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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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8章 掠奪

  「這份幼稚,也註定了這兩人的命運。」

  「高居天上的神明,又怎會在意,匍匐在地的爬蟲,是否痛苦?!」

  「他們生在這世上,就為神獻出一切!」

  威爾斯自語著,語氣淡漠,訴說著他心中認定的事實。

  提及高文,他眼前浮現的,是那場發生在不列顛尼亞斯境內的大戰。

  高文以一敵二,擊潰神之騎士團與四皇大媽兩方聯手,戰力之強遠超上一任赤龍果實能力者。

  但此刻威爾斯心中,卻並無多少畏懼。

  「所幸對付這種人我很拿手。」

  貞德不語,視線卻落在了威爾斯手邊的長劍之上,目光微微一凝。

  這劍他認得。

  當初亞瑟戰敗之後,屍身便被貝維爾收走,葬在妖精族曾經聚居的仙女湖中,這把當初被亞瑟從巨石中拔出的石中劍,也被塵封在那裡。

  可以說知曉這把劍具體位置的,只有貝維爾。

  如今石中劍出現在威爾斯手中,就說明貞德抬起頭,看向威爾斯,耳邊也在此刻傳來後者淡漠的聲音。

  「貝維爾他,終究還是讓我失望了。」

  威爾斯伸手拿起桌上的石中劍,指尖摩著劍身,乾涸的血液剝落,暴露出銀白的鋒刃。

  他搖了搖頭,繼續道:

  「我本以為這些年,他低頭為我辦事,多多少少也能夠看破一些東西。」

  「可惜了。」

  「他不夠狠,更做不到亞瑟那種純粹,即便拿起了亞瑟的劍,卻終究沒有亞瑟的力量。」

  「就連當初被傳為預言之子的亞瑟,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又怎麼可能做到?!」

  威爾斯似有似無,掃了貞德一眼,意有所指道「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貞德躬下身:

  「當然。」

  「嗯。」

  威爾土點點頭,正欲揮手,讓貞德退下,隨即便似想起了什麼,隨口提了一句,道:

  「你要找的阿瓦隆舊址,已經找到了。」

  「因為時間太過久遠,且大多數信息,都被人為抹去,相關的記錄幾乎沒有,費了點時間,那裡又常年被海水淹沒,唯有退潮之時,才會顯露出來。」

  「因而花費了一些時間。」

  「在哪裡?!」

  貞德猛得抬起頭,眼神之中帶著威爾斯從未見過的火熱,更讓他第一次產生懷疑。

  這個女人真如她嘴上所說,是為了追求永生而來,還是說曾經的阿瓦隆之中隱藏著什麼東西?!

  威爾斯有些狐疑,但這一絲狐疑在下一瞬間,便徹底消散。

  無論如何只要自己能夠得到永生,不列顛尼亞斯的一切,都將被自己掌握在手中。

  即便貞德真的在隱藏了什麼秘密,到那時也絕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一念至此。

  威爾斯心中安定下來:

  「往北,六十公里之外的鐵珊瑚峽谷!」

  「好!」

  貞德眼中,有著說不出的緊迫,卻依舊保持著原本面對威爾斯的順從。

  噠!

  噠!

  噠!

  清脆的腳步聲遠去,貞德的背影,消失在威爾斯的視線盡頭。

  威爾土幾乎已經忘記,自已第一次看到這個女人是在什麼時候,但從那時候起,貞德就是如今這副面孔。

  歲月從未在這個女人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即便到如今幾十年過去,威爾斯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也依舊如此。

  「妖精族的壽命,真就如此漫長?!」

  威爾斯雙眼眯起。

  他曾以為貞德的目標是和自己一樣實現永生,但如今那條路就在眼前,貞德身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緊迫感。

