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776.州縣朝廷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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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5章 776.州縣朝廷做交易

  光武二年(1287年),元月。

  正旦大朝之後,張巡和百官歇了整整十五日,若非有緊急的軍國大事,省台各部不開衙,不用印,甚至連一切朝請都免去。張巡不是工作狂,沒有朱元璋的那份精力,所以借著過年的名義,給自己好好的放個假。

  其實過年張巡也沒歇下來,單單是賞賜給公卿大臣,以及國家元老的桃符,就讓張巡寫了幾乎一整天。

  新桃換舊符嘛,皇帝給大臣賜福,在五代後蜀的孟昶那裡就形成了傳統。你管張巡的字好看難看,大臣們都眼巴巴的等著張巡給他們下賜御筆的桃符,好專門掛在門扉之上。

  只給四王八公寫不像話,於是範圍只能一再擴大,最終得擴大到二十幾萬生券野戰軍的指揮使一級。前後要寫大約一千數百個,一個半分鐘,諸位算吧歷史上明代清代的皇帝,都有新年賜福字和對聯給宗室和大臣的記載。這種君臣之間的互動,

  其實一直沒有斷過。

  這就是皇帝,說是給自己放假,其實放假的時候還是在忙,幾乎沒有休息。

  隔壁帶英《是,大臣》裡邊哈克過聖誕節,需要簽名的賀卡有數千張之多,顯然也是這麼一個概念的東西。君主制形成時間較長,已經有了相當多舊例的時候,這種事情完全無法避免。

  忙活到元宵節後,張巡還要帶頭觀看京兆城內各行集資建造的燈山,與民同樂。等到正月十六,繼續上班。

  新年內倒也沒有積壓太多的政務,因為地方衙門也放假,老百姓也農閒。州縣無事上奏,省台自然清閒。同宰相們打了一個照面,聽了幾句吉利話,張巡便召見張伯淳。

  由於李圓是次子,所以也就不必皇后、宰相和翰林一道考校了。簡簡單單的問上三五句話,錄用張伯淳之後,這事便算了解。

  照例也是贈予張伯淳十條臘肉,這是束修,皇帝家請老師同樣不能免俗。張伯淳和姚燧不一樣,他是願意當官的,先受太學錄,之後慢慢往上遷轉即可。

  至於教學內容,雖說因為李讓的兒子天折一事,提醒了張巡,使得張巡預備好好地教育李圓。

  但也不用搞得太隆重,先讀書識字,開蒙再說,

  如果張榕能夠長到十五六歲,健健康康,那後邊就不需要教李圓什麼帝王心術了。好好做一個閒散王爺,生育機器即可。如果張榕不幸天折了,那李圓也才十三四歲,完全來得及教育。

  對於,李圓既然出閣讀書,那就需要起大名。

  還是按照這一輩用木字旁的規矩,取名為「格」。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

  此「格」取標準;規格之意,希望張格能夠做個守規矩,懂禮數,將來兄友弟恭,好好作為臣弟,

  侍奉他大哥的宗王。

  同樣,李淑真把張格帶了出來,實歲六歲,虛歲七歲的張格恭恭敬敬給張伯淳行禮。張伯淳要讓,張巡把人按住,讓他受這一禮。

  尊師重道,規矩還是要的。去年張榕也是如此拜了姚燧和戴表元,師徒關係是一輩子的事,有如半子呢。

  因為李淑真還想著把張格帶在身邊,所以既沒有封什麼官爵,也沒有定什麼王府,照舊出入大內,居住在李淑真寢宮的東相。

  反正張巡和李淑真有了兩兒一女,也就每個月初一十五的時候固定睡在李淑真的寢宮。其餘時間,張巡都是看自己想法,或者隨機點選。沒有翻牌子,也沒有晉武帝那種羊車望幸的事。由於後宮妃嬪都是功臣家的女兒,張巡得雨露均沾。

  白天要給功臣寫桃符,晚上還得給功臣的女兒排日子,樂在其中的苦也。

  因為和張巡算是本家,都姓張。張巡還多嘴問了問,張伯淳家祖上是誰?張伯淳即答。

  張九齡。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一聽就知道和張巡家不是一個老祖宗,即便一千年前是一家,也即江東四大姓「顧、陸、朱、

