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500.蒲安撫損失泰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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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0章 500.蒲安撫損失泰半

  你問蒲安撫相公?

  蒲安撫相公漂海去啦。

  帶著衙城的親信,和必要的武裝人員,蒲壽庚毫不猶豫的拋棄了內城的宗子宗婦們了,飛也似的往碼頭跑。

  城才破,外城許多城門尚且在宋軍的控制下,並未全部易手,蒲壽庚有驚無險的跑路到了外港碼頭。這會兒知泉州田真子居然也跟著他逃了出來,還高呼安撫相公帶他一起走呢。

  作為守備泉州第一責任人的蒲壽庚正愁跑路之後,沒有個替罪羊呢。瞧見田真子就非常高興的把人給帶上了,必要時,朝廷問罪起來這不就是現成的。

  反正田真子也沒帶多少人來,流官嘛,就自己帶幾個家眷而已。蒲壽庚和鄭芝龍那沒法比的,在泉州蒲壽庚是土霸王,可在閩南山區,都是陳吊眼這種「山賊」渠首稱王稱霸。若是換到鄭芝龍那會兒,皇帝都是他立的,你要是不聽話,

  早給鄭芝龍一刀砍了。

  別說讓朝廷派流官了,福建考出去的進土,當到了宰輔卿相,也選擇和鄭芝龍親善。把那福建一省,完全化作了私人王國。

  擋帶上田真子,蒲壽庚立刻選了一艘不那麼顯眼的大船。另讓兩名親信,去操弄懸掛著福建安撫使大帥旗的中軍大船。

  泉州內外港內,此時號稱有大船四百,小船無算。許多海商船工,其實並不隸屬於蒲壽庚,但這會兒瞧見蒲壽庚的中軍大船要走,便下意識的跟上。

  這就是所謂的統治慣性,即便帶宋已經沒有公信力了,官府說話和放屁一樣。但真出了事,老百姓還是有許多選擇跟著在福建代表帶宋的蒲壽庚走,這並不代表他們相信或者尊敬蒲壽庚。

  所謂「大義名分」,往往就沾點這種統治慣性。

  大小船隻拔錨起航,只要到了大海上,即便起義軍也有幾條大海船,到底不如他們船多人多。況且在海上,這會兒可沒有非常強力的遠程攻擊手段,最後都是跳幫。只要我開得足夠快,你想跳也跳不上。

  然後蒲壽庚就瞧見了從普江上游施放下來的火船,成片連綿,不斷地衝撞海船。若是在平時,蒲壽庚一定會派出小船,清理這些火船,根本不會讓火船靠近自己。

  即便靠近了,海船的船板上也會敷設大量的河底污泥,嚴嚴實實一層河泥保證火船根本無法點燃海船。

  可那都是在正常情況下,有準備的時候。現在蒲壽庚只想跑路逃亡,逃去福州,拜見張巡,然後充當帶路黨,引著張巡來攻泉州。

  他相信只要竭盡全力的為張巡提供糧用度,這他就成為了張巡的仰仗。到時候不僅泉州能夠打下來,保不齊還能得到張巡的友誼吶。

  畢竟蒲壽庚有全宋最成建制的海上力量,還掌握了泉州對外貿易的孔道,這都是他的本錢。這年頭誰不利用誰啊,他剛剛不還準備利用由真子嘛。不要怕被利用,可怕的是利用的價值都沒有,那才完蛋。

  反正火船是先沖外圍的船隻,這些船隻的死活,蒲壽庚完全不在乎。死了就死了,沒了就沒了,不過是些不依附、不親近他的人的船。甚至這些船和人都死完了才好呢,方面回來之後,蒲壽庚進一步加強勢力。

  但是陳吊眼早有安排,不僅是普江上游釋放下來大量的火船。還有好些敢死的水上好手,親自駕駛看火船往逃亡的船隊撞去。

  蒲壽庚在閩三十餘年,專擅海利,和不知道多少海商結下了冤讎。似他這等人,手上的人命不知凡幾,仇家更是遍天下。

  再者他還擔任福建安撫使,那被盤剝的農民也恨其入骨,巴不得生啖其肉。

  好些操弄著火船的起義軍,專門尋找懸掛著蒲氏旗號的海船撞擊。

  圍攻泉州一月有餘,陳吊眼一直在防備著蒲壽庚出逃。這些有人駕駛的火船上,甚至安裝了鐵刺。就是為了衝到大海船上,直接點燃蒲壽庚的海船。

  密集如蟻群的火船絡繹不絕的衝下,數以百計的海船擁擠在普江航道和外港碼頭,海船都是憑藉風帆行動的。

  早上起來那會兒,水面上還有些風。中式船帆,號稱八面借風,只要有風就能動。但七八月間的泉州是什麼情形?白天熱的一絲風都沒有,熱的仿佛要把人憋死一般。

  原本想著抓住早上最後那段風,衝進海里的蒲壽庚,萬萬沒有算到這麼多船擁堵在左近。反倒是那艘掛著福建安撫使帥旗的大船,因為船隻吃水很淺(沒拉人和財物),且左右民船多少還會避讓,居然已經衝出了普江。

  登時讓蒲壽庚大為惱火,怎麼偽裝的船隻跑了,他卻沒跑了。

  到這一步,急也不好使,只能期待著普江流向大海的水流,能夠推著他的船進入海上。到了海上就有風了,只有赤道無風帶,才會出現曠久的無風區域。

  不過拖在後面,也有好處,在江口搏戰上來的起義軍船隻,都衝著飛速跑路的福建中軍帥船而去。跑路的時候蒲壽庚也說了,能一起跑就大伙兒一起跑,不能的話就往福州沖,衝到了福州再匯合。

  各種因素疊加之下,普江到江口,江口到海上,全都是混亂的船隻。行軍打仗啊,真是不能一門心思想著逃跑,一旦跑開了,就再也約束不住咯。

  也怪蒲壽庚實在是沒打過什麼大規模的會戰,一船一舶的私鬥倒是見識了不少,沒得這種全面調動的經驗,

  等他被擁在叢叢船隻之中,被推擠進大海,才發現數百艘船出逃,現在逃出來的恐怕連一半都不到。拋開那些不屬於蒲家的民船,單單是蒲家自身的損失,

  就堪稱慘重。

  船也就罷了,熟練的船工,尤其是掌握了航線,會看天相夜星的那些老船工的損失,才要了他的命。至於船上的那些貨物,賠也就賠了,錢總能再賺,人死了再培養一個出來,難得足以讓蒲壽庚的心滴血,不對,是嘩嘩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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