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人奸 至渡水 郡城王一招！（5.4k）
第79章 人奸 至渡水 郡城王一招！（5.4k）
「真可惜啊，要是早來一天的話。就能趕上最慘烈的時候了！」
「要是這戰局再僵持一天也行啊。」
宋岩搖頭嘆息，可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笑意。
而一旁的王啟聽見這最後一句，臉色瞬間一沉，一把抓住宋岩的衣領，將其整個人都提了起來「你知不知道，戰局僵持一天，黑河縣要死多少人？」
墨綠色的殺意進發，擦著宋岩的頭皮而過。
髮絲、鮮血———·
隨空而盪。
他想到師父和師娘、盧順、葛大牛和孫梨，還有下水巷的老郎中。
若是戰局再僵持一天，這些人中恐怕有大半要死去。
「你——你這絕對是氣武啊！」
沒成想，宋岩經過一瞬的恐懼之後，摸了摸自己頭上流出的血，更興奮了。
「瘋子！」
王啟一把將人摔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這宋岩身上，有種和魯三公子一樣的瘋感。
「你們郡城的人，都是這樣嗎？」
王啟看向那藍袍女子。
女人面露尷尬之色，「為了鑽研武道，確實有些人著了魔一般。」」
「不過這也可能和他們平日修行，所食煉之物有關。」
「還請王公子不要和他們一般見識。」
王啟眉頭微皺，「是被邪氣影響？」
藍袍女人點頭。
王啟又看向其他幾人。
有兩人面色平靜，對眼前這一幕習以為常。
倒是看不出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
還有一人思緒流轉突然沉聲道，「剛剛那———-應該是殺氣凝實之力吧？」」
王啟聞言，心中略微異。
雖然這些都城的人瘋是瘋了些。
可這份眼力、見識，倒是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
自己在黑河縣，可從來沒聽人說起過有『殺氣凝實」的說法。
但這都城的年輕人，卻能一語道破。
郡縣不過是一級之隔，眼界、氛圍，竟然能差這麼多嗎？
王啟心中，
浮現出一些莫名的滋味。
聽完藍袍女人的一番解釋，王啟確實也懶得和這些人一般見識了。
「勞煩姑娘在此地看護好我師娘他們。』
「我出去看看。」
王啟朝著看起來還算正常的藍袍女子抱拳，隨後轉身離去。
他還要去搜尋其他人。
哪怕是多救一些街坊、同袍也好。
王啟順著正玉街，一直走到差役宿舍的街面上。
原本就不結實的小院、草屋全都變成了廢墟，仿佛這裡是重災區一樣。
目之所及，皆無完物。
眼前之景，讓他有些觸目驚心。
身邊，
有哭嚎的百姓，姍姍來遲的差役候補。也有橫穿而過，衣著錦繡，氣勢凌厲的年輕人。疑似和那宋岩一般從郡城來的『瘋子』
也有同樣身著黑甲，御馬過街的兵卒。
援軍確實到了。
而且氣勢如虹。
王啟在廢墟中一邊扒拉，一邊呼喚，見沒人回應，隨即立刻跑向衙門、官邸。
氣派的衙門不出所料，已經化作了一片廢墟。
有留守城內的三班差役，和一些應當是縣令府門客的武夫，渾身鮮血的走在廢墟之上，搬運屍體，收斂妖屍。
這邊的戰事，似乎也進入尾聲了。
王啟突然張弓搭箭。
將一塊牆屍下剛露頭的蛇妖一箭斃命。
「王班頭！」
有幾人看向王啟，頓時面露大喜。
人群中有劉芳那傢伙，他連忙跑過來，「王班頭，您竟然趕回來了。」
「現在什麼情況？」
王啟詢問。
「根據現在的情報，三班的院、舍，正玉街這種差頭聚集的地方，還有咱們腳下的各個衙門、
官邸，幾乎是重災區。」
「那些妖魔，好像專挑這些地方打。」
劉芳苦著臉。
而其這番話，也印證了王啟心中的猜測，
這些妖魔，
果然是有目的的襲擊，而且有點一觸即走的意思。
這也是最恐怖的。
紀律嚴明的妖魔怎能不讓人細思極恐。