  「你在這個國家,究竟在尋找著什麼東西?!」

  「總不可能是忠誠吧?!」


  「呵——」

  威爾斯笑一聲,心中對貞德不禁多了幾分防備。

  但要實現永生儀式,貞德的心靈果實,是必不可少的要素之一。

  況且如今貝維爾背叛被他重創,雖說勉強脫身,但那種程度的傷勢,即使能夠活下來也無法對他構成任何威脅,更不可能為他所用。

  眼下他手中唯一能用的部下,也就只有貞德一人,

  「不要讓我失望啊。」

  「我想要的,不過是永恆的生命而已。」

  「至於其他的一切——」

  「在時間的偉力之下,最終都不過是一捧黃土,半截枯骨。」

  幾小時後。

  阿瓦隆城外。

  一處無人的遺蹟之中,貞德緩緩向著遺蹟深處走去。

  這裡已經荒廢許久,只剩下幾面搖搖欲墜的牆壁,也爬滿了藤蔓。

  貞德的腳步逐漸加快,跌跌撞撞,行走在其間,臉上卻帶著威爾斯從未見過的表情。

  她的眼神之中,更是透露出無比的狂熱,嘴角裂開,幾乎到耳根。

  「呵~」

  獰的笑容,更是將貞德渾身的神性氣息撕扯的蕩然無存。

  「我就說花費數十年時間,都沒有找到,原來被藏在這裡?!」

  「那個怪物一定也在這裡!」

  同一時間。

  高空中。

  巨鷹啼血,雙足扭曲,一隻眼晴被生生挖去,卻依舊載著背上身負重傷的主人,向著不列顛尼亞斯邊境疾馳而去。

  眨眼間便穿雲而過,消失在雲海之中。

  呼貝維爾恢復了幾分意識,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的意識即將模糊,渾身都被鮮血浸透,一條腿被硬生生撕扯下來,斷裂的白骨暴露在空氣之中。

  這般傷勢已經足以讓常人,當場暴斃。

  可他的心中,卻唯有不甘!

  說不出的不甘!

  「是我的幼稚,造就了那個怪物。」

  「現在的威爾土,在不列顛尼亞斯境內,已經無人可制。」

  「就算是」

  貝維爾眼前,再度看到了不列顛尼亞斯境內爆發的那場大戰。

  他曾一度以為,那場戰鬥之中,高文展現出來的力量,已經無敵,是這個世界人類所能夠達到的頂點。

  但威爾斯卻刷新了他的認知!

  「那種力量已經不是人類所能具備的了!」

  「不!」

  「那是這個國家所有人的合力!」

  低聲呢喃之中。

  貝維爾身下的巨鷹再也支撐不住,張嘴咳出一口血,渾身繃緊,又驟然鬆開,一頭墜向下方的大地之上。

  呼——!

  呼嘯的風聲,颳得貝維爾面孔生疼,他的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笑意,意識即將模糊之際,視線的盡頭,卻看到了一道赤紅身影,呼嘯而來!

  「這是赤龍?!

  「亞瑟嗎?!」

  「你這傢伙,還是那麼天真,即使面對殺死你的我,都能夠.」

  聲音未落,貝維爾徹底失去意識,與巨鷹一起,墜落大地。

  卻在半空中,便被化身赤龍的高文接住!

  轟一一!

  赤龍轟然落地,克洛等人從高文背上一躍而下,看著被高文輕輕放在地上的貝維爾,

  表情不一。

  「是之前在港口趁亂劫走阿金的那伙人!」

  克洛眼神一凝,多出了幾分殺氣。

  摩根亦是面色難看,頗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當初真正向亞瑟刺出致命一劍的,也並非不是威爾斯而是他。」

  「只是這傢伙是威爾斯的親信,為什麼會在不列顛尼亞斯境內重傷?!」

  「等等,在這個國家有能力將他重到這種程度的,恐怕就只有—」


  「威爾斯!」

  高文的聲音剛剛落地,遠處的地平線上,便湧現大量追兵。

  四周喊殺聲不斷。

  卡文迪許等人當即出手,與來襲的追兵戰在一處,幾個呼吸間,便將其徹底壓制。

  以他們的實力,最多幾分鐘就能將這些毫無威脅的對手徹底較殺。

  高文的視線落在了貝維爾身上,他略一思索之後,便轉頭看向喬巴:

  「看看他還有沒有救。」

  「這人既然是威爾斯的親信,或許會知道一些我們不清楚的情報。」

  「敵人能力未知,但身為首領的威爾斯至少具備傳奇級別的戰力,又有極大可能,是能力者。」

  「謹慎一些微妙。」

  喬巴聞言上前一步,簡單查看了一番貝維爾的傷勢之後,便轉頭朝高文點了點頭:

  「傷的很重,那條腿保不住,但保命卻不難。」

  「好。」

  有喬巴出手,貝維爾身上的傷勢,很快便控制住。

  出血的傷口縫合,斷腿的血肉清理乾淨之後,也被包紮起來。

  甚至不止如此,喬巴還順道為一旁的巨鷹處理了一下傷勢,勉強保住性命,只是之後再想飛起來,就看它的命了。

  貝維爾甦醒的時候,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後了。

  感受著身上強烈的痛楚,他方才意識到自己並未死去。

  而救下自己的,高文一行!

