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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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眠其實一直都在繃著,尤其是她現在是階下囚,徹底被江硯黎給厭棄了,沒了他護著,她在監獄裡一點都不好過,過去千嬌萬寵被捧著的大小姐,如今成了階下囚,曾經被她視作最大的情敵來看望她,她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巨大的落差,和那種命運落差的羞恥感,沈星眠怎麼可能接受得了。

  她想過顏姒會奚落她,會嘲諷或者是狠狠的痛踩一腳,可她來這兒,就只是說一些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時,從頭到尾不氣也不嘲弄,像是得到了她想要確認的答案後就打算走。

  沈星眠反而慌了,又慌且心下不安定。

  「等一下!」

  沈星眠的聲音傳不出去,她跟著顏姒的方向跑,撲到窗戶上用力敲打。

  可惜這種材質的玻璃,她根本撼動不了,也沒弄出聲音。

  顏姒仍然回頭了。

  她定定的看著玻璃牆後,沈星眠哭著也猙獰的一張臉。

  說的話全都關在了裡面,關是看見嘴動,模樣急切,一點聲音都聽不著。

  略微思索之後,顏姒重新坐了回去,拿起話筒。

  沈星眠著急的撲回來,險些沒能坐回椅子上,她抓著話筒,搶先說:「你不如給我一個痛快,直接告訴我你要坐什麼,想炫耀是嗎?還是想嘲諷我?我現在這樣了,你斗癮我了,很得意吧!」

  顏姒細微的攏了下眉頭,「我斗癮你?」

  「難道不是嗎?」

  「沒有,我從來沒和你斗過,也不屑因為一個男人和你斗,你當時想要搶江硯黎,介入我的婚姻,在我的婚房裡上躥下跳,屢次作妖,從他護你第二次的時候,我就打算放棄這個男人。」

  沈星眠愣了一瞬,隨即臉上浮現出濃濃的諷意,「你現在是勝利者,你笑到最後了,隨便你怎麼說都行,來我面前裝大度,裝淡然,能讓你開心是嗎?」

  顏姒倒還真的仔細想了想,想過之後,清楚明白的說道:「沒有,不存在大度和開心,他心不在我這兒,我要了也沒用。」

  「你就是在裝,我知道!要不然你也不會死皮賴臉的占著江硯黎妻子的身份,也是,以你的出身,好不容易攀上這麼個有權有勢的男人,當然不肯放手,小門小戶出來的賤人,眼皮子淺,錯過了他,你這輩子還能有什麼指望!」

  顏姒笑了笑,她始終很平靜,不管沈星眠怎麼歇斯底里,她都有好好的聽她把話說完了再開口:「所以呢,你覺得女人就應該依附於男人才能在世間生存?」

  難道不是嗎?

  沈星眠險些脫口而出。

  「我感謝這段婚姻,讓我從傅家脫離出來,江硯黎很好,對我也好,只要沒有你的時候,我和他確實能夠做到相敬如賓,任何一段感情都是需要細水長流的,只是有你在,我在這段存續的婚姻里很尷尬,但我沒恨過你,離婚是我提的,他心不在我這兒,強留沒用。」

  沈星眠一個字都不相信,要是換個角度,她站在顏姒那兒,她也會裝得這麼大度,好像一切都已經千帆過境似的。

  可為什麼,駁斥的話,那麼難說出口?

  「我承認我是喜歡江硯黎的,他是否對我有情,我也不是木偶,婚離了,對我們三個人都好,不過我也有想錯的時候,和我立了後,他並沒有娶你,他始終是將你當作妹妹來對待。」

  沈星眠哈哈笑了兩聲,「我要的從來就不是他妹妹的身份,我就是要做他的妻子,他不肯娶我,難道你心裡不清楚嗎,肯定是你在他面前說了我什麼。」

  顏姒清清淡淡的搖頭,「不用對我這麼針鋒相對,說不好聽點,你把我當作仇人,我也沒多喜歡你,但也沒有恨到要對方去死的地步吧?」

  「誰說沒有,我就巴不得你去死,我就是嫌你礙眼!」

  顏姒笑了一聲,只是笑聲很淡,到嘴邊就散了,「沈星眠,你是我的心結,我也是你的心結,這個結扣要是解不開,這輩子是不是我們都要糾纏不清?」

  沈星眠咬牙切齒,「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這輩子都纏定你了,你把我害成這樣,我不好過,我也會讓你不好過,我不是無期,我在裡面待幾年還是可以出去的,到時候我還是會找上你,像鬼一樣纏著你,你給我等著!」

  顏姒忽然沉默下來。

  這一刻,忽然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話不投機半句多。

  即便來之前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沒想到都過了兩年了,沈星眠還是對她恨之入骨。

  那就沒有要談下去的必要了。

  她又不是菩薩,不是聖女,沒必要對這麼個在自我世界裡病入膏肓的人伸手拉一把。

  「好,隨便你怎麼做,我只想告訴你,我不會。」

  「你從小被接入江家,被寵著長大,物質和教育方面從來沒有缺失過,你得到了別人窮極一生都得不到的資源,沒有血緣關係,可你無論走到哪裡,誰不會因為江家寵你的份上,給你幾分薄面,你其實可以很優秀,只要你想,江家對你的培養,能夠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的前提下,成為個優秀的個體。」

  「可惜你把路走窄了,眼光只放在江硯黎身上,過於狹隘了,你被他的喜怒牽動,滿心滿眼的,用所有的精力去研究一個男人,你知道自己和江家沒有血緣關係,又怕有朝一日再沒有這樣的生活和待遇,所以你想要嫁給他,保住自己一生的榮華富貴,導致你連自己都失去了,成為不了一個真正優秀的富家千金。」

  顏姒一句句的,把沈星眠給剖析得乾乾淨淨,每一句話都在沈星眠的雷點上蹦躂。

  隔著一牆玻璃,沈星眠的臉色青白不接,有怒,有怨恨,還有著心思被直接戳破的窘迫。

  「這跟你游什麼關係,少來惺惺作態!」

  「跟我確實沒有關係,」顏姒笑了笑,「你才二十多歲,就算你服刑完後,出來了也沒到三十歲,怎麼,你是打算在監獄裡一直自暴自棄,等日後出獄了,也依然做只能依附旁人才能生活的菟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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