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7】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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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提回到隊伍之後沒多久,在洛的歡天喜地之中,霞也加入到了隊伍之中。

  這是個雌性瓦斯塔亞人,和洛一樣都是洛特蘭族。

  相較於發毛顏色燦爛的洛,身披紫色翎羽、總是習慣戴著兜帽的霞總是習慣性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當然,在迪恩看來,紫色就是比金色好,從這個角度上說,霞比洛順眼多了。)

  霞不加掩飾的、冷若冰霜的氣質總會讓人無法直視她銳利的目光,她像是一塊包裹著無數針刺的海綿,當人靠近的時候稍有不慎就會為其所傷。

  而且,接觸之後不難發現,霞冰冷的不只是氣質,還包括行動。

  如無必要,她絕對不會開口說話。

  恐怕也只有洛這樣的傢伙,才能一直嬉皮笑臉地在霞的身邊打轉,通過持續不斷的言語騷擾,讓她無奈地陪他做些或是親昵的舉動、或是傻乎乎的遊戲了。

  又或者……這種一臉嫌棄的無奈也是他們情調的一部分?

  意識到了這一點,迪恩忽然感覺自己嘴裡好像被人粗暴地塞了一把狗糧,嗓子又齁又噎。

  摸向了腰間水壺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和銳雯對視了一眼。

  雖然隨著魔法的消解,他和銳雯之間讀取彼此心聲已經越發困難,但這一刻,在銳雯的眼裡,迪恩讀出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想法。

  果然,英雄所見略同!

  ……………………

  當迪恩一面大口吃狗糧,一面努力尋找著傳說中的忘憂花園時,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一場洶湧的暗流正以他為中心,漸漸開始洶湧。

  試圖奪取普玻瓦斯塔亞靈廟失敗的劫,終於狼狽不堪地回到了薩恩韭魯的影流神廟。

  這裡曾經是均衡教派的神廟。

  當初在劫決心另起爐灶的時候,這座古老的神廟被他從均衡教派的手中奪了過來,作為影流的駐地和訓練場,直至今天。

  那是一場輝煌的勝利,毫無準備的均衡教派眾人,在拿到了影之淚的劫面前沒有任何抵抗能力,只能狼狽撤退,將自己的神廟拱手相讓。

  一夜之間,劫使用禁忌的影之淚殺死師父、背叛均衡教派、建立影流的消息就傳遍了艾歐尼亞。

  也正是在那一場勝利之後,拋棄了所有條條框框、採取極端的手段對付諾克薩斯人的影流,正式登上了初生之土的舞台,並在後續取得了一系列輝煌的戰果。

  然而,在這一回,劫奪取普玻靈廟的完美計劃,卻以一種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中道崩殂。

  劫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慎和凱南會在關鍵時刻趕到普玻,讓自己的秘密突襲功虧一簣。

  帶著殘兵敗將回到了薩恩韭魯的劫在安頓好了傷員之後,將自己關在了靈廟的大殿之內冥想,不許任何人打擾——就算是他最親近的弟子凱隱都不行。

  影流之中,沒人會在這個時候忤逆、打擾他。

  在他們看來,這是首領心情不好、需要平復一下。

  但幾乎沒有人知道,大殿之內的劫其實並未冥想,而是在接受著自己師父的教誨。

  是的,雖然整個艾歐尼亞的人都聽說了,劫當初建立影流、叛離均衡教派的時候弒殺了自己的老師,但實際上,劫的師父·前一任暮光之眼·慎的父親·苦說大師,其實並未死亡。

  除了劫之外,更是幾乎沒人知道,影流的成立,本就是出自於苦說的暗中授意。

  「均衡教派永遠是要維持均衡的組織,如果想要阻止戰爭,就要離開均衡教派。」

  在心中念叨著這句教誨,劫沉默地來到了大殿的深處。

  他注視著陰影之中模糊的身形,花了好一會才真正看清了苦說的模樣——時至今日,一直在研究著影之淚的苦說,身形和陰影的邊界已然徹底模糊不清了。

  「聽說你在普玻失敗了?」苦說的聲音無喜無悲,慎和他就是在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怎麼回事?」

