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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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景輝今晚刷新了認知,兀自消化了一會兒,才拍了拍慕南釗的肩膀說:

  「方才我還覺得你是過度自信了,現在我收回這句話。」

  「不止是你配的上顧喜喜。」

  「就是你們家顧喜喜……」

  何景輝感慨地嘆了口氣。

  「想再找個能與她比肩,還不介意她那麼強大的夫君,怕是難咯。」

  「所以你還是很有希望滴,兄弟看好你!」

  慕南釗面無表情道,「不。」

  「她還可以這輩子不成親,不要夫君。」

  這話堪稱驚世駭俗。

  饒是學識廣博、思路寬容如何景輝,也只當是玩笑,「怎麼可能。」

  「女子哪有不嫁人的?除非是絞了頭髮當姑子。」

  「顧老闆一看就不是那清心寡欲的人,肯定不會如此想不開吧,哈哈……」

  慕南釗淡淡道,「她當然不會,她還會想辦法讓自己過得很好。」

  「無論有沒有男人,是否成親,這點對她而言都不會變。」

  「所以,她從的選擇從沒有非我不可。」

  何景輝笑不出來了,他看的出這傢伙很認真。

  試圖理清關係,「嗯……也就是說……你如今已經是非她不可。」

  「但她……卻不是非你不可?」

  慕南釗抬眼看著何景輝,一言不發。

  何景輝知道自己將大實話說的太直白,又讓他不痛快了。

  急忙轉移話題,「不過顧喜喜膽子還真大。」

  「同為女子,那些世家貴女,郡主縣主們都沒這個底氣吧。」

  慕南釗說,「她們當然沒有。」

  「她們有的,或來自父兄的權位,或來自家族其他女子的裙帶。」

  「顧喜喜不同,她只借力,而不依附任何人。只因她提供對方所需要的價值作為交換,尤其是永遠無法被任何人取代的價值。」

  何景輝對此深以為然,「的確。」

  「西北軍多年受軍糧不足所苦,顧喜喜一出手便解決了。」

  「聽說她在西北的開荒計劃還要繼續推進,難怪不止霍江視她為座上賓,我可還聽說了,就連軍中幾位將軍、副將都與她相熟。」

  慕南釗道,「這便是顧喜喜的實力,她的底氣不是別人給的,只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何景輝嘆道,「若只一味地攀附、鑽營,做一時的狗腿子,吃幾口殘羹冷炙尚可,但絕非長久之道。」

  「唯有展露自己特有的價值,方得始終,你我又何嘗不是這個道理?」

  兩人相視,皆是悵然。

  當晚,何景輝就去玉竹院說了明日面聖一事。

  何景蘭顯然更明白顧喜喜,高興道,「喜喜,太好了!」

  「等會兒咱們就挑選衣裳。」

  何景輝驚訝於自家妹妹的態度,「陛下召見顧老闆,你也不意外?」

  「也?」何景蘭問,「還有誰?」

  她自己想了想,又道,「哦,你說慕南釗啊。」

  看自己兄長還在等答案,何景蘭昂起尖尖的下巴,狡黠且驕傲。

  「因為我們家喜喜向來是付出必有收益。」

  「幫你們出滅蝗之策,出主意幫你們收攏百姓,還吃了炸蟲子,後續這幾天可能還要跟著你們跑腿。」

  「如此辛勞,沒點好處怎麼可以!」

  何景蘭最後這句說的無比理直氣壯。

  再看顧喜喜面帶微笑,也是沒打算反駁的樣子。

  何景輝驚愕地張大了嘴巴,「這、這不是為了保護糧食,為了百姓不餓肚子嗎?」

  何景蘭嫌棄咋舌,給了個「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喜喜說過,但行好事與對自己好,並不矛盾啊。」

  「難道只有自我犧牲,割肉餵鷹才算好人嗎?」

  何景輝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出玉竹院的。

  震撼!


  大受震撼!

  世人多展示無私,而掩藏私慾。

  甚至他見過太多表面高風亮節,視金錢、權力如糞土的世家清流,實則私底下什麼齷齪勾當做不出來?

  像顧喜喜這般坦白承認「私慾」,何景輝第一次覺得此舉值得敬重。

  從前何景輝自詡豁達之人。

  此時此刻竟覺得自己的那份豁達竟有些可笑。

  而他也真正明白,慕南釗眼高於頂,為何非顧喜喜不可。

  皇城之內,一眼望不到頭的宮牆,一線連著一線的屋檐。

  步輦在後宮角門處停下,已經有一名小太監等在這,帶顧喜喜步行去御書房。

  臨別時,何景蘭有意拉著顧喜喜的手,光明正大說,「陛下召見,是看重你,你可得好好表現。」

  「我去玉妃娘娘宮裡請安,到了時辰還在這等你。」

  「咱們還一起回去。」

  說著,她轉向那太監盈盈一禮,「勞煩公公為我的好姐妹引路了。」

  小太監當然知道何景蘭是何氏直系嫡女,玉妃娘娘的堂妹,更是新晉戶部尚書、大紅人何景輝唯一的親妹妹。

  他惶恐的點頭哈腰,「不敢不敢,都是奴才的分內事。」

  「哪敢當大小姐一句勞煩。」

  這時顧喜喜掏出一枚錦囊,錦囊里是她昨晚裝進去的銀錁子。

  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皇宮裡多得是拜高踩低的下人。

  她又是以民女的身份入宮,無品階,無出身。

  顧喜喜知道何景蘭方才是有意為她撐起排面。

  她自己當然也要有所準備。

  何景蘭朝隨行的大丫鬟綠蠟使了個眼色。

  綠蠟接過錦囊,上前隱蔽地塞到小太監手上,微笑說,「顧老闆請公公喝茶。」

  以往類似的情況,就算何景蘭親自打點,他們也敢收。

  但眼前這名小太監手剛碰到錦囊,就仿佛挨了火燙,猛然撤手。

  「奴才不敢!不敢!」

  顧喜喜、何景蘭一愣,再看那小太監竟嚇得臉都白了。

  二人不由疑惑地面面相覷。

  這什麼狀況?

  小太監彎著腰用袖子抹了把汗,意識到自己反應有點過頭。

  又重新拿話來找補,「奴才多謝顧老闆厚賞!只是能讓奴才為顧老闆引路,已榮幸之極,再討賞可要折壽了!」

  顧喜喜、何景蘭再次迷惑地看向彼此。

  太反常了吧?

  初次見面,顧喜喜可不信,就憑自己能讓這小太監如此惶恐,如此畏懼。

  何景蘭蹙眉,湊到顧喜喜耳畔說,「他該不會是……被什麼人威脅了吧。」

  此刻顧喜喜聯想起那個說要在御書房等她的人,還有什麼不明白?

  她面無表情,幽幽道,「除了攝政王,也沒別人了吧。」

  呵,今日總算也體驗了一把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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