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越打越完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91章 越打越完蛋

  李霸天剛說完,就發現所有人都如同見了鬼一樣地看著他。

  粗糙的手指撓了撓頭盔下露出的亂發,幾片枯葉從他肩甲上飄落。

  他滿臉疑惑地撓撓頭,鋼製護腕與頭盔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都看著我幹什麼?」

  他的聲音在秋日的城牆上顯得格外洪亮,驚飛了棲息在城垛上的幾隻麻雀。

  趙文光聲音因為驚訝而略微發緊,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怎麼知道對方換主將了?難不成,你們抓到了俘虜。」

  他的目光掃過城牆上的每個角落,仿佛在尋找什麼蛛絲馬跡。

  還不等李天霸回答,霍青凰卻突然開口。

  她搖頭時,束起的長髮掃過肩甲上的紅纓,在風中輕輕搖曳:「不可能有俘虜,那些北狄鐵騎非常可怕,一旦發現有可能被抓,他們寧可翻身從城牆上跳下去,或者直接自殺,也絕對不當俘虜。」

  她的聲音冷得像深秋的溪水,眼中閃過一絲對敵人的忌憚。

  遠處傳來戰馬嘶鳴聲,霍青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槍桿,又補充道:「況且,如果真的抓到了俘虜,以這傢伙的脾氣,不可能不告訴我們。」

  她瞥了李霸天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嫌棄,卻又隱含著一絲微妙的了解。

  緊了緊手中的長槍,槍尖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淺痕:「就算不告訴我們,他也絕不可能瞞著殿下。」

  這句話她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懷疑。

  李霸天聞言,突然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幾顆略顯發黃的牙齒,粗糙的大手拍打著胸甲:「你這娘兒們,就這句話說得最對我的胃口。」

  他的笑聲在城牆上迴蕩,驚起一群正在啄食穀粒的麻雀。

  霍青凰的手抓緊了長槍,有一種想要把這傢伙扎個對穿的衝動。

  她的眼角微微抽搐,顯然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怒氣。

  趙文光皺著眉頭,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雪淵關的城牆雖然高大,但是並不是特別長,一眼就能看到頭了。

  真有抓住了俘虜這麼重要的事,他不可能看不到。

  就算看不到,也不可能沒有收到消息:「如果不是抓住了俘虜,你為什麼這麼肯定,對方的主帥已經換人了呢?」

  李霸天眨巴眨巴眼,一臉無辜:「不肯定啊?我就只是覺得,對面的主帥換人了而已。」

  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討論今天的晚飯:「雖然咱們的敵人,還是原來的那些北狄鐵騎,但是給人的感覺,明顯不一樣了嘛。」

  他隨手撿起地上的一片枯葉,手指搓了兩下碾成碎渣。

  「感覺?」趙文光滿頭黑線,額角的青筋隱約可見。

  在這個傢伙說出北狄換了主帥之後,趙文光心裡都已經轉過十七八個理由。

  結果,這個傢伙只是感覺而已?趙文光深吸一口氣,秋風中夾雜著遠處炊煙的氣息。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緊張和期待簡直像個笑話。

  李霸天所說的感覺,其實趙文光也有。

  雖然是第一次擔任主帥,可他的帶兵經驗絕對不少。

  只是他性格嚴謹,不想因為一些感覺,就妄下結論。

  楚世昭這個時候哈哈一笑,笑聲驚飛了城牆箭垛上歇腳的麻雀:「霸天說得沒錯,我也有這種感覺。今天的北狄鐵騎,進攻雖然也是井然有序,但是跟昨天比起來,明顯心浮氣躁了很多。」

  他說著,用腳尖挑起地上一片染血的落葉,葉片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最關鍵的是,剛才敵人退兵的時候,明顯有些猶豫不決,顯然是不甘心就此退兵。」楚世昭的目光投向遠方,那裡有幾個北狄騎兵正在拖拽同伴的屍體,動作粗暴得不像訓練有素的精銳。

  同樣的話,從楚世昭嘴裡說出來,聽著就比李天霸要有說服力得多。

  趙文光跟霍青凰同時點頭,霍青凰的長槍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頓,似乎在贊同楚世昭的話。

