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729.藁城城破阿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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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9章 729.藁城城破阿術走

  望著「靴型」的保州城,海都稍稍皺眉。

  不單單是城池形狀不規範,增加了攻擊難度外,環繞在保定城外同樣歪七扭八的護城河,也令人感到麻煩。

  該說不說,張柔作為帶元漢世侯之中最有名的那位,水平屬實是在線的。由其主持重建的保塞軍保州城,兼具軍事和經濟功能,成為了拒馬河南岸最重要的支點城鎮。

  即便冬季水枯,可城內的張弘略每逢凌晨便派人縫出城外破冰,避免了蒙軍能夠直接踏冰攻城。保定護城河並非死水,溝通著同樣發源於太行山錢的博水(海河流域大清河水系,今清水河),雖然水面上結冰了,水下還是流動的。

  只要循環往復的不斷破冰,冰面無法持續加厚,還真未必能夠站人。湟論是披著鎧甲,推動著攻城器械的蒙軍大隊了。

  海都沒有射書城內進行招降,因為他需要打破保州,來為南下之軍籌措充分的糧草。並用張家數十年積累的財富,來賞賜跟隨他出戰的窩闊台後王,以及東道諸王。

  哪怕在保州城下真的頓兵十日二十日也無妨,在大都取了十餘日糧,打破保州附近的小城小寨又得了十餘日之糧。還有不少的牛馬牲畜,足可供食。實在不行,打破的城寨內,也不是沒有老弱。

  青壯驅口,不論男女,都是財富。大伙兒早就巴望著分贓了,但老弱無所謂,不能夠從事生產的老弱,是沒有價值的。

  樹立起十餘架回回炮,蒙軍還是猛烈轟擊城牆,並設法破壞城上的防禦設施。

  難攻?不急,等乃顏按著次序,一路打破了定州中山府,再撥馬北上,兩軍會師。告訴城內周圍方圓數百里,已經被蒙古梳了一遍,再無一粒援糧,也無一個援兵。到那時,城內的軍心士氣必然瓦解。

  守城,除了兵力錢糧外,也守那一口氣。

  若是城內傳開再無援兵,而海都數十萬鐵騎圍城的消息。保州不攻自破也是有可能的,某些貪生的將校,打開城門跑路,實屬正常。

  自渡過拒馬河以來,海都所見的河北城池,大多是一觸即潰。咚咚咚三通鼓,便有勇士登。

  一旦展開肉搏戰,士氣和裝備都上來了的蒙軍,幾乎就是碾壓。

  敢於肉搏,勇於肉搏,甚至樂於肉搏的軍隊,打已經喪失大部分精兵的世侯守城軍,還不就是「春遊」。

  也就保州,不僅有近萬兵馬駐守,張弘略還動員城內健壯男女。男子當戰,女子當運,試圖在亂世之中保全保州。

  濾沱河以南的消息,借靠著乃顏,以及自己潑灑出去的大股探馬赤軍,不停地傳遞到保州海都陣前。

  張巡自河南大舉北上的消息,早就已經遞送到了海都馬前。張巡率部北上並不出乎預料,畢竟二人都是來爭河北的,張巡沒來才稀奇。

  某種情緒在海都的心中配釀,不是恐懼,是一種期待,期待張巡儘快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心態,

  雖然從未和張巡交過手,但張巡的大名,他海都早就有所耳聞啦。有一種英雄見美人的感覺,

  急啊,巴不得越快越好。

  當「張巡」中軍幾乎十萬眾,越過邯鄲、廣平,進入邢州之後,海都就在預估,雙方最終決戰可能爆發的地方。

  打破了大都之後,海都獲得了河北、山西、山東等處的詳細地圖。蒙古人對於地理信息的採集還是很上心的,這些圖冊都被保存了下來。如果不是海都急著會草原召開大忽里台,他甚至準備派人把這些圖書典籍,全都拉去哈拉和林。

  現在無非是在河北和張巡打一仗,打贏了一道和戰利品拉回哈拉和林。

  不過這張二走的好快啊,算算時間,收到張巡北上的消息,和「張巡」進入邢州的消息之間,

  沒差多少日子。中間除一除,張巡可能得日行六七十里,甚至部分日子得走八十里。

  可真是一支強兵,倍道兼程十餘日,自開封直奔邢州。

  莫非是來急救保州的?海都心念一起,但很快又熄下了這個心思。保州距離開封一千數百里,

  就算一天走六十里,也得走小一個月。算上整頓編組大軍,以及信息往來的時間,張巡就算是疾驅,也得驅一個半月。

  有這個時間,海都早就打破保州,

  會不會是去保真定?鎮州真定府夾於滋水和濾沱河之間,在唐末即是河北重鎮。依託太行山勢,又位於井陘出口之處,幾乎是扼河北、山西孔道喉嚨的要地。


  等等!

