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尾聲
第549章 尾聲
不知不覺，距離諸神之戰已經過去了十幾年之久，帝國的人們逐漸適應了沒有神靈存在的日子。
就連生命神教也是如此。
當最後一批最虔誠的信徒前往極西之地參見新神瑪麗之時，卻只得知在戰爭結束的第二天，瑪麗就突然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對於她的去向，教廷內部眾說紛紜，有人認為她是在與墮入混沌的正位神們的最後一戰中將力量消耗殆盡，也有人認為她就如七個紀元前的正位神們一樣，安靜地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然而這一次，再也沒有「毀滅日」的傳聞流傳下來。
諸神的神諭無法為信徒們指引明天的道路，一些人陷入了迷茫與恐慌，但對於更多的人們來說，未來有著無限的可能。
因為，他們贏下了那場戰爭。
他們看到的是，各個不同大陸，不同信仰的人們齊心協力，擊碎了神權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烙印，而在戰爭結束後，各個地區的統治者—包括極西之地在內，都廢棄了教廷的參政權，各個地區依舊存在教堂與神職人員，但在越來越多的人眼裡，那已成為了一份普通的工作。
神職人員的使命也在潛移默化中改變著，他們從侍奉諸神，為人們帶來神諭的僕人，變成了開導者。
他們將目光著眼於一個個普通的人，為他們帶來精神上的慰藉。
而這個風雲際會的新時代，永遠都繞不開一個人的名字。
帝國首相艾薇—瑪格麗特指出，這是伊森偉大計劃的最後一步，也是他贈與帝國乃至這個世界人們最後的禮物。
這位偉大的英雄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與惡魔之王辛卡洛進行了最後的決戰，將那個凱覦著人類世界的邪神徹底擊潰，這是一場偉大的勝利，卻也讓英雄們付出了代價。
在最後的戰場上，伊森和凜冬這兩位人類英雄永遠地消失在了決戰之地。
這便是《帝國真理》最後篇章對於伊森與凜冬的定性。
擁有著強大力量與堅韌意志的人類英雄，就和他們之中的每個人一樣。
這短短几行字在諸神之戰結束後的十多年空窗期里，為帝國人民帶來了強大的力量，希望就如一團火焰，讓帝國的許多人都堅信自己或許有朝一日也能成為如同伊森這樣的人類英雄。
在接下來的十幾年裡，帝國迎來了前所未有的蓬勃發展時期。
經濟的復興，科技的進步帶來了日新月異的變化，另一個黃金時代躍然於眼前。
十多年後的某一天，學院的一堂歷史課上，嚴厲的教授抓住了一位上課開小差的小姑娘。
「莉婭同學，請說出《帝國真理》對於這個時代的影響。」
正在打瞌睡的小姑娘一驚，她本能地站了起來，卻絲毫沒有注意自己拿起的是魔藥學的課本。
「啊，嗯，呃————」
小姑娘漲紅了臉，隔壁座位的小男生殷勤地把自己的歷史課本偷偷摸摸地塞了過去，貼心地為莉婭同學指出了課程的內容。
「咳。」
莉婭清了清嗓子，那雙紅寶石般的瞳孔閃閃發亮，「諸神之戰結束後，神權秩序瓦解，社會一度陷入信仰真空與思想迷茫，在此轉型關鍵期，由帝國首相艾薇—瑪格麗特主持編撰並推廣的《帝國真理》發揮了不可替代的精神引領作用————」
「坐下吧，莉婭同學。」
歷史教授皺眉說道，隨即斜睨小男生一眼，「格萊同學，現在並不是你們展示友情的時候。」
課堂上的學生們發出一陣鬨笑，格萊一點也不侷促，反而趁著教授轉身時衝著她扮鬼臉。
自從莉婭入學以來，就受到了所有人的關注。
銀白色的長髮，紅寶石般的瞳孔，還有傑出的元素塑能魔法天賦，讓人們不約而同地回想起了曾經那個被稱為「黑魔王」的女生，尤其在諸神之戰結束後，凜冬在許多人的心目中不再是魔女，而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就連教授們都把他們對於凜冬的尊敬轉移到了莉婭身上。