畢竟縱然援軍來的再快，再兇猛———·
看場面的話，妖魔們也不該敗走的這麼快。
從自己殺入城中到現在，才幾個時辰？
禍及滿城的妖魔就都敗走了，死光了？
就算是殺一萬頭豬，也不可能只用這麼點時間吧。
這場聲勢浩大，讓王啟包括整個黑河縣百姓都認為黑河城即將不保的突然進攻，在短短數個時辰之內，便轉危為安。
等到日落時，
已經有百姓開始從各個城門外回來，開始收拾廢墟了。
王啟也在凌晨時分，看到了師父張遠和柳半招他們，還有盧順。
那傢伙事發時在春水閣中吃酒，被金春銀春姐妹，還有那些食客的護衛保下來。
也算是拿腰子日以繼夜的付出，換回了一條命。
當然，
更多的還是死人。
王啟走過的每條街道，每個巷子。
都躺滿了屍體，鮮血匯聚入水渠中，將全城的水都染紅了。
哭聲響徹在大街小巷之中，讓王啟在慶幸身邊無人傷亡之餘，又心有戚戚然。
直到後半夜，
王啟被張遠、柳半招幾人拉到一旁。
「我們事發後，跟著劉縣令殺到下水巷去了。妖魔、異化武夫、雞鴨豬羊四個屠戶幫的人，我們殺了不少。」
「聽縣令的口氣，這次突然生變。」
「除了意料之外的妖魔從水渠、井中侵襲之外，很有可能還有人泄密！」
「將黑河縣冬狩期間的城防布置，全都透露了出去。」
「所以才會在一開始潰敗的如此兇猛。」
張遠一開口，便是石破天驚的消息。
人奸！
「下水巷—香肉教泄密？」王啟詢問，「他們哪來的消息？」
「劉采萍又是怎麼知道的這件事？」
他接連追問。
一旁的柳半招搖頭，「這我們也不知道。」
「但剛剛得到的信兒是，我們這些人明日一早，都要遷往郡城。」
「說是遷往，實際上是押解去郡城，等待事情水落石出。」
「我們？」
王啟一愣，「和咱們這些差役有什麼關係？」
「差役？」柳半招呵呵一笑，「小子，你現在可是皂班的副班頭，黑河縣三大巨頭，三個班頭除外。黑河縣內還有幾人能壓你？」
「算起來，你也是權勢滔天的人物才對。」
隨即，
柳半招笑容收斂，「就是可惜，這權柄還沒用起來呢。就出了這檔子事。」
「不過你也別擔心，縣令劉采萍、縣丞高路、縣尉季世昌他們才是重要疑犯，不光是他們本人，還有他們的子嗣家眷都要進郡城。」
「咱們只是順帶的。」
「我看幾位師父都不慌？」王啟詢問，「這被人押解，可不好受啊。」
張遠說道，「是不好受，但黃四爺很大方。」
「咱們這些人，直接掛名在了渡水郡的衙門冊子裡，還在郡城內分了房，家眷也能帶過去。」
「每月什麼都不用干，還有錢拿。」
幾位師父開始七嘴八舌的說道。
「只是出入不那麼自由，每天只能安心在家裡練功，在街上逛逛，不得出城。」
「正好，咱們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用出城。」
「再說了.」」
「咱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這不等於白送的好處嗎。」
柳半招幾人，都發出了低笑。
「難怪~」
王啟恍然大悟，難怪師父張遠會是一副憂中帶喜的表情。
他原本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要在郡城買套房子，將小包子送過去讀書。
如今倒好，
因為黑河縣經此一遭，因禍得福。
直接跨越了十年甚至幾十年，一步到了郡城。
那位黃四爺，
當真是大方極了。
「那黑河縣衙門裡排得上號的都去郡城了，黑河縣怎麼辦？」王啟又問。
說起這個，
幾人又齊齊嘆了口氣。
將又喜又愁，大喜大憂展現的淋漓盡致，
「妖魔可從水路攻城之事事發，而黑河縣內又是到處都是水渠水井，還有連通黑河口的內河道業「原先的四通八達，如今成了篩子。」
「我看是要棄城了。」
「這麼嚴重？」王啟面色不太自然，但仔細一想，最好的結果也就是軍府直接接手，將這座黑河城改造一下。
百姓—.—
恐怕也要遷移。
王啟默然，這算不算人族又丟一城呢？
天蒙蒙亮。