  阿術似乎也在往真定跑。

  連忙讓自己的把阿禿兒翻找軍報,將阿術所部人馬,正在向西移動的那封取來。訊息很模糊,

  已經有些日子了,而且不能明確阿術是往真定跑的。

  「大汗!」帳外有怯薛高聲呼報。

  「何處的消息?」海都捏著好幾份情報,正在分析。

  「太師國王已破定州中山,正在揮師北來。另,太師國王有報。」怯薛領著一名信使入內,並遞上乃顏的書狀。

  「好,賞。」海都擺擺手,讓人把乃顏的信使帶下去喝酒吃肉,他則是打開信細細瞧了起來。

  蒙古人出戰,探馬赤軍撒到三五十里外屬於日常,撒到百里外屬于謹慎,撒到二百里外,那就是憋著勁,要打大戰呢。

  定州到真定百五十里,乃顏已經派人把探馬赤軍撒到了真定城下。遭受了損失,受到了襲擊,

  死了不少探馬,但很值得。

  兩點,一是史樟如同張弘略這般,正在聚攏人馬,屯守真定左右十餘寨。二是阿術的具體去向查到了,距離真定不遠。

  城!

  城董家原本也算是大世侯,但是董俊早死,董文炳在江南潤州殿後敗死,把董家的本錢輸了大半。之後董文忠受命守衛南陽,又挨了王安節的揍,不得已退回長安。

  等忠誠軍進入河北時,城董家連三千人都拉不出來了。實在是輸得一敗塗地,既無力補充,

  又難以振作。

  如此,阿術便主動進入城,將大軍擺在濾沱河南岸,同在北岸真定城內的史樟,成椅角之勢。

  太好了,終於抓到阿術的確鑿方位!

  所有人都知道,海都南下的目的是奪取中原,封賞宗王,徹底鞏固汗位。這中間必須要消滅的兩個敵人,一個是阿術,一個是張巡。「張巡」還在北上的途中,尚未和阿術合流,先吃了阿術便可心無旁警的迎擊張巡。

  那眼前的保州?

  攻三日,能克便克,不能克便走。

  殺阿術比克保州的優先級更高,保州有糧食財帛不假,阿術會反抗死戰亦真。換個沒啥威望的統治者,想要讓大軍撇下已經在眼前的戰利品,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但現在統率蒙古大軍的是海都,是從海押立一隅,奮戰三十餘年,戶山血海里殺出來的蒙古大汗。

  只要他的鷹哨一響,鼙鼓還沒打滿三百下,便是十萬鐵騎,也轉向完畢。

  傳令給乃顏,分一萬有馬步兵來保州,其餘人馬不必來保州匯合。直撲城,先把阿術圍定。

  能吃掉阿術,那便是最好。吃不掉阿術,便等待海都的後軍。

  此時張巡才走到洺水,尚未抵達廣宗。元代的廣宗就是分洺水半數的百姓戶口,在洺水道武鎮重設的縣,兩地相隔連三十里都欠奉。

  一個縣只有一二萬人,甚至數千人,有時候還挺難理解為啥分得這麼細。要說帶元的統治水平一坨屎,所以肆意瞎分也就罷了。可即便到了2025年,河北、山西還是存在大量人口低於三十萬,