  「遇見了一個意外。」劫搖了搖頭,「一個叫迪恩的諾克薩斯人出現在了現場,他不知道用什麼辦法,通知了慎。」

  「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可未必是你的對手。」苦說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好奇,「那個迪恩……很強?」

  「不,主要不是迪恩。」劫再次搖頭,「在那之後,凱南也出現了。」


  這個約德爾人的名字讓苦說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半晌之後,他勉強點了點頭,似乎理解了劫的失敗。

  「所以,是否要幹掉那個迪恩?」劫遲疑了一下,終於開口問道,「我曾經兩次遇見他,第一次他盜走了我的成果,搶到了艾彌絲坦的人頭;第二次他又引來了慎和凱南。」

  「沒必要將一個外來者納入局中。」苦說似乎並未將迪恩放在心上,「你下一步應該去芝雲尼亞,既然慎盯上了你,那就先去去拜訪一下那些心懷天真想法的守舊派老傢伙。」

  「用語言,還是用刀劍?」

  「雙管齊下。」

  劫聞言,沉默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大殿。

  然後,當這個冷酷的影流首領走出了神廟、重見天日之時,他忽然毫無徵兆地嘆了口氣。

  苦說並不知道,劫剛剛主動提到「要不要幹掉迪恩」,其實是心存試探。

  自從迪恩說過影流在追殺自己、暗示劫無法真正掌控影流,劫的心頭就有所疑惑。

  最開始的時候,他以為那不過是某些宵小之徒打著影流的名號行事——很多趁火打劫的傢伙都喜歡將鍋甩到影流身上,劫當時看迪恩和銳雯的打扮都頗為富貴,下意識地將他們的遭遇當成了有人打著影流的旗號,想要殺人奪財。

  所以,他才會做出「至少在你冒犯初生之土前,影流不會成為你的麻煩」這樣的承諾。

  可是當他第二次在普玻的瓦斯塔亞靈廟遇見了迪恩、親眼見到了迪恩使用影之淚的時候,劫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而影之淚,是只有影流才擁有的暗影法寶,但迪恩的手裡卻真的有影之淚!

  這是否意味著,迪恩之前說自己遇見了影流的追殺,這並不是誤會,而是事實呢?

  如果的確如此,那在影流之內,除了劫之外,還有誰能調動那些有資格使用影之淚的殺手呢?

  劫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個。

  苦說。

  正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劫此番才裝作無意識地主動詢問苦說,要不要解決掉迪恩這個礙眼的外來者。

  很可惜,苦說給出了劫不想聽見的答案。

  不僅如此,他還要求劫渡過海峽、去芝雲尼亞拜訪那些不願意和影流合作的保守派長老,軟硬兼施。

  種種因素結合在一起,劫終於意識到,除了通過自己之外,苦說絕對還在通過別的渠道支配影流!

  這一發現讓劫的一顆心止不住沉了下去。

  雖然影流的誕生本就是因為苦說,但當初劫願意扮演這個叛徒角色,歸根結底就是因為他相信苦說,相信自己的師父在離開了均衡教派之後,會將影流帶上正確的道路。

  而對自己最親近的弟子留一手,這可不像是正確的道路。

  不過,在沉默了良久之後,劫最終還是收拾好心情,按照苦說的要求,離開了薩恩韭魯,前往芝雲尼亞。

  然後,在芝雲尼亞連續拜訪了幾個不怎麼配合的長老、讓影流得到了更多支持的劫,就收到了一條令他心底咯噔一聲的消息。

  「吐冷監獄內,大名鼎鼎的金魔殺人犯,卡達·燼越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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