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不是我成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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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傍晚,孟承平護送顧喜喜出軍營,卻不是回花池渡村,而是去了軍營附近的無名眷屬村。

  雖然軍中已經進入戰備狀態,消息暫且還沒流傳出來。

  住在村裡的人們尚不知大戰在即,仍過著安寧的小日子。

  顧喜喜來過幾次,已在眷屬村混熟了,沿途屢屢碰見歸家的人同她打招呼。

  「喜喜姑娘來了?這次多住幾日再走啊!」

  「顧老闆又來幹大事了?」

  「喜喜,要是缺啥東西就來我家拿!」

  ……

  顧喜喜含笑一一應和。

  她通身透著輕鬆,誰能看得出,不久前她才應承了大將軍那麼重要的事?

  等到路上無人,孟承平有些擔憂地問,「需要那麼多羊癲瘋草,你自己一個人肯定挖不過來,你為何跟大將軍說,不需要我等一起挖?」

  顧喜喜道,「這件事你與你的同袍都不可參與。」

  「咱們能刺探軍情,對方也能。這麼多將士同時出營地,要保密,很難做到萬無一失。」

  「若北離人知道西北軍將士集體挖野菜,如此事出反常,他們必定起疑。咱們這招仗著就是魚目混珠、出其不意。」

  「若對方提早防備,此事便再無可為。」

  孟承平恍然,繼而自責懊惱,「我真是急糊塗了,只顧著儘快將此計謀布置起來,竟忘了這些要命的細節。該打!」

  他說罷就板著臉不做聲了,看樣子是在深刻自省。

  顧喜喜專心趕車,並不出言干擾孟承平。

  關於明日挖羊癲瘋草的行動,她在應承大將軍時,心中已有完整的打算。

  今兒下午,霍江召顧喜喜入軍帳議事。

  其他幾名主將也在,顧喜喜是唯一的女子。

  同樣的地點,卻與午後見面時宴客的氛圍截然不同。

  霍江神情肅然,先是言明了最新情報。

  北離人的戰馬膘肥身健,耐力極強。

  兩國交戰多年,北離騎兵本來就相對占優勢,而這一次他們更是排出了超過西北軍半數的騎兵。

  主將們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但他們並不是被強敵嚇到了,反而一個個鬥志昂揚,紛紛獻計獻策。

  「讓那幫小兒儘管放馬過來!咱們這些年琢磨他們的戰術,可不是白忙活!」

  「提前安放絆馬索,還可組成一個絆馬營,來迴轉移,更加靈活!」

  「煮些豆子,灑到戰場上,讓北離的馬都去爭搶豆子,如何?」

  「他們騎兵雖湊合,步兵卻不如咱們,戰術布陣就更別提了,依我看可先固守,時不時趁夜間派出小隊滋擾北離大營。」

  「我看行,北離人一直饞咱們大業的田地和糧食,說明他們缺這些,點了他們的糧倉就夠他們喝一壺了。」

  顧喜喜坐在那靜靜聽著,比起初來時絲毫不覺惶恐。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在此聽他們商議軍機,必定是其中某個環節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果然,霍江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等開戰時,你們說的這些自然都要隨機應變。」

  「不過現在我要說一個過去從未用過的法子。」

  其實這個計謀很簡單,霍江幾句話就說清楚了。

  帳篷內安靜了片刻,一名老將拍案而起,「好啊!」

  「這種草並非毒物,摻在北離的草料里,他們難以察覺,就算驗毒,也根本驗不出異樣!」

  還有將領半信半疑,「我怎麼沒聽說過還有這種草?它叫羊癲瘋,也許羊吃了管用,馬吃了不管用呢?」

  霍江看一眼孟承平。

  孟承平起身道,「我已經試過了,管用,症狀與羊並無不同。」

  眾將這才放下疑慮。

  如果能在開戰之前讓北離戰馬失去戰鬥力,四兩撥千斤,大家還是樂見其成的。

  可是誰去弄那麼多羊癲瘋草?

  在座也沒人認識這玩意啊,只會按圖索驥,萬一挖錯了影響藥效就糟了。


  眾將領的視線隨著霍江,一齊轉向顧喜喜,頓時豁然開朗。

  自打顧喜喜幫西北軍開荒,到現在軍中幾乎沒人不認識她。

  顧老闆是行家啊,羊癲瘋草肯定是她發現的,不稀奇!

  霍江起身抱拳,肅色道,「顧老闆可否幫這個忙?」

  顧喜喜毫不猶豫地答應。

  既然有事要做,連夜回家是不可能了。

  從入帳開始,慕南釗就低著頭一言不發,不知在想什麼。

  顧喜喜跟著孟承平離開時,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臉隱在陰影中,看不出表情。

  顧喜喜邊走,心中卻難免疑惑。

  明明慕南釗很反對她留下,非要趕她回去。

  這次他為何又什麼都沒說?

  等其他人都散去,慕南釗才抬起頭,面上籠著淡淡寒霜,不怒自威。

  「霍將軍忘記答應我什麼?」

  霍江就知道有這一出,嘆了口氣,苦笑著說,「這一次是我失信於你,等打完了仗,你想怎麼著都成。」

  慕南釗冷然道,「我要她平安,萬無一失。」

  「沒問題!」霍江滿口答應,「我已經囑咐小孟了,開戰之前就由他充當顧老闆的貼身護衛。眷屬村、所有草地周圍再增加一成暗哨!」

  慕南釗不置可否,端起盛滿白水的杯子,一口飲下。

  霍江見他如此,知道是暫時過去了,鬆了口氣之餘又提起好奇心。

  「你既然不想她捲入危險,方才她一口答應我,你為何沒攔著?」

  慕南釗淡淡道,「因為那是她自己想做的事。」

  他抬眸看向霍江,「我算什麼人,憑什麼駁她?」

  霍江牙疼似地抽了抽嘴角,「我真是看不懂你們這些讀書人。」

  「明明就是,只要是你放在心上的那人,無論她想做什麼,你都樂意慣著她,成全她。」

  「這麼簡單的事兒,偏偏叫你說的彎彎繞繞,我聽著都彆扭。」

  不知是不是被當面拆穿的緣故,慕南釗眸色陰沉。

  「霍、江。」語氣透著森森寒氣。

  「你如此異想天開且長舌,改行做媒婆如何?」

  霍江咧嘴笑個不停,他就願意看慕南釗氣惱。

  因為這證明被他戳中了要害。

  慕南釗卻平靜下來,眼神沉鬱地望著手中空杯。

  「有一點你說錯了,不是我成全她,」

  「顧喜喜從不需要別人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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