  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面孔,貝維爾幾乎以為,自己看到的是當年的亞瑟。

  他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或許你們,是想要拯救這個國家,也或許是帶著別的目的前來,但這些都不重要。」

  「不想死,就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個國家!」

  「亞瑟鬥不過威爾斯,你們也鬥不過威爾斯——咳咳一—!」

  說著說著,貝維爾劇烈咳嗽幾聲,手中滿是猩紅的鮮血。

  他傷的太重,眼下能夠保住性命,就已經是一運氣。

  「你在威脅我們?!」

  高文眉頭微微皺起。

  「不!」

  貝維爾悽慘一笑:

  「算是對你們的忠告。」

  「畢竟。」

  「對於騎士而言,有恩必報,也是必須恪守的信條。」

  摩根冷笑:

  「所以用劍刺穿君主的心臟,也是騎士必須恪守的心跳?!」

  熟悉的聲音,讓貝維爾了一下,轉頭便看到了高文身旁的摩根。

  「長公主—」

  貝維爾的呼吸陡然頓住,他緩緩低下頭,眼睛閉上,如同等死的囚徒。

  摩根手中緊握著自己的匕首,呼吸變得越發急促,卻依舊極力克制心中的怒火,壓低聲音道:

  「你從小和亞瑟一起成長,一起修行劍術,一起殺敵,一起獲得騎士的名號,一起由父親大人授勳——.」

  「我希望是當年的事情另有隱情。」

  「而不是你徹底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聲音落地。

  四周安靜下來。

  貝維爾沉默良久,方才緩緩抬起頭來,卻並未看向摩根,而是看著高文,道:

  「你們真的打算要對威爾斯出手!?」

  「啊。」

  高文點點頭:

  「阿金是我的部下,也是骨骨果實的能力者,威爾斯必然會對他出手,而我也不可能讓自己的部下去送死。」

  「換言之,威爾斯我殺定了!」

  「哪怕要殺死這個國家八成以上的人?!」

  高文面色錯,一旁的摩根亦是當場愣住,追問道:

  「什麼意思?!」

  「咳咳咳——!」

  貝維爾咳嗽幾聲,眼神中透出驚恐:

  「這幾年,天覺教會,發展迅猛,不列顛尼亞斯境內超過八成的人,都是天覺教會的信徒,甚至有不少是狂信徒。」


  「按理來說,威爾斯已經掌握了這個國家,更是將曾經的王族屠殆盡,他並不需要如此暴虐的手段,來治理這個國家,但他依舊選擇了這種方式。」

  「你們覺得是為了什麼?!」

  「單純的殺戮或是邪惡嗎?!」

  「別開玩笑了!」

  「在那傢伙眼中,所有人都是地上卑微的爬蟲,如非必要他甚至看都不願意看他們一眼。

  「又怎麼可能才能夠他們的痛苦之中得到滿足?!」

  「他需要的是信仰!」

  「極端虔誠、極端狂熱的信仰!」

  伴隨著言語,貝維爾的面色越發漲紅起來。

  愧疚、不甘、畏懼、自責—

  種種複雜情緒在他臉上一閃而過,最終都化為了憤怒,極端狂暴,極端難以抑制的憤怒:

  「那傢伙是人人果實幻獸種天使形態的能力者!」

  「他的實力強弱,取決於究竟又多少人將他視為神明,越是狂熱的信徒,便能夠帶給他越是強大的信仰。」

  「我也是在他身邊待了幾年,才逐漸看出一絲端倪。」

  「據他親口所說,他的能力是分享,將自己的力量分享給信徒。」

  「可他沒說的是,這種分享也可以是逆向的!」

  「他可以直接從信徒身上分享到對方的力量,加持己身,更可以將自己的傷勢分享給信徒!」

  「這個國家的人口,足足有近千萬,單純的力量疊加,就已經達到一個誇張的數字!

  ?

  「跟別說他還能將自己受到的傷,分享給信徒。」

  「無論多重的傷勢,分享成一千萬分,都足以被忽視!」

  「這種能力說是分享,但其本質就是掠奪,對信徒的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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