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778.鉅夫鑽營進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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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7章 778.鉅夫鑽營進身路

  當然這個想法張巡只是按在心底里,並不表達出來。福建那邊開始整頓戶籍,打造兵船和運輸船隻,招募五萬屯田守城軍,前後忙活起來就得兩年。

  有這個時間,完全可以和中樞、地方的各方進行充分的討論和計劃,之後再進行詳細的部署。

  打仗的事情上,張巡還是手到擒來的。

  作為一個紈綺子弟,張巡就打仗這事,是自己從戎厲馬十餘年百戰得存積累下的經驗,也是最清楚明白的方向。其他方面,都得靠漕運、水利、鹽政、外交的專家們來協助,來指導。

  他們所需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專業知識,來說服張巡。只要能夠說服張巡,張巡後續除了給錢,就是給權。一定百分百的排除阻礙,協助專家把事情辦好。

  咱們張二,聽得進去!

  離開大內的程鉅夫整理行囊,住進了他的同窗好友吳澄的家中,由於歷史的波動,原本只是在家參加了發解試,並沒有參加禮部省試的吳澄,這一次順利參加科舉,並且中式。

  在帶宋幹了兩任佐貳,運氣很好,因為張巡把浙東各司的官吏都遷移去蘇州,或者轉隸於省台。所以被打包進了中樞,此時擔任京兆府的司理。

  照舊是個小官,但好列是天子腳下,如果能夠干出點成績來,那立刻就能夠上達天聽的。況且三任佐貳或者幕職官之後,就可以大挑縣令。縣令是會被張巡親自召見面試的,說得好,那簡在帝心了就。

  都是同窗,程鉅夫已經將要升任廣東安撫使,吳澄還在等待大挑縣令。兩者之間實有雲泥之別,但感情還挺不錯的。誰叫程鉅夫宗法上的父親程飛卿降元,又被處死,程鉅夫的朋友不多,或者說就是很少。

  官是越做越大,可他這個降虜反賊之子的名頭摘不掉,那敢於且願意同他交往的人,就不那麼多了:

  不過吳澄和程鉅夫交往,也有自己的想法。先前京中大撻三千士人考生全族,吳澄作為在任官吏,還是刑獄官,看的很明白。張巡似乎是在刻意針對南方的士人,主抓江西、福建、浙江三路考生。

  結合一下太子張榕的兩位老師,答案呼之欲出了。張巡非常不喜歡日漸盛行的理學,只是並未在任何公開的場合對理學進行批判。朱熹的封賞等,也並沒有追奪,更沒有實施什麼禁。

  大的還在後面!

  吳澄就是這麼想的,他覺得張巡早晚要大殺特殺理學門人,而他正是理學門人。趁現在好哥們程鉅夫要外放廣東,他請願進入程鉅夫的幕府,擔任幕職,放棄京兆府天子腳下的「美官」。

  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程鉅夫聽了多少覺得吳澄有些杞人憂天。去年的哭廟案,從公開的訊息來看,陳宜中父子陰謀反張反寧的惡行昭彰,鐵證如山。為什麼會牽扯到張巡對理學的打壓上去?

  但既然吳澄要跑路,程鉅夫也不推遲。表示如果他能夠升任廣東安撫使,一定帶上他。再干一任幕僚,就推薦他擔任縣令。

  不過吳澄的話,也有些啟發程鉅夫。他是馬上要擔任一路帥臣的人,但他可不希望自己這輩子止步於一路帥臣。

  通過前後幾次交往,程鉅夫發現張巡也是有親疏觀念的,所謂唯才是舉,但僅僅只是舉。想要進入省台,成為宰相,那要麼是常州以來的元從,要麼是對他定策國家有大功之人。

  姚言和李讓是前者,葉李和金應是後者。常州元從,那已經爭不上了,畢竟那時候雲集在張巡魔下的,現在全都成了張巡身邊的「佩劍貴族」,在「淮南新官」之中,更是頭本黃冊上的人物。

  要爭就只能爭定策國家,廣東那邊無非就是交州的事。張巡已經開始推動對交州的恢復工作,

  整個項目在有序的進行。

  干好了交州之戰的後勤,能夠讓他升任中樞的某部侍郎,或者遷轉到其他路分去。他自付自己不是塊打仗的材料,能夠協助南征交州的軍將,把一百萬斛米送到交州大羅城,便很不易了。