  楚世昭笑了笑繼續道:「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昨天與我們交戰的將領,是一個極其老辣的傢伙。」

  「一旦發現情況不妙,他甚至根本就不管自己人的死活,直接對我們進行無差別打擊,為的就是跟我們搶奪戰場的主動權。」楚世昭的聲音低沉下來。


  「而且,當他發現情況不對,繼續進攻有可能會遭受更大損失之後,撤退也是極其果斷,完全不會戀戰。」

  聽著楚世昭的分析,趙文光的腦海之中也浮現出了之前戰場上發生的一幕幕。

  正如殿下所說,對方的將領簡直冷酷到讓人頭皮發麻。趙文光不自覺地摸了摸後頸,那裡的汗毛至今想起都會豎起。

  一旦發現他們在戰鬥之中處於下風,完全不管自己人還在跟他們廝殺,直接就下令用箭雨無差別覆蓋。

  他現在還能想起,那些黑甲鐵騎被自己人的箭雨釘在城牆上之時,那絕望而又不甘的眼神。

  可到了今天,情況卻完全不一樣。

  除了開始進攻以及撤退的時候,用箭雨進行了壓制。

  那種無差別的打擊,一直都沒有出現。今日北狄人撤退時,甚至還有專門負責掩護傷病的人員。

  所有的一切無不說明,敵軍的主將明顯跟昨天不是一個人。

  「臨陣換將乃是大忌,那些北狄的傢伙,連這麼簡單的道理竟然都不懂。」趙文光的嘴角,揚起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今日攻城的北狄鐵騎,就是這句話最好的證明。看似跟之前沒有什麼變化,實際上軍心早就已經徹底地亂了。

  今日敵軍衝鋒時,北狄鐵騎的配合明顯出現了多處失誤。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防守起來,才感覺沒有那麼艱難。

  雖然開戰一個多時辰,城頭就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可這也是因為,在前兩天的戰鬥之中,雪淵關的將士們損失太大。

  而且,無論是投石車還是弩車,彈藥都已經捉襟見肘,攻擊的頻率大大降低。

  專門打磨好供給投石車使用的圓石,早就已經打光了,現在用的都是破損的城牆,又或者倒塌的房屋牆壁。

  總之,有什麼用什麼。

  楚世昭卻沒有趙文光那麼樂觀,他反而嘆了一口氣道,聲音顯得格外沉重:「也許在北狄的高層看來,主將是誰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

  「擁有如此可怕的強軍,只要主帥不是個傻子,無論什麼樣的敵人,都可以憑藉軍隊本身的強大,硬碾過去。」

  趙文光的笑意,頓時就僵在了臉上。他握劍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怨地說道:「殿下,這種時候就不要漲他人士氣,滅自己威風了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像是個被師長訓斥的學生。

  楚世昭卻是淡淡地道:「只不過是陳述一個事實罷了。」

  「普通士兵可以不明白,我們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但是作為主將,頭腦一定要清醒。」

  「要切實地明白,敵我之間的實力,究竟有多大的差距。」楚世昭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像是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不僅趙文光,就連霍青凰跟李霸天,都情不自禁地鄭重起來,仔細聆聽。

  「只有這樣,在做出決策的時候,才不會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明白自己的每一個決定做出之後,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

  「就比如現在,敵軍的確是犯了大忌。」

  「臨陣換將,對任何軍隊來說,都絕對是一場災難,對北狄鐵騎來說,當然也同樣是如此。」秋風送來遠處戰馬的嘶鳴,夾雜著北狄軍官的呵斥聲。

  「但是北狄鐵騎與其他士兵不同,他們可是被暗夜教專門調教過的。」

  「即便因為突然更換主帥而人心浮動,因此戰鬥力受到了不小的影響,但是因為個體實力強悍,這種影響很顯然在能夠承受的範圍之內。」

  「今天的戰鬥,就是最好的例子。」楚世昭看向城牆下方。熊熊燃燒的烈焰,已經開始有減弱的跡象。

  遠處的北狄鐵騎已經開始重整旗鼓,隨時準備進攻。

  戰馬不安地踏著梯子,馬上的騎士耐心安撫。各種破損的攻城器械,也都經過簡單的修繕之後,被推上了前線。

  「這樣的敵人,絕對不能有半點小覷,你明白了嗎?」楚世昭轉頭看向趙文光,目光如炬。

  趙文光一臉慚愧:他單膝跪地,鎧甲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殿下,對不起我讓您失望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出於恐懼,而是深深地自責。殿下如此信任自己,可他卻只會一次次地讓殿下失望。


