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道極初創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光明朗,清風和煦。

  東荒域。

  人族祖地一角。

  駭人的劍氣風暴停息。

  鏘!

  只聽一聲金鐵交擊的脆響,就有一柄長劍打著旋飛出。

  一直飛出十數米才停下,劍尖刺入地面,大半劍身都沒入進去。

  很快,一名青年也倒飛而出,在地上連著打了好幾個滾才停下,整個人披頭散髮,氣息凌亂,一動不動,看起來很是狼狽。

  而在他對面。

  池九漁挽了個漂亮的劍花,收劍於身後,內心一陣舒暢的同時又有些擔心。

  自己……

  不會下手太重了吧?

  好在,那一動不動的青年很快就坐了起來,身上各處傳來的劇痛也讓他一陣齜牙咧嘴。

  深呼吸了幾下緩解疼痛,他才笑道:

  「痛快!」

  「你的劍既有師父的影子,又有師伯的影子。」

  「還有一種層次很高,卻和師父以及師伯完全不同的劍。」

  說著,他並指如劍比劃了一下,立即便帶出一道如星輝般的璀璨光帶。

  正是《月嵐七劍式》中的星之劍。

  池九漁剛剛用過一次,就被他學過去了。

  「有點塵寰師叔的影子,但塵寰師叔的劍應該還達不到這一步才對。」

  他眼中滿是好奇。

  「……」

  池九漁沉默了。

  說實話,雖然贏了,但這種看著別人見一次就學去自己神通的感覺還是挺複雜。

  這就是過去人族第一天驕的含金量嗎……

  劍道天賦怕是都不比自己差了。

  「你究竟是誰?」成空又追問道。

  這個人的法力、神通,戰鬥經驗以及靈覺都勝過他一籌,完全超出了他對養吾境的認知。

  更詭異的是,他甚至感覺這個神秘人的劍道天賦不比自己差……

  不可能!

  絕對是老怪物裝嫩!

  對自己劍道天賦有著十成信心的成空內心篤定道。

  我只是一個路過這個時間節點,孤獨的漁……

  池九漁內心吐槽,表面上卻裝得風輕雲淡,高手風範十足。

  「我是池九漁,諸天萬界第一天驕,也是從古至今最強化……養吾。」

  不知道為什麼,見到三師兄的第一眼,她就有種打他一頓的衝動。

  「屁!」

  成空直接脫口而出。

  「我特麼才是第一天驕!」

  「那你贏了嗎?」池九漁斜視著他。

  成空一時語塞,憋了好一會兒:

  「你今年多大?」

  嘿嘿!

  這不是問到點子上了嗎?

  「剛滿八十一歲,怎麼了?」

  這是太玄仙網個人界面上顯示的真實年齡,具有官方認證,可不是她亂說。

  「不可能!」成空掙扎著站了起來。

  八十一歲?

  怎麼可能有人在這個年紀走到這種地步?

  那他今年二百八十一歲算什麼?!

  活到狗身上去了嗎?

  急了急了!

  池九漁心中十分得意,但表面上還是裝得雲淡風輕。

  「騙你又沒有什麼好處。」

  說著說著,她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欷歔。

  「我二十二歲就養吾境了,可惜蹉跎了近一甲子,還是沒能衍虛。」

  成空:「……」

  媽的!

  他自認已經夠裝的了。

  沒想到這人比自己還能裝!

  「你在說謊!」他還是冷靜下來了,「如果你真有這種資質,師父不可能沒注意到你。」


  以師父的行事風格,必定會將她收入門下,傾注所有資源培養。

  就像他自己一樣。

  而且真要有她自己說的這麼誇張,她早該名揚太玄界了。

  「你認為是假的,那就是假的吧。」池九漁語氣淡淡。

  成空一頓,不僅沒得到安慰,反而更憋屈了。

  他甚至開始反思起了自己。

  成空啊成空。

  你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了嗎?

  無論是真是假,這個人以養吾境修為正面戰勝了你就是事實,她的劍道造詣在你之上也是事實。

  「所以,你真的是養吾境?」

  「如假包換。」

  「……」成空又沉默了好一會兒,「你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差不多了。

  三師兄以後可是洞真啊,還是牛逼轟轟的極劍主。

  真要得罪了他,那麻煩可就大了。

  打也打了,還看到了他破防的樣子,已經足夠了。

  「其實我來自於未來。」池九漁誠懇道。

  「未來……?」成空有些疑惑。

  「嚴格來說,我應該稱呼你為三師兄。」

  「所以你也是師父的弟子?」

  成空已經相信了。

  畢竟這個時代不可能出現超越他的天驕!

