下。」下憐吉歹認為還是不要立刻就爆發決戰,等一等王安節的步隊。

  「可惜此時春汛尚遠。」一直沒說話的張,慢悠悠的說了一句。

  「.—」大伙兒紛紛轉向他,立刻就猜到張要幹嘛。

  效成吉思汗之故智,直接掘開河渠,水沖城外大軍。毒是毒了一點,但水火最是無情,水攻就是香。

  海都遠來,絕對不可能知道靈夏一帶那麼多渠道的堰口、閘壩、分水渠的詳細信息。


  咱們不一樣,咱們有本地蒙古官員的支持,他們知道哪裡有可以放水沖虜的好閘口。

  「後話,後話。」張巡示意張別說了,這不還有個八鄰迭兒在呢嘛。

  當著人家的面說要決口,人家本地的心裏面會不高興的。保不齊淹的就是這些蒙古太君的地呢?況且今年淹了,即便收攏了壩渠,明年也未必能正經種糧食,水災後修復就需要大把時間。

  「陛下,可以先把消息放出去嘛。」張卻沒閉嘴,反而微笑。

  「怎麼說?」張巡一瞧張這模樣,就知道小老弟又憋壞水了。

  好啊,宰相肚裡能撐船,船下面的不都是壞水?沒有一肚子的壞水,也做不成宰相啊「四面傳言,教韃子知曉,這大河十日八日內將要凌汛,我軍必決口沖韃。」張矽雖然打仗的本事一般,但是出「主意」確實是一把好手。

  換做你是海都,你聽到這個消息會咋樣?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這是海都老祖宗成吉思汗的故智啊,他能不知道?那麼他肯定會選擇把營地遷移到遠離河渠的高地上,或者直接設置在各處的大壩上。

  假如蒙軍遠離河渠,那他們每天為了飲水,就得消耗更多的時間,更多的精力。要不了十天半月下來,其體力精氣,就折損大半了。到之後寧軍的步隊也趕了過來,完全可以大舉進擊,一戰而定乾坤。

  假如蒙軍把營地全部設置在高地或者大壩上,那也是好事。因為這樣神出鬼沒的蒙軍就無所遁形啦,騎兵戰鬥力最重要的部分是什麼?

  機動!

  強有力的機動,才能夠創造靈活多變的戰法,以及神出鬼沒對敵軍的精神壓迫。

  一旦蒙軍明晃晃的被釘在大壩頂上,這仗的優勢就立刻轉移到張巡這一側,只要步隊趕來,打失去「隱身」機動能力,只能在大壩上被動挨打的蒙軍,十拿九穩啊。

  「記你一功!」張巡轉頭就看李讓,李讓現場記錄了下來。

  這個辦法聽著就有相當可行性,趕緊部署下去,如果能成,對寧軍形成戰前優勢有大用。

  「不敢居功。」張還裝上了,搞得他好像真就是愛張巡,才建言獻策的。

  「繼續說,還有什麼招數?什麼辦法?都說來與我聽聽。」張巡搞戰前民主已經成習慣了。

  「只是不知河東軍行至何處。」石抹庫刺想了想,不知道自己的老夥計阿迭烏也跑到哪兒。

  跑到哪兒了?距離寧夏府興州還有二百里以上。因為海都留了三千騎在舊定州鎮城這使得阿迭烏也不敢冒進,生怕自己一下子扎進蒙軍主力的包圍圈之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