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當壞女人死後,才開始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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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5章 當壞女人死後,才開始原諒

  「聖女殿下,聖地來抓你了——」

  裴宇寒話音未落,商妙妍已猛地住他的手腕。

  「沒時間了,快跟我走,我找到破局之法了!」

  商妙妍聲音急促,呼吸因興奮與危機而紊亂,「袁天明很快就會發現我在這裡,這半個月布下的法陣屏障,根本擋不住他!沒時間跟你解釋了,小寒你先跟我走!」

  她不由分說,拉著裴宇寒便沖向寒宮劍府的地下寒泉。

  這寒泉位置隱蔽,即便是袁天明要想找,都要費些時間!

  穿過幽深甬道時,商妙妍出於保險起見,又募然回身,掌心凝聚起刺目的光華,毫不猶豫地向四周揮去。

  轟隆巨響中,碎石紛飛,牆壁與天花板應聲塌,徹底封死了來路。

  「聖女殿下,您這是要做什麼?」

  裴宇寒被她決絕的舉動驚到。

  煙塵瀰漫間,商妙妍條地轉過身來,她長發微亂,幾縷沾著香汗濕貼在蒼白的頰邊。

  「當然是為了——.不讓閒人打擾我們。」

  她聲音輕顫,唇邊綻出一抹極淡、極苦的笑。

  「小寒,這或許是我們最後能這樣相處的時間了——

  「真是糟糕,連稍作梳妝的時間都沒有,竟不能以最美的模樣同你告別。」

  裴宇寒聽著商妙妍語氣中的破碎與哀傷,喉嚨下意識滾動一下。

  「聖女殿下,您在說什麼——」

  商妙妍沒有回話,她的縴手探的飛快,「」的一聲,竟直接抽出了裴宇寒腰間的佩劍。

  冰冷的劍柄被強行塞入他的掌心,商妙妍柔軟的雙手緊緊包裹住他顫抖的手指,引著劍尖,穩穩抵在自己心口。

  絲綢衣料應聲微陷,仿佛再一分力,便能刺穿其下那熾熱的芳心。

  「小寒,」商妙妍凝視著他,目光溫柔而不舍,「現在—-你要親手殺死我。」

  「記得劍斬的快一些,那樣我才沒有痛苦。」

  裴宇寒瞳孔驟然緊縮,猛地掙脫開商妙妍的手。

  那冰冷的劍柄也好似烙鐵般燙到了裴宇寒的掌心,被他扔在地上。

  他跟跪退後一步,聲音中帶上些許怒氣:「聖女殿下!你瘋了一一!

  「我為什麼要殺你?!我怎麼可能———」

  「因為我就是你這一生,想掙脫都掙脫不開的鎖!我就是你的心魔!」

  商妙妍打斷他,語速急促卻字字清晰。

  「在袁天明的算計里,商妙妍本就該是你的最終心魔,當你這一世徹底臣服、甘願沉淪於我時,便是你永世迷失在這輪迴中的時候。」

  商妙妍說著,她撿起地上的佩劍,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可袁天明千算萬算大概也算不到,我這個真正的商妙妍,競有勇氣自爆肉身,拼得元嬰離體,闖入你的神識之海·

  奪舍了這個世界裡,那個本該只作為心魔幻影存在的『商妙妍」。」

  「袁天明算計了一切,可他只算到了你對我的恨意與恐懼,唯獨沒有算到我對你的愛。」

  她將劍遞向裴宇寒,見他不接,便硬塞到他的手中。

  「小寒,沒有時間了———你不動手除掉我這個心魔,認識到真我,袁天明也會親自來抹殺我這個變數。

  屆時,你不過是再入下一次輪迴,忘卻所有重新開始..而我..將徹底消失。

  我們這一世所有的掙扎與努力也就全都白費了。」

  似是覺得自己的話讓氛圍太過沉重,商妙妍忽然輕笑一聲。

  她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腰肢,曼妙的曲線在紗裙下若隱若現,試圖用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

  掩蓋些什麼。

  「再說了,你不是最討厭我了嗎?

  「我帶給你的痛苦還不夠多嗎?」

  「逼你背叛林芊顏,辜負葉璃鴛,日復一日地強迫你行那些你最厭惡的和之事,把你變成自己最看不起的、沉溺欲望的背德之徒。」

  商妙妍細數著自己的罪惡,仿佛是臨終前在佛像前的忙悔。


  「現實里你恨不得拔劍斬我,但是總沒有機會,怎麼現在我讓你斬,你都下不去手呢?

