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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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白婉意手滑,還是沈青棠沒接穩,那支玉釧憑空落下,在石板上「哐啷」碎成了幾截兒。

  白婉意眸色一沉,正要呵斥她敬酒不吃吃罰酒,便見眼前的小娘子似是受了驚,一撩裙擺便跪下了。

  「妾不是故意的,還請白側妃饒命。」小娘子滿面驚惶,竟是作勢要給她磕頭。

  這下輪到白婉意心底慌亂了,若是被崔清雪知曉,她嫁過來沒兩日,便公然責罰大哥房裡的妾室,豈不要說她張狂?

  因著趙澈偏寵她,崔清雪早已對她十分不滿,只是苦於她細心謹慎,這才沒被捉了錯處責罰。

  正要伸手將人扶起,便聽得一聲低沉的:「這是在做什麼?」

  花樹外,長身玉立的趙淵正冷著一張臉,負著手,滿面不悅的樣子。

  白婉意早聽說過這位庶兄的名聲,知曉是個備受東宮看重的人,又慣愛穿梭於牢獄之所,身上自帶一股子煞氣。

  當下便一伸手將沈青棠拽了起來,笑得有幾分無奈:「妾見過兄長,只是無意碎了個鐲子,沈姨娘也忒大驚小怪了……」

  她用勁兒不小,掐得沈青棠輕呼一聲痛,一張小臉便白了。

  趙淵的面色更沉了三分:「世子爺的院落在東面,此處乃是爺的後院,白側妃等閒莫要踏足。」

  話里話外,毫不留情地斥責白婉意瞧不清自己的身份,竟闖入庶兄的院子裡。

  說難聽些,便是不守婦道,不知廉恥。

  白婉意自小被忠義伯夫婦捧在手心養著,宮裡又有姑母撐腰,何時被人這樣下過臉面?

  當下便甩開了沈青棠的手,僵著一張臉道:「妾受教,這便告退。」

  不過是個庶子罷了,竟也敢不給她臉面,只待四皇子上位,呵——

  她必定要將此人從趙府除了名去。

  待一行人走了,沈青棠才委委屈屈地從樹下出來,淚眼朦朧地喚了一聲「爺」。

  趙淵伸手撩開她的紗袖,嫩白的藕臂上已是紅腫了,想來不消片刻便要轉成青紫的痕跡。

  當下便是一陣堵心:「二房的人,你理會她做什麼?」

  這兒到底是他的地界兒,沈青棠素日裡無法無天的,直接撩臉子走人便是,誰敢為難她?

  「白側妃到底是世子爺的人嘛,妾同她鬧起來,反倒害得爺和世子爺手足反目……」

  「老祖宗若知曉了,可不會饒了妾……」

  趙淵一哂,他們兄弟二人反目,可半點也不關沈青棠的事,只因立場不同罷了。

  早前他已同趙霽雲提了多次,莫要兩頭沾,省得叫聖上猜忌。

  可那人只一味裝傻,瞧著便是要腳踏兩隻船,好穩穩妥妥地博一個從龍之功。

  趙澈那個蠢貨,還當趙霽雲時真心支持四皇子。

  這個老狐狸不過是兩頭押注罷了。

  「太子爺命我去長蘆查一起貪墨案,待辦完差回來,且分府另居便是。」

  趙淵瞧著她手上的傷,心下很有幾分煩躁,當即便將人領了回去,命金影送藥箱來。

  「長蘆?」沈青棠眉眼一動,姜熙昨兒才說,滇國的國主正暗戳戳地要賣掉一座新采的銅礦,想掙些銀子買鐵器。

  那銅礦恰與穆國的北境交界,距離長蘆不過三日車程,若是騎馬,想來能更快些。

  若是能將銅礦買下,可販給別的小國鑄幣,想來能掙不少。

  當即便殷勤道:「爺何時動身?可缺隨行伺候的奴婢?您瞧妾身如何?」

  趙淵淡漠地瞟她一眼,若說伺候人,他可半點不信她能做得來。

  雖在上京城的宅子裡頭能替他磨墨更衣,可此去長蘆得坐十餘日的馬車,她身嬌肉貴的,可吃不了這樣的苦頭。

  且路上偶爾還要風餐露宿,她更是受不得。

  與其帶個拖油瓶,還不如他自己去來得爽快。

  沈青棠見他只埋頭替她塗藥油,就是不肯應下,顧不得手上的傷便挨著他歪纏道:

  「您瞧瞧今兒那白側妃的架勢,您若是不帶妾走,妾被她們欺負了可怎麼好?」

  趙淵頭也不抬道:「爺五日後走,屆時你安安分分陪著祖母禮佛,無人敢動你。」


  沈青棠:……

  「可白側妃和許側妃初來乍到,侯夫人定會帶她們去佛堂伺候老夫人,以求孝順的美名。」

  「到時候哪有妾獻殷勤的地方?」

  「求您帶妾去嘛,妾保證不耽擱您辦差。」

  「您若無暇顧及妾,只管留兩個人保護妾便是,妾坐在馬車裡便走邊賞景便是,絕不會誤您的事兒……」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眼見著小娘子是想出去玩想瘋了。

  趙淵想著此行倒也不算太著急,便勉勉強強地應了下來。

  「不許帶那幾個婢子,爺這次要低調出行。」他叮囑道。

  沈青棠自是歡歡喜喜應了,當下便回了香雪閣,吩咐蓉娘她們給姜熙傳信。

  「前兒她說的那座銅礦,娘子我親自去瞧瞧,對方不是咬死了定要我這個東家出面麼?」

  蓉娘見她正在興頭上,也不忍心潑冷水,只笑著道:「咱們先聽聽玉郎的意思,她說對方似乎是滇國國主本人,堂堂一個國主跑來賣礦,定是有幾分蹊蹺。」

  沈青棠正為了能出門而高興,聞言便道:「無妨,我帶上暗衛去,他們奈何不得我。」

  「叫玉郎和沉香守著上京城,別叫人將咱們剛開起來的鋪子給黑了去。」

  「再者說了,我可是跟著朝廷三品大員出行,若是被人暗害了去,東宮的位子也趁早換人坐算了。」

  她曾見過趙淵同太子爺宇文青川私底下相處,雖是君臣,卻也有好友的情誼。

  便是哪個大臣被人害了,也斷不可能輪得到趙淵。

  蓉娘這才放下心,又道:「既然大郎君說要低調出行,奴婢替您二人準備些樣式簡單的衣裳。」

  沈青棠自是頷首,又問道:「許側妃那院子,可有何異動?」

  以許家和白家如今的關係,許月琳怎麼也不該靜悄悄的沒動靜才是。

  白婉意利用她在先,崔清雪給她撐腰在後,許月琳又是個略顯跋扈的性子,二人早該掐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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