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707.海都開會不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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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7章 707.海都開會不南下

  張巡在建康大宴群僚將士,河北的那邊卻益發的不太平起來。

  首先是太師國王乃顏,得到了河北份地之後,他的一萬帳部眾家屬,也從後世的吉林北部遷移到了大都。跑馬圈地,各個至少得四頃。幸好大都周圍皇莊和各種官莊不少,這會兒足以令這一萬帳部眾人人當小地主。

  但耕種土地的驅口不足,所以這會兒乃顏停止了對河北保元勢力的攻打,反而分兵四出,到處去劫掠人口。大都城內,沒有手藝的各色人等,也都被他搜括起來,充當驅口,發給帳下兵馬。

  很正常,對蒙古人來說,這有什麼稀奇的。打仗不就是為了得到新的牧場、驅口、財富和工匠嘛。要不打仗幹嘛?嫌自己爛命一條,死的不夠快?

  大都周圍本來就被海都和乃顏劫掠了好幾遍,人口凋的很,他這一括人,老百姓更是逃離了。

  抓捕、逃亡、鎮壓、劫掠··

  反覆唄,一時之間,大都的乃顏有的忙了。別說去攻打冀州的阿術咯,連攻打河北的世侯們都有點力不從心。

  其次就到阿術了,阿術不斷地在河北招兵買馬,聯結世侯。此時已經在冀州信都擁眾過萬,有馬四千匹,還囤積了四五個月的糧草。

  指望他和乃顏明刀明槍干一架不太可能,但是自保的話,問題不算太大。已經足以作為河南方向的屏障,頂在張巡前面。

  不過話又說回來,河北那一片凋的模樣,他卻還能夠刮來這麼多的馬匹糧草,肯定也是刮地三尺使勁搞的。

  基於上述二位不做人的行為,在真定有一名叫做劉驢兒的貧民,他自幼生下來就有三個乳(屏蔽)頭。於是最後就要講這位劉驢兒的事了,他因為身體的奇特,不單單是自已覺得奇異,知曉他異樣的老百姓也覺得特別厲害。

  傳著傳著,就傳成了他這三個頭,中間那一個是馬上要開的天眼。一旦開了天眼,就能夠普照萬世,拯救天下。

  時局動盪,四面皆無有一個好去處。往北面去要被乃顏抓驅口,往南面去要被阿術抓壯丁,散在鄉野里,早晚要變成張老爺、史老爺家的佃客。

  不如投了劉驢兒,期待能得一方「淨土」。

  轉瞬之間,劉驢兒便招惑了不下二三萬眾,還有更多人順著濾沱河來投靠他。於是劉驢兒號召人眾轉移到抱犢寨,此處乃前金恆山公武仙築寨抵抗蒙古人入侵的舊地。位於真定平山東南的山區之上,頗有地利。

  武仙在真定一帶的舊寨不少,前後呼應數十萬眾,不過許多都被史天澤打破摧毀。像是獲鹿縣西南三十七里,山溪阻隘,就有高公寨。縣東南三十里,有城山,山上有寨,武仙部將余貴曾駐守城山。明初,元軍屯集城山,還是平涼侯費聚擂鼓進戰,將其攻破的呢。

  山寨大者能屯數萬眾,小者亦可屯三五千,皆仗地利。劉驢兒以王母使者,下凡救生的名號,

  穩定人心之後,便開始了對四周的兼併。

  只能說現在整個河北都亂成一鍋粥了,乃顏的水平到底不如前一代的太師國王木華黎。

  亂成這樣,阿術仍舊是選擇了擁立松山。但他聽從了張巡的建議,沒有公開的認可阿難答的監國攝政請求。阿難答仍舊只是秦王·安西王,以帶元宗王的身份,鎮成陝西、甘肅以及西夏故地。