幾輛由鐵騎護送的馬車就停在了正玉街的廢墟邊。
而周遭幾條街的百姓也透過廢墟，或是直接擠到街頭巷尾朝著他們這邊望過來。
「這是做什麼啊？」
「估摸是加官進爵吧-—----那位王班頭昨天可猛了，從南街一直殺到正玉街，他走過的地方，妖魔就沒一個活的。」
「是麼？」
街坊們驚呼著，有些人曾看到王啟昨天的英姿。
「王啟、張遠、柳半招———」
那為首的將領開始念名字。
「昨日的黑河城騷亂中，斬妖有功，奉渡水郡郡守之命，領諸位進郡城加賞。還請諸位上車—.—
王啟早知如此，扶著師娘和包子他們一一上了車。
王啟正要上車，
卻被為首的將領走來，伸手攔住。
「你是王啟王班頭吧。」
那人說道。
「正是。」
王啟疑惑，他並未見過此人。
「來坐頭車吧。」
「敢問您是？」王啟一邊隨著對方上了車，一邊詢問。
「在下宋遮，渡水軍一名隊正。」
王啟仍舊一頭霧水。
「宋岩是我弟弟。」
宋遮見王啟面色，連忙接話，「昨夜聽白小姐說，我那弟弟又瘋癲了，險些要了您的性命，還出言不遜——..」
「現在的年輕人啊，總是莽莽撞撞，不知所謂。」
「我知曉今日要護送你們進郡城，特意從成主那接下了這門差事。」
「就是想趁機道個歉。」
「要我命不至於。」王啟聽到宋岩這兩個字，擺擺手。
不過他也在想，
自己的龍氣加龍勢，直接能震碎其白蛇。
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其實已經走上了這條氣武的路，而且水平不錯。
「是是是.」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太荒唐！」
宋遮笑著點頭，「我們宋家在郡城有兩座還算體面的酒樓，吃住都不錯。比上頭安排的住處距離主城坊市更近，待遇更好。「
「不如這段時間，王班頭就住在我家酒樓來吧。」
「吃住我們全包！」
「就當給我們個賠罪的機會。」
王啟聽到這番話臉色才好了些，
這宋遮和那宋岩，倒完全不像是一家人。
說話做事，天壤之別。
或許是因為對方是行伍中人吧。
「如此，那我就應下了！」
王啟拱手。
他確實也想見識見識，那位白姑娘和宋岩口中所謂的氣師和血脈妖師到底是怎麼的一條路，又有何種水平。
自己能不能利用這兩條路，融匯成自己的東西。
讓自己變得更強。
王啟透過窗戶，看向窗外黑河縣破敗的景象。
然後目光又緩緩朝著更北邊看去，看向那十萬妖山的方向。
他的目光逐漸堅毅。
「我會回來的。」
他的目光收回，看向那位宋遮，
「接下來黑河縣會怎麼樣？」
宋遮沒想到王啟問的不是郡城而是黑河縣。
他笑道，「黑河軍暫代衙門事務，城中百姓大多數應該會往郡城方向遷——-」-或者就近的楊柳縣之類的。」
「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如今黑河縣都成這副模樣了，很多證據都無處去找了。你們的事一時半會兒恐怕都解不了。」
王啟沉默。
他覺得泄密的事，肯定和香肉教有關。
但這種事他也拍板不了，還得看那位黃四爺怎麼想，怎麼查。
「對了，郡城內的風氣和黑河縣完全不同。」
「王班頭去了可能要好一陣適應。」
「等到了郡城有什麼事，直接跟掌柜的說，讓他來找我就成———」
渡水郡城。
宋岳酒樓。
酒樓的外牆以青石砌成，歲月在其上刻下了斑駁的痕跡，卻也增添了幾分古樸韻味。大門兩側，一對銅製的獅子雕像威風凜凜。
門媚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書「宋岳樓」四個大字。
筆走龍蛇，氣勢非凡。
酒樓內，
寬敞明亮，高挑的木樑上掛著各式各樣的燈籠，燭光搖曳，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溫馨而雅致。
一股淡淡的酒香與食物的香氣交織在一起，撲鼻而來，縈繞在每個角落。
這酒樓·——.