  甚至低於二十萬的縣。這點人口,別說養活本縣的衙門了,想干點事都找不到足夠的青壯。

  奇怪。

  不過這事是之後恢復了河北,才要重整的。現在張巡只是打馬入廣宗,預備在三日內過巨鹿,

  開始戰前最後的調整部署。

  而接到海都軍令的乃顏,分五千騎護送劫奪而來的財富回大都,又將一萬有馬步兵派遣去保州圍城。

  如此,率五萬數千騎(攻城略地還是死了幾百人的)同一萬有馬步兵,先期南下,直撲城。

  濾沱河此時已經封凍,走馬極易。不過二日,乃顏便驅至城。董文忠守城,阿術野戰,抗拒蒙軍。雙方竟戰,元軍敗績,蒙軍進圍城。

  一面向南面的大名求援,一面向真定的史樟求援,敗兵退入城死守。

  確認了阿術真在城城內,乃顏急報海都。海都攻保州三日,一度擊破保州城壁,勇士數十人突入城內。張弘略挺身出戰,親自率一門郎黨封堵缺口,由午至暮,先後四站,雙方死者各有數百人。

  入夜後,海都意欲舉火夜戰,乃顏急報送至。已確鑿將阿術圍入城,同時撒出探馬百里,一個南蠻兵都未曾見得。


  天賜良機!

  就這一夜的空檔,張弘略組織城內軍民,搭建出第二道土壁,繼續抵抗。見此情形,海都再無遲疑,保州難以速克,不如先殺阿術,以阿術之首來威嚇保州。

  留一萬騎,配合乃顏發來的一萬步兵,堵住保州四門,修築長圍柵欄,封堵張弘略萬眾。令其困於城內,無法作為。

  次後,海都便率四萬八千餘騎,將一萬餘輔助部隊留在身後緩行,飛速南下。

  根據乃顏的奏報,城的城防一般,城壁不高,城壕不深,憑乃顏自己的輔助部隊,就可以填塞城壕,衝車入城。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帶炮手軍了。騎兵合圍,不教阿術走脫才是真的。

  於是阿術和董文忠見到了城城下數以十萬計算的蒙古鐵騎,這是海都三十餘年來兼併之精銳,沖入河北之後,除保州外,無一處可阻其兵鋒。

  包括眼前的城。

  利用乃顏部眾先行打造的衝車、洞車和雲梯,海都、乃顏四面攻打城,根本就不玩什麼圍三缺一。決意將阿術和松山滅殺,以求永絕後患。

  大軍急攻第一日,便有蒙軍衝上城頭。第二日,乃顏部下之兵,以洞車為掩護,直接馳到城城下,斧鏟齊下,在城壁上掏出大洞(參考明末清軍攻城,以及破關入內)。

  嗣後以木錘連連撞擊,不過半日,便摧垮城城壁。全城大驚,人馬沸騰,董文忠等趁亂往西側真定史樟處奔走。

  史樟並未見死不救,仍舊率萬人出城,試圖同乃顏合戰。但是海都來的太快,以史樟、董文忠和阿術的兵力,無異於以卵擊石。

  望見城內有一標人馬徑投史樟而去,蒙軍各隊均以為是阿術保護松山突圍。紛紛拍馬追去,意欲捕虜阿術。

  實則阿術將松山置在自己馬前,只率百十騎親兵,破東門,轉南去,試圖投靠張巡。

  因為他這一股人馬精銳,為蒙軍所察覺,亦有人追來。百十人拼死衝殺,前後數十戰,戰至阿術身側只得博羅歡等二三十騎,這才脫身出城二三十里。

  天色大黑,蔓城全城火起,喊殺聲仍舊不停。

  阿術這才有空去瞧自己鞍前的小皇帝松山,卻見那松山因為戰場大亂驚厥,此時已經昏迷,呼之不醒。見此情形,阿術是抱著松山痛哭流涕,幾乎裂膽。

  還是博羅歡牽著阿術的馬,一路南走。此時他們也不清楚謝光孫和張巡到底走到了那裡,先前所有計劃,都只是計劃,在高速機動的海都和乃顏面前,破綻百出。

  海都甚至已經打到了真定,張巡的大軍卻還在北上的半途。打到這種地步,帶元的未來將會走向何處?不對,帶元哪裡還有未來?

  既然海都南下,那說明白保州的張弘略已經全軍覆沒。現在阿術亦是敗軍,史樟顯見是也難以保全了。河北人馬星散瓦解,帶元哪裡還有什麼兵將,已經完了。

  牽著一路痛哭,最終竟也昏厥過去的阿術。博羅歡終於在平棘,碰到了宋軍的前哨探馬。等到這二十餘騎進入到柏鄉的謝光孫大營中,已然是城城破的第三日。

  聞訊,謝光孫亦是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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