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香甜氣息
第554章 香甜氣息
「什麼叫做檔案庫里沒有找到與之匹配的數據？」
「會不會因為她的臉已經嚴重變形了，所以沒法通過面部識別來確定她的身份？」
「沒文化真可怕！現在的面部識別技術記錄的都是骨骼數據，只要她的骨頭還沒溶化，就肯定還能識別出來！」一名獵人說道，「這傢伙……該不會是非法感染者吧？」
所謂的「非法感染者」，字面意思就是那些沒有經過合法註冊的感染者——這些感染者們在感染詭物模因之時並沒有引發足以引起治安局或是異常調查局的動靜，往往都是悄無聲息地地從一個正常人變成了一名感染者，就連本人有的時候都不一定知道自己已經被詭物模因給感染了。
這種往往是一場古怪的高燒、一次毫無徵兆的昏迷，又或是一次處於監控盲區的意外事故……在聯邦境內，像這種非法感染者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其中一部分非法感染者在缺乏專業醫療措施和抑制劑的情況下，會在短時間內進入急變期，從而轉化為詭物或是詭骸。
還有一部分則是會主動或被動地被異常調查局發現，然後轉為擁有合法身份的感染者。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種非法感染者，是最讓治安局感到棘手的。
那就是一些信仰詭物的邪教組織人為製造出來的感染者。
普通的非法感染者只要沒有進入急變期，對人類社會其實不會有太大的危害。這些非法感染者在獲得詭物的能力之後，只要自身的認知和三觀沒有被扭曲，多半是不會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的——一是這些人或多或少還有著屬於人類的道德底線；二就是害怕遭到詭物獵人的狩獵。
事實上，大部分人在知道自己被感染之後，在最初的恐慌過後，第一時間都會選擇向當地的詭物研究所求助……在這個模因監測設備和監控攝像頭十分普及的現在，非法感染者想要隱瞞自己的身份是很困難的，除非他不使用任何公共設施也不去任何公共場所——對於一個生活在現代城市裡的人來說，這幾乎不可能做到。
就算是足不出戶的死宅，也還有治安局每半年一次的人口普查呢……在進行人口普查的時候，治安官會順帶用可攜式模因檢測設備掃一下，如果是非法感染者的話，一下子就暴露了。
但邪教組織人為製造出來的感染者不一樣。
他們自誕生起，就是懷著極為危險的目的的……這些非法感染者就像是一顆顆定時炸彈一樣隱藏在城市的角落裡面，等待著把他們創造出來的那個「人」的「引爆指令」。
對於詭物獵人來說，這些非法感染者就算還保有自己的神智，獵人們也不會把他們當人來看，而是會直接將其視作詭物或是詭骸。
「不可能！非法感染者的話她怎麼可能上得了這趟列車！」一個獵人當即反駁道，「難不成車站負責檢查的人都是廢物嗎？」
「目前看來，那群人的確是廢物。」於朵站了起來，「如果她是一名非法感染者的話，那她很有可能是被特意『投放』到這節車廂里的……」
「你是說，這女人是邪教組織的人？」剛剛說話的那個獵人愣了一下，「目的呢，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邪教組織搞破壞需要理由嗎？」何大偉沉聲道，「那群瘋子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反社會反人類的渣滓！說不定，他們的目的就是我們這群人！」
「必須讓列車停下！老子要下車！」一名獵人狠狠一腳踹向了兩節車廂連接處的隔門，然而在他這一腳踹上去之後，隔門外面包裹著的聚合物碎裂脫離，露出了裡面合金材料鑄成的厚重門板。
「草！我們這車廂的門也被換過了！他們是想要讓我們都死在這裡嗎？！」那名獵人又驚又怒地罵道。
「一個滿載著感染者的車廂，肯定會追加一些『安全措施』的。」於朵冷笑道，「你沒有發現，和我們相鄰的那兩節車廂，乘客都已經被疏散掉了嗎？」