可謂是相當奢華。
王啟坐在角落裡，吃著自己溪囊中已經為數不多的嗜血虎妖肉，看著四周的食客。
他來郡城住下，已經有半月了。
衙門裡沒人來審問他。
每天除了食煉嗜血虎妖肉之外，就是坐在這兒觀察這郡城中人。
這酒樓里來往的客人，看著和黑河縣春水閣中無差。
可仔細看他們盤中的食物就會發現。
很多人面前都會放一個荷葉包，包裡面則是一些花花綠綠的粉末。
這些人將其稱之為『氣散』。
是氣師們用來增長內氣的藥。
巴掌大的扁扁一包，就要一兩銀子。
而且，
這些人經常一言不合就打起來。
甚至還有一個對眼，就打起來的。
王啟就坐在這兒，研究他們的路數，觀摩他們的打法。
偶爾也會自己出出手。
「公子，今天有什麼想吃的嗎？」
宋岳酒樓的掌柜宋大虎笑呵呵的走到王啟面前，客氣至極。
眼前這位俊俏的公子，是大少爺宋遮的朋友。
自己得到的唯一命令，
那就是好生招待這位，要什麼給什麼。
這話當時聽得宋大虎心中一驚。
大少爺是行伍中人，素來瞧不起城中那些個『走新武路」的武夫，說他們不懂刻苦修行，只想著走捷徑。
尤其是小少爺。
更是常把『現在的年輕人如何如何」掛在嘴邊。
結果卻帶回來一個和小少爺年紀相仿的俊俏少年郎，這讓宋大虎如何不浮想。
無論怎麼想，
這位王公子都不簡單。
而此後幾天，有幾位出手挑王公子，結果皆被一招秒殺的事。
讓宋大虎越發坐實了那想法。
所以現在他每天做的，就是如何討好這位公子。
「還是老樣子，蛇妖肉來十斤，一壺山酒吧。」
王啟平靜的說道。
「好嘞。」
宋大虎說罷，朝著遠處的小二吆喝一句，「王公子，老兩樣~」
「您稍等。」
宋大虎朝著王啟微微躬身，隨即向別桌忙去。
而不遠處，
已經有人爭吵起來了。
「我要煉火行氣，自然是食藏火牛妖的肝肉最好。火焰最烈，火氣最長！」
「藏火牛妖的火強在『生氣』之時，一時的強，怎能算強。而且生氣灼肺，壽不過十載！邪門歪道罷了。」一道近似女聲的男人開口反駁道。
「那這麼說，你那吃著吃著，吃成娘娘腔的炎花蛇就好了？」
「氣師之道，不拘於外，而在內！」
「放你的狗屁！形神兼具，方為大道。」
「你的大道既然那麼強，怎麼不去修舊武路？」
「我修你大—
轟！
那『爺』字還未落下，火焰就陡然間從那娘娘腔的口中噴出。
「氣術·火蟒！」
眨眼間，
就看見那噴出的火焰在半空中凝聚成蛇形，一口朝著先前的錦衣男人吞去。
四周之人反應過來。
竟不是逃跑，而是將自己身邊的桌椅酒菜全都拉開，退到角落裡樂呵的觀戰。
王啟身邊，也霧時間人滿為患。
「兄弟，擠一擠。」
一個男人笑嘻嘻的坐在王啟身邊，
但看到王啟面前的蛇肉的時候，面色一變。
「你是舊武路？」
「是又如何？」
「年輕一輩中，像你這樣修舊武路的，不是鄉巴佬就是自翊天才的人物。」
「在下李阿福，請賜教！」
周圍之人，聽到此言。
又立刻給王啟兩人騰出一大塊地方。
「小子，別招惹那位王公子。」有人出聲提醒。
「前面有好幾個挑的，全都是一招就翻！」
「已經有人叫他王一招了。」
「我可是李阿福！」
「我知道這小子，他追隨他大哥『李罡風』，吞食那些生有石寶的妖物之肉而練氣。結果練出了一身罡氣！」
「身為氣師，他能與讓那些血肉武夫都不敢與其近身。」
周圍有人，立刻道出了李阿福的身份。
「有的看了。」
王啟看著面前的李阿福，渾身進發出若隱若現的白氣。
那氣若刀片，
所過之處，而木屑橫飛。
「嘿。」
王啟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等了幾天，可算有一個瞧著有點花活的。」
他大手猛然朝著前方探出。
石塊化。
砰砰砰—.