  指望他揮眾若定,遊刃有餘的驅動三軍,那不警於痴人說夢。

  沒有功勞,想要登頂樞垣,至少在張巡這種馬上爭天下的皇帝手裡邊,是絕對沒可能的。即便有功勞,但這會兒有功勞的人多了去了,如何脫穎而出,依舊是個問題。

  或許這個打擊理學,會是個突破口。

  南宋是非常明確的強力打擊過理學的,程鉅夫也是做學問出身,對這種事十分敏感。就和帶清的讀書人一樣,寫到「清」、「明」二字時,往往會再三斟酌,且前後數句都逐字進行辨析,避免觸犯忌諱。


  人類還是會查看前代的歷史教訓的,聽不聽是一回事,看不看是另外一回事。程鉅夫聽吳澄說完,就派人去打聽了一下。得知太子張榕的師傅,姚燧是北方士人階層的代表,戴表元是永嘉學派的門人。

  而皇次子張格的老師張伯淳雖然是浙西學派的門人,但他又是趙孟的好友。所以即便身關理學,卻能知變通,不是死板的只講理學精要的那種人。

  果然啊·

  繼續打聽,程鉅夫得知去年的新科狀元,乃是四川籍的鄧文原,一甲第二名第三名,一個河北軍籍,一個河南籍。再往前倒,那會兒張巡還沒有恢復中原,來應考的都是南方士人,所取中的頭名狀元,乃是馬端臨。

  噴噴噴,殿試這玩意兒時人說的很明白,乃是天子施恩之所。殿試名次那都是皇帝按照個人喜好,進行排序的。可能你在禮部省試只是二甲,但是在殿試之中,完全可以提到狀元的位置上。

  張巡真的在刻意避免提拔理學門人,排除哭廟案,張巡是一直在用軟刀子割理學的肉。你是心學也好,你是其他小學派也罷,隨便,只要不是理學門人張巡就用。

  心下有數的程鉅夫,開始往這個方向鑽洞,

  轉天無早朝,張巡是和兩個要去讀書的好大兒吃完了早點,又和李淑真敘了一會兒家長,才開始的召對。

  依舊是大事,春闈嘛。

  去年的秋闈是常科,今年的春闈是恩科。三年一次常科,選拔人才。恩科則不受限,國家有大喜就能夠舉辦。比如乾隆皇帝的母親過大壽,就舉辦過恩科。他自己行三代以來之盛事,也即禪讓給嘉慶,同樣舉辦恩科。

  眼下張巡是受禪即位,自然也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肯定要舉辦恩科。且部分四川、廣西、貴州等偏遠地區的考生,沒趕得上去年秋天的考試,只能參加今年的春闈。

  帶明一直到北京都失守了,地方上還在舉辦鄉試。而帶清一進關,就立刻開始著手舉辦會試。

  科舉已經成了爭取士人階層的重要工具,帶明和帶清都不肯撒手。自然的,張巡也不會撒手,下詔宣布由於去年常科少錄取了大約一百人,是以本屆恩科按各省比例分配一百個名額。

  也算是消彈去年哭廟案的影響,因為去年的哭廟案,將浙江、福建、江西三路的士人抓了四千多戶,牽連者不下二三萬家。考生大部分都被捉了去,充軍漢中和燕雲。這一次重新舉行發解試,

  發來的考生人數大為減少。

  原本一路能發來四五千人,現在連一千都差點意思。很多人被嚇到了,甚至不敢參加發解試。

  結果來參加的,聽聞本路發來八百人,名額高達五十個,十二三個就取一名進士。那心中除了感恩,還是感恩。

  至於那些被流放和砍頭的同鄉?死道友不死貧道,感謝諸位前輩用腦袋替我們省下高中的名額。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這回來考試的考生只覺得前輩們死得少。

  不單單是錦衣親軍匯報到處議論國政的考生少了,連宰輔都說這一科的考生抵達京兆之後,只是認真溫習,並不到處交遊,也不聚會閒談。

  好好好,長記性是好事。

  咱們本來就不是好殺人的魔頭,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而已。拉平了科舉對全國各路的掐尖,這科舉的效果就更大了。