被她這麼一說，眾人立馬順著隔門上的窗戶望了出去——果不其然，相鄰的兩節車廂全都空空如也，原本那在坐在座位上的乘客，此時都已經不知去向。
「媽的！媽的！媽的！」那個暴躁的獵人又連著踹了好幾腳門，然而在厚重的合金門板前，他的舉動毫無意義。
「該不會是天樞塔有內鬼吧？」一名獵人突然提出了一個陰謀論，「故意把我們集中在這趟列車上，又故意讓車站的安檢放進來這麼一名非法感染者……臥槽，細思極恐！」
「細思個屁，你以為你是什麼人物嗎？需要用這種辦法來坑你？」何大偉大聲道，「就算天樞塔里有內鬼，能有權限做到這些事，那這個內鬼的地位肯定不會低了，說不定我們還在電視上見過這個內鬼。用這麼一個寶貴的內鬼來換我們這群人的命，這種賠本買賣換我我肯定不干！」
「那……那萬一是……」
「行了！都別吵了！」一個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爭執，「你們看，這兩個人的身體又發生變化了！」
眾人的視線立馬又都集中在了車廂中段的那兩具軀體上面。
這兩人身上的血肉已經溶解得七七八八了，男獵人弓著的脊椎直接暴露在了空氣之中，而在他的脊椎骨表面，不知道什麼時候長出了一簇簇密密麻麻的瘤子。
這些瘤子遠遠看去就好像是一團團堆迭起來的蟲卵，最小的差不多只有米粒大小，而最大的則是和葡萄差不多大，表面光滑，呈現出一種介於黃褐色和米白色之間的顏色……
程明突然感到頭皮陣陣發麻，雞皮疙瘩沿著脊背一路爬上了脖子，他下意識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強迫自己從這些瘤子上挪開了視線。
「這是什麼東西？」一名獵人低聲問道。
「看上去好像是……卵？」
「這玩意是硬的還是軟的？」
「不知道，要不你去戳一下試試？」
「別去碰！千萬別去碰！」何大偉連忙勸阻道，「你們要是想死，別連累其他的人！」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一顆體積最大的瘤子表面突然迸裂開了一道縫隙，一股香甜膩人的氣味在車廂里瀰漫了開來。
「這……這是什麼氣味？」
「聞著感覺好香……就像是那種熟到了極點，馬上就要爛掉的水果一樣……」
「這氣味難不成是這些『卵』內部散發出來的？」
程明自然也聞到了這些氣味，恍惚間，他感覺視線變得似乎有些模糊，一股難以忍受的飢餓感從腹部涌了上來。
那些剛剛看著還覺得十分噁心的瘤子，現在在他的眼中竟是一下子變得誘人了起來。
他的內心有一股衝動，在驅使著他走過去，將那些瘤子摘下來，放進嘴裡……
程明還沒有將內心的衝動付諸行動，有一名獵人已經一臉痴呆地走了上去，直接跪倒在了那灘不久前還令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膿血里，伸手摘下了那顆最大的、表面開裂的瘤子，送進了自己的嘴裡。
他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大口大口地咀嚼著送入嘴裡的瘤子，整個人緩緩癱軟了下來，以一個舒適的姿勢躺在了過道上面。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人……越來越多的獵人帶著詭異的神情走向了這兩具溶解的軀體，從他們的骨骸上摘下果實一般的瘤子，送入口中。
其中甚至還包括那些帶著防毒面罩的獵人！
坐在程明斜對面的何大偉突然從背包里抽出了一根原子筆，將筆尖用力地扎向了自己的小臂！
伴隨著一聲痛呼，殷紅的鮮血頓時從何大偉的小臂處泊泊流出，但劇痛也讓何大偉原本已經有些迷離的神智再度恢復清醒，他抬起手狠狠地給了已經站起身的沈睿一個巴掌，隨後又一拳頭把於朵打翻在地，低喝道：「都他們的清醒一點！那些瘤子有誘惑人的能力！而且，不是靠氣味的誘惑的，戴了防毒面具也沒用！」
「那、那怎麼辦？！」被一巴掌抽醒的沈睿驚恐地問道。
「別去看！也別去想！就當那些東西不存在！」何大偉低喝道，「根據我的經驗，很多詭物的能力其實都很他媽的唯心！掩耳盜鈴這種手段，在對付這些唯心屬性的詭物時，特別有用！」