一瞬間，
他的衣袖崩碎。
罡風落在手臂上，刮出道道白痕。
「何等體魄！」
看客驚呼。
而王啟大手如同蛟龍，直抓李阿福的脖子。
恐怖氣力，將其瞬間提起。
李阿福只覺得眼前頓時天旋地轉，然後重重的砸在地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還是一招！」
有人暗道可惜。
「真可惜啊，要是早來一天的話。就能趕上最慘烈的時候了！」
「要是這戰局再僵持一天也行啊。」
宋岩搖頭嘆息，可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笑意。
而一旁的王啟聽見這最後一句，臉色瞬間一沉，一把抓住宋岩的衣領，將其整個人都提了起來「你知不知道，戰局僵持一天，黑河縣要死多少人？」
墨綠色的殺意進發，擦著宋岩的頭皮而過。
髮絲、鮮血———·
隨空而盪。
他想到師父和師娘、盧順、葛大牛和孫梨，還有下水巷的老郎中。
若是戰局再僵持一天，這些人中恐怕有大半要死去。
「你——你這絕對是氣武啊！」
沒成想，宋岩經過一瞬的恐懼之後，摸了摸自己頭上流出的血，更興奮了。
「瘋子！」
王啟一把將人摔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這宋岩身上，有種和魯三公子一樣的瘋感。
「你們郡城的人，都是這樣嗎？」
王啟看向那藍袍女子。
女人面露尷尬之色，「為了鑽研武道，確實有些人著了魔一般。」」
「不過這也可能和他們平日修行，所食煉之物有關。」
「還請王公子不要和他們一般見識。」
王啟眉頭微皺，「是被邪氣影響？」
藍袍女人點頭。
王啟又看向其他幾人。
有兩人面色平靜，對眼前這一幕習以為常。
倒是看不出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
還有一人思緒流轉突然沉聲道，「剛剛那———-應該是殺氣凝實之力吧？」」
王啟聞言，心中略微異。
雖然這些都城的人瘋是瘋了些。
可這份眼力、見識，倒是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
自己在黑河縣，可從來沒聽人說起過有『殺氣凝實」的說法。
但這都城的年輕人，卻能一語道破。
郡縣不過是一級之隔，眼界、氛圍，竟然能差這麼多嗎？
王啟心中，
浮現出一些莫名的滋味。
聽完藍袍女人的一番解釋，王啟確實也懶得和這些人一般見識了。
「勞煩姑娘在此地看護好我師娘他們。』
「我出去看看。」
王啟朝著看起來還算正常的藍袍女子抱拳，隨後轉身離去。
他還要去搜尋其他人。
哪怕是多救一些街坊、同袍也好。
王啟順著正玉街，一直走到差役宿舍的街面上。
原本就不結實的小院、草屋全都變成了廢墟，仿佛這裡是重災區一樣。
目之所及，皆無完物。
眼前之景，讓他有些觸目驚心。
身邊，
有哭嚎的百姓，姍姍來遲的差役候補。也有橫穿而過，衣著錦繡，氣勢凌厲的年輕人。疑似和那宋岩一般從郡城來的『瘋子』
也有同樣身著黑甲，御馬過街的兵卒。
援軍確實到了。
而且氣勢如虹。
王啟在廢墟中一邊扒拉，一邊呼喚，見沒人回應，隨即立刻跑向衙門、官邸。
氣派的衙門不出所料，已經化作了一片廢墟。
有留守城內的三班差役，和一些應當是縣令府門客的武夫，渾身鮮血的走在廢墟之上，搬運屍體，收斂妖屍。
這邊的戰事，似乎也進入尾聲了。
王啟突然張弓搭箭。
將一塊牆屍下剛露頭的蛇妖一箭斃命。
「王班頭！」
有幾人看向王啟，頓時面露大喜。
人群中有劉芳那傢伙，他連忙跑過來，「王班頭，您竟然趕回來了。」
「現在什麼情況？」
王啟詢問。
「根據現在的情報，三班的院、舍，正玉街這種差頭聚集的地方，還有咱們腳下的各個衙門、
官邸，幾乎是重災區。」
「那些妖魔，好像專挑這些地方打。」
劉芳苦著臉。
而其這番話，也印證了王啟心中的猜測，
這些妖魔，
果然是有目的的襲擊，而且有點一觸即走的意思。
