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決定不了就抽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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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8章 決定不了就抽籤

  老將軍們自然不肯放棄,馬上反唇相譏。

  「胡說,老夫我還能打呢,怎麼就老了?」

  「我們這是為王上為大帥分憂,跟功勞不功勞的根本就沒有關係。」

  「年輕人要沉得住氣,不要老是想著立功。」

  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頓時就吵得不可開交。

  「諸位將軍請冷靜。」拓跋烈想要制止他們,結果吵到興頭上的萬夫長們,沒一個搭理他的。

  拓跋烈連續叫了好幾聲,見這些人依舊跟好鬥的餓狼一般吵個不停,他的脾氣也上來了。

  猛地抽出彎刀,一把將面前的桌案砍成兩半,同時憤怒地咆哮道:「都給本帥閉嘴!」

  寒光閃過,羊皮地圖被整齊地劈開,飄落的紙片如同受驚的鳥群。刀鋒劈入地面的悶響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巨大的聲響,頓時壓住了所有聲音。

  營帳內瞬間安靜得可怕,只剩下被劈開的桌案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所有正在爭吵的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拓跋烈雖然擠走了慕容達宇,成為南征大軍統帥。

  不過實際上,沒幾個人太把當回事。

  大家都是南征北戰,手上不知道沾過多少人命的。就算你拓跋烈是王上的小舅子,又能怎麼樣?

  直到此時拓跋烈徹底暴怒,眾人才發現他的可怕。

  拓跋烈氣得滿臉血紅,顫抖著手指向所有人:「這裡是中軍大帳,你們把這裡當成是菜市場嗎?」

  他手指掃過之處,將領們紛紛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由誰去進攻雪淵關,自有本帥決斷。難不成你們以為,你們吵出來一個結果,本帥還要聽你們的不成?」。

  瞬間,所有人都沒了動靜,十八雙眼睛,全都眼巴巴地看著拓跋烈。

  他收回彎刀時,刀身與鞘口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目光掃過眾人期待的眼神,額角的青筋仍在跳動。

  老將們的鬍鬚微微顫抖,年輕將領的喉結上下滾動。顯然是在期盼著,拓跋烈這位主帥,給他們一個確切的答覆。

  原本氣勢洶洶的拓跋烈,突然有點不知道如何是好。按照他自己的想法,當然想選自己的嫡系。

  這樣的功勞,怎麼能輕易讓給外人?

  可是如果這麼做了,護短的態度太過明顯,也會讓其他將軍失望。

  這些人代表的可不全是他們自己,還有他們身後的一個個家族,以及他們手下的軍隊。

  拓跋烈搶奪主帥這個職位,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想做出一番事業。

  那麼,如何掌控軍隊,就是重中之重。

  目光掃過懸掛著的北狄王旗,那猙獰的狼首圖案在火光中栩栩如生。

  拓跋烈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終於下定了決心。

  就算不能一碗水端平,至少也要達到表面上看起來公正。

  退一萬步說,就算不能做到公正,至少也要做到讓各方面都沒有什麼怨言。

  而現在這種情況之下,無論將攻城的任務交給誰,很顯然都會立刻引起其他人的不滿。

  老將們的鬍鬚微微顫動,年輕將領的手指緊握成拳。營帳內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沉默,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攻城的任務不能在自己的嫡系,巴烏圖剛剛打完一次雪淵關,而且看起來好像也沒有興趣繼續進攻。

  而跟巴烏圖一起投靠自己的另外兩位萬夫長,顯然也是要排除在外的。

  至於那些中立的將領,爭取是可以爭取一下。

  可問題是,名額只有一個,總不可能為了爭取一個,而放棄其他幾個吧?

  至於那幾個效忠於慕容達宇的,表面上看起來從他們之中選人最好。

  這樣做,最能展現自己的大公無私公正嚴明。

  可問題是,因為這種原因就讓出這麼大一份功勞,究竟值得不值得?