「掩耳盜鈴？」沈睿下意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何大偉這只是一個比喻。
「怎麼做？我要怎麼做？」沈睿只感覺自己腦袋裡一團亂麻，隱約間還有一種莫名的衝動在驅使著他離開座位……至於剛剛何大偉說的那些話，他回憶起來就仿佛遠在天邊，變得十分縹緲模糊。
至于于朵，她此時已經陷入了昏迷——不得不說，何大偉剛剛那一拳下手相當之重，完全不像是要把她打醒，而像是要把她打死一樣。
鮮血從於朵的額角處流淌了下來，她的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抖動著，但呼吸已經變得微弱了下去。
「呼……呼……」何大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由於戴著防毒面罩，他聞不到其他獵人口中那股香甜的味道，但腦海深處傳來的異樣感覺和那些獵人的反常表現讓他意識到問題已經變得相當嚴重，必須採取措施……措施……
一股強烈的睏倦感涌了上來，有那麼一瞬間，他很想放棄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就讓本能驅使著身體行動，但緊接著，內心的暴怒情緒又衝散了這股睏倦。
但同時被衝散的還有他為數不多的理智……強烈的破壞欲和暴力衝動占據了他的思維，何大偉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於朵，突然撲了上去，一把掐住了於朵的脖子。
「偉……偉哥？！」沈睿已經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傻了，「你在做什麼？！」
「你他媽的別管！！」何大偉怒喝道。
「嘭！！」一聲悶響，何大偉倒在了於朵的身上。
程明將沈睿的充電寶扔在桌上，整個人癱倒在自己的座位上面，不斷地喘著粗氣。
在那兩個人的身邊，已經圍聚了十幾名獵人，他們瘋狂地爭搶著兩人骨骸上長出來的瘤子，貪婪地往自己的嘴裡塞著。
程明也很想加入其中，但心中僅存的一絲理智卻是在不斷地發出警告，讓他意識到這一切都是那麼地不正常……然而，這警告的聲音卻是在變得越來越微弱，與之相對的，那股甜膩得仿佛能溺死人的氣味，變得越發濃郁了起來。
隱約間，程明似乎看到那些吞食了瘤子的獵人，他們身上的血肉也開始溶解，露出了白色的骨骸，而在他們的骨骸表面，也長出了一模一樣的瘤子……
沈睿最終還是站起了身，晃晃悠悠地朝那群人走去。程明想要拉住他，卻發現自己連抬起胳膊這個動作都沒法做到了。
「怎麼會這樣？」程明的大腦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這是為什麼……這都是為什麼？」
他在內心一遍一遍地問著自己，可有那麼一瞬間，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連問句的意義都忘記了。
他的大腦之所以還在重複著提問，就是為了守住這最後的一丁點兒清明。
程明感覺自己要淪陷了。
「這種感覺，很難受，對不對？」一個悅耳的女聲突然響了起來。
程明一愣，所有的痛苦轉眼間消失不見，他感覺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種十分玄妙的感覺之中，周圍的時間和空間仿佛都停滯了，就連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也被凍結了，只剩下他的自我意識還能正常運作。
他下意識朝於朵的方向看去，卻發現一個白得耀眼的少女正翹著纖細的小腿，坐在於朵的椅背上面。
程明從來沒有見過那麼漂亮的女性——假如他的身體還能動彈的話，他覺得此時身體的某些部位說不定已經出現了一些令人難以啟齒的反應。
「你想問我是誰，對不對？」少女看著程明的眼睛，問道。