  阿難答無可奈何,畢竟陝州、洛陽一帶的宋軍就擱那兒著。只要安西軍離開長安,就一定會發兵潼關。潼關是天下險要之所沒錯,但你也要有人守御啊。

  沒人的話,就算是劍門關那樣的險阻,也攔不住敵軍的進攻。蒙軍怎麼進的四川?宋軍不戰而棄守劍門關唄。

  信都帶元小朝廷建立之後,阿術便打量著能夠稍稍平抑局勢,在河北立住陣腳,依靠濾沱河天險,同海都進行拉鋸,消耗海都的實力。

  草原這地方,從來不缺乏野心家,海都即便成為了全蒙古的寶音圖汗,也未必人人心服。他如果不能持續的帶大家發財,蒙古的這套統治模式就會玩不下去。

  現在他威聲高,是因為他數次劫掠山西、河北等處,為他的部下們掙來了驅口和財富。等他始終無法突破濾沱河防線,沒有充分的戰爭財富來滿足部下和各地宗王們,他的日子不會比阿術好過多少。

  反倒是有所漢化的帶元朝廷,已經可以依靠河北農業社會的支持,進行長久的戰爭。當然河北也有耗竭的一天,哪天真的打不動了,該投還是會投的。

  耐性的比拼和較量,熬不住的就得死。不死也碎成一地。


  唯一可以說好消息的就是海都真的準備遵循蒙古人的舊制,要召開全蒙古忽里台大會,請四大汗國的宗王代表們齊聚。走一遍流程,共同擁戴他為全蒙古大汗。

  按理說伊爾汗國的旭烈兀後王們,作為和忽必烈一個爹,都是拖雷之後的存在,應該要反對海都這個窩闊台之孫的。

  但是海都開出了一個條件,只要伊爾汗國承認並且擁戴自己這個全蒙古大汗,他就把忽必烈之子那木罕送到巴格達去。伊爾汗國便能夠捏住薛禪汗忽必烈現在唯一一個在世的兒子,用得上,用不上,那都是後話,奇貨可居一定是真的。

  這會兒和忽必烈相對感情較好的旭烈兀早就死了個屁的,此時在位的乃是阿魯渾汗,旭烈兀的孫子。阿魯渾對上萬里之外的大都有什麼感情?伊爾汗國一直要到合贊汗在位時,和帶元重新溝通上,才算是復建和睦。

  隔著察合台汗國和窩闊台汗國,伊爾汗國同羅馬教皇和英王、法王的交往,都比和大都方面的交往多。

  自然的,阿魯渾汗選擇接受海都的提議。當然也不單單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本身是造了自己叔叔艾哈邁德·貼古迭兒的反,才奪得位。這位貼古迭兒看名字就知道了,信那玩意兒的,引發了大量信奉景教的蒙古貴族的反對。

  貼古迭兒倒是麻利,直接囚禁了東方亞述教會牧首雅巴拉哈三世,然後還把各地的教堂給平毀了,這立刻導致了伊爾汗國內部的大亂。阿魯渾汗就是在眾人的擁戴之下,以東方喬治王或者說約翰王的身份,從呼羅珊起兵,內外夾擊,弄死了貼古迭兒繼位的。

  雖然蒙古貴族們大量信奉景教,當年旭烈元進入巴格達時,也得到了當地眾多基督徒的支持,

  在當地有充分基督徒的統治基礎。但沒辦法,那玩意兒教和癌症一樣的,傳了進來就很難洗。或者說吧,就是根本洗不掉。

  阿魯渾汗還是要面對國內基督徒占少數,而那個教徒占多數的現實。外部面對馬穆魯克王朝的威脅,而敘利亞等地的基督教王國已經退守阿卡城,僅剩下一隅之地。

  內外局面皆需要花大力氣去處置,阿魯渾汗也沒有能力再去干預蒙古草原的角逐了。不如推戴海都繼位稱汗,免得給予海都藉口,令其發察合台後王和窩闊台後王之兵,前來攻打伊爾汗國。

  如此一來,四大汗國都願意擁戴海都,海都走流程,享受日光所及一切土地的擁戴,也算是實至名歸了。雖然這會兒的蒙古,談不上什麼日不落帝國吧,至少也算半個日不落。理論上的領土邊界從波蘭到庫頁島,算是到此刻為止,人類歷史上最龐大的國家了。