一些人從神學的角度認為莉婭就是凜冬的轉生，然而在羅威娜教授為她辦理的入學手續上有著詳細的證明，檔案中提到莉婭是北族的一員。
而且比起曾經那個把學院鬧得天翻地覆的黑魔王，莉婭實在規矩了太多，唯一出格的行為就是總喜歡在課上睡覺。
莉婭是個安靜的小女生，總是看起來很困的樣子。
「嘿嘿，謝謝。」
坐下後，莉婭把歷史課本送了回去，笑起來臉頰上浮現出淺淺的梨渦。
格萊頓時漲紅了臉，心花怒放。
歷史課是莉婭為數不多學不進去的課程，倒不是她對帝國歷史或歷史課的教授有什麼意見，而是他們最近正在學習的帝國近代史對她來說實在有些尷尬，充滿了割裂感。
近代史指的是自諸神之戰開始直至今天的歷史，主要內容聽起來就是對於以伊森為代表的人類英雄的歌頌。
就連看起來不苟言笑的歷史教授在談論到伊森、凜冬這些名字時，都情不自禁地表達了無限的憧憬。
甚至，這位歷史教授曾經透露過自己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在伊森來造訪學院的時候，鼓起勇氣上前與他搭上一句話。
那時她還只是一個學生，是諸多親眼見過伊森的人之一。
她還在課上講了許多關於伊森英雄事跡，這些都是歷史課本中沒有的，比如伊森當初是如何查清了學院發生的懸案，又是如何孤軍深入，擊潰了黃金之王的入侵。
這是學生們最喜歡的環節，他們總是聽得聚精會神。
可是這些英雄事跡對於莉婭這個十幾歲少女的衝擊力實在有些太強了，強到對她一直以來的認知系統的發起了挑戰。
在她的眼裡，「偉大的人類英雄伊森」只是一個喜歡在白天往樓下的露天桌子前一坐，穿著拖鞋，一點都不優雅地露出大腳丫子，捧著一本書，邊上放著一個保溫杯，杯子裡泡著紅棗枸杞水的普通男人。
而那個學院全體師生又愛又恨，被視作「黑魔王」般的女人，也只不過是一個在家裡養了很多貓，但鏟屎從來都不自己去的家庭主婦，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在庭院裡逗貓玩，到了下午就捧著一本食譜到廚房裡搞研究。
媽媽做飯很好吃，而且總會端出一些新鮮的菜餚。
這是莉婭住校時最懷念的。
一旦把把媽媽給惹生氣了，她也會和其他家長一樣拿出拖鞋撐得她在庭院裡亂竄，而不是像這些人所說的釋放出一堆酷炫的元素魔法。
這已經成為了莉婭的日常，她發現魔法學院的人們更喜歡吹噓她的父親，而晚上去科學學院上課的時候，那些人則總是要把「偉大的第一席女士」掛在嘴邊。
至於來學院上課也並非出於莉婭本意。
她的夢想原本是拿著那些髮型各異的叔叔阿姨們送給她的寶物，離開家，開啟一段偉大的冒險，然而卻出師未捷，還沒踏出家門就遭遇了大魔王羅威娜阿姨在新手村堵門，以至於這場偉大冒險的第一章還沒開始，她就像帝國的其他同齡小朋友那樣被抓進了學院上課。
莉婭還答應了羅威娜阿姨絕對不向任何人透露爸爸媽媽的事。
用大人的話來講，這都是為了她今後的冒險做準備。
莉婭不知道的是，這是「邪惡的」的羅威娜阿姨對於她爸爸媽媽們的報復，當時兩個羅威娜賴在節點空間不走，軟磨硬泡了好幾天，才終於從伊森和凜冬那裡爭取來了莉婭小朋友的教育權。
為此，兩個羅威娜甚至採取了輪班倒的制度，白天到下午歸原始人羅威娜管，晚上到凌晨歸窮鬼羅威娜管，他們只要一逮住機會就要在伊森和凜冬耳朵邊上嘮叨個不停。
不過在莉婭看來，羅威娜阿姨和其他同學的爸爸媽媽還有很大的不同。
她從來都不苛刻地要求她的學習成績，羅威娜阿姨只向她囑託了一件事—
不允許早戀！
如果學院裡有哪個毛頭小子膽敢追求她，她必須在第一時間向阿姨匯報情況。
走出教室，莉婭打了個哈欠，習慣性地拒絕了男生們殷切地共進午餐的邀請。