  你再不用劍,以後可就沒有機會斬我了—

  商妙妍語氣輕桃的說著,隨後背過身去。

  「你從後面出劍吧,不看我的臉,肯定心理負擔能小一點吧~記得我教你的劍法,速度快些.—我也怕疼。」

  裴宇寒愜愜的看著商妙妍的背影,他沉默片刻,聲音沙啞的問道:

  「聖商妙妍,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我斬了你,就能回想起一切,救出所有人。

  那我救出的人,包不包括你?」

  「你現實中的肉身已毀,我沒有辦法救,在斬了你的元嬰後,你還有活下去的可能嗎?」

  商妙妍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

  片刻後,她踩了踩腳,輕聲道:

  「小寒,你要是真心想救我,那解決袁天明的時候速度快些,或許能保住我的部分元嬰。

  雖然到時候我會忘記很多東西,但只要你願意好好陪我我們一定能重新認識的—.而且「而且..」

  商妙妍終於緩緩回過頭來,努力想擠出一個安慰他的笑容,可眼眶再也盛不住那盈滿的淚水,

  一行清淚毫無預兆地滑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留下一道濕亮的淚痕。

  「到時候-小寒你一定要好好教我,愛一個人,究竟該怎樣去對待他。」」

  商妙妍唇角輕輕揚起,雖然她此刻未施粉黛,但卻美的讓裴宇寒永遠都無法忘記她的笑。

  「我也很想很想成為一個能讓你喜歡上的好女人啊!」

  天穹上。

  袁天明站在陰陽聖地的戰船甲板,指節發白地著面前欄杆。

  他俯瞰著下方狼煙四起的道宗,戰火將他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眼底積鬱的陰勢幾乎要滴出墨來。

  「裴宇寒,你究竟藏到哪裡去了。」

  「還有那個蟻一樣的女人,明明那麼弱小,卻為何能在關鍵時刻噁心我一下!」

  嗡一一!!

  一道清越劍鳴毫無徵兆地撕裂長空。

  袁天明腳下的戰船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寸寸崩裂!

  他臉色驟變,足尖猛點船板,身形暴退的剎那,原先立足之處已被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徹底撕碎!

  船體坍塌間,他有些難以置信的抬頭。

  只見半空中,一道白衣身影翻然獨立,衣袂在獵獵風中翻飛,不染塵埃。

  他面如寒玉,眸似深潭,手中長劍清光斂灩,但劍尖上卻有嫣紅血珠緩緩滴落。

  「她不噁心。

  裴宇寒的聲音平靜,但周身的劍氣卻攪動著萬里長空。

  「你才噁心。」

  袁天明看著裴宇寒,忽然唇角勾起,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一一宇寒,為師現在是真的有些佩服你了,你是身懷大氣運的人,即便走到絕路,

  也會有女人不畏生死的去救你。」

  「能不能教教我,你是怎麼用這張臉把她們勾的鬼迷心竅的,嗯?」

  裴宇寒沒有回話,只是一劍刺出,這一劍帶動天地之力,仿佛整個世界都是裴宇寒的劍,與當初清月秋戰姬神韻時如出一轍。

  「一,你絕不是我的師尊,只是不知哪來的邪魔歪道!

  二,你休要拖延時間蠱惑我了!」

  「我裴宇寒急著斬殺你,然後把她的元嬰救回來!」

  袁天明看著鋪天蓋地傾軋而來的劍氣,眼神凝重起來,

  他指尖一抬,身後戰船中的無數陰陽聖地弟子紛紛爆成一團血霧,無數精血匯聚過來,交織成一把血劍。

  「你的劍道,都是本座教的,既然你想論劍,那就試試看吧!」

  淵海宮,內宮塔第九十九層中。

  一塊血色顱骨懸浮在半空。

  無形的力量連接著它與背後的那座神王遺骸,使得陣陣閃爍著五彩光譜的熾白神光降下,將姬神韻牢牢壓制在地上。

  這神光看似無形,卻好似有十萬座大山重,壓的姬神韻都不能動彈絲毫。


  但即便如此,姬神韻拼著體內骨骼發出陣陣哀鳴,也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

  「數萬年的鎮壓,孤都忍受過來。」

  「怎麼可能倒在這裡!」

  姬神韻體內心臟如火箭引擎般超負荷發動,她全身血液沸騰,體表逐漸化作赤紅色,因體內溫度過高,身上甚至還燃起了耀眼的火焰。

  但就在這樣不記消耗的瘋狂下,她竟然真就一點點的在白光的壓制下挺起上半身來。

  在姬神韻努力的同時,外面的林芊顏與南宮錦也沒有放棄。

  她們奮力轟殺著袁天明為神王遺骸供能的血管根系,但發現僅僅只有兩人的力量想阻止這近乎無窮無盡的血色禍根,還遠遠不夠。

  於是便四處奔波,召集整個淵海宮的修士,讓他們看到了那榨取修士精血,運輸精血的邪惡管道。

  整個淵海宮的修士們在此刻幡然醒悟,已經意識到自己被做局成為了耗材。

  「哈哈哈,沒想到張某縱橫一生,竟然險些栽倒了這裡,看來那吞食一切的血霧,也不是天災,而是人禍了。」

  張去來感嘆一聲,隨後代表一眾修士來到林芊顏面前。

  「林聖女,要想不被活活煉化在這裡,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林芊顏看著面前召集的修士們,朗聲說道:「道友們,我們現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芊顏在這裡請大家合力,去滅殺八十九層以上那虹吸修士精血的邪惡禍根!」

