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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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同一條瘋狗一般。」

  姜熙繞過鬧市,逕自往一處偏僻的小院躲藏。

  自瓊衣坊被封之後,趙家大郎不知為何便派了許多人手四處追殺她。

  不,準確地說並不是追殺,只是追她罷了。

  白日裡叫人翻牆進醉玉莊裡騷擾她,晚上又換了一波人繼續潛進來佯裝刺殺她。

  活像是車輪戰似的磨她。

  公羊晦和沉香不堪其擾,也瞧出那幾個人不像是要下死手的模樣,便另尋了客棧落腳,只言她這位東家是不是得罪人了。

  許是兩日沒能睡好覺,她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兩個兔崽子,往後再不許進醉玉莊的大門!」

  剛攀過一堵矮牆,忽覺空氣中有寒芒微閃,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極快的劍鋒直接削去了她頭上的半截兒白玉冠,只聽玉冠落地的一聲脆響,她已經敏捷地翻身,躍上了一棵柿子樹。

  但見來人正是一身黑衣黑劍的墨鋒,那雙瞳色稍淺的眸子裡滿是漠然。

  姜熙心下一沉,若是先前那幾個,她倒有把握不會傷她性命,可眼前這位,可是絕不容情的。

  「不成想,堂堂大理寺少卿身邊的侍衛長,竟然怕輸給鄙人這樣的小人物。」

  「出動了那許多人來耗鄙人,你才敢露面。」

  她出言譏諷道,銀白的箭袖上繡著金色的雲紋,在日光下耀眼奪目。

  「囉嗦。」墨鋒惜字如金地回了一句,主子說要對付此人,他便也不在意是不是勝之不武這等細枝末節了。

  再者,他跟在趙淵身邊良久,像姜熙和沉香這樣身手拔尖兒的人,倒是沒碰上幾個。

  是以一碰上這二人,體內便有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兒,叫囂著要同二人決一死戰。

  話畢便欺身而上,手裡的長劍毫不留情地指向姜熙的咽喉。

  姜熙已疲乏不堪,自不是他的對手,只好勉力躲開。

  髮髻上餘下的半截白玉冠隨著她的動作掉落,長發鋪散下來,那張臉便別有一番陰柔的美貌。

  墨鋒正要再揮劍取她性命,瞧見那張可稱得上天姿國色的臉,猝然響起金影的話。

  「若有異樣,先稟了主子再做定奪……」

  便是這一晃神的功夫,姜熙已翻下柿子樹,往別處掠去了。

  墨鋒微微踟躕,將長劍入鞘。

  左右她已疲乏不已,有的是機會再逮她。

  可追查了許久的姜姓富商,竟然是個女嬌娥……這事兒委實出乎意料。

  他決意聽金影的一回,先回府稟告給主子。

  「女……女人?」金影正躬身立在書房的長案旁,磨墨伺候著。

  自打沈青棠休養身子之後,這些瑣碎的活計又落回了他身上。

  趙淵心裡微微一跳,有了幾分不好的預感,略擰了擰眉:「那人呢?」

  墨鋒一頓,接了屬下遞來的消息:「方才翻牆入了沈姨娘的院子。」

  「……」

  修長的手指將筆一扔,筆挺的劍眉徹底擰了起來。

  壞菜了,那人定是告狀去了。

  沈青棠先前便央過他,莫要再與那小子,不,那小娘子為難。

  還說盡了好話哄他……

  「給香雪閣傳個話,近日天寒,不必她早起伺候了。」他拿舌尖頂了頂後槽牙,只想出這麼個不算辦法的辦法。

  沈青棠慣愛睡懶覺,也不知免了她早起的活計,她能不能給他幾分薄面……

  答案是,不能。

  金烏剛開始西墜的時候,小娘子便踩著一雙繡青葉的木屐登門了。

  身上是她慣來愛在屋子裡穿的輕紗襦裙,只隨手攏了件褙子在外頭免得失了禮數,滿頭青絲只拿了木簪斜斜一挽,芙蓉面上含著隱隱的怒火。

  「爺今兒閒著?」小娘子叉著手,氣息微喘,連帶著胸前的玉帶輕輕起伏。

  他猶疑了片刻,方垂著眸子「嗯」了一聲。

  一陣香風襲來,小娘子快步走到他跟前,將他手中的那支狼毫奪了,隨手丟在筆架上。


  「爺不是說好了不為難妾那同鄉麼?」

  「怎的還叫人白日裡去追殺她?」

  「連她頭上的玉冠都削去了,衣衫也割破了,臉上還帶了傷!」

  「小娘子的容貌何等重要?您竟也下得去手?」

  「若是那劍再偏半分,您叫玉奴如何同母親交代?」

  「她可是母親認的乾女兒、玉奴的長姐!」

  ……

  小娘子關起門來,叉著腰立在長案後,緋紅著小臉一句句控訴。

  金影和墨鋒立在廊廡下聽著,默默無言。

  「不是叫你手下留情麼……」金影暗暗皺眉,「怎的還把人家臉給傷了……」

  墨鋒掀了掀眼皮:「我沒傷她臉。」

  再說了,他也不知道那姜熙竟然是個女人,不然他都懶怠親自去追。

  「……」

  金影有些納悶兒,那姜小娘子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總不能是故意蹭的,好叫沈姨娘同主子鬧吧?

  方才香雪閣那頭的嬤嬤和侍婢,可是忙忙亂亂地燒水取藥呢,連他這個在觀雲居值守的都聽到了。

  趙淵瞧著跟前的小貓兒亮爪子,只覺得腦仁兒突突地疼。

  怎的偏生惹了個同她最親近的……

  論理還是他的大姨姐……

  他早該想到的,沈青棠那樣乖順安分的性子,雖偶有調皮,可也不會幹紅杏出牆的勾當……

  「罷了,爺到底是主子。」小娘子見他不說話,蹙著遠山眉嘟囔了幾句,便要甩袖告退。

  披風卻被一隻大掌拉住。

  「爺沒認出那是個女子。」趙淵揉了揉額角,無奈解釋道。

  沈青棠微愣,而後怒火更甚:「原來爺是一直疑心玉奴同旁的郎君牽扯不清呢!」

  「怪道日防夜防,見妾那同鄉,如同見了賊一般。」

  「坊間那話本子怎麼說的?玉奴這一片真心餵了……」

  還未說完,便被人掐著軟腰攏進了懷裡。

  郎君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爺賠她一個鋪子,如何?」

  懷裡嬌軟的小娘子怒色稍解,正要說些什麼,便又聽得他道:

  「給她賠一個御街上的金玉鋪子,一應手續皆是齊全的。」

  先前太子爺叫他給那些斂來的錢財一個去處,他便想著挑一處鋪子,專門賣昂貴的金玉首飾。

  鋪子的文書剛弄到手,轉頭便得罪了大姨姐。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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