這是對他們好，真的。
她總覺得慈祥和藹的羅威娜阿姨只有在警告她不許早戀的時候神情忽然變得特別恐怖。
今天的學院變得格外熱鬧，就連嚴厲的歷史教授在下課後都顧不上和她談話，直奔學院中心而去。
莉婭本著湊熱的想法悄悄跟了上去。
那裡已經聚滿了人，大多都是學院的教授，還有一些高年紀的學長學姐們，人群中的氣氛有些感傷，他們小聲議論著，等候在政務樓下，不多時，一位穿著禮裙的熟悉的面孔在人群的簇擁下，走進了人們的視線。
頭頂上是熟悉而又靈動的金毛。
是艾薇阿姨！
「學姐，這是怎麼了？」
莉婭小聲向一位學姐打聽道。
「今天艾薇校長的任期結束了。」
學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哽咽。
自艾薇校長到來後，學院得到了蓬勃的發展，數個新校區的建立，以及越來越多基礎設施的建成，所有人都希望艾薇能繼續擔任校長的職務，再延長几個任期都行—就如之前她離開內閣時一樣！
據說帝都的人們一直將她歡送到了港口。
但艾薇一直都是一個遵守原則的人，她拒絕了所有人的挽留，也拒絕了教授對她留在學院裡擔任政治課教授的邀請。
她在為帝國工作了太多年，現在政局平穩，一切欣欣向榮，她也是時候該享受自己的退休生活了。
從明天開始，他們將會迎來一位新院長。
在人們的歡送下，艾薇走出了學院大門，離開前，她最後回頭望了一眼自己工作了多年的地方，距離她出任院長的時候，這座島嶼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留念的了。
艾薇回過頭，朝著新的生活邁出了第一步。
羅威娜已經在約定的地點準備好了傳送法陣，一想到今天就能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她就有些歡快地加快了腳步，頭頂上不停擺動著的金毛顯示出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傳送法陣之中。
視線扭轉，思緒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緊接著，慶祝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端著兩紮燕麥啤酒的彼岸，她在正午的陽光下衝著艾薇露出燦爛的笑容，「來了啊，就等你了！」
距離艾薇上一次來這裡，節點空間也發生了太多變化。
這裡不再只有一棟孤零零的房子，隨著「退休」人群越來越多，這裡出現了一整條街區，包括老巴在內的許多老朋友都應邀參加了這場宴會。
無論帝國或是節點空間的變化都遠超艾薇的想像，讓她不禁回想起了那天傍晚，她在溪木鎮冒險者公會的二樓敲開了伊森房間的門。
那時的她根本沒法預料到這一天的到來。
「你們啊！一個比一個沒義氣！」
話雖如此，艾薇的臉上卻浮現出了笑容，「一個比一個退休得早，就把我一個人留在崗位上！」
很明顯，她虧大了。
從工作時間來看，她比這些老朋友多於了十幾年，她覺得自己真該學學羅威娜，名義上在學院裡掛名一個教授，實際上一年在學院裡出現的時間加起來都不超過三天！
但不論如何，屬於她的冒險也終於在這一天走到了盡頭。
艾薇接過彼岸遞來的啤酒，把所有的抱怨都拋到了腦後。
今天她是這場退休派對的主角。
「今天，我們聚在這裡，是為了慶祝我們的好朋友艾薇—瑪格麗特女士正式退休！」
她看見伊森高舉酒杯，整個庭院裡都充斥著啤酒和燒烤的香氣。
「也許艾薇打算發表一番退休演講。」
伊森把話頭拋向了艾薇。
按理來說，這種重要的場合，她都會發言致辭。
帝國首相，學院院長，出席各種重要的場合，面對形形色色的人們發表講話。
這就是艾薇過去的生活，但今天，她決定拋開所有的繁文縟節。
「致退休！」
她只簡單說了三個字，端起啤酒，一飲而盡。