  如果是未來……

  那還真不好說。

  「不是,我是劍尊一脈的,你們的師父劍祖是我師叔。」

  師伯?

  師伯竟然收徒弟了?!

  不過仔細想想,這樣一個劍道天賦僅差自己一線的天驕,師伯會收她入門好像也很正常。

  「未來……未來是怎麼樣的?」

  應該會是一個很好的時代吧,不然也不會出現她這麼一個僅比自己差一線的劍修。

  「未來很好啊,按照師叔的說法,過去這麼多年,都沒有比那更好的時代了。」

  不得不承認。

  自己能在同境戰勝三師兄,但除了劍道天賦略勝於他一籌外,時代的進步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兩人心中各有所想,但某些方面卻出乎意料的一致。

  只能說,這也是頂級劍修的共性吧。

  「那我呢,未來的我怎麼樣了?」成空又問道。

  「師兄你……」池九漁猶豫了一會兒,「死了。」

  「是嗎。」

  成空的反應並不大。

  ……

  ……

  黑暗。

  依舊是熟悉的,近乎無邊無際的黑暗。

  只是那種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壓力卻變小了不少,所以腦子也不像之前那次一樣混混沌沌。

  足以支撐她思考、回想一些事情。

  三師兄……

  說實話,這次見面其實挺顛覆她以前對三師兄的印象的。

  裝。

  很能裝。

  特別能裝!

  屬於那種看一眼就想讓人打他的『裝』。

  就和自己一樣……

  池九漁內心還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不過出乎意料的的是,自己最後說他死了的時候,他反而表現得很坦然。

  就像是早預料到了一樣。

  甚至後續自己補充說,他是為了救師叔而死,他竟然表現得有些開心?

  唉~

  三師兄……

  應該會和叄石前輩還有伍石前輩一樣吧?

  心中嘆息,池九漁看向周圍。

  卻發現黑暗已經開始消退,模糊的畫面開始顯現。

  有師叔持劍立於雲天之上,獨自面對無數銀色巨狼。


  也有暴雨傾瀉的夜晚,雷蛇狂舞,卻又被照耀九天的赤紅劍光撕碎。

  一道面部有著銀色紋路的完美存在墜落下來。

  更有師叔行走於歲月神殿,對著一道高居漆黑王座之上的身影行禮。

  有師叔成仙后的,但也存在師叔成仙前的。

  每一幅畫面都來在不同的時間節點,零散、混亂,而非一直往前。

  也就是說,自己前往的下一個時間節點,不一定是剛剛停留的那個時間節點之後的?

  池九漁內心升起一抹明悟。

  自己前陣子之所以能從師叔剛到太玄界時開始,按照順序見證他遇到的每一個人,全都是因為師父和三位前輩在自己身上留下了後手。

  而眼下約定已經結束,所以她也會像其他人一樣,穿行在一個個混亂的歷史節點。

  能去哪兒,全憑運氣。

  就在她心念轉動間,乍現的光芒已經照破了無邊的滾滾黑暗。

  ……

  ……

  天域。

  萬族學宮。

  雲天之上的宮殿群,一座極為奢華的宮殿內。

  「吾已驗證過,『道極』之法的確可行。」

  聲音迴蕩在大殿內,飄渺而輕靈,能很清楚的感受出其中蘊含的欣喜。

  一身白衣,面容完美到沒有一絲瑕疵,雙眸如琉璃般,呈七彩之色,眉心點綴著一抹七彩印記。

  看起來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蒼族。

  天!

  超然物外,俯瞰凡塵的蒼族四祖之一!

  祂坐在一張玉案前。

  而在祂對面,鴻一身青衣,看起來極為瀟灑:

  「您放心,我已將它傳回了族內,只是徐邢與魁,還有化那邊要不要……」

  「傳給他們便是。」天語氣淡淡,「萬族學宮旨在為眾生開道,諸域眾生皆可得,與個體的立場無關。」

  鴻提到的那幾個如今的確是古座下天將。

  但那又如何?

  『錨』已播種,只要他們觸碰到那幾乎不可逾越的天塹,便是自己收穫之時!

