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距離
第449章 距離
父子倆進入包間，這是一個很大的桌子，主位空著，黃慧芬坐在主位旁邊，穿著一件旗袍，頭髮也盤了起來，整個人看上去精神煥發。
除了給右側留出來的張晨父子倆位置外，黃慧芬隔著坐的是表姐李維，然後依次是劉淑珍，李德貴他們一家人。
李維穿著精緻，旁邊還擱著一個輕奢牌子的小包，戴了塊李德貴給買的浪琴表，不算貴，但是已經讓李維在大學裡相當的體面了。
李德貴則正在和黃慧芬熱切的說著什麼，旁邊還有幾個人，似乎是李德貴的關係的朋友，看得出是有些身份頭面的，只是一群人中心都在黃慧芬身上。
等張忠華和張晨進入包間，又迎來一陣介紹的熱絡之聲。
李德貴右手邊的叫做劉志國，搞建材生意的，榕城北區一家建材市場就是此人的基業，在榕城本地小有名氣，以前在李德貴的朋友序列里，劉志國算是身家最頂的那個層級，每每提及之餘都是李德貴在外吹牛的本錢。
而現在，李維看到印象中往往是座上賓，被旁人恭維，而他向來懶懶散散，慢條斯理模樣的他，現在則是端著酒杯，語氣里是一種熱切，對著黃慧芬道：「黃總，你最近大手筆建豪華公廁的事情，我都看到報導了，真是太有想法了！公廁裡面還配了母嬰台，無障礙設施，連地面都做了防滑處理。這種程度，別說在榕城了，我去了沿海那麼多發達城市，都極少見到。這叫細節，叫用心！」
李維看著對方擠在一堆的面部紋路，心想以前以為這位是屬座山雕的，原來對方不是不會動，在這個時候，也會主動舉杯殷切敬酒啊！
她心底嘖了一聲，又看向坐在劉志國旁邊的男人，是設計院副院長，姓周。當初旭慧地產剛起步的時候，曾經想通過李德貴的關係，找他在設計院的熟人做一些技術諮詢，這位設計院的周副院長就以忙推脫了。
而現在對方則和顏悅色道：「慧芬啊，我們院最近的一個社區改造方案給你那邊發過去了，你回頭過目一下，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黃慧芬道：「方案我們內部會過會討論，當然我希望能成，如果可行，我回頭讓助理跟你們對接。」
整體相當幹練，黃慧芬現在的應對，連張晨都找不出毛病，也是本身推動到了那個局面，位置，黃慧芬現在居然有一種威嚴了。
行事作風也繼承了她的毫不拖泥帶水，儼然有獨當一面的作派了。
還是事趕事最為鍛鍊人啊。
但張晨一想到老媽這個大嘴巴如今更是毫無遮攔到處得罪人的問題，也是一陣頭痛。
李維看著自己父親，突然發現曾幾何時，那在家族圈子裡一副老大派頭的父親，現在則跟她以前見過的那些讓她鄙夷的登門尋求辦事堆滿言不由衷笑容的人一般無二。
而坐的稍遠一點的中年男人，則是另一家榕城大型連鎖裝飾公司的老闆，此時則是在桌尾，時不時掃向黃慧芬，像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插話。
李維突然覺得這頓飯有些索然無味，以前她在這種場合很有存在感，成績好，說話得體，父親朋友圈子都恭維著，拿她給家裡小輩做榜樣。
但今天，她在李德貴身邊就像是一件擺設，沒有人問她在大學的情況，加入學生會當了什麼幹部，沒有人關心她最近做了什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黃慧芬這家人身上。
以前她覺得上不得台面的自己這個姨媽，此刻正在主位，接受曾經對她愛答不理的人的殷勤。
她又覺得諷刺，想起幾年前也是類似這樣的場合，也是李德貴邀請的這幫朋友，而在場的人中其中當時大部分人都見過角落裡的黃慧芬一家，而不是他們今天表現出來的首次相見。
但那個時候他們是搭台唱戲者，和如今他們自己成為陪客相比，已是時過境遷。