  專等擁戴的海都,自然沒有空閒來河北處理些許小事。

  連乃顏都接到了海都的邀請,需要作為東道諸王的代表人物,以及海都新政權的支柱之一,參加忽里台大會。

  不過乃顏比朮赤后土、旭烈元后土們近的多,他現在還遠沒有到出發去參會的時候。尚有時間繼續到處抓捕驅口,填塞自己部眾帳下的人力,建設屬於他的新汗國。

  河北的局勢就這麼逐漸滑向了不可測的混亂深淵,到底什麼時候能夠撥亂反正,尚不可知。

  因為並不牽扯到阿術本人和被擁立的松山的情況,所以身在前線的幕府諸吏並沒有通報張巡。

  畢竟張巡是有可能要在臨安大開殺戒的,正是亂事紛紛的時候,只要不是影響到阿術在河北經營的消息,都談不上重大消息。

  唯有海都召開忽里台大會的消息,一路南下送到了張巡手中。至於什麼括民刮田,妖人結壁擁眾之類的事,確實沒啥緊要的。

  從眾人一片擁戴勸進的暗示中脫身,因為高興,張巡到底還是喝了好幾杯的。正躺著,由李淑真的侍女幫著洗腳呢,外頭就說有河北的消息來。

  遞進來一看,海都開會去了,今年不可能再南下打草谷。那今年就沒有「防秋」的軍事任務,

  可以安穩的秋收,並且進一步積蓄力量。

  海都好啊,真是好啊,憑白多給了張巡收一季麥子的時間。

  「看來河北是有好消息。」李淑真遞給張巡一杯山椒茶,讓張巡解酒。

  「恩,虜酋海都今年不會南下了。」張巡捧起所謂的山椒茶來,這玩意兒是用山椒葉烹煮而成的,加了些調料。

  真·茶湯,雖然談不上喝粥,但確實是一碗帶著些許衝擊的茶湯飲料。熱熱的,喝了酒再服,

  確實感覺上好不少。

  「委實是好消息。」李淑真將門虎女,能理解猥瑣發育的重要。


  「那我可以稍遲二三日再動身了。」張巡摸了摸李淑真的手。

  論理李淑真要給李庭芝守一百天的孝的,她是出嫁女嘛。但這會兒一百天早就過了,便也算無事。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還得繼續生活。張巡和李淑真那是真有張位置要繼承的,這事也算大事。

  「您在河北總無有人伺候,這回北返,將她們四人帶上吧。」未曾想李淑真輕輕挪開了張巡的手。

  示意服侍張巡洗腳擦背,替換衣裳的四名侍女站定,給張巡觀瞧。她們都是李淑真的陪嫁女,

  現在李淑真已經為張巡誕下二子,沒有其他可說之處。張巡常年戎馬,也不十分好女色,還是要設法多生女兒,同諸將結親。

  那最好的辦法,便是將她的侍女送到張巡的身邊。說得直白一點,就是生育機器。這話雖然不尊重人,但事實如此。

  而且生下來的孩子,都可以寄托在李淑真的名下。就像朱棣把自己和周王寄托在馬皇后名下是一樣的,不過大概能寄託的也就是女兒,男孩能夠令這些侍女母憑子貴,在張巡將來的後宮,混上一個名分。

  「這這這」到張巡這個地步,就不存在這種事的試探了。

  只要張巡勾勾手,有的是人願意把女兒送給張巡,幫張巡洗腳。現在李淑真顯然是為了張巡多添男女,並非什麼嫉妒或者猜忌。

  「宗嗣繁盛,乃是福氣。」李淑真只是笑笑。

  時代局限,李淑真確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的。她認為這樣做,就是為了整個家,甚至是整個國好。

  「也好。」張巡並不扭捏,既然李淑真送了,那就收下。

  帶去開封的臨時行轅里,伺候一下生活也沒什麼。張巡一天天忙得腳不沾地的,確實需要有人素手洗囊湯,料理衣裳鞋襪。

  「那妾告辭。」李淑真只是自如的轉身離去,留下四名陪嫁侍女。

  這年頭的侍女,那都是聽過主人和主母床的。早就知曉了那些事情,並不如何羞怯。甚至在她們陪嫁前,就會提前囑咐,要有這般準備。四人這會兒只是站定,半低著頭,好教張巡觀瞧她們的面容。

  「算了算了,哪有可挑的,一起吧。」張巡長期保持鍛鍊,那身體倍棒好吧。

  「啊!」四名侍女那是異口同聲啊,她們還在猜測張巡今晚到底選哪個,未曾想張巡的胃口居然這般大。

  不對,是大的不可思議。

  【注】:至元二十二年,春,正月,戊子,真定民劉驢兒有三乳,自以為異,謀不軌。事覺,

  皆碟裂以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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