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群策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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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朱棣拋出的問題,楊士奇率先開口說道:「臣以為此事可大可小,斷不該因一時之氣而損邦交之情,只需對犯案之人嚴懲即可,至於問罪扶桑,臣以為罪責過重了些……」

  楊士奇不愧是朱高熾麾下的心腹幕僚,就連問題的看法也和朱高熾如出一轍,懷著一顆仁善之心。

  可朱高熾今日卻一反常態,面對楊士奇的勸阻,他開口打斷道:「楊大人,此事牽扯頗多,還需謹慎才是!」

  楊士奇聞聽此言,頓知自己言語有失。

  他只是輕輕一笑,再未開口,足可見得此人城府!

  方子言在進宮的路上便已經聽薛川提起此事,知道是有扶桑人在京城尋釁滋事。

  可究竟是什麼事情竟然能夠繞過應天府,直接驚動錦衣衛。

  方子言卻還不知道!

  如今見朱高熾對於此事竟然如此謹慎。

  方子言心中不由得更為好奇。

  他輕咳兩聲,開口說道:「我大明雄踞一方,萬國來朝,又豈會被一個小小扶桑掣肘?不過就如太子所說,方某消息遲滯,的確不知扶桑人在京弄出了什麼亂子,紀大人,要不你給我說說?」

  紀綱雖然和方子言留有舊怨,可如今在朱棣面前,卻也不敢有絲毫表現。

  「回稟國師大人,這扶桑人不僅在京出售禁品,而且還在官差調查時與之大打出手,打死打傷許多性命,應天府被逼無奈,這才求助於我們鎮撫司!」

  「敢問他出售的違禁品是何物?」

  「火銃!」

  聞聽得火銃二字,方子言微微頷首:「火銃本是軍中利器,並不該在民間流通,既然有人膽敢在民間私售火銃,那理應問斬才是!」

  朱高煦聞聽此言,當即開口附和道:「我覺得國師所言有理,正所謂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能只因為其扶桑人的身份,便要對其網開一面,不管他究竟是何身份,只要敢在我大明生事,那就該殺!」

  「老二,此人身份特殊。乃是扶桑足義氏之親眷,我大明與扶桑之間還有許多貿易往來,若將此人斬首,那豈不是要斷絕兩國之間的貿易關係?」

  「我覺得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斷不該如此輕易下殺手!」

  「老大,你不要什麼時候都把錢放在首位,我覺得這個時候我們更應該注重大明將士之生死,而不應該只在乎所謂的金錢利益!」

  「我問你,之前為圍剿他們而死的那些士兵難道就都不是爹生娘養了嗎?就算朝廷對他們有所撫恤,難道就能把人命換回來嗎?處處把錢放在首位,這只會寒了將士們的心!」

  朱高煦對於此事顯得十分激動,絲毫不顧與朱高熾之間的兄弟之情,據理力爭,直爭得口沫橫飛。

  楊士奇在一旁雖想插言,但卻被朱高熾用眼神阻攔。

  朱高燧這次倒是學了個奸猾,並未急著站隊,而是眼睜睜看著朱高熾與朱高煦唇槍舌戰,相互爭辯,而他也是坐在一旁老神在在,絲毫沒有受此影響!

  朱棣見此情景,開口對其呵斥道:「吵吵吵,一見面就吵個不停,非要在滿朝文武面前將臉丟盡才肯罷休嗎?」

  他先是喝止了二人間的爭執,隨後又轉頭看向朱高熾:「這件事情漢王說的也有道理,那些死難將士的家屬都還等著朝廷給他們一個交代,如果只因對方的身份便姑息縱容的話,朝廷威嚴將置於何地?」

  「父皇,並非兒臣只將利益放在首位,而是就算要殺此人,也需給扶桑一個機會才行,此人身份畢竟不同,況且我大明又號稱是禮儀之邦,如果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周到的話,只怕會受他人非議!」

  二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兄弟之間相持不下,反讓朱棣心生不滿!

  楊士奇畢竟是太子府的幕僚。

  此時見漢王與太子相爭,卻也不好從旁開口,以免落得一個偏私的罪名。

  至於朱高燧,顯然也是有此想法。

  二人心中雖都有所偏袒,但卻都未曾加入到爭辯當中,只有朱高熾和朱高煦二人充當辯手,便已經讓朱棣一陣頭大!

  朱棣沒有理會朱高熾,而是轉頭看向了方子言:「國師自從了解了事情經,過至此時還是一言不發,難道你對此事就沒有什麼看法嗎?」

  「陛下明鑑,臣雖不才,對此卻也有些看法,只是剛剛礙於太子和漢王爭執不下,所以一直沒有等到說話的機會……」


  「既然如此,那便有請國師說上兩句,也正好讓朕聽聽你的想法!」

  「那臣就斗膽冒犯了,臣以為此人非殺不可,不僅要殺,而且還要殺得果斷,只有如此,方能震懾那些別有用心的宵小之徒!」

  朱棣聞聽此言,臉上流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自打繼位以來,他時常覺得心中孤寂,總覺得自己是個孤家寡人。

  三個兒子對於自己的不理解。

  群臣對於自己的不服從。

  都讓朱棣為此頗感頭疼。

  唯有方子言,是唯一一個能夠與他心意相通,並能理解他心中良苦的人!

  對於此事的看法,方子言與朱棣不謀而合。

  身為永樂大帝,馬背上奪來的天下,朱棣豈會任由一個小小的扶桑倭奴在自己的治下輕易造次?

  若是對方只仗著身份做些亂紀的勾當,朱棣或許也不會如此動怒。

  只可惜對方這次踢到了鐵板。

  觸及到了朱棣的逆鱗。

  如今靖難之役才剛結束,建文帝朱允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在這個時候有人竟然敢在京城,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公然兜售火銃,這不是壽星老上吊,嫌命長嗎?

  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朱棣又豈能容許別人用槍口對準自己的腦袋?

  正因如此,所以今天這場談話才會顯得如此鄭重。

  朱高熾始終還是太過天真,他以為這場會議的中心議題是討論對方是否要死。

  可實際上朱棣想要討論的卻是對方該怎麼死,以一個怎樣的罪名去死!

  所謂的兩國交好,在朱棣看來不過狗屁而已。

  所謂弱國無外交,起碼這個時代的扶桑,還沒被朱棣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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