這些情緒湧上來，李維又覺得憤憤不平，怎麼的了，黃慧芬搞了個豪華廁所，怎麼榕城人都被吸引住了，就討論個沒完呢，廁所改造這種東西怎麼能登大雅之堂？
你們不覺得說出來都磕磣嗎？
換做以往，李維肯定會當眾批駁一下，但現在她也只是嘴角微動，想反駁，也沒什麼反駁的角度。
只是李維眼高於頂，又頓時覺得像是看透了父親這幫圈子的層級，個個都不怎麼樣了。連黃慧芬蓋個廁所，他們都能捧半天臭腳。
而到了預定的飯點，有人被簇擁著進來。
而人一進來，頓時自己家包間這邊，無論是李德貴，還是他那群地位不俗的圈子朋友，都紛紛起身，向對方迎去。
看來是主位上的人來了。
那人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短髮，戴著無框眼鏡，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藍色夾克。
本來身板子薄的李維頓時被進入包間的大批人群擠的頭暈眼花，貼向一旁，只依稀中這些熙攘中，聽到有人叫對方「陳市長」。
然後她陸陸續續聽出來了，對方是副的，分管城建商業。
領導坐入主位，其實不像是個當官的，但是目光掃過來，整個桌子都會安靜一下。
這時候飯局才正式開始。
李維才明白，為什麼自己父親這幫朋友圈子趕著趟跟黃慧芬說話。
但實際上今天人家副市長過來洽談，黃慧芬也不是主角。
反倒是張忠華，才是人家副市長關切的「國產工業技術脊樑」。
糖酒公司搞活動的時候，李維也不是沒見過這個層級的領導參與，只是那都是職工人山人海的場景，而活動搞完，李德貴也往往會跟旁人吹噓，說來了這個等級的領導，人家說了些什麼，但凡表揚了公司的隻言片語，都與有榮焉的樣子。
但眼下，人家就這麼進入到了私宴之中，很明顯是為了和張忠華談事專程而來。而在這種場合中，顯然能更多的說一些彼此之間的「心理話」。
雖然飯局並沒有想像中拘謹，但是在場的人很多還是很有分寸，大家都維持著一團和氣其樂融融，領導關懷備至的局面中。
但總有些意外，到了一個時段，領導放下筷子，看向黃慧芬：「黃總，你那個廁所改造項目，市里注意到了。做得不錯，有些部門也跟我提過，說這個思路好，務實。你們企業在城市建設方面還有什麼想法？可以提一提，能支持的，市里會支持。」
結果黃慧芬聽到這話，筷子就放下了，但她還是拿起面前茶杯抿了一口，像是組織語言，然後才開口：「陳市，你這麼說，我可就真的提了。
也不管對方是不是場面話，黃慧芬要是憋了話，那是別想她憋的住的。
眾人都看過來。
「你說。」陳市靠著椅背，目光有些審視。
黃慧芬也不客氣道：「我們城南綜合體的項目，規劃做了快半年了，地塊性質調整一直卡在流程上。規劃局那邊的反饋是需要統籌考慮」，但我打聽了一下，同類型的項目在別的區已經批了好幾例了。我們不是要插隊，是想知道，為什麼我們的申請遲遲沒有下文？如果是因為我們在流程上有疏漏，我們補。如果是別的原因，我們也希望有個明確的說法。畢竟項目拖一天，成本就漲一天啊。」
李維的筷子懸在半空，她看著黃慧芬，眼底滿是震驚。這種話，能夠在飯桌上說？直接向副市長告狀？提訴求？而且這麼具體？這不是抱怨嗎？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父親，想從他那裡找到一個「黃慧芬不懂事」的確認。因為她從小耳濡目染，對這些事一點不陌生。
但李德貴低著頭，假裝夾菜傾聽，甚至連給領導一個表露心情的正臉都不敢給。
場上的他那一圈朋友，更是人人低頭，不發一語。
