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某人體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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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承平眼看大事辦妥,鬆了口氣,「好!我今日回去稟報了大將軍,三日後來接顧老闆。」

  他下炕穿上靴子,又想起來問,「第二張銀票是以西北軍名義付的第一筆定錢,顧老闆還想要什麼,可先告知我。」

  顧喜喜下地站在孟承平對面,說,「我收這些就夠了,其餘酬勞一概不要。」

  孟承平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軍需屯田這麼大一攤事,他來時還擔心顧喜喜瞧不上一百兩銀子,不肯為此冒險擔責。

  沒想到她不但爽快地答應,還不要後續的酬勞?

  慕南釗手執茶杯,幽幽看著顧喜喜,神情倒不是很意外。

  顧喜喜先向孟承平行了一禮,「作為西北一方普通百姓,論公心,是我該感謝西北軍守護一方安寧。」

  「我會的不多,唯有種田此道還算擅長。」

  「論私心,只有整個西北無戰事,外敵不入門戶,我才能在這兒安心種田,糧倉豐足。故而我願意為西北軍儘自己的一份力。」

  「還請轉告大將軍,我既應下此事,必全力以赴,絕不藏私。」

  她說這些話時分外認真,自然沒看到還坐在炕上喝茶那人,眼裡藏不住的欣賞。

  孟承平愣愣看著顧喜喜,只見他眼圈忽然泛紅,然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顧喜喜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嚇了一跳。

  「哎,孟將軍你……」

  「顧喜喜!我這輩子交你這個朋友了!」孟承平邊哭邊大聲說,「你真是個大好人,你說的太好了!」

  「有你這樣的好人住在西北,我們上戰場殺敵流血,做什麼都值了!」

  「嗚嗚嗚……誰說女子無才便是德,誰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我以後就把你搬出來,我罵他們!」

  ……

  顧喜喜被吵的耳朵疼,又怕打斷孟承平抒情會讓他哭的更厲害,只能賠笑點頭。

  孟承平說到激動處,將顧喜喜當做自己軍中的同袍兄弟,撲過去就要抱抱。

  慕南釗卻時機正好地伸手,將孟承平推開。

  孟承平沒防備,被推的向後踉蹌了三步,他站穩腳跟,茫然地看著慕南釗,尚不知自己做啥惹了人家。

  慕南釗面露微笑,「孟將軍,男女授受不親。」

  孟承平一陣惡寒,心想,不愧是兩口子,明明是柔情似水的笑,被他們兩個擺出來,怎麼偏就那麼滲人呢?

  不過這話他不敢說出來,咽進了肚子裡。

  午後下起了小雪,看天色暗沉如鉛,恐怕傍晚雪勢更大。

  顧喜喜不放心種在後山腳下的茶樹,就要去看看。

  慕南釗從容跟上,說,「左右無事,正好走走賞雪。」

  顧喜喜嘟囔,「雪還沒積住,有什麼好看的。」

  話雖這麼說,她心裡並不牴觸他跟著。

  下雪天大家都躲進家裡了,路上瞧不見一個人影,安靜的能聽見雪花落在衣料上的聲音。

  顧喜喜說,「現在有錢了,我想多買些田地,明年再多雇幾個人。」

  慕南釗輕輕應聲:「嗯。」

  顧喜喜:「我要買樹苗,種果樹。」

  慕南釗:「知道。」

  顧喜喜:「我知道幾種適合馬兒吃的草,只要條件得宜,草籽灑下去,長起來很快的,這樣就不怕戰馬沒有草料吃。」

  她得意地瞥嚮慕南釗,這回你不知道了吧?

  兩人已經走到靠近後山空曠地帶。

  慕南釗沉默片刻,說,「西北軍此舉是在冒險,軍隊開荒屯田,所得糧食補充軍需,雖不觸犯朝廷律法,大將軍此舉必定是要瞞著朝廷的。」

  「你參與其中,萬一有天東窗事發,你就不怕受到牽連。」

  顧喜喜故意學慕南釗的語氣,「嗯。知道。」

  慕南釗失笑,「你何時變的這麼幼稚了?」

  顧喜喜望著上空,抬手去接飄落的雪花,「你也說了是萬一,比起這個,我這個地主婆更怕的是戰亂逃荒,流離失所。」

  「我還想靠自己這點本事發家致富呢。」


  慕南釗轉過去看她,看見一顆小小的雪粒子落在她烏黑的睫毛上,迅速消融。

  不知為何,他心中某一道桎梏也好似那粒融化的雪。

  情緒忽然鬆弛了許多,他自然而然道,「你只需要做你擅長的事就好。」

  「其餘的,有我。」

  顧喜喜驚詫地看嚮慕南釗,看他神色平靜地往前走,應該不是在戲謔她。

  她心裡忽然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忍不住玩笑道,「那你可得加把勁。」

  「好歹咱們也是熟人了,等你重新成為第一權臣,我又能多一重靠山。」

  慕南釗微微側頭看一眼她的笑臉,只說了一個字,「好。」

  後山西面,每一株茶樹的狀態都很好,可以安全越冬。

  顧喜喜將靠近地面的油布掀開一條縫,讓茶樹透氣,吸收些許雪天的濕潤。

  這之後短時間內就無需格外照料。

  回家時,雪漸漸下大了。

  顧喜喜小跑進院子,冷的直搓手,「一下子凍死人了,趕緊進屋!」

  慕南釗卻低聲叫住她,「等等。」

  顧喜喜回頭時,慕南釗倏然湊近她耳畔,兩人的距離瞬間變的很近。

  她立刻感覺到慕南釗身上清冷的氣息。

  心想,不知是不是因為中毒的緣故,他體溫好像比尋常人涼一些。

  顧喜喜走神間,就聽見慕南釗說,「我要離開一兩日。」

  「家裡、學堂,找什麼理由隨你。」

  慕南釗說完,轉過身大步走向西屋。

  顧喜喜反應過來,「哎,你不上課了!」

  慕南釗沒回頭,只是抬了抬手臂,「初雪珍貴,讓孩子們玩兩日吧。」

  夜深了,顧喜喜感覺腳下踩的湯婆子有些涼了,便收拾起桌面的實驗器材,準備睡覺。

  家裡除了堂屋有個火炕,其他幾間臥房都是木床。

  因此夜間取暖要用炭盆,還少不了湯婆子。

  張嬸睡前專門給顧喜喜灌了兩個湯婆子,燙燙的放到床上,捂上厚棉被。

  等顧喜喜忙完了,鑽進被窩,渾身都是暖呼呼的。

  她抱著湯婆子舒服翻了個身,看著小花在炭盆旁安睡。

  貓咪怕冷,總喜歡靠著暖和的地方。

  顧喜喜忽然想到慕南釗,他那般體寒,這會有湯婆子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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