這也是最恐怖的。
紀律嚴明的妖魔怎能不讓人細思極恐。
畢竟縱然援軍來的再快，再兇猛———·
看場面的話，妖魔們也不該敗走的這麼快。
從自己殺入城中到現在，才幾個時辰？
禍及滿城的妖魔就都敗走了，死光了？
就算是殺一萬頭豬，也不可能只用這麼點時間吧。
這場聲勢浩大，讓王啟包括整個黑河縣百姓都認為黑河城即將不保的突然進攻，在短短數個時辰之內，便轉危為安。
等到日落時，
已經有百姓開始從各個城門外回來，開始收拾廢墟了。
王啟也在凌晨時分，看到了師父張遠和柳半招他們，還有盧順。
那傢伙事發時在春水閣中吃酒，被金春銀春姐妹，還有那些食客的護衛保下來。
也算是拿腰子日以繼夜的付出，換回了一條命。
當然，
更多的還是死人。
王啟走過的每條街道，每個巷子。
都躺滿了屍體，鮮血匯聚入水渠中，將全城的水都染紅了。
哭聲響徹在大街小巷之中，讓王啟在慶幸身邊無人傷亡之餘，又心有戚戚然。
直到後半夜，
王啟被張遠、柳半招幾人拉到一旁。
「我們事發後，跟著劉縣令殺到下水巷去了。妖魔、異化武夫、雞鴨豬羊四個屠戶幫的人，我們殺了不少。」
「聽縣令的口氣，這次突然生變。」
「除了意料之外的妖魔從水渠、井中侵襲之外，很有可能還有人泄密！」
「將黑河縣冬狩期間的城防布置，全都透露了出去。」
「所以才會在一開始潰敗的如此兇猛。」
張遠一開口，便是石破天驚的消息。
人奸！
「下水巷—香肉教泄密？」王啟詢問，「他們哪來的消息？」
「劉采萍又是怎麼知道的這件事？」
他接連追問。
一旁的柳半招搖頭，「這我們也不知道。」
「但剛剛得到的信兒是，我們這些人明日一早，都要遷往郡城。」
「說是遷往，實際上是押解去郡城，等待事情水落石出。」
「我們？」
王啟一愣，「和咱們這些差役有什麼關係？」
「差役？」柳半招呵呵一笑，「小子，你現在可是皂班的副班頭，黑河縣三大巨頭，三個班頭除外。黑河縣內還有幾人能壓你？」
「算起來，你也是權勢滔天的人物才對。」
隨即，
柳半招笑容收斂，「就是可惜，這權柄還沒用起來呢。就出了這檔子事。」
「不過你也別擔心，縣令劉采萍、縣丞高路、縣尉季世昌他們才是重要疑犯，不光是他們本人，還有他們的子嗣家眷都要進郡城。」
「咱們只是順帶的。」
「我看幾位師父都不慌？」王啟詢問，「這被人押解，可不好受啊。」
張遠說道，「是不好受，但黃四爺很大方。」
「咱們這些人，直接掛名在了渡水郡的衙門冊子裡，還在郡城內分了房，家眷也能帶過去。」
「每月什麼都不用干，還有錢拿。」
幾位師父開始七嘴八舌的說道。
「只是出入不那麼自由，每天只能安心在家裡練功，在街上逛逛，不得出城。」
「正好，咱們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用出城。」
「再說了.」」
「咱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這不等於白送的好處嗎。」
柳半招幾人，都發出了低笑。
「難怪~」
王啟恍然大悟，難怪師父張遠會是一副憂中帶喜的表情。
他原本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要在郡城買套房子，將小包子送過去讀書。
如今倒好，
因為黑河縣經此一遭，因禍得福。
直接跨越了十年甚至幾十年，一步到了郡城。
那位黃四爺，
當真是大方極了。
「那黑河縣衙門裡排得上號的都去郡城了，黑河縣怎麼辦？」王啟又問。
說起這個，
幾人又齊齊嘆了口氣。
將又喜又愁，大喜大憂展現的淋漓盡致，
「妖魔可從水路攻城之事事發，而黑河縣內又是到處都是水渠水井，還有連通黑河口的內河道業「原先的四通八達，如今成了篩子。」
「我看是要棄城了。」
「這麼嚴重？」王啟面色不太自然，但仔細一想，最好的結果也就是軍府直接接手，將這座黑河城改造一下。
百姓—.—
恐怕也要遷移。
王啟默然，這算不算人族又丟一城呢？
