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靜夜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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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容姍瞪著顧喜喜,喉嚨咕嚕,利索地將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

  管它吃的什麼呢!呵呵。

  反正此時此刻她自己的腦子已經不會轉了。

  顧喜喜見竇容姍乖乖吃了解藥,鬆口氣,扭頭向身後望去。

  樊東平抱著胸口還在滿地打滾,如一隻肚皮朝上、轉圈掙扎的大蟑螂,活靈活現。

  「疼死本衙內了!好疼!他奶奶的太疼了!本衙內不會死吧!」

  樊東平一介紈絝惡霸,日常輕易對旁人喊打喊殺。

  可他自己卻從沒吃過苦頭,更別提挨打了。

  突然遭顧喜喜全力一踹,他哪裡經受的住這個?

  樊東平扯著脖子嚎,離他最近的三兒卻跪坐在地上,張著嘴一副痴傻模樣。

  直到另外兩名惡奴反應過來,慌忙上前安慰自家主子。

  「衙內,您沒事兒吧,哪兒疼小的給您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樊東平緩了口氣,罵道,「揉你爹個頭!你們這些男人的糙手也想碰本衙內!」

  借著月光,他扭頭尋到遠處的顧喜喜,惡狠狠指著,「都是死人嗎,看著本衙內挨打,還不速速把這小娘們抓過來!」

  「本衙內要玩兒死她,再把她剁碎了餵野獸!」

  兩名惡奴得令,先去拽地上的三兒,卻拽不動。

  其中一名惡奴催促道,「三兒,你抖什麼?爺的話你聽不見?趕緊起來把那倆女的抓過來!」

  三兒身體抖動的更厲害了,不過這次他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就是她……她給我們下的藥!」

  他永遠忘不了,自己和同伴們倒在地上,渾身痛癢難耐,恨不得去死,身體卻動彈不得。

  然後他們還要清醒地看著那個藍眼胡人手起刀落,挑斷所有人的腳筋。

  挨了一夜的凍之後,他們倒是都活下來了。

  只是有人或瘋或傻,有人成了廢人癱子,唯獨三兒只是瘸了。

  在眾人驚異的注視下,三兒雙手抱著腦袋,喃喃道,「都瘋了,癱了,瘋了,癱了……」

  顧喜喜有意拖一拖時間,高聲說,「我用不是殺人毒藥,沒你說的那些效果。」

  「可能是他們心理素質太差,熬不住藥效的折磨,自個兒嚇出的好歹!」

  這時樊東平對手下的不中用大為光火,氣的自己站起來。

  他先是一腳把三兒踹倒,氣喘吁吁罵道,「她都說了毒不死人,怕什麼!丟人現眼的東西!本衙內先收拾了她,再來收拾你!」

  然而,話音剛落。

  就聽噗的一聲。

  惡奴們傻傻地看過去,但見樊東平兩眼發直,嘴巴、胸膛都是血。

  女綁匪說了一聲「有毒」。

  綁匪們急忙用衣袖捂住口鼻。

  那兩名惡奴沒有江湖經驗,其中一人還傻乎乎說,「衙內,你、你嘴流血了。」

  樊東平眼珠子緩緩下移,看到身上血跡的同時,他口中開始不受控制地一口口嘔出黑血。

  他再也說不出話,身子一軟就挺身仰倒。

  一名惡奴及時蹲身,接住自家主子。

  另一人已然慌了,指著顧喜喜喊,「你!你竟敢給我家衙內下藥!」

  「他可是姓樊的!就算這藥不要命,你也攤上大事了!」

  顧喜喜看火候到了,朝他們無辜地攤了攤手。

  「我方才說的藥是上次,這回我用了另外一種藥。」

  改良後的毒藥,

  月光下,女子粲然一笑,牙齒森白。

  「毒藥,會死的那種。」

  聽到這話,三兒發出一串猿猴似的尖哮,繼而又仰天狂笑。

  這次他應該是真瘋了。

  眾綁匪此時也亂了方寸。

  大家只是來走單子的,沒誰想把命搭上。

  劫匪老大沉聲道,「她沒機會下毒在飲食中,估計是毒煙之類的,她身上肯定有解藥。」


  另一名綁匪點頭,朝兩名惡奴說,「咱們人多,她只有一人,不想死就合作。」

  竇容姍躺在顧喜喜身後,很想跳起來質問,什麼叫只有一人?她不是人嗎?!

  幾道視線兇狠地投射過來。

  顧喜喜卻不慌不忙,「你們不放動一動試試,有沒有一種僵直感,甚至多走一步就多幾分吃力。」

  幾人互相看了看,他們的表情已經證實了顧喜喜的話。

  顧喜喜笑道,「還有,你們知道為何吸入了同樣的毒藥,那姓樊的卻比你們毒發的快了許多?」

  「因為啊,他不止愛生氣,還動來動去的,血流的快,自然死的也更快吶。」

  她好心提醒道,「你們再多走幾步,到我面前,估計也差不多了。」

  此言一出,果然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山風吹過樹冠,沙沙作響,似乎讓綁匪老大的頭腦清醒起來。

  「往前走是死,站在這兒不還是等死嗎?」

  「不如大家一塊上!只要能搶到解藥,就能活!」

  其實這些人已然是秋後的螞蚱,別說直接衝上來,就是走兩步都費勁。

  顧喜喜默數到一時,一個、兩個陸續倒下。

  當她數到五,這裡除了她自己,已經沒有站著的人了。

  竇容姍爬起來,扶著顧喜喜肩膀探頭探腦,「怎麼沒聲音了?顧喜喜,顧……」

  夜半三更的山中空地上,三三兩兩倒著好些人。

  他們口鼻流血,雙手捂著腹部,呈現出痛苦扭曲的姿勢。

  更詭異的是,每個人的動作一模一樣。

  恍惚間,宛如來到了集體處刑的地獄。

  竇容姍兩眼一翻,又一次軟倒在地。

  顧喜喜側目,「別裝了,你剛吃的解藥大補,足以振奮精神,今晚想暈也難。」

  竇容姍閉著眼欲哭無淚,「反正我沒看見!」

  她察覺顧喜喜動了,卻不敢看,哭著求饒,「我不看!我死也不看!」

  「我沒看見他們都是你毒死的!哦不不不,」

  「你放心,今晚的事我發誓不會說出去一個字!」

  「你千萬別殺我滅口啊!」

  「實在要殺,也別給我下那種藥,我可不想生不如死啊……」

  竇容姍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後知後覺身邊好像沒動靜。

  她壯著膽子睜眼望去,先看見距離最近的綁匪頭目。

  他已經死了,雙目圓睜,七竅流血,面色青黑。

  竇容姍嚇得心肝都揪在一起了,心裡念著祖宗保佑,不敢再看。

  她著急地尋找起顧喜喜的身影。

  這女人不會把她拋在這屍山血海中,自己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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