（全文完）。
不知不覺，距離諸神之戰已經過去了十幾年之久，帝國的人們逐漸適應了沒有神靈存在的日子。
就連生命神教也是如此。
當最後一批最虔誠的信徒前往極西之地參見新神瑪麗之時，卻只得知在戰爭結束的第二天，瑪麗就突然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對於她的去向，教廷內部眾說紛紜，有人認為她是在與墮入混沌的正位神們的最後一戰中將力量消耗殆盡，也有人認為她就如七個紀元前的正位神們一樣，安靜地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然而這一次，再也沒有「毀滅日」的傳聞流傳下來。
諸神的神諭無法為信徒們指引明天的道路，一些人陷入了迷茫與恐慌，但對於更多的人們來說，未來有著無限的可能。
因為，他們贏下了那場戰爭。
他們看到的是，各個不同大陸，不同信仰的人們齊心協力，擊碎了神權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烙印，而在戰爭結束後，各個地區的統治者—包括極西之地在內，都廢棄了教廷的參政權，各個地區依舊存在教堂與神職人員，但在越來越多的人眼裡，那已成為了一份普通的工作。
神職人員的使命也在潛移默化中改變著，他們從侍奉諸神，為人們帶來神諭的僕人，變成了開導者。
他們將目光著眼於一個個普通的人，為他們帶來精神上的慰藉。
而這個風雲際會的新時代，永遠都繞不開一個人的名字。
帝國首相艾薇—瑪格麗特指出，這是伊森偉大計劃的最後一步，也是他贈與帝國乃至這個世界人們最後的禮物。
這位偉大的英雄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與惡魔之王辛卡洛進行了最後的決戰，將那個凱覦著人類世界的邪神徹底擊潰，這是一場偉大的勝利，卻也讓英雄們付出了代價。
在最後的戰場上，伊森和凜冬這兩位人類英雄永遠地消失在了決戰之地。
這便是《帝國真理》最後篇章對於伊森與凜冬的定性。
擁有著強大力量與堅韌意志的人類英雄，就和他們之中的每個人一樣。
這短短几行字在諸神之戰結束後的十多年空窗期里，為帝國人民帶來了強大的力量，希望就如一團火焰，讓帝國的許多人都堅信自己或許有朝一日也能成為如同伊森這樣的人類英雄。
在接下來的十幾年裡，帝國迎來了前所未有的蓬勃發展時期。
經濟的復興，科技的進步帶來了日新月異的變化，另一個黃金時代躍然於眼前。
十多年後的某一天，學院的一堂歷史課上，嚴厲的教授抓住了一位上課開小差的小姑娘。
「莉婭同學，請說出《帝國真理》對於這個時代的影響。」
正在打瞌睡的小姑娘一驚，她本能地站了起來，卻絲毫沒有注意自己拿起的是魔藥學的課本。
「啊，嗯，呃————」
小姑娘漲紅了臉，隔壁座位的小男生殷勤地把自己的歷史課本偷偷摸摸地塞了過去，貼心地為莉婭同學指出了課程的內容。
「咳。」
莉婭清了清嗓子，那雙紅寶石般的瞳孔閃閃發亮，「諸神之戰結束後，神權秩序瓦解，社會一度陷入信仰真空與思想迷茫，在此轉型關鍵期，由帝國首相艾薇—瑪格麗特主持編撰並推廣的《帝國真理》發揮了不可替代的精神引領作用————」
「坐下吧，莉婭同學。」
歷史教授皺眉說道，隨即斜睨小男生一眼，「格萊同學，現在並不是你們展示友情的時候。」
課堂上的學生們發出一陣鬨笑，格萊一點也不侷促，反而趁著教授轉身時衝著她扮鬼臉。
自從莉婭入學以來，就受到了所有人的關注。
銀白色的長髮，紅寶石般的瞳孔，還有傑出的元素塑能魔法天賦，讓人們不約而同地回想起了曾經那個被稱為「黑魔王」的女生，尤其在諸神之戰結束後，凜冬在許多人的心目中不再是魔女，而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就連教授們都把他們對於凜冬的尊敬轉移到了莉婭身上。