(本章完)
「什麼叫做檔案庫里沒有找到與之匹配的數據？」
「會不會因為她的臉已經嚴重變形了，所以沒法通過面部識別來確定她的身份？」
「沒文化真可怕！現在的面部識別技術記錄的都是骨骼數據，只要她的骨頭還沒溶化，就肯定還能識別出來！」一名獵人說道，「這傢伙……該不會是非法感染者吧？」
所謂的「非法感染者」，字面意思就是那些沒有經過合法註冊的感染者——這些感染者們在感染詭物模因之時並沒有引發足以引起治安局或是異常調查局的動靜，往往都是悄無聲息地地從一個正常人變成了一名感染者，就連本人有的時候都不一定知道自己已經被詭物模因給感染了。
這種往往是一場古怪的高燒、一次毫無徵兆的昏迷，又或是一次處於監控盲區的意外事故……在聯邦境內，像這種非法感染者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其中一部分非法感染者在缺乏專業醫療措施和抑制劑的情況下，會在短時間內進入急變期，從而轉化為詭物或是詭骸。
還有一部分則是會主動或被動地被異常調查局發現，然後轉為擁有合法身份的感染者。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種非法感染者，是最讓治安局感到棘手的。
那就是一些信仰詭物的邪教組織人為製造出來的感染者。
普通的非法感染者只要沒有進入急變期，對人類社會其實不會有太大的危害。這些非法感染者在獲得詭物的能力之後，只要自身的認知和三觀沒有被扭曲，多半是不會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的——一是這些人或多或少還有著屬於人類的道德底線；二就是害怕遭到詭物獵人的狩獵。
事實上，大部分人在知道自己被感染之後，在最初的恐慌過後，第一時間都會選擇向當地的詭物研究所求助……在這個模因監測設備和監控攝像頭十分普及的現在，非法感染者想要隱瞞自己的身份是很困難的，除非他不使用任何公共設施也不去任何公共場所——對於一個生活在現代城市裡的人來說，這幾乎不可能做到。
就算是足不出戶的死宅，也還有治安局每半年一次的人口普查呢……在進行人口普查的時候，治安官會順帶用可攜式模因檢測設備掃一下，如果是非法感染者的話，一下子就暴露了。
但邪教組織人為製造出來的感染者不一樣。
他們自誕生起，就是懷著極為危險的目的的……這些非法感染者就像是一顆顆定時炸彈一樣隱藏在城市的角落裡面，等待著把他們創造出來的那個「人」的「引爆指令」。
對於詭物獵人來說，這些非法感染者就算還保有自己的神智，獵人們也不會把他們當人來看，而是會直接將其視作詭物或是詭骸。
「不可能！非法感染者的話她怎麼可能上得了這趟列車！」一個獵人當即反駁道，「難不成車站負責檢查的人都是廢物嗎？」
「目前看來，那群人的確是廢物。」於朵站了起來，「如果她是一名非法感染者的話，那她很有可能是被特意『投放』到這節車廂里的……」
「你是說，這女人是邪教組織的人？」剛剛說話的那個獵人愣了一下，「目的呢，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邪教組織搞破壞需要理由嗎？」何大偉沉聲道，「那群瘋子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反社會反人類的渣滓！說不定，他們的目的就是我們這群人！」
「必須讓列車停下！老子要下車！」一名獵人狠狠一腳踹向了兩節車廂連接處的隔門，然而在他這一腳踹上去之後，隔門外面包裹著的聚合物碎裂脫離，露出了裡面合金材料鑄成的厚重門板。
「草！我們這車廂的門也被換過了！他們是想要讓我們都死在這裡嗎？！」那名獵人又驚又怒地罵道。
「一個滿載著感染者的車廂，肯定會追加一些『安全措施』的。」於朵冷笑道，「你沒有發現，和我們相鄰的那兩節車廂，乘客都已經被疏散掉了嗎？」
被她這麼一說，眾人立馬順著隔門上的窗戶望了出去——果不其然，相鄰的兩節車廂全都空空如也，原本那在坐在座位上的乘客，此時都已經不知去向。
