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她怎麼可能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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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過半掌。

  四目相對時,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顧喜喜率先回過神來,用力扭動手臂,怕人看見又不敢高聲,「你放開!」

  女子剪水的眸,緊抿的唇,臉側泛紅的耳根,都被慕南釗深深望入眼底。

  再次見到她這般嗔怒地瞪著他,竟覺得恍如隔世。

  「我放開,你不還要跑麼?」

  顧喜喜氣結,反而昂首看著他,挑釁道,「別忘了這裡畢竟不是您的王府,如今您貴為攝政王,被人看見深夜與一介鄉野民女拉扯不清。」

  「傳出去,對您的高不可攀的美名可沒什麼好處。」

  慕南釗不是最在乎權力、名望麼。

  況且還是他九死一生才重新得來的。

  顧喜喜打定主意,自己這番話一定會奏效,她甚至樂見慕南釗接下來的反應。

  然而……

  慕南釗非但沒鬆手,反而傾身低頭,湊近顧喜喜面上。

  顧喜喜瞳孔顫動,「你若敢造次我就喊非禮了!」

  距離很近,只見慕南釗那好看的薄唇勾起,竟是笑了。

  「許久未見,原以為東家這一路左擁右抱,已然將我拋卻腦後了。」

  「沒想到東家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卻先為我憂心。」

  他含笑望著顧喜喜,眸光燦若星辰,「我很高興。」

  顧喜喜皺著臉,一副「你沒事吧」的表情。

  可轉念再想,她意識到什麼,「你監視我?!」

  慕南釗蹙眉,「你不該先澄清自己並非左擁右抱嗎?」

  顧喜喜嚴肅道,「這不重要,你先說,什麼時候開始的。」

  慕南釗嘆氣,「還能什麼時候,也就是昨日你入城,夜間我得知樊家老不死找的人像是你和那姓安的。」

  「我自然要確認是不是你。」

  他頓了頓,「我起先的確不知你來京城,若能早知曉,也不會看著你招致如此麻煩。」

  顧喜喜望著慕南釗,神情在不自覺間柔和許多,「謝謝啊。」

  「我又連累你操心。」

  慕南釗一怔,有些彆扭地撇開視線,「都經過幾次生死了,有什麼好客氣的。」

  別看他現在說的輕描淡寫。

  上一個夜晚,整個攝政王府過的如臨大敵。

  為了最快速度確認顧喜喜的行蹤,慕南釗不顧宵禁,不惜冒險派暗衛隱秘行動。

  甚至還啟用了王府好不容易安插在樊閣老周圍的暗樁。

  下如此重注,收效自然顯著。

  不到一個時辰,確定的消息就擺在書房案頭。

  其一,一行人兩男兩女,樊家意圖在其中一名女子。

  其二,其中三人已下榻客棧,一名女子不知所蹤,另一名女子經確認,為攝政王所尋之人。

  此時已經是東方既白。

  找到了顧喜喜,慕南釗才真正冷靜下來,命人給何景輝傳信。

  這才有了何景蘭一大早直闖客棧的經過。

  眼下,慕南釗看顧喜喜不似先前那邊疏離抗拒,於是見好就收。

  「我先回去了。」

  「何家很安全,你在這隻管當自己家。」

  「好好休息,別總那麼拼命。」

  每當要邁步離開,他就忍不住多說一句,好像被什麼扯住了一樣。

  顧喜喜詫異道,「許久未見,你怎麼變得跟張嬸一樣囉嗦了?」

  慕南釗無奈,真不知拿她怎麼辦才好。

  「還不是你剛到京城就到處跑。」

  他終於按下不舍,走到庭院中時,又回頭指了指遠處的高牆。

  「夜裡可別爬牆。」

  從那個方向,連綿的高牆另一邊便是攝政王府。

  顧喜喜看著那頎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竹影間,噎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玩什麼一語雙關啊!!」


  慕南釗出了玉竹院,也不讓下人引路,自己接過一盞提燈就走。

  即將走到二門時,但見何景蘭站在燈柱子旁邊,顯然是在等他。

  慕南釗張望,「何景輝不是不許你我單獨見面麼。」

  何景蘭一笑,與以往的活潑不同,此刻她看上去很是認真。

  「我哥提防的人早就不是你了。」

  慕南釗言簡意賅,「有話跟我說。」

  何景蘭道,「你我從小長在這個圈子裡,見多了以利益、地位締結的婚約。甚至小時候,你跟我也以為咱們不會例外嗎。」

  慕南釗:「可你現在並不想嫁我。」

  何景蘭:「你也沒想娶我啊。」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何景蘭說,「齊大非偶,咱們見過多少女子得嫁高門不得善終的。」

  「喜喜是我認為最厲害的姑娘,若不論身份,是你高攀了她。」

  「可你如今卻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的婚事有多少人盯著,又有多少人等著拿它作伐子。」

  「喜喜她畢竟只是普通農家,對上普通人,憑她聰明才智尚可自保,但對上那些個高高在上的豺狼虎豹,我怕她被吃的渣都不剩。」

  「你錯了。」慕南釗聲音很輕,卻透著篤定。

  「你難道沒發現嗎,她一直在一點點的向上,往高處走。」

  「她的願景恐怕比我們所有人想的都要大。」

  「就像她種下的那些作物,悄然生長,在某一天突然嚇所有人一跳。」

  他看著天際,眸中含笑,仿佛那人就在眼前。

  「我有預感,或許將來她也能同你說的那些人同桌對話。」

  「在那之前,我會護著她,不用我說,何大小姐這位好姐妹應該也會對她傾盡全力吧。」

  「那當然。」何景蘭驕傲,「我早就跟喜喜說,這輩子跟定她了。不過我們兩個是相互扶持,沒有誰保護誰那一說。」

  其實她找慕南釗說這些,一是事實,二為試探。

  就算慕南釗的回答令人失望,顧喜喜還有何景蘭。

  有些話說到這就夠了。

  何景蘭打了哈欠,「我回去睡了。」

  「等等。」慕南釗遲疑片刻,終是說出口,「你了解她,你說,她到京城不想見我,今日見到我又那般疏離,說什麼攝政王、民女。」

  「會不會是因為我這個勞什子位置,讓她有壓力,自卑?」

  何景蘭噗嗤笑了,「自卑?開什麼玩笑,你這個一文錢被買的自卑了,喜喜都不會自卑!」

  她表情轉而嚴肅,「她只是想提醒你,既已離了花池渡村,你便不是陳方了。橋歸橋,路歸路,道不同不相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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