  其他準備事項,也都一一妥當。主考的人選定了蕭明哲,這位也是老狀元啦。而且先侍奉文天祥,後侍奉張巡,很清楚張巡對人才的要求。

  水平如何是次要,專講理學便不要。

  鎖院去吧,既然各處的考生都來了,那就鎖去禮部貢院,好好地想考題出來,考究一下士人考生的水平。

  議論完了正事,張巡這才說起昨兒從程鉅夫處聽聞的陳朝消息。得知陳朝連個正經的軍隊都沒有,打起仗來要靠強拉壯丁和宗室勛貴奴僕充軍,只是連連咋舌。

  說起這個,張巡便詢問按照約定,中央財政每年劃撥給福建的一百萬到位了嗎?張巡內帑自己出的一百萬,已經打給了大嫂的好哥哥真桂芳。

  預期五年,軍資千萬,預備征交。

  姚言連忙表示戶部已經把一百萬轉撥給福建地方了,要不劉師勇也沒辦法在當地雇造大船,操練水軍。

  和劉師勇每個月上奏的表章內說的一樣,那說明這個款子是已經撥出去了的。這和帶明帶清中後期那種錢在帳本上飛來飛去,但就是看不到的情況完全不同。


  帶明中後期經常出現帳本上寫明錢已經劃撥出去,但仍舊在解送途中,而這個途中一年兩年三年都沒走完的情況。地方上交稅也是先派一個人到戶部,表示錢款已經在路上,呼為「報解」,讓戶部先入帳。實際上嘛,那錢永遠解不來,或者只解來一小部分。

  帶清更好,左宗棠往戰西北的軍費,朝廷願意出,戶部理論上撥,但實際上是要求左宗棠想辦法找洋人借。結果就是帳面上戶部撥出了一千萬,到左宗棠手裡連六百萬都沒有。

  因為一千萬這個數字是連本帶利的數字,借洋人九百萬,先扣掉一百萬利息,再扣掉五十方中介費,還要扣百十萬各種手續、兌換和運輸的費用。到左宗棠手裡可不就是六百萬還差點,可在戶部的帳上確實就是支了一千萬。

  幸虧帶寧現在的財政狀況,至少還稱得上「健康」。

  問完了錢,就可以問諸位宰相對用兵的意見了,在座的宰相都是允文允武的那種。這個武不是武藝,而是督率大軍。金應安撫過四川,李讓安撫過河南,姚既督理過糧政,又處置過山東。葉李更不用說,張巡多少軍事方略,都是由其托出。

  諸位覺得應該要派多人進駐福建、廣東和廣西,率領招募來的五到十萬屯田守城軍,進戰交州。

  直接參考北宋和越南李朝的戰事,以及狄青平儂智高的戰事咯。只需要正軍一萬五千人,輔兵不論,地方上再供應糧,就能夠出陣交州。

  即便寬裕一些計算,也只需要生券野戰軍三萬,兵分兩路,輔以屯田軍,就可以從陸路、水路同時進戰。

  大伙兒還挺樂觀呢,張巡以為自己就夠樂觀得了,沒想到大伙兒一樣。但結合帶明平定交趾,

  也不過只用了六萬人馬,感覺好像也不算離譜。

  那帶元動輒五十萬,一百萬人馬征討交州、占城,是怎麼一回事?宋濂這老小子編史書不用心啊。

  現在劉師勇的五千水軍已經抵達福建,到時候從京兆撥出一萬侍衛親軍,再命福建、廣東、廣西三路,各自協調五千生券軍,主力就算是湊齊了。

  會不會因為兵馬來自好幾個路分,無法和衷共濟?有可能的。所以現在提前就開始合營操練,

  將兵馬磨合到一起,同吃同住一二年,再行興兵。

  進軍的路線,那就要等占城的制晏趕來朝貢再細細研判了。帶寧沒有陳朝的詳細地圖,制晏他有啊。這幾年制晏率兵在陳朝如入無人之境,那地頭情形,怕不是比陳朝本地人還清楚。

  有了詳圖加占城海盜嚮導,這仗絕對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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