「媽的！媽的！媽的！」那個暴躁的獵人又連著踹了好幾腳門，然而在厚重的合金門板前，他的舉動毫無意義。
「該不會是天樞塔有內鬼吧？」一名獵人突然提出了一個陰謀論，「故意把我們集中在這趟列車上，又故意讓車站的安檢放進來這麼一名非法感染者……臥槽，細思極恐！」
「細思個屁，你以為你是什麼人物嗎？需要用這種辦法來坑你？」何大偉大聲道，「就算天樞塔里有內鬼，能有權限做到這些事，那這個內鬼的地位肯定不會低了，說不定我們還在電視上見過這個內鬼。用這麼一個寶貴的內鬼來換我們這群人的命，這種賠本買賣換我我肯定不干！」
「那……那萬一是……」
「行了！都別吵了！」一個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爭執，「你們看，這兩個人的身體又發生變化了！」
眾人的視線立馬又都集中在了車廂中段的那兩具軀體上面。
這兩人身上的血肉已經溶解得七七八八了，男獵人弓著的脊椎直接暴露在了空氣之中，而在他的脊椎骨表面，不知道什麼時候長出了一簇簇密密麻麻的瘤子。
這些瘤子遠遠看去就好像是一團團堆迭起來的蟲卵，最小的差不多只有米粒大小，而最大的則是和葡萄差不多大，表面光滑，呈現出一種介於黃褐色和米白色之間的顏色……
程明突然感到頭皮陣陣發麻，雞皮疙瘩沿著脊背一路爬上了脖子，他下意識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強迫自己從這些瘤子上挪開了視線。
「這是什麼東西？」一名獵人低聲問道。
「看上去好像是……卵？」
「這玩意是硬的還是軟的？」
「不知道，要不你去戳一下試試？」
「別去碰！千萬別去碰！」何大偉連忙勸阻道，「你們要是想死，別連累其他的人！」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一顆體積最大的瘤子表面突然迸裂開了一道縫隙，一股香甜膩人的氣味在車廂里瀰漫了開來。
「這……這是什麼氣味？」
「聞著感覺好香……就像是那種熟到了極點，馬上就要爛掉的水果一樣……」
「這氣味難不成是這些『卵』內部散發出來的？」
程明自然也聞到了這些氣味，恍惚間，他感覺視線變得似乎有些模糊，一股難以忍受的飢餓感從腹部涌了上來。
那些剛剛看著還覺得十分噁心的瘤子，現在在他的眼中竟是一下子變得誘人了起來。
他的內心有一股衝動，在驅使著他走過去，將那些瘤子摘下來，放進嘴裡……
程明還沒有將內心的衝動付諸行動，有一名獵人已經一臉痴呆地走了上去，直接跪倒在了那灘不久前還令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膿血里，伸手摘下了那顆最大的、表面開裂的瘤子，送進了自己的嘴裡。
他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大口大口地咀嚼著送入嘴裡的瘤子，整個人緩緩癱軟了下來，以一個舒適的姿勢躺在了過道上面。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人……越來越多的獵人帶著詭異的神情走向了這兩具溶解的軀體，從他們的骨骸上摘下果實一般的瘤子，送入口中。
其中甚至還包括那些帶著防毒面罩的獵人！
坐在程明斜對面的何大偉突然從背包里抽出了一根原子筆，將筆尖用力地扎向了自己的小臂！
伴隨著一聲痛呼，殷紅的鮮血頓時從何大偉的小臂處泊泊流出，但劇痛也讓何大偉原本已經有些迷離的神智再度恢復清醒，他抬起手狠狠地給了已經站起身的沈睿一個巴掌，隨後又一拳頭把於朵打翻在地，低喝道：「都他們的清醒一點！那些瘤子有誘惑人的能力！而且，不是靠氣味的誘惑的，戴了防毒面具也沒用！」
「那、那怎麼辦？！」被一巴掌抽醒的沈睿驚恐地問道。
「別去看！也別去想！就當那些東西不存在！」何大偉低喝道，「根據我的經驗，很多詭物的能力其實都很他媽的唯心！掩耳盜鈴這種手段，在對付這些唯心屬性的詭物時，特別有用！」