  一想到謀劃了整整一個紀元的計劃即將達成,便是淡漠如祂,內心也不由升起一絲激動。

  但很快,祂便將這一絲情緒壓制了下去。

  越到這種時候,越不能出錯。

  也就在這時,一名洞真境的蒼族走了進來,對著天行了一禮。

  「稟天祖,古祖座下天將徐邢來訪。」

  祂稟報這件事是,內心也有點古怪。

  古祖和太祖剛剛結束了一場大戰,這位古祖手下絕對的主力連傷都沒養好,怎麼就跑天域來了。

  「看來是找你的。」天輕笑道。

  對於一向淡漠的祂而言,面上出現笑容的次數極少極少。

  很顯然,祂現在的心情非常不錯。

  「我便不打擾你們了,正好你也可以順便將『道極』之法傳給他。」

  說罷祂便站了起來。

  鴻見狀也連忙起身,恭敬一禮。

  「恭送天祖。」

  天微微點頭,就帶著那名洞真蒼族走了出去。

  不久,他們便撞見了殿外等候的徐邢。

  他背著一柄通體赤紅,神光流轉的長劍,氣機有些萎靡。

  「見過天祖。」

  在天的觀察中,他所領之道煌煌若陽,純粹熾烈,仿佛能分隔截斷一切。

  但此時卻被一抹冰冷、妖異的力量附著纏繞著,顯得有些虛弱。

  是嘯月妖狼一族皇者的力量,如今也是洞真級數存在,和徐邢是古座下天將中絕對的主力一般,他也是太座下絕對的主力。

  這一人一狼,每一次大戰都會打得天昏地暗。

  想了想,天心念一動,直接拔除了那股冰冷妖異的力量。

  感應到自身變化的徐邢一怔。


  「看在鴻的面子上,幫你一次。」

  『道極』之法已成,每一個人族洞真都有可能成為祂擺脫太玄界天道鉗制的契機。

  所以,祂並不吝嗇出手相幫。

  「多謝天祖。」

  「嗯,努力修行吧。」

  勉勵了一句後,天帶著那名洞真蒼族離去。

  目送他們走遠,徐邢收回視線,轉身走進了宮殿內。

  來到正殿後,他直接走到鴻對面坐下。

  也不客氣,端起玉案上的靈酒就灌了一口。

  鴻見狀又拿出了一壇酒推過去,感受到徐邢身上顯得萎靡的氣機,他皺了皺眉:

  「是出意外了嗎?」

  徐邢成為古那一派系的天將也有不少年了,受傷的次數不少,但還從沒受過這種嚴重到外顯的『道傷』。

  「被設計了一次,不過不打緊,那頭狼也不好受。」

  徐邢將手中的酒壺放下。

  「正好還可以趁機休息一段時間。」

  平時是沒什麼休息的機會。

  畢竟他是古座下的異族天將,他不頂在最前面,難道讓蒼族的洞真天將頂在最前面?

  那古招他們的意義是什麼?

  「聽說殛還找上了你,想要和你比試一番?」

  殛!

  蒼族最強洞真。

  在太玄界非常有名,眾生都認為祂是蒼族四祖之下的第一。

  「嗯。」

  「結果呢?」

  「輸了。」徐邢笑道。

  贏是不可能贏的。

  贏過殛除了會帶來麻煩外,沒有任何的益處。

  「那頭狼都敗給他了,我當然也贏不了祂。」

  說起來,那頭狼也挺能裝的。

  雖然這些年和他交手了很多次,但還是拿不準他究竟藏了多少。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畢竟是在太那傢伙手底下做事,表現得太突出或者太平庸都不是一件好事。

  「這樣嗎……」

  鴻輕嘆一聲。

  「說正事吧,你這次還真是來得巧了。」

  「嗯?怎麼了?」徐邢有些不解。

  他這次只是趁著休息順便過來看看,還真沒什麼別的目的。

  「『道極』之法成了。」

  徐邢面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天祖已經驗證過,確定可行。」鴻又補充道,「接下來我會將它傳給你。」

  「……」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樣真的好嗎,我可是古那一派系的天將。」

  「萬族學宮旨在為眾生開道,這也是天祖的意思。」

  「天祖還是一如既往的無私。」徐邢嘆道。

  「嗯。」鴻也點頭附和。

  話雖這麼說,但心裡怎麼想的就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不對!

  天或許也知道。

  但祂不在乎。(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