天蒙蒙亮。
幾輛由鐵騎護送的馬車就停在了正玉街的廢墟邊。
而周遭幾條街的百姓也透過廢墟，或是直接擠到街頭巷尾朝著他們這邊望過來。
「這是做什麼啊？」
「估摸是加官進爵吧-—----那位王班頭昨天可猛了，從南街一直殺到正玉街，他走過的地方，妖魔就沒一個活的。」
「是麼？」
街坊們驚呼著，有些人曾看到王啟昨天的英姿。
「王啟、張遠、柳半招———」
那為首的將領開始念名字。
「昨日的黑河城騷亂中，斬妖有功，奉渡水郡郡守之命，領諸位進郡城加賞。還請諸位上車—.—
王啟早知如此，扶著師娘和包子他們一一上了車。
王啟正要上車，
卻被為首的將領走來，伸手攔住。
「你是王啟王班頭吧。」
那人說道。
「正是。」
王啟疑惑，他並未見過此人。
「來坐頭車吧。」
「敢問您是？」王啟一邊隨著對方上了車，一邊詢問。
「在下宋遮，渡水軍一名隊正。」
王啟仍舊一頭霧水。
「宋岩是我弟弟。」
宋遮見王啟面色，連忙接話，「昨夜聽白小姐說，我那弟弟又瘋癲了，險些要了您的性命，還出言不遜——..」
「現在的年輕人啊，總是莽莽撞撞，不知所謂。」
「我知曉今日要護送你們進郡城，特意從成主那接下了這門差事。」
「就是想趁機道個歉。」
「要我命不至於。」王啟聽到宋岩這兩個字，擺擺手。
不過他也在想，
自己的龍氣加龍勢，直接能震碎其白蛇。
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其實已經走上了這條氣武的路，而且水平不錯。
「是是是.」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太荒唐！」
宋遮笑著點頭，「我們宋家在郡城有兩座還算體面的酒樓，吃住都不錯。比上頭安排的住處距離主城坊市更近，待遇更好。「
「不如這段時間，王班頭就住在我家酒樓來吧。」
「吃住我們全包！」
「就當給我們個賠罪的機會。」
王啟聽到這番話臉色才好了些，
這宋遮和那宋岩，倒完全不像是一家人。
說話做事，天壤之別。
或許是因為對方是行伍中人吧。
「如此，那我就應下了！」
王啟拱手。
他確實也想見識見識，那位白姑娘和宋岩口中所謂的氣師和血脈妖師到底是怎麼的一條路，又有何種水平。
自己能不能利用這兩條路，融匯成自己的東西。
讓自己變得更強。
王啟透過窗戶，看向窗外黑河縣破敗的景象。
然後目光又緩緩朝著更北邊看去，看向那十萬妖山的方向。
他的目光逐漸堅毅。
「我會回來的。」
他的目光收回，看向那位宋遮，
「接下來黑河縣會怎麼樣？」
宋遮沒想到王啟問的不是郡城而是黑河縣。
他笑道，「黑河軍暫代衙門事務，城中百姓大多數應該會往郡城方向遷——-」-或者就近的楊柳縣之類的。」
「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如今黑河縣都成這副模樣了，很多證據都無處去找了。你們的事一時半會兒恐怕都解不了。」
王啟沉默。
他覺得泄密的事，肯定和香肉教有關。
但這種事他也拍板不了，還得看那位黃四爺怎麼想，怎麼查。
「對了，郡城內的風氣和黑河縣完全不同。」
「王班頭去了可能要好一陣適應。」
「等到了郡城有什麼事，直接跟掌柜的說，讓他來找我就成———」
渡水郡城。
宋岳酒樓。
酒樓的外牆以青石砌成，歲月在其上刻下了斑駁的痕跡，卻也增添了幾分古樸韻味。大門兩側，一對銅製的獅子雕像威風凜凜。
門媚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書「宋岳樓」四個大字。
筆走龍蛇，氣勢非凡。
酒樓內，
寬敞明亮，高挑的木樑上掛著各式各樣的燈籠，燭光搖曳，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溫馨而雅致。
一股淡淡的酒香與食物的香氣交織在一起，撲鼻而來，縈繞在每個角落。
這酒樓·——.