  把這個功勞給他們,並不會讓這些人更加忠心於自己。但是卻會因此,讓投靠自己的人與中立的將領,心生芥蒂。


  拓跋烈在心中衡量了半天利益得失,也沒找到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心中不免埋怨起巴烏圖來。

  目光如刀般刮向那個看似恭敬的身影,卻見對方正低頭整理護腕,巧妙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暗暗瞪了他一眼,心中暗罵:「你這個傢伙說什麼不行,偏偏提起這個。」。

  猶豫了許久,拓跋烈突然抬起頭,雙目之中閃爍著凌厲如刀的光芒:「本帥決定,由本帥親自帶兵……」

  話音未落,他猛地站起身,鎧甲上的金線在火光下閃閃發亮,彰顯著主帥的威嚴。

  卻沒料到,他的話還沒說完。

  營帳內的空氣仿佛陡然凝固,除了巴烏圖之外的萬夫長們,異口同聲地道:「不可!」

  老將們花白的鬍鬚因激動而顫抖,年輕將領們的眼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

  萬夫長們差點沒當場兵變,直接把拓跋烈給砍了。

  有人甚至已經將佩刀抽出了半截。

  也幸虧他們還記得,拓跋烈是王上的小舅子。

  否則的話,今天這件事,還真不一定發展成什麼樣。

  哪怕是這些征戰半生殺人無數的將軍們,也忌憚他的身份不敢輕舉妄動。

  幾位老將的手按在刀柄上,卻終究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布滿皺紋的臉上,肌肉不自覺地抽搐著。

  感受到萬夫長們身上傳來的,那仿佛形同實質的殺氣。

  拓跋烈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戰。

  只覺得自己身上,仿佛突然壓了十幾座高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迫於壓力,拓跋烈連忙改口道:「算了,本帥對這一座小小的雪淵關,沒有半點興趣。」

  他的聲音乾澀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

  話音剛落,就感覺身上那無盡的殺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媽的,這些混蛋竟然敢脅迫我。」拓跋烈在心中暗罵。

  拓跋烈在罵人,那些將領們也同樣在心裡咒罵著。

  眾人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都從彼此的眼睛之中,看到了還未散去的憤怒。

  「混蛋,竟然想吃獨食!」

  一位老將的鬍鬚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眼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

  「什麼功勞都想全占了,你要不是王上的小舅子,老子現在就把你剁成肉泥。」

  年輕將領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腰間的嶄新彎刀在火光下泛著寒光。

  「以前還真沒看出來,這傢伙竟然是這種人,以後可要小心他一點。」

  尤其是兩個投靠拓跋烈的萬夫長,更是鬱悶得都快要哭了。

  為了讓拓跋烈上位,他們不惜跟慕容達宇翻臉,是為了什麼?

  總不可能真的是被拓跋烈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所以鐵了心地想要追隨他吧?

  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利益,為了能夠撈取更多的功勞嗎?

  現在這天大的功勞就在眼前。

  他們滿心以為,拓跋烈會毫不猶豫地將這個機會給他們。

  結果非但不是如此,這傢伙還想自己獨占這個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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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拓跋烈現在可是南征主帥,只要南征成功,最大的功勞肯定是你的。

  就算如此竟然還不滿足,連攻打一個雪淵關的功勞都不放過。

  在不知道拓跋烈真正目的的情況下,就連巴烏圖都有點後悔投靠拓跋烈了。—那是曾經屬於慕容達宇的位置。如今積了一層薄灰,卻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什麼。

  畢竟,慕容達宇還是南征軍主帥的時候,至少還是能做到公平公正的,不會隨隨便便就吞掉他們的功勞。

  察覺到他們怪異的眼神,拓跋烈很快就明白了他們的想法,胸口突然一陣發悶。

  有心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畢竟,這種事就算是他解釋了,估計也沒有人相信。

  索性,拓跋烈乾脆就不解釋。


  既然無法分配,拓跋烈索性不再糾結,大手一揮冷哼道:「本帥能感受到,諸位將軍的拳拳愛國之心,也不想辜負眾位將軍的心意。」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震得帳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事到如今,無論本帥讓誰攻城,都會寒了其他將軍的心。」