  張」中的一員,人家張伯淳混的也比張巡家好。

  因為張巡家有明確記錄的老祖宗在唐末是給楊行密扛槍的,正是因為從軍扛槍,才從泥腿子變成了「官」,有了點錢,有了點身份,留下了後代。若非如此,怕是張巡這一支張姓,在唐末那人吃人的社會裡就斷絕了。

  畢竟歷史記載的很清楚,楊行密打揚州前,揚州人口無慮五十萬。等戰亂之後,揚州戶口數百而已。


  不給楊行密扛槍,那顯然就沒有張巡這一家子人咯。

  倒是張伯淳,直言自己不敢和張巡攀親。老張家十幾代人都聚居在常州的,只有極少數因為做官或者經商搬遷到了其他地方,與宗支分開。冒稱皇親,太容易查明了。

  得,既然不可能是一家,那張巡便也不多問了,只是認真的囑咐張格。從今日開始,就得求學向上,莫要懶情懈怠。

  已經是大小孩的張格規規矩矩的向張巡行禮,表示一定好好讀書,不辜負張巡和李淑真的期待哈哈,小歸小,還挺會說。

  當初張榕被引著讀書的時候,就沒有如此,只是行禮,並表示知道了。倒沒有什麼表決心的流程,認真讀書而已。

  摸了摸好大兒張格的腦袋,張巡還挺高興。雖然張巡自己年幼的時候,由於張母的寵溺,以及張父和張逞皆在外為官的原因,是個鬥雞走馬、不學無術的紈綺衙內。但做了家長,肯定還是希望孩子讀書上進的。

  把孩子交給張伯淳,明兒好好上課,不聽話回來你爹打你小手板。

  張伯淳出門,今兒輪值的張楨就進來了,召對是一輪一輪的,只要今天排定了,無故就不會更改。

  瞧見張伯淳領著張格出去,張楨還問了問。他也是讀書讀不上,十二三歲就跟著張巡開始出門打仗,打著打著,給自已打到了廂指揮使的官階。這還是張巡沒有超擢,要是超擢,這會兒忠誠軍左中右三營,他能直接管一營。

  叔侄兩個簡單聊了兩句,才想起旁邊站著接受召見的大臣。張巡連忙囑咐賜座,打發張楨出去站班。

  程鉅夫。

  現任廣東安撫副使·知廣州,主要負責的內容就是作為占城小土子制夏的後勤隊長,為制晏維護和修船隻。並在必要時,補充遭到破壞或者損毀而缺額的「海盜船」。

  當然地方的民政治理肯定也是要辦的,但他實際上是負責占城、陳朝方向的第一線大臣。去年仇子真告老,對張巡說了不少占城當地的情形,很多事是二手三手消息。

  現在程鉅夫來了,等於第一手的消息也來了。另外他幹了這幾年的安撫副使·知廣州,可以升任廣東安撫使了。這樣的地方大員升遷,肯定要過來和張巡面對面的談一談。

  重點是他能來,就意味著一件事,那便是制晏收到了張巡這便送去的「命令」。

  是不是命令,咱們不討論,反正就是要求制就此收手,給越南陳朝爆發內亂的機會。要是他一直在海邊,有如中天懸劍一般的虎視耽耽。陳朝內部想要內訂,都根本內訂不起來。因為人人都顧慮他會殺進去,把所有的陳朝人,不分良,一律年輕化。

  「廣州現下,怕是還有幾分潮熱吧?」張巡沒有一上來就問政務,扯兩句天氣啥的,拉進一下距離。

  「於廣州,只有暑,不見寒啊。」程鉅夫生長在江西、湖北,是有四季概念的。

  前一世張巡在某年過年之前跑順德玩了一趟,倒也不是專為去吃燒鵝和陳村粉。時隔久遠,很多東西都忘掉了,僅僅記得在常州要穿薄羽絨服,在順德則是穿短袖,從飛機上下來,溫差很大。