一些人從神學的角度認為莉婭就是凜冬的轉生，然而在羅威娜教授為她辦理的入學手續上有著詳細的證明，檔案中提到莉婭是北族的一員。
而且比起曾經那個把學院鬧得天翻地覆的黑魔王，莉婭實在規矩了太多，唯一出格的行為就是總喜歡在課上睡覺。
莉婭是個安靜的小女生，總是看起來很困的樣子。
「嘿嘿，謝謝。」
坐下後，莉婭把歷史課本送了回去，笑起來臉頰上浮現出淺淺的梨渦。
格萊頓時漲紅了臉，心花怒放。
歷史課是莉婭為數不多學不進去的課程，倒不是她對帝國歷史或歷史課的教授有什麼意見，而是他們最近正在學習的帝國近代史對她來說實在有些尷尬，充滿了割裂感。
近代史指的是自諸神之戰開始直至今天的歷史，主要內容聽起來就是對於以伊森為代表的人類英雄的歌頌。
就連看起來不苟言笑的歷史教授在談論到伊森、凜冬這些名字時，都情不自禁地表達了無限的憧憬。
甚至，這位歷史教授曾經透露過自己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在伊森來造訪學院的時候，鼓起勇氣上前與他搭上一句話。
那時她還只是一個學生，是諸多親眼見過伊森的人之一。
她還在課上講了許多關於伊森英雄事跡，這些都是歷史課本中沒有的，比如伊森當初是如何查清了學院發生的懸案，又是如何孤軍深入，擊潰了黃金之王的入侵。
這是學生們最喜歡的環節，他們總是聽得聚精會神。
可是這些英雄事跡對於莉婭這個十幾歲少女的衝擊力實在有些太強了，強到對她一直以來的認知系統的發起了挑戰。
在她的眼裡，「偉大的人類英雄伊森」只是一個喜歡在白天往樓下的露天桌子前一坐，穿著拖鞋，一點都不優雅地露出大腳丫子，捧著一本書，邊上放著一個保溫杯，杯子裡泡著紅棗枸杞水的普通男人。
而那個學院全體師生又愛又恨，被視作「黑魔王」般的女人，也只不過是一個在家裡養了很多貓，但鏟屎從來都不自己去的家庭主婦，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在庭院裡逗貓玩，到了下午就捧著一本食譜到廚房裡搞研究。
媽媽做飯很好吃，而且總會端出一些新鮮的菜餚。
這是莉婭住校時最懷念的。
一旦把把媽媽給惹生氣了，她也會和其他家長一樣拿出拖鞋撐得她在庭院裡亂竄，而不是像這些人所說的釋放出一堆酷炫的元素魔法。
這已經成為了莉婭的日常，她發現魔法學院的人們更喜歡吹噓她的父親，而晚上去科學學院上課的時候，那些人則總是要把「偉大的第一席女士」掛在嘴邊。
至於來學院上課也並非出於莉婭本意。
她的夢想原本是拿著那些髮型各異的叔叔阿姨們送給她的寶物，離開家，開啟一段偉大的冒險，然而卻出師未捷，還沒踏出家門就遭遇了大魔王羅威娜阿姨在新手村堵門，以至於這場偉大冒險的第一章還沒開始，她就像帝國的其他同齡小朋友那樣被抓進了學院上課。
莉婭還答應了羅威娜阿姨絕對不向任何人透露爸爸媽媽的事。
用大人的話來講，這都是為了她今後的冒險做準備。
莉婭不知道的是，這是「邪惡的」的羅威娜阿姨對於她爸爸媽媽們的報復，當時兩個羅威娜賴在節點空間不走，軟磨硬泡了好幾天，才終於從伊森和凜冬那裡爭取來了莉婭小朋友的教育權。
為此，兩個羅威娜甚至採取了輪班倒的制度，白天到下午歸原始人羅威娜管，晚上到凌晨歸窮鬼羅威娜管，他們只要一逮住機會就要在伊森和凜冬耳朵邊上嘮叨個不停。
不過在莉婭看來，羅威娜阿姨和其他同學的爸爸媽媽還有很大的不同。
她從來都不苛刻地要求她的學習成績，羅威娜阿姨只向她囑託了一件事—
不允許早戀！
如果學院裡有哪個毛頭小子膽敢追求她，她必須在第一時間向阿姨匯報情況。
走出教室，莉婭打了個哈欠，習慣性地拒絕了男生們殷切地共進午餐的邀請。
這是對他們好，真的。
她總覺得慈祥和藹的羅威娜阿姨只有在警告她不許早戀的時候神情忽然變得特別恐怖。
