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487.晏大夫不死君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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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7章 487.晏大夫不死君難

  張巡沒有把這個話直接說出來,因為這只是一種猜測。畢竟這話要是說出口了,那君臣都沒得做啦。張巡雖然也沾點莽,但又不是愣子。

  咱們明天早上和寧門前碰頭好吧,反正還得去勤政殿召對。有這點時間,完全足夠交換意見了。趙與芮和其他人不一樣,他是本生皇祖父,宮裡面也一樣乘坐步攀。張巡可以湊在他身邊和他細細分說。

  那名宗子當然知道得給張巡思索的時間,當下不催,只是仔細的觀察了張巡的神色,然後起身告辭。

  可惜了了,這回來臨安走得急,沒有把葉李帶上。張巡一時間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張逞有些事情的思路上,和張巡不完全同調,未必能夠把話說開。

  皇帝不了解兵事,真是國家的大害!

  都說了社稷之大,莫過於耕戰。農業和戰爭,是一個封建王朝最大的兩個命門,偏偏趙不不懂兵事,謝太后多病不能理政,趙與芮雖然有些明智,

  卻同樣不懂的這些。

  皇權的代理人們居然這般不知兵,還不肯聽從知兵大臣的諫言,為害之大,遠勝於韃虜啊。

  「榮大王所議,也算折中。」張逞看著默然站到院中,仰望空中半月的張巡,到底還是張了口。

  「大兄,,『君民者,豈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豈為其口實?社稷是養。故君為社稷死,則死之;為社稷亡,則亡之。』此文何解?」

  「轟」得一下,聽到這話的張逞,腦子裡瞬間響起天雷巨震。

  此語出自《左傳·晏子不死君難》,講的是崔弒君之後,晏嬰前去哭拜,兩人之間的對話。其核心內容是臣子應當忠於社稷,而非忠於所謂的君王。如果一國之君失職,那麼大臣就沒有必要向他效忠。

  這和其他許多的「死忠」、「愚忠」的思想,是完全對立的。某種意義上代表了一種當時的進步思想,不過往往為統治者所厭棄。

  據說李世民發動了玄武門之變,去殺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從党家人,搶李元吉的老婆,這些人紛紛逃竄,唯有魏徵一人端坐,拒絕逃亡。

  魏徵被捕之後,左右要將他推出去斬首,因為他曾公開的建議李建成趕緊把李世民除去。李世民瞧見魏徵夷然不懼,心生好奇,就問他現在李建成死了,作為李建成的忠臣,為什麼不跟著他去死?

  於是魏徵同樣用晏嬰的話來答覆李世民,令李世民大為驚訝,當即免去了他的死罪。

  放在歷史上,這都是君賢臣明的故事。可是放在眼前張巡和趙不之間,

  就完全不同啦。因為張巡有足夠的力量,來和早就虛弱不堪的皇權代表人趙不對抗。

  「大兄不知道嗎?」張巡轉頭過來,望向張逞。

  「是不知道呢?還是不敢說呢?』

  僅僅是一瞬間,張逞從自己弟弟的身上突然察覺到了一種氣,一種不可捉摸,不可描述,但又仿佛如實體,蓬勃孕發而來,壓得自己喘不過起來的氣。

  「......」」

  張逞只能不答,他之前還向陸秀夫保證過,自己這個弟弟雖然性子上張揚了一些,但絕對是沒有反意的。

  現在看來,或許就是剛剛那一瞬間,或許是早有預謀,張巡顯然不再是什麼純臣忠臣了。

  我張氏累受國恩二百載,按理說便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只是大兄有沒有想過,若無了我,東南半壁還能有這太平年歲嗎?」

  「不,或許不能———」

  張逞被張巡緊緊盯著,那種攝人心魄的感覺,讓一他下意識的張口。

  「若無我,這天下,早蒙了胡虜賊塵。」張巡不是吹,他完全是從屍山血海里一刀一槍殺出來的活命。

  雖然起初的目的並不那麼單純,可造成的事實沒有錯。若是無有張巡,

  這帶宋早就完蛋了,哪裡還有小皇帝趙不在勤政殿發號施令的快活。

  「話雖如此,到底—」到底什麼,張逞也說不出來。

  瞧見自己的哥哥確實憋不出什麼話來,張巡便也不問了。要說野心,張巡一直有的,穿越來的那一天就想看要封常州公,世鎮常州。落到了封建官僚大地主家,屁股就得在封建官僚大地主身上,從來不裝。

  可要說改朝換代吧,確實沒有那麼大的野心。也就是被葉李再三提及,


  才有了模糊的概念。現在一個人靜下心來想想,老趙家幹得到底是啥玩意兒啊,還不如我來干呢。

  你要玩是吧,那咱們就玩玩唄,

  趙與芮的想法很好,讓咱們拭目以待。瞧瞧這些帶宋的官軍橫躍千里山河,不帶後勤補給輻重,就跑去泉州的風採好了。

  順道看看那位陳吊眼兄弟,有幾分成色。既然能把呂文福給弄死,打破漳州,那想必也是有幾分手腕的人物吧。

  轉天起早,凌晨四點多,張巡就在和寧門外瞧見了趙與芮。趙與芮也在第一時間望見了張巡,立刻招手讓張巡過來。

  左右等候上朝的官員紛紛讓出道路來,連抬著步琴的從吏也放下步琴先行離開。昨天政事堂的事,內外許多官僚都已知曉。今兒瞧見趙與芮來上朝,就知道是要居中勸和。

  文天祥還想加入呢,被陸秀夫拉了拉,先別急著去摻和,讓張巡和趙與芮勾當片刻更議唯有捧著板、侍立在側的張逞,瞧見昨天那般模樣,今日卻笑語晏晏同趙與芮對談的張巡,心中更覺天要變色。

  自己這個弟弟,什麼時候有這般城府的?昨天夜裡同自己分說君賢臣明時的銳利仿佛完全消散了,現在剩下的就是一個願意和趙與芮勾當的,蠅營狗苟普通官僚軍將。

  張巡和趙與芮說什麼呢?

  當然是答應他那個各退一步的折中計劃啊,由著趙不把仍舊忠於他這位趙宋官家的正規軍,以三千五千的數量,一波一波的往聚眾百萬的漳泉陳吊眼起義軍嘴裡送啊。

  送吧送吧,本來就叫大宋。今天不送,明天也會送,早點送完早點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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