領導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敲了敲桌面，「城南地塊規劃滯後問題，我有所耳聞，不是你們一家公司遇到過，前一陣子也有別的開發商跟我提過，黃總你今天不說，我也準備在市長辦公會上提一提的。這樣，你們把項目方案整理好，報到規劃局，同時抄送一份到市府辦，我讓人跟一下進度，這不是走捷徑，流程上合規，該公示的公示，該論證的論證，一步不能少。如果合規的前提下，流程是應該更通暢一些的。」
黃慧芬見對方不是繞圈子，當即接下，眉開眼笑，「行行行，那我到時候要去找你的哦！」
李維差點用手把眼蓋上了，這說的什麼話啊，你還敦促人家大老闆辦事啊！？
但人家領導愣是不覺得有什麼毛病，呵呵笑了笑，像是知道這個黃總就是這個性格一樣。又轉向張忠華：「你們夫妻一人提一個，那麼忠華，我聽省發改委的老奚說，你們晨光顯的彩管項目推進得不錯。現在國產化替代是省里的重點方向，你們有什麼困難嗎？」
張忠華則道：「資金上稍微有點緊。二期工程的技術方案已經定了，進口設備也談好了，但保證金和預付款要一次性付清，對企業來說壓力比較大。如果能有一些專項扶持，或者貼息貸款的支持，我們推進的速度能快不少————」
「這個事省里也在做方案，」領導說，「你們把材料備齊，通過市工信局報上來，我跟省里那邊溝通一下。另外，你那個技術團隊，省里也有意和高校共建幾個實驗室，如果你們有興趣參與，可以提前對接。」
飯局之上，三言兩語。定策，解難，規劃未來。
他人皆為陪客。
飯局散場，黃慧芬，張忠華和領導握手道別，自然得像是跟鄰居打招呼。
李維看著自己父親李德貴，還有他那些平日在酒桌談笑風生的友人，此刻都規規矩矩站在旁邊，有的雙手垂在身前，有的微微聳肩傾聽，活像一排被老師點名站好的學生。
而李維就在這之中，在自己父母身後，看著面前的張晨一家，突然覺得好像一下子距離很遠。
她像是深刻的感受到了一句恍惚過腦海的話」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
父子倆進入包間，這是一個很大的桌子，主位空著，黃慧芬坐在主位旁邊，穿著一件旗袍，頭髮也盤了起來，整個人看上去精神煥發。
除了給右側留出來的張晨父子倆位置外，黃慧芬隔著坐的是表姐李維，然後依次是劉淑珍，李德貴他們一家人。
李維穿著精緻，旁邊還擱著一個輕奢牌子的小包，戴了塊李德貴給買的浪琴表，不算貴，但是已經讓李維在大學裡相當的體面了。
李德貴則正在和黃慧芬熱切的說著什麼，旁邊還有幾個人，似乎是李德貴的關係的朋友，看得出是有些身份頭面的，只是一群人中心都在黃慧芬身上。
等張忠華和張晨進入包間，又迎來一陣介紹的熱絡之聲。
李德貴右手邊的叫做劉志國，搞建材生意的，榕城北區一家建材市場就是此人的基業，在榕城本地小有名氣，以前在李德貴的朋友序列里，劉志國算是身家最頂的那個層級，每每提及之餘都是李德貴在外吹牛的本錢。
而現在，李維看到印象中往往是座上賓，被旁人恭維，而他向來懶懶散散，慢條斯理模樣的他，現在則是端著酒杯，語氣里是一種熱切，對著黃慧芬道：「黃總，你最近大手筆建豪華公廁的事情，我都看到報導了，真是太有想法了！公廁裡面還配了母嬰台，無障礙設施，連地面都做了防滑處理。這種程度，別說在榕城了，我去了沿海那麼多發達城市，都極少見到。這叫細節，叫用心！」
李維看著對方擠在一堆的面部紋路，心想以前以為這位是屬座山雕的，原來對方不是不會動，在這個時候，也會主動舉杯殷切敬酒啊！
她心底嘖了一聲，又看向坐在劉志國旁邊的男人，是設計院副院長，姓周。當初旭慧地產剛起步的時候，曾經想通過李德貴的關係，找他在設計院的熟人做一些技術諮詢，這位設計院的周副院長就以忙推脫了。