「掩耳盜鈴？」沈睿下意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何大偉這只是一個比喻。
「怎麼做？我要怎麼做？」沈睿只感覺自己腦袋裡一團亂麻，隱約間還有一種莫名的衝動在驅使著他離開座位……至於剛剛何大偉說的那些話，他回憶起來就仿佛遠在天邊，變得十分縹緲模糊。
至于于朵，她此時已經陷入了昏迷——不得不說，何大偉剛剛那一拳下手相當之重，完全不像是要把她打醒，而像是要把她打死一樣。
鮮血從於朵的額角處流淌了下來，她的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抖動著，但呼吸已經變得微弱了下去。
「呼……呼……」何大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由於戴著防毒面罩，他聞不到其他獵人口中那股香甜的味道，但腦海深處傳來的異樣感覺和那些獵人的反常表現讓他意識到問題已經變得相當嚴重，必須採取措施……措施……
一股強烈的睏倦感涌了上來，有那麼一瞬間，他很想放棄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就讓本能驅使著身體行動，但緊接著，內心的暴怒情緒又衝散了這股睏倦。
但同時被衝散的還有他為數不多的理智……強烈的破壞欲和暴力衝動占據了他的思維，何大偉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於朵，突然撲了上去，一把掐住了於朵的脖子。
「偉……偉哥？！」沈睿已經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傻了，「你在做什麼？！」
「你他媽的別管！！」何大偉怒喝道。
「嘭！！」一聲悶響，何大偉倒在了於朵的身上。
程明將沈睿的充電寶扔在桌上，整個人癱倒在自己的座位上面，不斷地喘著粗氣。
在那兩個人的身邊，已經圍聚了十幾名獵人，他們瘋狂地爭搶著兩人骨骸上長出來的瘤子，貪婪地往自己的嘴裡塞著。
程明也很想加入其中，但心中僅存的一絲理智卻是在不斷地發出警告，讓他意識到這一切都是那麼地不正常……然而，這警告的聲音卻是在變得越來越微弱，與之相對的，那股甜膩得仿佛能溺死人的氣味，變得越發濃郁了起來。
隱約間，程明似乎看到那些吞食了瘤子的獵人，他們身上的血肉也開始溶解，露出了白色的骨骸，而在他們的骨骸表面，也長出了一模一樣的瘤子……
沈睿最終還是站起了身，晃晃悠悠地朝那群人走去。程明想要拉住他，卻發現自己連抬起胳膊這個動作都沒法做到了。
「怎麼會這樣？」程明的大腦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這是為什麼……這都是為什麼？」
他在內心一遍一遍地問著自己，可有那麼一瞬間，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連問句的意義都忘記了。
他的大腦之所以還在重複著提問，就是為了守住這最後的一丁點兒清明。
程明感覺自己要淪陷了。
「這種感覺，很難受，對不對？」一個悅耳的女聲突然響了起來。
程明一愣，所有的痛苦轉眼間消失不見，他感覺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種十分玄妙的感覺之中，周圍的時間和空間仿佛都停滯了，就連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也被凍結了，只剩下他的自我意識還能正常運作。
他下意識朝於朵的方向看去，卻發現一個白得耀眼的少女正翹著纖細的小腿，坐在於朵的椅背上面。
程明從來沒有見過那麼漂亮的女性——假如他的身體還能動彈的話，他覺得此時身體的某些部位說不定已經出現了一些令人難以啟齒的反應。
「你想問我是誰，對不對？」少女看著程明的眼睛，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