  「好!!」

  數方修士在被欺騙入局的怒火下,紛紛出手。

  一時間,整個內宮塔地動山搖,袁天明的布置被紛紛摧毀。

  或許袁天明也從未想到,被他視作柴薪的蟻們,會給自已送上最致命的一擊。

  內宮塔九十九層中。

  姬神韻看著那籠罩整個九十九層的血色觸鬚開始枯菱,便知曉裴宇寒身邊的女人們成功了。

  隨著能夠輸送給神王遺骸的精血能量越發削減,袁天明與神王遺骸的融合度也飛快下跌。

  那籠罩在姬神韻身上的熾白神光開始熄滅,讓她徹底站了起來。

  「看來孤得承認,小看那些只能當花瓶的女人了。」

  「還有袁天明,你這老鬼—孤跟你該算算帳了。」

  呼呼—

  恐怖到讓空間開始扭曲的黑金色火焰覆蓋了姬神韻的雙手,她一步步來到那血色顱骨前,隨後轟然砸下!!

  裴宇寒的識海中。

  正在與白衣劍仙激戰的袁天明忽然瞳孔一縮,一身磅礴氣息如退潮般飛速跌落。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喃喃道:「外面出事了這,怎麼可能,就憑她們那些蟻—」

  嗡一一!!

  耀眼的銀色劍氣破空而至,沒有給他絲毫喘息之機。

  裴宇寒眸中寒光乍現,抓住這瞬息而逝的破綻,劍勢如銀河傾瀉,修忽間刺穿了袁天明的胸膛。

  「下地獄,跟自己害死的人懺悔去吧!」

  裴宇寒雙手緊握劍柄,整個人如流星般壓著袁天明從萬里高空急墜而下,劇烈摩擦讓袁天明的衣袍燃起烈焰,在天際劃出一道淒艷的弧光,

  砰砰砰—

  裴宇寒踩著袁天明撞踏了數座山頭,在一路塵煙瀰漫間,停在了寒宮劍府前的雪原中。

  積雪飛濺間,袁天明渾身浴血,氣息已衰弱如風中殘燭。

  他艱難地抬起眼皮,目光渙散地望向面色冷峻的裴宇寒。

  僅憑裴宇寒是不可能傷他到這一步的,是自己在外界的本體..被姬神韻錘碎了.

  看來這一世,是他滿盤皆輸了。

  他嘴唇顫抖開口,想要和解。

  「宇寒,你不是殺我,沒有我,你只是陰陽聖地最卑微的一個鼎奴而已,是我救你脫離了苦海,你一」

  噗!!

  乾脆利落的一劍封喉。

  袁天明的瞳孔驟然收縮,似乎難以置信這一劍竟來得如此決絕。

  殷紅鮮血噴涌而出,在雪地上綻開刺目的紅梅。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吐出肺腑間最後一縷白氣,混著漫天飛雪消散無形。

  裴宇寒持劍而立,忽然身形微晃。

  海量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識海一那是袁天明分魂奪舍失敗,湮滅後被他反向吞噬的記憶洪流。

  他強壓下翻湧的神識,猛地轉身沖向寒宮劍府。

  當看到冰台上那個蜷縮成團的小小身影時,裴宇寒的心臟驟然揪緊。

  在裴宇寒臨走前,這個元嬰還跟商妙妍本人樣貌相同,但現在卻變成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童。

  這是她的元嬰本源不斷衰弱潰散的表現。

  如果裴宇寒再晚些過來,她或許就徹底消失了。

  裴宇寒跟跑著撲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攏入懷中。

  指尖觸及的剎那,元嬰小女童輕輕顫動,發出幼貓般的微弱啜泣。

  「勉強趕上了.」

  裴宇寒將臉頰貼在小元嬰的臉上,後怕道,「還能救。」

  雪花落在他顫抖的睫毛上,融成細碎的水珠。

  這個曾經讓他恨入骨髓的女子,這個橫插進他與芊芊,與璃鴛兩次愛情中的噩夢。

  此刻被他緊緊擁在胸前,仿佛捧著世間最脆弱的珍寶。

  當你死後,我才原諒你。

  這種感覺,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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