而現在對方則和顏悅色道：「慧芬啊，我們院最近的一個社區改造方案給你那邊發過去了，你回頭過目一下，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黃慧芬道：「方案我們內部會過會討論，當然我希望能成，如果可行，我回頭讓助理跟你們對接。」
整體相當幹練，黃慧芬現在的應對，連張晨都找不出毛病，也是本身推動到了那個局面，位置，黃慧芬現在居然有一種威嚴了。
行事作風也繼承了她的毫不拖泥帶水，儼然有獨當一面的作派了。
還是事趕事最為鍛鍊人啊。
但張晨一想到老媽這個大嘴巴如今更是毫無遮攔到處得罪人的問題，也是一陣頭痛。
李維看著自己父親，突然發現曾幾何時，那在家族圈子裡一副老大派頭的父親，現在則跟她以前見過的那些讓她鄙夷的登門尋求辦事堆滿言不由衷笑容的人一般無二。
而坐的稍遠一點的中年男人，則是另一家榕城大型連鎖裝飾公司的老闆，此時則是在桌尾，時不時掃向黃慧芬，像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插話。
李維突然覺得這頓飯有些索然無味，以前她在這種場合很有存在感，成績好，說話得體，父親朋友圈子都恭維著，拿她給家裡小輩做榜樣。
但今天，她在李德貴身邊就像是一件擺設，沒有人問她在大學的情況，加入學生會當了什麼幹部，沒有人關心她最近做了什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黃慧芬這家人身上。
以前她覺得上不得台面的自己這個姨媽，此刻正在主位，接受曾經對她愛答不理的人的殷勤。
她又覺得諷刺，想起幾年前也是類似這樣的場合，也是李德貴邀請的這幫朋友，而在場的人中其中當時大部分人都見過角落裡的黃慧芬一家，而不是他們今天表現出來的首次相見。
但那個時候他們是搭台唱戲者，和如今他們自己成為陪客相比，已是時過境遷。
這些情緒湧上來，李維又覺得憤憤不平，怎麼的了，黃慧芬搞了個豪華廁所，怎麼榕城人都被吸引住了，就討論個沒完呢，廁所改造這種東西怎麼能登大雅之堂？
你們不覺得說出來都磕磣嗎？
換做以往，李維肯定會當眾批駁一下，但現在她也只是嘴角微動，想反駁，也沒什麼反駁的角度。
只是李維眼高於頂，又頓時覺得像是看透了父親這幫圈子的層級，個個都不怎麼樣了。連黃慧芬蓋個廁所，他們都能捧半天臭腳。
而到了預定的飯點，有人被簇擁著進來。
而人一進來，頓時自己家包間這邊，無論是李德貴，還是他那群地位不俗的圈子朋友，都紛紛起身，向對方迎去。
看來是主位上的人來了。
那人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短髮，戴著無框眼鏡，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藍色夾克。
本來身板子薄的李維頓時被進入包間的大批人群擠的頭暈眼花，貼向一旁，只依稀中這些熙攘中，聽到有人叫對方「陳市長」。
然後她陸陸續續聽出來了，對方是副的，分管城建商業。
領導坐入主位，其實不像是個當官的，但是目光掃過來，整個桌子都會安靜一下。
這時候飯局才正式開始。
李維才明白，為什麼自己父親這幫朋友圈子趕著趟跟黃慧芬說話。
但實際上今天人家副市長過來洽談，黃慧芬也不是主角。
反倒是張忠華，才是人家副市長關切的「國產工業技術脊樑」。
糖酒公司搞活動的時候，李維也不是沒見過這個層級的領導參與，只是那都是職工人山人海的場景，而活動搞完，李德貴也往往會跟旁人吹噓，說來了這個等級的領導，人家說了些什麼，但凡表揚了公司的隻言片語，都與有榮焉的樣子。
但眼下，人家就這麼進入到了私宴之中，很明顯是為了和張忠華談事專程而來。而在這種場合中，顯然能更多的說一些彼此之間的「心理話」。