今天的學院變得格外熱鬧，就連嚴厲的歷史教授在下課後都顧不上和她談話，直奔學院中心而去。
莉婭本著湊熱的想法悄悄跟了上去。
那裡已經聚滿了人，大多都是學院的教授，還有一些高年紀的學長學姐們，人群中的氣氛有些感傷，他們小聲議論著，等候在政務樓下，不多時，一位穿著禮裙的熟悉的面孔在人群的簇擁下，走進了人們的視線。
頭頂上是熟悉而又靈動的金毛。
是艾薇阿姨！
「學姐，這是怎麼了？」
莉婭小聲向一位學姐打聽道。
「今天艾薇校長的任期結束了。」
學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哽咽。
自艾薇校長到來後，學院得到了蓬勃的發展，數個新校區的建立，以及越來越多基礎設施的建成，所有人都希望艾薇能繼續擔任校長的職務，再延長几個任期都行—就如之前她離開內閣時一樣！
據說帝都的人們一直將她歡送到了港口。
但艾薇一直都是一個遵守原則的人，她拒絕了所有人的挽留，也拒絕了教授對她留在學院裡擔任政治課教授的邀請。
她在為帝國工作了太多年，現在政局平穩，一切欣欣向榮，她也是時候該享受自己的退休生活了。
從明天開始，他們將會迎來一位新院長。
在人們的歡送下，艾薇走出了學院大門，離開前，她最後回頭望了一眼自己工作了多年的地方，距離她出任院長的時候，這座島嶼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留念的了。
艾薇回過頭，朝著新的生活邁出了第一步。
羅威娜已經在約定的地點準備好了傳送法陣，一想到今天就能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她就有些歡快地加快了腳步，頭頂上不停擺動著的金毛顯示出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傳送法陣之中。
視線扭轉，思緒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緊接著，慶祝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端著兩紮燕麥啤酒的彼岸，她在正午的陽光下衝著艾薇露出燦爛的笑容，「來了啊，就等你了！」
距離艾薇上一次來這裡，節點空間也發生了太多變化。
這裡不再只有一棟孤零零的房子，隨著「退休」人群越來越多，這裡出現了一整條街區，包括老巴在內的許多老朋友都應邀參加了這場宴會。
無論帝國或是節點空間的變化都遠超艾薇的想像，讓她不禁回想起了那天傍晚，她在溪木鎮冒險者公會的二樓敲開了伊森房間的門。
那時的她根本沒法預料到這一天的到來。
「你們啊！一個比一個沒義氣！」
話雖如此，艾薇的臉上卻浮現出了笑容，「一個比一個退休得早，就把我一個人留在崗位上！」
很明顯，她虧大了。
從工作時間來看，她比這些老朋友多於了十幾年，她覺得自己真該學學羅威娜，名義上在學院裡掛名一個教授，實際上一年在學院裡出現的時間加起來都不超過三天！
但不論如何，屬於她的冒險也終於在這一天走到了盡頭。
艾薇接過彼岸遞來的啤酒，把所有的抱怨都拋到了腦後。
今天她是這場退休派對的主角。
「今天，我們聚在這裡，是為了慶祝我們的好朋友艾薇—瑪格麗特女士正式退休！」
她看見伊森高舉酒杯，整個庭院裡都充斥著啤酒和燒烤的香氣。
「也許艾薇打算發表一番退休演講。」
伊森把話頭拋向了艾薇。
按理來說，這種重要的場合，她都會發言致辭。
帝國首相，學院院長，出席各種重要的場合，面對形形色色的人們發表講話。
這就是艾薇過去的生活，但今天，她決定拋開所有的繁文縟節。
「致退休！」
她只簡單說了三個字，端起啤酒，一飲而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