可謂是相當奢華。
王啟坐在角落裡，吃著自己溪囊中已經為數不多的嗜血虎妖肉，看著四周的食客。
他來郡城住下，已經有半月了。
衙門裡沒人來審問他。
每天除了食煉嗜血虎妖肉之外，就是坐在這兒觀察這郡城中人。
這酒樓里來往的客人，看著和黑河縣春水閣中無差。
可仔細看他們盤中的食物就會發現。
很多人面前都會放一個荷葉包，包裡面則是一些花花綠綠的粉末。
這些人將其稱之為『氣散』。
是氣師們用來增長內氣的藥。
巴掌大的扁扁一包，就要一兩銀子。
而且，
這些人經常一言不合就打起來。
甚至還有一個對眼，就打起來的。
王啟就坐在這兒，研究他們的路數，觀摩他們的打法。
偶爾也會自己出出手。
「公子，今天有什麼想吃的嗎？」
宋岳酒樓的掌柜宋大虎笑呵呵的走到王啟面前，客氣至極。
眼前這位俊俏的公子，是大少爺宋遮的朋友。
自己得到的唯一命令，
那就是好生招待這位，要什麼給什麼。
這話當時聽得宋大虎心中一驚。
大少爺是行伍中人，素來瞧不起城中那些個『走新武路」的武夫，說他們不懂刻苦修行，只想著走捷徑。
尤其是小少爺。
更是常把『現在的年輕人如何如何」掛在嘴邊。
結果卻帶回來一個和小少爺年紀相仿的俊俏少年郎，這讓宋大虎如何不浮想。
無論怎麼想，
這位王公子都不簡單。
而此後幾天，有幾位出手挑王公子，結果皆被一招秒殺的事。
讓宋大虎越發坐實了那想法。
所以現在他每天做的，就是如何討好這位公子。
「還是老樣子，蛇妖肉來十斤，一壺山酒吧。」
王啟平靜的說道。
「好嘞。」
宋大虎說罷，朝著遠處的小二吆喝一句，「王公子，老兩樣~」
「您稍等。」
宋大虎朝著王啟微微躬身，隨即向別桌忙去。
而不遠處，
已經有人爭吵起來了。
「我要煉火行氣，自然是食藏火牛妖的肝肉最好。火焰最烈，火氣最長！」
「藏火牛妖的火強在『生氣』之時，一時的強，怎能算強。而且生氣灼肺，壽不過十載！邪門歪道罷了。」一道近似女聲的男人開口反駁道。
「那這麼說，你那吃著吃著，吃成娘娘腔的炎花蛇就好了？」
「氣師之道，不拘於外，而在內！」
「放你的狗屁！形神兼具，方為大道。」
「你的大道既然那麼強，怎麼不去修舊武路？」
「我修你大—
轟！
那『爺』字還未落下，火焰就陡然間從那娘娘腔的口中噴出。
「氣術·火蟒！」
眨眼間，
就看見那噴出的火焰在半空中凝聚成蛇形，一口朝著先前的錦衣男人吞去。
四周之人反應過來。
竟不是逃跑，而是將自己身邊的桌椅酒菜全都拉開，退到角落裡樂呵的觀戰。
王啟身邊，也霧時間人滿為患。
「兄弟，擠一擠。」
一個男人笑嘻嘻的坐在王啟身邊，
但看到王啟面前的蛇肉的時候，面色一變。
「你是舊武路？」
「是又如何？」
「年輕一輩中，像你這樣修舊武路的，不是鄉巴佬就是自翊天才的人物。」
「在下李阿福，請賜教！」
周圍之人，聽到此言。
又立刻給王啟兩人騰出一大塊地方。
「小子，別招惹那位王公子。」有人出聲提醒。
「前面有好幾個挑的，全都是一招就翻！」
「已經有人叫他王一招了。」
「我可是李阿福！」
「我知道這小子，他追隨他大哥『李罡風』，吞食那些生有石寶的妖物之肉而練氣。結果練出了一身罡氣！」
「身為氣師，他能與讓那些血肉武夫都不敢與其近身。」
周圍有人，立刻道出了李阿福的身份。
「有的看了。」
王啟看著面前的李阿福，渾身進發出若隱若現的白氣。
那氣若刀片，
所過之處，而木屑橫飛。
「嘿。」
王啟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等了幾天，可算有一個瞧著有點花活的。」
他大手猛然朝著前方探出。
石塊化。
砰砰砰—.
一瞬間，
他的衣袖崩碎。
罡風落在手臂上，刮出道道白痕。
「何等體魄！」
看客驚呼。
而王啟大手如同蛟龍，直抓李阿福的脖子。
恐怖氣力，將其瞬間提起。
李阿福只覺得眼前頓時天旋地轉，然後重重的砸在地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還是一招！」
有人暗道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