雖然飯局並沒有想像中拘謹，但是在場的人很多還是很有分寸，大家都維持著一團和氣其樂融融，領導關懷備至的局面中。
但總有些意外，到了一個時段，領導放下筷子，看向黃慧芬：「黃總，你那個廁所改造項目，市里注意到了。做得不錯，有些部門也跟我提過，說這個思路好，務實。你們企業在城市建設方面還有什麼想法？可以提一提，能支持的，市里會支持。」
結果黃慧芬聽到這話，筷子就放下了，但她還是拿起面前茶杯抿了一口，像是組織語言，然後才開口：「陳市，你這麼說，我可就真的提了。
也不管對方是不是場面話，黃慧芬要是憋了話，那是別想她憋的住的。
眾人都看過來。
「你說。」陳市靠著椅背，目光有些審視。
黃慧芬也不客氣道：「我們城南綜合體的項目，規劃做了快半年了，地塊性質調整一直卡在流程上。規劃局那邊的反饋是需要統籌考慮」，但我打聽了一下，同類型的項目在別的區已經批了好幾例了。我們不是要插隊，是想知道，為什麼我們的申請遲遲沒有下文？如果是因為我們在流程上有疏漏，我們補。如果是別的原因，我們也希望有個明確的說法。畢竟項目拖一天，成本就漲一天啊。」
李維的筷子懸在半空，她看著黃慧芬，眼底滿是震驚。這種話，能夠在飯桌上說？直接向副市長告狀？提訴求？而且這麼具體？這不是抱怨嗎？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父親，想從他那裡找到一個「黃慧芬不懂事」的確認。因為她從小耳濡目染，對這些事一點不陌生。
但李德貴低著頭，假裝夾菜傾聽，甚至連給領導一個表露心情的正臉都不敢給。
場上的他那一圈朋友，更是人人低頭，不發一語。
領導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敲了敲桌面，「城南地塊規劃滯後問題，我有所耳聞，不是你們一家公司遇到過，前一陣子也有別的開發商跟我提過，黃總你今天不說，我也準備在市長辦公會上提一提的。這樣，你們把項目方案整理好，報到規劃局，同時抄送一份到市府辦，我讓人跟一下進度，這不是走捷徑，流程上合規，該公示的公示，該論證的論證，一步不能少。如果合規的前提下，流程是應該更通暢一些的。」
黃慧芬見對方不是繞圈子，當即接下，眉開眼笑，「行行行，那我到時候要去找你的哦！」
李維差點用手把眼蓋上了，這說的什麼話啊，你還敦促人家大老闆辦事啊！？
但人家領導愣是不覺得有什麼毛病，呵呵笑了笑，像是知道這個黃總就是這個性格一樣。又轉向張忠華：「你們夫妻一人提一個，那麼忠華，我聽省發改委的老奚說，你們晨光顯的彩管項目推進得不錯。現在國產化替代是省里的重點方向，你們有什麼困難嗎？」
張忠華則道：「資金上稍微有點緊。二期工程的技術方案已經定了，進口設備也談好了，但保證金和預付款要一次性付清，對企業來說壓力比較大。如果能有一些專項扶持，或者貼息貸款的支持，我們推進的速度能快不少————」
「這個事省里也在做方案，」領導說，「你們把材料備齊，通過市工信局報上來，我跟省里那邊溝通一下。另外，你那個技術團隊，省里也有意和高校共建幾個實驗室，如果你們有興趣參與，可以提前對接。」
飯局之上，三言兩語。定策，解難，規劃未來。
他人皆為陪客。
飯局散場，黃慧芬，張忠華和領導握手道別，自然得像是跟鄰居打招呼。
李維看著自己父親李德貴，還有他那些平日在酒桌談笑風生的友人，此刻都規規矩矩站在旁邊，有的雙手垂在身前，有的微微聳肩傾聽，活像一排被老師點名站好的學生。
而李維就在這之中，在自己父母身後，看著面前的張晨一家，突然覺得好像一下子距離很遠。
她像是深刻的感受到了一句恍惚過腦海的話」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