  楚世昭沒有過多責備趙文光:「誰也不是生而知之,經驗這東西都是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

  「我只希望你能夠記住這個教訓,以後不再重複這次的錯誤。」楚世昭說指尖輕輕敲擊著城牆垛口,扎在城牆上的箭矢,都被火燒乾淨了,只留下一個個嵌著箭頭的坑洞。

  他之所以如此悉心教導趙文光,主要的原因,當然是希望這小子能夠快一點成長起來,早日獨當一面。

  雪淵關的城牆之下,烈火終於燒盡了一切,開始漸漸熄滅。

  焦黑的土地上升騰著縷縷青煙,夾雜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跑出來幾隻膽大的老鼠,畏懼著烈焰的灼熱不敢上前,又貪婪得不肯離開,似乎在等著火焰熄滅之後,能夠飽餐一頓。

  咚咚咚!

  仿佛敲打在人心的戰鼓響起,聲浪震得城牆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北狄鐵騎也在戰鼓的催促之下,開始向雪淵關進發。他們的鐵蹄踏過焦土,揚起漫天黑灰。

  別地鐵騎的速度並不快,明顯是在等待火焰徹底熄滅。

  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鐵蹄在灼熱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記。

  與此同時,一排排北狄弓箭手張弓搭箭,開始進行他們所特有的箭雨壓制。弓弦震動的嗡嗡聲連成一片,如同死神的低語。

  楚世昭拍了拍城牆,帶起了許多黑灰。他顯然也沒想到會有這種變故,頓時被嗆了一下,發出一連串的咳嗽聲。

  黑灰沾在他的臉上,與汗水混合成一道道污痕:「咳咳,敵人開始進攻了,馬上準備防守吧。」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依然堅定有力。

  「請殿下放心,這次我絕對不會讓北狄人,輕易靠近城牆。」趙文光心中暗暗發誓,這次絕對不會讓殿下失望。

  正在去其他地方主持防守的霍青凰,與趙文光擦肩而過的時候,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說給他聽的。「少主如此器重你,可不要讓少主失望。」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般敲在趙文光心上。

  趙文光剛想說話,霍青凰卻已經走出去老遠,只能看到她的披風,被吹的獵獵作響,她的影子與城牆上的血跡融為一體。

  躲避北狄那如同烏雲一樣的箭雨,對雪淵關的將士們來說,已經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他們緊貼城牆,盡力蜷縮起來縮小自己的面積。

  每個人都十分熟練地尋找掩體,同時時刻準備著反擊。

  其中更重要的原因,則是因為雪淵關的將士們,犧牲已經接近一半。空出來的位置,讓倖存者有了更多輾轉騰挪的餘地。原本提供給兩三個人躲避的空間,現在只有一個人。

  在箭雨的掩護之下,北狄鐵騎迅速靠近城牆。他們的雲梯在暮色中閃著寒光,像一條條毒蛇向城牆蔓延。

  就在這個時候,躲在城牆後方的投石車,率先發動了攻擊。

  那些投石車先後啟動,直接甩出了一大片磚塊。而這些磚塊,是楚世昭示意魏冰,把原來的大將軍府的圍牆拆掉,運過來的。

  雪淵關原本的大將軍祝明遠可是世家子弟,這宅子是他上任之後才建起來的。建造宅子圍牆用的,可都是上好的石磚。

  磚塊上精美的雕花紋路,此刻成了最諷刺的裝飾。

  而現在,這些精心準備的石磚,全部都變成了守城的利器。

  幾十塊石磚直接劈成兩半,再用投石機打出去,飛上半空之後,很快散開老大一片。

  這些石磚如雨點般落下,在北狄軍中激起一片慘叫。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