  「哈哈,國家地方萬里,氣象民情,多有不同吶。」

  「是啊是啊。」天氣而已,肯定是張巡說啥算啥。

  「地方上情形如何?米谷、倉原、市舶——」到這一步,就可以開始扯政務了。

  「廣東米谷,一年二熟,若非水旱,人人飽足。」

  廣東亞熱帶地區,還是比較靠近熱帶的那種,一季早稻,一季晚稻。珠江三角洲如果沒遇上水旱災害,確實也算是個好地方。

  且現在廣東的土客之爭還沒怎麼起來,畢竟宋末那一段的人口南遷,本位面完全沒有發生。至於之後的人口進一步南遷,那暫時還沒發生。南方各省的多餘人口,正在不斷地往北、往南有計劃地遷移。

  兩浙、兩淮不是還要遷五到十萬戶充實燕雲十六州嘛,福建也要遷移五到十萬戶,預備去紅河三角洲,恢復一下交州大羅城的漢兒底色。

  那廣東自然還沒爆發出什麼大規模的土客械鬥,土地承載力還能容納的下此時的人口。先前爆發了鹽民二方眾起義,那也是因為鹽官不做人的緣故。

  「那這麼說,廣東有米谷可以接濟交州咯。」張巡這話當然不是白問的,得先問有沒有米,再問接濟交州的事,這也算是個談話的技巧。

  「可以,陛下但有命來,便是一百萬斛,也協濟的了。只是國賦」程鉅夫現在是廣東的官,那就得給廣東說話。


  這話什麼意思呢?廣東也是要照例繳納皇糧的。只要帶寧還在統治,就得從全國收皇糧。當然廣東由於稅額較低,事實上長期也就保持一個略有盈餘的狀態。

  即便到了明代,廣東夏稅麥的稅額也僅占全國的0.1%,秋稅米的稅額則僅占到4%。這點收上來的米,也就夠支付地方上官吏和駐軍的開銷。加上還得日常協助廣西打治安戰,實際上就是沒什麼米剩下的。

  檢檢那會兒,廣東不論是遼餉還是剿餉,全高官期不超過五萬兩,且不是年年都能交上。現在程鉅夫直言能協濟交州一百萬解米,那就是在和張巡談條件。

  往後幾年,廣東內部自己大包幹。收上來多少,完全不折變為金銀,或者銅錢,解交到京兆去。朝廷在廣東徵收的鹽課、茶課、市舶和買等項,則折價一百萬斛米,留在當地開銷。

  「好說好說。」張巡不是既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野草的人。

  說白了廣東的賦稅那也是有「加耗」的,以前不論是直接運送到臨安,還是折變為金銀,這中間都有大筆從老百姓身上刮來得損耗。

  現在就地把一百萬解米送去交州,加耗的錢糧地方衙門照收。如此,全廣東的地方衙門就都能留下一個小金庫,喘上一口氣了。

  先前黃夢干就是把茶課的大部分好處讓給地方,換取地方恢復茶政的積極性。現在程鉅夫則是和張巡索要加耗,用加耗來調動地方州縣積極性。

  另外稻米從農民手裡折變收來,那價格只比市價低。而稻米在純粹的消費型城市京兆,價格就要高上一大截。

  按照程鉅夫的想法,朝廷折算這一百萬解米的米價時,按照京兆的米價來計算。那一來二去,

  中間又是一筆好處。存留在廣東各種朝廷中央稅就更多了,小金庫+1。

  「陛下神威聖明,實在是體恤臣民。」張巡都好說了,程鉅夫自然要拍一記馬屁的。

  「我可不聽這些話,你將一百萬斛糧米,分作二年,隨軍轉輸。此事細細寫個條陳,報給省台。」張巡擺手,前兒金應還說張巡好大喜功呢,這話少說。

  倒不是不愛聽,主要是有人提醒了,張巡現在正在被提醒的冷卻期。所以少說,等哪天張巡又上頭了,可能就顧不了這些咯。

  「遵旨。」

  「那個占城小王子的事」到這一步,張巡就可以問制晏的事了。

  「已然是占城王。」程鉅夫提醒了一句。

  對,先前仇子真來的時候提了一嘴。但張巡日理萬機的,國內的大事都未必方方面面顧及到,湟論是制晏的身份了。知道他是占城的頭面人物即可,他能在占城說得上話,且占城人聽他說話。

  「制晏可收兵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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