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防患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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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顧喜喜、何景蘭、石頭三人已經達成共識。

  為了不嚇著張嬸、老郎中兩位老人家,為了不在村里引發躁動。

  今日家裡被賊人持刀闖入一事,必須全程保密,不能向任何人泄露任何細節。

  (在何景蘭給小石頭的解釋中,有組織有預謀的殺手變成了一心求財的劫匪)

  石頭倒是答應了嚴守秘密,並保證就連跟他關係最好的狗娃,他也不會提一個字。

  顧喜喜本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可眼前,老郎中翕動鼻翼,眉頭漸漸皺起,像是察覺了什麼。

  顧喜喜與何景蘭無聲對望。

  心聲統一:完了!

  老郎中轉向兩個姑娘,「這地方剛才……」

  何景蘭倒吸涼氣。

  顧喜喜勉強笑著接話,「剛才我掃了地,看天熱,又灑了點水。」

  「艾葉水?」老郎中說。

  他抬手捋著亂蓬蓬的花白鬍鬚,頷首道,「我就知道,什麼都瞞不過我的鼻子!」

  顧喜喜大驚。

  師父究竟聞到什麼了?心回電轉間,她已經把所有的可能性想了個遍。

  藥味兒?

  血腥味兒?

  死人味兒?

  可她為了安全起見,叫何景蘭跟石頭回來之前,已經把散落的毒藥與混著血的浮土掃起來了。

  之後更是為了徹底去味兒,潑水掃了兩遍,最後灑上祛味避穢的艾草水。

  就這還能發現嗎?

  顧喜喜心裡閃過這麼多念頭,現實也不過是一兩息的時間。

  只見老郎中眉心展開,竟然欣慰地笑了。

  「本來我還想今天回來說這件事的。」

  「但你已經有了這個意識,甚好。」

  哈?顧喜喜、何景蘭疑惑地看了眼彼此。

  何景蘭無聲地詢問,「怎麼回事?」

  顧喜喜搖頭不知。

  老郎中還在繼續往下說,「瘧疾,咱們的師祖早就發現,蚊蟲會在人之間傳染瘧疾。」

  「可能是因為蚊蟲吸血過程中所致,但具體原因……還有待探究。」

  「喜喜,你灑艾草水驅除蚊蟲,雖然效果輕微了些,但你能有這個意識,正好與為師不謀而合啊。」

  顧喜喜一怔,瘧疾?驅蚊?

  她恍然,「哦……是啊,夏天是應該防蚊子。」

  何景蘭也鬆了口氣,好奇道,「姜老為何突然想到瘧疾?可是今日的病患有何不妥?」

  老郎中說,「今日的病患倒不要緊,就是夏季胃腸不和,吃兩劑藥就好了。」

  「可我在他家吃飯時,聽他母親說起娘家村裡的一個親戚,倒是得引起警覺。」

  「大暑天的別人都嫌熱,他卻一個勁打擺子,翻箱倒櫃尋厚棉被出來裹著。人都出汗虛脫了,他還是發抖,漸漸地起不來床,沒過幾日人就沒了。」

  何景蘭失聲道,「這不就是打擺子嗎?」

  這種病她也有所耳聞,打擺子的人只出現在夏天。

  有些人把這病當作中邪,跳大神喝符水。

  可最後十有八九都沒治了。

  老郎中頷首,「我聽著症狀,像是瘧疾。」

  「不過據說那村里再沒人得同樣的病。」

  「或許不是瘧疾,又或許幸運點,沒從他身上傳染其他人。」

  說到這兒,老郎中精神十足道,「我得去配一劑驅蚊的藥,單純用一味艾草煮水,效果遠遠不夠。」

  何景蘭贊同,「不只是防瘧疾,被蚊子咬也很討厭的!」

  顧喜喜心頭有些隱隱不安。

  她知道古代瘧疾尚沒有特效藥,史書中也有記載瘧疾大流行的慘狀。

  可通過血液、母嬰傳播,致死率很高。

  何景蘭敏銳地察覺顧喜喜情緒的變化,安慰道,「喜喜別擔心,未必就是真的疫病。」

  「你沒聽姜老說麼,那個村子裡並沒有其他人再染上。」


  顧喜喜朝她笑了笑,「我沒事。」

  除了母嬰,瘧疾並不會人傳人。

  比起其他在人類之間快速蔓延的傳染病,瘧疾就要可控多了。

  就像老郎中說的,這個病未必會在本地形成大範圍傳播。

  不過顧喜喜還是要防患未然才安心,滅蚊防蚊從自己家做起。

  她邊盤算著,說,「家裡的窗紗該加固了。蚊帳都是新換的,沒問題。」

  「剩下就是房門口這個漏洞,只有門帘不夠嚴實,必須做幾個紗窗門才行。」

  夏天屋裡熱,白天人在屋裡緊閉房門,肯定悶熱的受不了。

  紗窗門就能解決這個問題,既防蚊蟲老鼠,又不妨礙通風。

  家裡還有春天時糊窗紗剩下的料子。

  量尺寸、裁木條、釘邊框、裝合頁……

  何景蘭在旁邊給顧喜喜打下手,幫忙扶東西、遞東西什麼的。

  第一個紗窗門即將完成時,張嬸踏著夕陽餘暉回到了家。

  她身上還有淡淡的酒氣,晃了晃手中一根枯黃彎折的小苗。

  「喜喜,你幫我瞧瞧這個是怎麼了?」

  顧喜喜抬頭望去,「蕎麥苗?」

  比起她手中正在乾的活兒,還是專業對口的東西,讓她更加遊刃有餘。

  「這是蕎麥的立枯病,通常發生在抽苗之後。」

  張嬸說,「還真是病了啊。」

  「趙媒婆種的蕎麥,一片小苗苗突然變成這樣了,她看其他的苗苗也漸漸有點泛黃,連聲說保不住了,今年恐怕吃不上蕎麥麵,心焦得很。」

  「這頓酒喝著喝著,最後變成我陪她喝悶酒了。」

  顧喜喜瞭然,微笑說,「能治。」

  張嬸歡喜道,「當真?」

  顧喜喜頷首,「除了您手裡這種已經沒救了,其他的還來得及。」

  張嬸驕傲道,「我就跟那婆子說,拿給我家喜喜看一眼,興許不至於絕收。」

  顧喜喜低頭繼續釘釘子,「我之前配的藥還有,等會拿一包,您去送給她。」

  「兌水就能用,用法用量都寫在上面。」

  「那趙媒婆會寫花名冊,應該識字吧?」

  張嬸笑道,「她跟我一樣,不認識幾個字。」

  「冊子是她讓村里讀過書的人幫忙寫的。」

  「不過沒事兒,她再讓那人念給她聽就行了。」

  張嬸還有些酒意,此刻就想找人說說話。

  於是她在旁邊坐下了,接著嘆道,

  「趙媒婆最看重那半畝蕎麥,本也是有緣故的。」

  「成日看她笑呵呵到處給人說媒,哪知她心裡也釀了一汪苦酒。」

  何景蘭很捧場,「哦?種蕎麥還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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