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全村的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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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粟米豐收後,花池渡村所有人都在留意顧喜喜的動向。

  她家二十二畝地,居然只種了十畝冬小麥。

  剩下的地還空著,她想做什麼?

  本地秋播的糧食只有冬小麥,難不成顧喜喜打算開春種菜?

  原先被火燒過的那幾家,因為賣空心菜短暫嘗到了甜頭,他們私下商量後,找到了與顧喜喜要好的秦大嫂,希望顧喜喜種菜也能帶上他們。

  可秦大嫂嘴巴嚴得很,一問三不知,笑呵呵說著「再看吧」,絕不應承任何事。

  另一邊顧大爺家更是急壞了。

  他們原本是村里獨一份的菜農,明年要是別人都種菜,那還了得?

  可顧喜喜那十二畝地就在那空著,眼看秋播最後的期限過了還沒動靜。

  霜降日,陳大富等八名僱工即將完成他們這一季最後的收尾,挖山藥。

  二十幾壟山藥,看著是不多,原以為就像常見的甜山芋,一根藤下面長几個果。可順著藤蔓一撅頭一撅頭小心挖下去,嚯,山藥竟能長這麼老長老長的!

  大家都開了眼,爭相跑來看挖山藥。

  幾個上年歲的老人家有些見識。

  有人說,「我小時候鬧饑荒,我娘上山挖過這個,不過最大不過一拃長,女人指頭粗細。像這樣竹竿粗細,這麼長的,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烤熟了剝皮吃又糯又面,有點兒像甜山芋,就是沒那麼甜,卻多了股不一樣的香味。後來才聽說,這東西它還是一味藥材。」

  另有人說,「山藥能滋補身子的,賣到藥鋪裡面,像這樣越長的,沒挖斷,整體全乎的,越能賣上價錢。」

  後面有年輕人驚呼,「那不是跟人參一樣麼?」

  顧喜喜笑道,「哪能一樣,山藥可比人參便宜太多了。」

  雖然她這麼說了,所有人卻只深深記住了「越能賣上價錢」這句話。

  有人趁著顧喜喜搭茬,半開玩笑問,「喜喜啊,你說為啥同樣東西到了你手裡,它長的又多,又大?你倒是把這訣竅跟大傢伙說說唄。」

  眾人笑著附和,將顧喜喜夸的天上有地下無,好似全然忘了從前的鄙視。

  就連顧大爺、顧二爺藏在人群後面,都伸長了耳朵。

  然而盼了又盼,只聽見顧喜喜說,「這也不是一兩句能說清的事,大家容我回去想想。」

  「難得今年夏收秋收都好,又趕走了鼠患,今冬大家可以好生歇息,田裡的事等開年再說也不遲。」

  有人相信顧喜喜的話,笑逐顏開。

  有人將信將疑。

  還有少數人覺得,顧喜喜說這些就是託詞,她肯定不想把秘方告訴大家。

  顧喜喜對這些心知肚明,不過她不在乎別人怎麼想,凡事只用結果說話。

  原本她對這個村子沒什麼感情。

  可她被困陷阱那次,是村里人搜山救了她。

  鼠患來襲時候,是全村人配合著,一起渡過最艱難的時候。

  現在,顧喜喜自己徹底擺脫了吃不飽的危機。

  她早就想讓花池渡村的農業豐產整體更上一層樓了。

  次日清晨,慕南釗趕著驢車出發,車上是滿滿的粟米和山藥。

  顧喜喜與慕南釗並排坐在前面,「今日先賣三百斤粟米,山藥只留了一點自己吃的,剩下的趁新鮮全都賣了。」

  她望著碧藍如洗的天空,舒心地長吁一口氣,「從今往後,花錢再也不用那麼扣扣搜搜了,等會兒咱們先買一頭牲口吧,以後就不用借老錢的驢了。」

  慕南釗看她一眼,並未接話,眸中滑過一絲笑意。

  快走到村口時,前方傳來女人的叫罵,「我跟你爹養你這麼多年,你這一跑,我們不是白養了你?」

  這聲音太熟悉,顧喜喜舉目望去。

  只見顧青葉被一條麻繩捆著,顧老三、劉氏兩人拉扯著她往前走。

  顧青葉哭著掙扎,「那人是個麻風病,你們光顧著我哥,就不管我的死活嗎!」

  劉氏罵道,「你哥現在那個樣子,我跟你爹靠什麼養老,你哥怎麼娶媳婦?」

  「你這丫頭心咋這麼硬,非要害的咱們家絕後不成?」


  顧老三板著臉說,「彩禮都收了,你死了別的心思,安心等下個月嫁過去!」

  顧青葉傷心且憤怒,抽噎著喊,「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驢車與那一家三口在大槐樹旁相遇。

  顧老三、劉氏都冷著臉撇開視線,只當不認識。

  顧青葉卻抬起頭死死盯著顧喜喜。

  她眼神扭曲妒恨,卻又在視線掃過慕南釗時漾起濃濃的迷戀。

  然而慕南釗看都沒看她一眼,驢車逕自駛過去。

  出了村口,顧喜喜說,「她可能覺得,自己這門婚事都是我害的。」

  慕南釗側目,「那你還要救她?」

  顧喜喜說,「我不是救她,前幾日我跟師父去那男人家,他妹妹才十一歲,她那么小,性子善良綿軟,嫁給顧鐵柱那個瘋子,上面又是劉氏那樣的婆婆。」

  說到這,顧喜喜忍不住嘆氣,「真嫁過來,估計沒多久就被折磨死了。」

  「她又做錯了什麼呢?」

  顧喜喜忙完自家秋收,才有空管顧青葉換親的事。

  定親的人家就在石頭村。

  顧喜喜之前就見過這家小妹,難免心生憐憫,所以這次請趙村長從中牽線。

  老郎中給麻風病人診治,條件是一旦見效,這家人就要主動與顧老三家退親,並且從此再不用女兒換親。

  老郎中說病人還在初始階段,有很大的機會根治。

  他爹娘聽了喜出望外,當即應下顧喜喜的條件,簽字按下手印。

  那天顧喜喜和老郎中離開他家時,小姑娘一個人追出來,二話不說噗通跪下,砰砰砰就是重重的三個響頭。

  等顧喜喜去扶她起來時,只看見她滿臉的淚水。

  ……

  慕南釗頓了頓,又問,「這姑娘倒罷了,你那堂妹,你就不怕自己做了飼蛇的農夫?」

  「農夫與蛇嗎?」顧喜喜笑了。

  「我從未將她收入懷中,更何況只需將利刃隨時懸於其上。」

  「蛇若有妄動,斬斷七寸即可。」

  她望著慕南釗,心下無奈,雖說留著這條蛇可能有用。

  到了不得已的時刻,該殺還是要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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