  拓跋烈大手一揮,斬釘截鐵地道:「所以本帥決定,你們所有人,可以一起攻城。」

  「從現在開始,將雪淵關的城牆分成十段,諸位將軍各自率兵攻打,誰最先打穿雪淵關,首功就是誰的。」

  「其他人算是協助進攻,同樣有功勞。」

  眾人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有人不自覺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至於誰能拿到這個首功,全憑自己的本事,諸位將軍可有異議?」:拓跋烈的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

  好幾位將領張著嘴,還真有點被震住了,一時之間驚訝得合不攏嘴。

  誰也沒有想到,拓跋烈竟然能想出這樣一個辦法。

  巴烏圖這個士兵小心翼翼地說道:「大帥,就不用帶我了,我部是真沒有餘力攻城了。對了,城牆也有地方兵力雄厚,有的地方攻城器械多,也有的地方相對比較薄弱,誰攻哪裡要怎麼選呢?」

  拓跋烈真恨不得撕了巴烏圖的嘴巴,你這個傢伙少說一句話能死是不是?

  他好不容易才將這些將軍們安撫下來。

  結果巴烏圖這個混蛋一句話,又讓帳篷之中的氣氛變得無比緊張。

  因為剛才的事,拓跋烈的腦子轉得空前迅速。

  他目光如電,掃過眾人各異的表情,幾乎是巴烏圖才剛剛說完,拓跋烈就立刻道:「抽籤看運氣,諸位將軍應該沒有意見吧?」

  這個辦法,的確不能讓所有人滿意。

  幾位老將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誰也沒有說什麼,年輕將領們則皺著眉頭,眼中閃爍著不甘的光芒。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選擇。

  畢竟,如果非要讓他們自己選的話,誰都會選擇更靠近城牆邊緣的位置。

  那些地方雖然不好進攻,可面對的守軍也更少。

  而靠近城門之類的位置,不僅僅要對付更多的攻城器械,有的時候還需要應付左右兩邊的攻擊,肯定誰也不願意選。

  誰也不讓誰,到時候又只會演變成毫無意義的爭吵。

  關鍵是大部分人同意,個別幾個不想抽籤的,也只能少數服從多數。

  拓跋烈先讓外面的守衛,重新給自己搬進來一張桌子。

  寒光閃過,他手中的彎刀精準地將宣紙分成九等份。紙片飄落的軌跡如同受驚的鳥群,在火光映照下格外醒目。

  當著所有人的面,在選住上寫上一到九的幾個數字。

  墨跡在宣紙上暈開,如同九條吐信的毒蛇。每寫一個數字,拓跋烈都故意停頓片刻,讓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再將紙條折迭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弄亂。

  他的手掌在桌面上快速移動,紙條翻飛的景象讓眾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最後,將所有只騰出裝在一個陶瓷罐里,還用力地晃了幾下。

  「本帥把醜話說在前面,只抽這一次,無論結果如何都不許反悔,否則的話……就別怪本帥軍法不留情面了。」拓跋烈陰森的目光,從所有人的身上掃過。

  他的眼神如刀般鋒利,所過之處眾人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萬夫長們趕緊做出保證。

  「大帥您放心,我們絕不反悔。」

  「抓住什麼就是什麼,我們草原漢子,從來都是一口吐沫一顆釘。」

  眾人異口同聲地回答震得帳壁微微顫動。

  「很好。」拓跋烈微微頷首,故作大度地道:「如果有誰覺得,這些紙條有問題的話,現在可以過來檢查一下。」

  這些紙條,都是拓跋烈當著眾人的面弄出來的,自然不會有人質疑。

  況且,只要不是傻子,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啊。那不是明白著告訴拓跋烈,自己不相信他嗎?

  這是多想讓三軍主帥,給自己穿小鞋啊。

  營帳內突然安靜得可怕,眾人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等待接下來的發展。

  對於抽籤的順序,這些人看得很開,一個個來到拓跋烈面前,把手伸進陶罐之中,摸出了一張紙條。

  抽籤的過程十分順利,無論滿意或者不滿意,也只能接受這個結果。

  等所有結果出來之後,拓跋烈大手一揮:「諸位將軍,這雪淵關已經危若累卵,只要我們再加一口氣,必然能夠將這座莞城徹底摧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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