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住一起,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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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南釗向死而生、轉危為安,這本來是件大喜事。

  可顧喜喜家卻沒有多少慶祝的氛圍。

  因為從那天起,顧喜喜就開始忙碌。

  打理果樹的同時,還有春播。

  以陳大富為首的八名僱工今年還繼續給顧喜喜幹活,包括照料冬小麥、春播大豆高粱、打理果樹,時間從初春覆蓋到秋末,所以雙方又擬了新的契約。

  顧喜喜除了管自家田地、茶樹試驗田,還要負責村里每家頻婆果園。

  畢竟第一年大家都沒什麼經驗,還用了間作套種的新穎法子,剛開始各家大大小小的問題層出不窮。

  一會這個叫顧喜喜去果園看,一會兒那個又鬧出別的問題。

  顧喜喜化身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好在幾家人都很齊心,發現問題立刻虛心求教,也能嚴格執行顧喜喜交代的做法,整體形勢總歸是如期向前推進著。

  而慕南釗的身體也迅速好轉起來。

  他過去身體底子就好,這半年來又吃了老郎中不知多少好藥材。

  一旦解毒,就如同鳳凰涅槃,恢復的速度簡直令人吃驚。

  才五天過去,慕南釗就出門了。

  病了這段時日,有很多事很多人在等著他。

  然後慕南釗和顧喜喜就開始了各自忙各自的。

  都是每日天亮出門,天黑了才陸續回家。

  各自吃過張嬸留的飯菜,回屋倒頭就睡。

  甚至一連幾日,顧喜喜和慕南釗同住一個屋檐下,卻從沒碰上面。

  最近天氣升溫太快,秦大嫂家的板藍根提前出芽,顧喜喜傍晚去她家果園指導著怎麼處理,一直忙到明月升起才回家。

  灶房裡扣著兩個簸籮,兩份一模一樣的飯菜。

  兩張芝麻鹽軟麵餅,一碗菜。

  顧喜喜看過,知道慕南釗今晚還沒回來。

  她拿出一份飯菜,也懶得加熱,直接吃開吃。

  張嬸在屋裡聽見動靜,尋來灶房,看見顧喜喜餓的狼吞虎咽,難免心疼。

  「怎的回來越來越遲了?」

  「天天這樣,身子骨能受得了麼?」

  顧喜喜笑道,「我還年輕,吃飽了睡一覺就恢復過來了。」

  張嬸打量說,「還是瘦了些,明日我稱幾斤大骨頭肉,給你燉著吃。」

  她看到另一個還扣著的簸籮,嘆道,「一個兩個都不著家,咱家現在跟車馬店似的,全家人都只回來睡個覺。」

  現在家裡有僱工,顧喜喜惦念張嬸日常做飯辛苦,就不讓她下地了。

  老郎中自從來了花池渡村,漸漸名聲在外,時常被人請去出診。

  所以就張嬸一人留在家的時間最長,難免寂寞。

  顧喜喜輕笑出聲,「等過了這段日子,就能閒一些了。」

  她又問,「石頭呢?他在家總能陪您說說話。」

  張嬸說,「石頭這會兒還在寫字呢,說是明早先生要考。」

  顧喜喜一怔,她最近忙的沒空在意別的事,知道慕南釗也很忙,時常不沾家,還以為村塾最近已經停課了。

  顧喜喜問,「陳方……他最近不是總出去嗎?村塾那邊他還去?」

  「去啊,」張嬸頷首道,「除了休沐日,天天都去。」

  「給娃娃們上完課就走,連家都不回。」

  張嬸頓了頓,疑惑地看顧喜喜,「怎麼,你不知道?」

  顧喜喜掩飾地吃東西,含糊道,「哦,最近都忙,沒碰上面。」

  張嬸憂心忡忡,還沒成婚呢,小兩口不見面也不念想,這可怎麼行?

  她本想舊話重提,讓顧喜喜儘快考慮婚事。

  可看到顧喜喜臉上的疲態,張嬸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罷了,眼下讓喜喜煩累的事太多,還是先放一放吧。

  又過了十日,頻婆果樹發出了第一茬嫩芽。

  果園裡套種的其他作物長勢良好,小雞小鴨也長出了硬毛。


  幾家人臉上都露出希冀的笑,幹活更有勁頭了。

  顧喜喜收到一封來信。

  看到信封上具體地址不詳,便知道這封信是從西北軍營寄出的。

  顧喜喜將鋤頭交給別人,走到無人處拆信。

  入眼的字跡潦草飛舞,她不由抿唇而笑。

  孟將軍的字無論看多少次,都忍不住嘆一聲見字如見人。

  信的內容其實算是回執。

  具體說了西北軍春季開荒種田已經宣告完成。

  燕麥、苜蓿、粟米三種作物,從種植區域、播種方法、水肥使用,全部嚴格按照顧喜喜所教的執行。

  孟承平還在末尾囉嗦了兩大段,講了自己種田過程如何數次力挽狂瀾。

  以及讓顧喜喜放心,說無論是西北軍的田地,還是顧喜喜的果樹,有他盯著,絕對不會出岔子。

  顧喜喜看完了信,沉思片刻。

  完了,看到孟承平這麼說,反而更擔心了好嗎!

  這時一陣吵鬧聲從秦大嫂的果園傳來。

  顧喜喜收起信趕過去,看見秦大嫂正揪著老光棍的衣裳破口大罵:

  「你個黑了心的猢猻,踩著我家的柴胡苗,還伸手掰我家的果樹芽子,被我抓了個現行,你還不要臉的說沒看見,當別人跟你一樣瞎眼爛肺啊!」

  老光棍扭股糖似地掙扎,「誰知道你地上種的什麼,我還以為林子裡長草呢!又不是故意的!」

  秦大嫂柳眉倒豎,「不是故意?那你最近總是鬼鬼祟祟在我家果園跟前轉悠,還說沒憋著使壞?!」

  「我看你就是見不得人好,故意搞破壞的!」

  越老越多的人聞聲而來看熱鬧。

  老光棍掃了眼圍觀的人,腰杆子硬起來,「誰搞破壞,你沒證據休血口噴人啊!」

  「你撒手,我可就剩這一件好衣裳,你扯爛了你賠!」

  秦大嫂拿著棍子打老光棍腳下,邊打邊說,「這不是證據?證據就在你腳下,讓開!讓開!」

  老光棍被打的連連抬腳,忙不迭跳到旁邊空著的壟上。

  「這下總行了吧,只是踩一下,又死不了!」

  旁人倒罷了,看個熱鬧,錢大嬸此時也在這兒,同為種果樹的人家,她也升起些許警惕。

  「那你最近總在周圍偷看,如何解釋?」

  錢大嬸是村長娘子,老光棍不敢明著跟她犯擰,只得解釋:

  「我就是好奇唄。」

  「大夥不都說這果樹種不成,種了也沒結果,我就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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